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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已成晚-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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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决定让在场的几人脸色微变，竟是站在苏袖床前的晋楚嫣红先道：“君夜，你究竟在打算什么？”五夜宫其他四阁的行事如今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其中许多原因便是君夜的安排，然而她始终不曾明白君夜想做的究竟是什么。
棋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晋楚嫣红一眼，离辰却是直直的看着君夜，神色复杂的道：“你真的决定了？”
君夜点头，语气是一贯的肯定：“不错，该了结了。”
她的话晋楚嫣红听不懂，却隐隐猜到了什么：“你想去杀了风藏？”
君夜重新将视线转向晋楚嫣红：“有何不可？”
晋楚嫣红没有答话，君夜便又道：“红儿，这两天将这位苏袖公子的身体调养好一点吧，这次前往黔州，苏袖公子要与我们同行。”
“你说什么？”晋楚嫣红无法理解，君夜的决定似乎又与苏袖有了关联，先前苏袖与君夜不知究竟交谈了什么，竟是让君夜落泪了，然后接下来君夜便要带上苏袖一同前往黔州对付严华教，这一切让晋楚嫣红一时理不清头绪了。
君夜看着晋楚嫣红疑惑的表情，却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之前只淡淡道：“红儿……有些事一言难以说尽，我……”
说到这里，她微微蹙眉迟疑了片刻仍是摇头道：“你有能力好好判断的。”
她的话说得模糊不清，晋楚嫣红听着却感受到了她复杂的心境，只是……她所谓的判断又是什么，晋楚嫣红无法理解。
五夜宫五阁
虽然离辰说过苏袖的身体并无性命之忧，但是自那一日以后，苏袖便没有再醒过来。棋儿每天担心的守在他的床前，晋楚嫣红也是留在了苏袖的屋子里照顾他，脸色苍白的苏袖在晋楚嫣红的眼中与梅晚是如此相似。
苏袖听到她说起孩子时的反应让晋楚嫣红心中有了疑虑，他是真的悲伤，然而……他又为什么要悲伤？
在晋楚嫣红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可是那种可能晋楚嫣红连奢望也不敢有。
站在苏袖的床边，晋楚嫣红想了很多，最后脑中的纷繁思绪终于化作了一个念头，待他醒来，一定要好好的问他，问他究竟是谁。
“嫣红姑娘。”棋儿自门外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严肃，“宫主吩咐，要你立刻去议事堂，应该是其余四阁的阁主到了。”
晋楚嫣红将视线自苏袖的身上收回，颔首道：“我知道了。”一天前她便听离辰说起四阁阁主已经到了扬州，想来也就是今天到了。
缓缓步出小屋，晋楚嫣红又回头向棋儿道：“你照顾好他。”
棋儿看了床上仍旧昏迷着的苏袖一眼，轻声道：“是。”
得到棋儿的回答，晋楚嫣红终于离开了屋子，穿过那片枯了叶的梅林往议事堂而去，棋儿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有过一丝酸涩。
回头准备去煎药，棋儿却对上了苏袖睁开的清澈眼眸。
怔了片刻，棋儿低声道：“苏袖公子，你醒了？”
苏袖的眼中毫无初醒的迷茫，有的只是死寂，那双眼睛似乎是一潭无波的水，什么也看不到。
棋儿很想开口再问，话到嘴边却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棋儿，扶我起来。”却是苏袖先开口，话语虽轻却仍是清晰的传入了棋儿的耳中。
晋楚嫣红来到议事堂的时候便看见了站在中央的君夜和侧立一旁的离辰，以及各坐一方的四人，五夜宫四阁之主。
五夜宫共分五阁，分别是逝夜阁，惜夜阁，暗夜阁，影夜阁还有暮夜阁。虽说五阁都奉君夜为主，但事实上暗夜阁与惜夜阁大多时候更是没有听从君夜的命令的。
五夜宫能人虽多，势力虽大，却是过于散漫，这也是君夜面临的最大问题。
这是这么多年来五夜宫五位阁主第一次齐聚。
晋楚嫣红扫了一眼坐中四人，坐在靠近君夜的位置的是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皮肤微黑，挑起的双眉透露出一丝冷傲，晋楚嫣红曾经见过那人，暮夜阁阁主，姬忆。而姬忆的身边坐着的是懒懒笑着的绝美男子，发间一缕浅蓝色的丝缎轻舞着，翩翩若蝶，便是化名为萦萦公子的暗夜阁阁主夙萦。
夙萦像是感受到了晋楚嫣红的视线，忽而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眨了眨眼睛，含着不明意义的笑。
晋楚嫣红微微蹙眉，随即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两人。
