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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2-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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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一周后,我的手机终于响起了她的电话。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声音有些疲倦,说她人没事,因为通讯中断所以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她说,历经了一场如此靠近自己的生死,突然觉得对于人活着更懂了,一切都看得更淡,更明白了。
然后,她说,天涯,照片拍得很不错,一定适合咱们的新书。
她说的是“咱们”。
《峨眉1》出版之前在网络上泄了底稿,对实体书的销量造成了极大的负面作用,杜雅礼当初完全可以毁约,甚至完全可以追诉我的法律责任的,但是他没有,坚持出版了这本图书。
她当时这个决定,对我此后的人生抉择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我跟她说抱歉的时候,她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我们应该一起面对的事。
大概就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一个孤零零的人,而是有人陪伴,有人坚守,有人分担。
其中的感激和感恩自不必说。
只是,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外泄出去的,看过《峨眉1》底稿的除了杜雅礼,也只有胡冬朵和弯弯。
110 她如果偷的是吃的,他的心也会好受一些啊。
五月的天气,阳光是真心的好。
我趴在沙发上,日光还是刺疼了我的眼,我想起叶灵,想起她留下的那封信,仰望着太阳,泪流满面。
胡巴给我打电话,她的声音很嘶哑,他说,土豆,有时间多陪陪老大吧。
这时我才知道,他一直瞒着我,海南岛的母亲出事了,他们不想我担心,所以,这些时日一直瞒着我,就像我瞒着他们叶灵的事情一样。
她说,对不起,我的胡巴,我的海老大,到分离也不能跟你们说声再见。
……
胡巴来接我的时候,开了一辆很拉风的跑车,自从跟了老欧这财主之后,他也变得腿肚比普通人的腰粗了,每次海南岛总是警告她,少搀和!老欧那种人是人精,你跟了他一准儿就没干什么好事儿!否则能来钱这么快吗?能吗?能吗?胡巴你这孙子,再做错事儿老子可保不了你!你能算得过他吗?别到时候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
胡巴就扯着我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说,快快快!土豆,你瞧海大壮同学嫉妒的,不就是比他有钱了吗?哈哈哈哈。
……
那些快乐的小日子,就这么慢慢地凝固,慢慢地终结在这个黑色的五月里。
车上,胡巴跟我说了整个事情。
那天夜里,他们沿途找到海南岛的母亲时,她已经被一群人打得面目全非,不省人事了,这一切倒不是城管的作为。城管们当时只是收缴了她的东西,那辆旧玩具枪也被弄走了……她被带离了城市中最热闹的街道。
可能是执念太深,也可能是天意作弄,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本来想到超市里买一包方便面充饥,却发现自己的钱包在与城管的推搡中早已不见了。
饥饿,恐惧,绝望,这么多年颠沛流离之中所经受的刺激,让她的行为早已有些时常……她就这样游荡在超市的玩具区,像个鬼一样,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玩具,她就想到了当初离家出走的儿子……不知道是中了邪还是怎样,她突然就抱起了超市里的一柄玩具枪,就像抱住自己失去了多年的儿子一般,冲出了门……
在这个人人痛恨“小偷”的年代,后果可想而知。
那么多人追了上来,面对追打,撕扯,她不管不顾地抱着那把枪想要逃离,死活不肯还给人家……最终,一群人将她打倒在地的时候,她仍旧将那柄玩具枪抱在身下。
她蜷缩地护住那柄破碎的玩具枪的姿态,正如保护幼子的母亲。
他说,海南岛一直都在念叨,她为什么偷的不是吃的?她为什么偷的不是吃的?她如果偷的是吃的,他的心也会好受一些啊……
我在一旁听得泪流满面,胡巴也哭了,他说,老大恨不能将自己弄死!
我擦擦眼泪,说,现在她康复了吧?无论怎样,总算是母子团圆了,其实也怪我,为什么不能像夏桐那样,押着他,让他去认他的母亲啊……
胡巴叹气,说,别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我说,那顾伯母康复了吗?
胡巴叹气,半天后,他才缓缓地开口,人是没事儿了,可精神出问题了,医生说这些年的刺激加上外力击打,伤害了她的中枢神经……
我愣在了车上。
很久很久。
我和胡巴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的时候,海南岛正背对着我们,默默地坐在她的对面,小心翼翼地将一颗剥好的鸡蛋放在她手里,说,妈,吃点东西。
她不看海南岛,双眼毫无聚光点,接过鸡蛋,她就喂给怀里的那柄玩具枪吃,那一颗,她的目光充满了太多的宠爱,她说,小天,吃东西。
海南岛叹了口气,想要把她怀里的那柄玩具枪拿出来,让她好好吃饭,她却像护子的母亲一般疯一样地咬住他的胳膊。
我和胡巴一看,连忙上前。
海南岛制住了我们,他就这样痛苦地闭上眼睛,任她发狠地在自己手腕上咬下狠狠的齿印。
突然,她抬起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说,小天,是你回来了吗?今天,你真的回来了?
说完,她就哭了。
悲辛无尽的表情。
海南岛激动地抱住她,说,妈,妈,你认出我来了,妈……
可是她却躲开了他,这时我才发现,她的目光原来是直愣愣地看着胡巴,半晌后,她的目光又飘忽过胡巴,望向孟轲,闪烁着一丝光亮,仿佛在等待着那个她寻找了多年的少年推门而入。
最终,她眼眸中的那丝光亮终于黯淡,口里念念有词地沉吟着,小天……回家吧……妈再也不管你打游戏了……妈再也不管你了……
她低下头,望着怀中的那柄玩具枪,突然又笑了,她握着手中那个已被捏碎的鸡蛋,喂了过去,说,小天……吃饭啦……
海南岛转头冲出病房外,拳头紧紧地握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控制往外冲撞在眼眶中的泪水。
我跟了出去,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眶像顿时充血一样的红,他一把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像撷取一丝支撑下去的力量一般。
他的喉咙间是痛苦含混的呼吸,最终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
111 别盯着我看,看多了会怀孕的。
这个五月,让人此生难忘。
它是最不利的留念,匕首一般,刺伤了我身边每一个人。
江寒这些日子去过两次北京,不知道是不是被父亲训斥过,总之心事满满的样子,但是对着的时候,还是会恶语相向一番。
可我的心竟然开始隐约不安起来,我总觉得这个人会突然消失在我的生命之中一样。空气里,突然多起来的,是忧愁。
哦,对了,我们不在同一个卧室里了。
突然而至的大雨夜,弯弯给我发来了短信,她说,天涯姐姐,死是不是一种解脱?
我一看就知道,完蛋了,这娃准是又遭李梦露家暴了。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孤零零的站在暴雨里,五月已暖,却暖不到这个纤弱的姑娘。她一看到我,眼泪就流了下来。
人越长大,就越自尊。
可能以前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挨几句打骂也不会当事儿。可当她慢慢地出落成