其中一人晋楚嫣红十分熟悉，便是从前一直跟在前任惜夜阁阁主身边的越之霜，唐非若失踪以后他便成为了新任阁主。而另一人安静的坐在那里，动作轻缓的品着手中一杯清茶，清俊的脸上是全然不带任何掩饰的笑。
那个人晋楚嫣红曾经见过一次，那是在影夜阁中的塔里。那时离辰告诉她，那个人是影夜阁阁主郁苍梧，曾为了一个女子而反抗五夜宫，最后被君夜关在塔里。那个时候见到的郁苍梧一身的红衣，表情冷峻至极，而如今这个男子就坐在这里，脸上的笑容却是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璀璨。
这便是五夜宫其余四阁之主。
晋楚嫣红不动声色的向君夜走去：“宫主。”
君夜负手看着她，轻轻颔首道：“红儿，你来了。”
晋楚嫣红不语，径自站到了她的身后。君夜便又重新抬眸看向其余四阁阁主，提高了声音道：“还有两个人没有到，大家且等一等。”
“五夜宫所有阁主都在这里了，不知宫主是要我们等什么人？”说话的是暮夜阁阁主姬忆，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视线并没有落在君夜的身上。
君夜冷冷扫了他一眼，还未开口，却是越之霜笑着说到：“姬忆你还是一样完全没搞清状况就来了？”
“越之霜。”姬忆皱眉看着他，沉声道：“我不过是因为听说敛蓝那个家伙此刻在黔州严华教的手里才答应来的。”
姬忆与敛蓝公子素来有怨，这是整个五夜宫都知道的事。然而几年前敛蓝公子突然之间消失无踪，让姬忆有气没出发憋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终于打听到了敛蓝公子的踪迹，他便是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便赶了过来。
越之霜看着姬忆的表情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姬忆阁主，有没有人说过你那急于找寻敛蓝公子的样子很像跑了妻子的妒夫？”
他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姬忆充满杀气的眼神就扫了过来，越之霜轻咳一声摆了摆手：“你当我没说好了。”随即转过头低声自语道：“还是一样开不起玩笑的家伙……”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场的个个都是功力深厚，他的自语根本也是故意说出来给大家听的。一时间连一旁看热闹的夙萦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姬忆满眼的杀气一个一个瞪过去，方要开口眼角便扫到一个身影缓缓自门外行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面目普通，只是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睛环视着在场的众人。
“你是谁？”姬忆当先问了出来。
那人此时已经跨进了议事堂的大门，声音低沉的道：“幽岚庄，夕照。”
在场的人只有姬忆一人变了脸色，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恢复了平静，冷冷瞥过在场的众人：“所以说这次我们要等的便是幽岚庄庄主夕照？这次的行动便是和幽岚庄合作？”
君夜上前一步：“不错。”
姬忆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才发现惊讶的只有他一人，想必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与幽岚庄联手之事，只有他一人没弄清楚情况就跑过来了。有些尴尬的低咳一声，姬忆又将视线转向君夜：“你说要等的是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呢？”
君夜眼中神色复杂：“那人……”她正要说出口，却在看到了议事堂外缓缓行来的两个人后话语一变：“他来了。”
苏袖的身份
循着君夜的目光，大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两个人，那两人走得很慢，近了才看出来，是一名身着青衣的少女扶着一名男子，那男子脸色苍白，如画一般的眉目远远看去便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不若夙萦一般的玲珑，却是让人无法将视线移开片刻。
在看清来的那两人面貌的时候，晋楚嫣红便紧紧握住了双拳，注视着那男子的双目之中隐藏着的不知是什么样的情感，而离辰在一旁看着晋楚嫣红的反映，有些担心的皱起了眉。
晋楚嫣红的心中全是疑问，然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人走来，看着君夜向那人轻轻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那人是苏袖，她离开的时候还昏迷着的苏袖，现在他却在棋儿的扶持下来到了议事堂，而君夜的反应根本就是在等着他。
他便是君夜要等的另一个人。
究竟苏袖是什么人，究竟那一天他和君夜说了什么，晋楚嫣红知道此刻才发现自己被欺骗了。从前是梅晚，而现在是苏袖，她总是在被欺骗？
眼中的愤怒渐渐堆积，晋楚嫣红却仍是没有动，冷冷的看着苏袖在棋儿的扶持下又到了夕照的面前，然后夕照扶住了他，轻声道：“小墨，这一次玩够了吗？”
“够了。”晋楚嫣红发现苏袖的声音竟然也可以如斯冷漠。
听清他们对话的瞬间，晋楚嫣红才终于将一切弄明白。夕照唤苏袖作小墨，那么他便只可能是那个身份，夕照的弟弟，幽岚庄的另一位庄主夕墨。
幽岚庄两位庄主擅长易容，所有人都知道。
“这位便是幽岚庄庄主夕墨？”越之霜自坐上站了起来，眼中颇有几分玩味。
夕墨没有开口，甚至没有转过头看他，而是君夜先说话了：“不错，他便是幽岚庄庄主夕墨，这一次进攻严华教的计划便是他告诉我的。”
晋楚嫣红手中的织血丝倏然握得更紧，脸色微显苍白。
这时夙萦也站了起来，缓步来到越之霜的身边，慵懒的笑着：“越阁主似乎对夕墨庄主很有兴趣？”
越之霜也笑了笑：“传闻中智计无双的神秘的夕墨庄主，任何人都会感兴趣，却不知夕墨庄主这一张漂亮的脸究竟是真容还是假的呢？”
面对越之霜的疑问，夕墨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未曾开口便听得夕照声音冰冷的道：“越阁主的好奇心不如留在严华教一事之上。”
越之霜被夕照这么一说不过是眉峰轻挑，继而耸肩道：“好吧，那么宫主你说说这一次的行动究竟有什么安排？”
君夜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大部分人的视线仍是落在被夕照小心的扶着的夕墨身上，她将眼光转向夕墨，夕墨此时也看着她，微不可见的向她点了点头。
君夜轻叹一声：“这一次所有人都听从夕墨庄主的安排。”
听着她的话，夕照眉头微皱，声音低沉的道：“你当真答应了？你现在的身体真的能够承受得住？”
夕墨只向他轻轻摇头，然后离开他的扶持脚步虚浮的一个人走到了君夜的身边，面对着晋楚嫣红冷漠的视线，他也不过是轻轻扫了一眼。
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着夕墨。这个人如今看起来孱弱不堪，但所有人都听说过关于他的传言，与武功天下第一的夕照相比，夕墨是更让人忌惮的存在。无形之中议事堂
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至极。
夕照早已在听到夕墨说出那一句“够了”的时候便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现在更是猜到了十之八九，所有的问题都是出在晋楚嫣红的身上。
而晋楚嫣红依旧沉默着，确实几乎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次进攻严华教很简单。”夕墨轻声说着，“严华教分为七座，其中大教主风藏所掌管的首座是严华教的中心，其余六座分别位于首座之侧，若要一举消灭严华教我们便只能先将六座的人除掉……”
他的话语微顿，脸色似乎苍白了一分，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是淡淡的让人什么都看不出。
姬忆开口道：“敛蓝究竟在哪里？我这次来的目的只是因为他。”
夕墨没有看他，只说到：“敛蓝公子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你若是不配合便绝无可能找到他。”
姬忆神色微变便站了起来，挣扎了一番之后重重的拍了身旁的桌子，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姬忆不再开口，一旁的夙萦却问到：“六座的人有这么好除掉吗？而且我们的进攻必然会惊动首座的风藏，谁有把握对付他？夕照庄主？”
这不单是他的疑惑，也是在场其他人的疑惑。
夕照虽被称为武功天下第一人，风藏的武功却绝不在他之下。若到时候夕照对上了风藏，是胜是负还很难说定，而这一次进攻严华教却绝不能有一丝的差错。
夕墨看了夕照一眼，却见夕照紧蹙双眉，沉声道：“我去。”
“你打不过他，因为你不忍心。”夕墨冷静的分析，旋即侧过头对君夜道：“君夜宫主，拖住风藏的事便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君夜像是早已知道夕墨会如此说，很快便点头回应。
她是最有把握拦下风藏的人。
夕墨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随后仍是没有再对她说什么，将视线转到了六阁阁主的身上：“严华教六座分别由六位副教主掌管，他们的武功我了解一部分，你们的武功我也通过君夜宫主知道了一些……若要赢下这一战只要掌握好每一个人武功的属性便不是问题……”
又是微微一顿，夕墨双目轻轻闭上，一旁的棋儿见状想要上去扶他，却是夕照抢先一步扶住了他，而晋楚嫣红紧抿着双唇看着这一切的发展，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着什么。
“小墨……“夕照的声音放得轻柔下来，夕墨又睁开双目，眼里有些疲惫，却仍是摇头：“我没事。”随即他又向着众人道：“暮夜阁阁主擅使长鞭，正好与严华教第二座副教主的武功相克，第二座便交由暮夜阁阁主负责。惜夜阁阁主负责第三座，影夜阁阁主负责第四座，暗夜阁阁主的是第五座，逝夜阁阁主……第六座。你们必须在两个时辰之内将六座的副教主除掉，否则这次行动便无法成功。”
他环视众人一眼，没有人提出问题。最后他又向君夜道：“你记住，首座之中有一间密室，便是在严华教最中央的大堂内侧，你要做的就是将风藏带到那密室之中，至少要拖延他两个时辰。”
君夜神情严肃的点头。
夕墨说完这些话之后便沉默了，夕照扶着他后退一步，看也不看众人一眼便道：“事情已经说完了，明日我们便出发，你们可以先去准备了。”
他话一说完便听得姬忆冷哼一声起身边离开了议事堂，在他走后其余几名阁主也都纷纷离开，君夜淡淡看了一眼离辰与沉默到现在眼光一直停在夕墨身上的晋楚嫣红，低叹一声也是离开了，而离辰与棋儿紧随着她而去。
不过片刻之间，议事堂里便只剩下了晋楚嫣红与夕墨和夕照。
晋楚嫣红冷冷的来到了夕墨的面前，夕墨低垂着视线没有看她，却是夕照面色不善的注视着晋楚嫣红。
“你想说什么？”夕照冷淡的开口打破沉默。
晋楚嫣红像是没有听到夕照的声音一般，仍是直直的看着夕墨，一直到夕墨终于肯抬起视线与她对视，她才颤抖着声音问了出来：“你的这张脸……可是真容？”
又是一片静默，夕墨的视线是晋楚嫣红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冷，冷到彻骨。
而晋楚嫣红紧咬着下唇等待着他的回答，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是如此的缓慢。像是等待了一生一世那样长久，她终于看到夕墨微微启唇。
他说：“不是……”
“啪。”重重的一掌在夕墨和夕照都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打在了夕墨的脸上，晋楚嫣红眼中竟是含着泪对着夕墨愤怒的喊到：“易容成已经死去的人的样子很有意思吗？用这样的方式骗我救你，带你回逝夜阁，你不会觉得失了你夕墨庄主的身份吗？你以为我当真就会因为你的那张脸而心软吗？我此生最恨骗我的人！你是这样！梅晚也是这样！”
说完这些话，晋楚嫣红的眼泪终于落下，冷冷的转身，决然的离开，最后一眼竟全是恨意。
夕照的身体微有些僵硬，扶着夕墨的手更加用力，眼睛微微的眯起。而夕墨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离开，眼波甚至不再闪烁，只是艳红的血不可抑制的自嘴角淌下，点滴染在了白色的衣襟之上，好似红梅凄艳的绽放。
夕照
第二日，五夜宫五阁之主便带领着五夜宫众人前往黔州，而则是与夕墨一同先往辰州行去，五阁之人对于夕墨这样的安排颇为疑惑，然而君夜却是对他的安排十分放心，容不得任何人有异议。
分两路而行，夕照一路上为了照顾夕墨的身体并未急着赶路，两人带着幽岚庄几名护卫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终于到了辰州。
到达辰州的时候正是黄昏，幽岚庄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一间叫作悦颜的客栈的门口。夕照先掀开了车帘走出，随后小心的将面带倦意的夕墨扶了下来。两人进入客栈之后，店里的小二便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眼光放在了尽管脸色苍白仍是美得叫人无法忽视的夕墨身上：“两位客官，可是要……”
“我找你们老板。”没有待他说完夕照便打断了他。
小二微怔，随即苦笑着将视线转向夕照：“这位公子……秋姑娘吩咐过近日不见任何人。”
夕照不理会他的话，又道：“你去告诉她，说要找他的人是六年前的……”微微皱眉，他的话语突然截住，像是不想再说下去，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夕墨看着他的表情，终于轻声道：“大哥，我们还是去找其他人吧。”他的话语之中有着一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担忧。
然而听着他的话夕照只是冷冷的摇头：“总有一天还是会来找她的。”
没有看夕墨脸上淡淡的担忧，夕照又对那小二道：“你便说是幽岚庄夕墨与夕照要见她。”
“幽岚庄？”那小二惊讶的重复了一遍，继而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两人，半晌才道：“两位请稍等，小的这就去找秋姑娘。”言罢，他又侧目看了夕照一眼快步往客栈的二楼走去。
夕照自进了这间客栈以后便不自觉的抿紧了双唇，夕墨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低声又道：“大哥，这一次的事原本与你无关的。”
他指的是五夜宫与幽岚庄联手对付严华教一事。
然而夕照只是挑眉道：“与我无关？”冷哼一声，他终于将这一路上藏在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便答应了君夜让幽岚庄与五夜宫联手对付严华教。若不是霜菡来告诉我你在明州王府一事之后的安排，我跟本就不会想到你的目的根本就不只是牧月崖，而是一直与牧月崖合作的严华教。”
“若是我没有赶来五夜宫，你是不是便打算以这样的身体去和严华教那些家伙对抗？”在五夜宫议事堂的时候他一直没有说出这些话，一路上他也没有说出这些话，然而到此刻他还是说出来
了。
一直以来都太过相信夕墨，甚至在来辰州的路上他都还相信着夕墨是有把握才会这样安排的。但在踏入这间客栈以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夕墨被他扶着，清晰的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夕墨双眉微蹙，明白夕照此时是真的有些心乱了，若在平日他是绝不会这样质问他的。
然而他还未来的及开口，夕照又道：“小墨，你是真的打算要死在严华教吗？”
最后一句问话来得那么突然，夕墨看着他的眼中的复杂情感，要说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低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你该知道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若你是执意求死呢？”夕照逼问。
夕墨苍白的脸上微见一抹无奈，却是不再开口。
正当夕照要再问的时候，一个声音自客栈的二楼传来：“这便是幽岚庄的两位庄主，大名鼎鼎的夕照和夕墨？”
夕墨仍是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夕照却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倏然回首看去，二楼的栏杆之侧一名女子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两人。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的嫩黄色束腰长裙，衬得本就带着一丝魅惑的容姿之中更添了一股雍容。然而叫人对她印象最为深刻的却是她眉间一抹妖娆的朱红和她夹着银丝的长发。
“秋砚。”夕照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冷冷的眼神让人无法自其中猜测出他的想法。然而被他所扶着的夕墨却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僵硬。
终于浅叹一声，夕墨抢在夕照的前面道：“秋姑娘该是知道我们的来意的。”
“我自然是知道。”秋砚笑容魅惑，扶着栏杆缓缓下楼，此时整个客栈并没有什么客人，她的足
音清晰的传入夕照的耳中，而夕照只是漠然的看着她。终于行自两人面前，秋砚在夕墨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幽岚庄与五夜宫联手对付严华教之事已经不是秘密了，你们来找我无非便是要我将严华教的三名长老的行踪告诉你们……”说到这里她的话锋突然一转，向着夕墨颇有兴趣的道：“这位便是夕墨庄主吧？”
“是我。”夕墨终于抬眸看向秋砚，眼眸之中是全然的澄澈。
秋砚颔首又道：“智计无双对吧？”
“赞谬了。”夕墨轻声回应她的话。
秋砚笑出了声，魅惑之中又有些许轻挑的狂妄：“若你此刻能猜得到我在想什么，我便帮你这个忙。”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实现停留在夕照的身上，而夕照却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她，一刻都未曾移开过。
夕墨轻轻闭上双眼，夕墨见状迅速的一手小心的托住他的背，方要开口询问却见他睁开了眼睛并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夕墨是故意的，夕照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意图。
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夕墨道：“你现在在想……一定是藏雪让我们来找你的，是吗？”
那个名字从夕墨口中说出来的片刻秋砚的动作微顿，然后笑容缓缓自他脸上扩大，一个女子却有着一种狂傲之色，片刻之后她的笑声渐渐低沉下去，冷冷道：“果然是他，很好，这个忙我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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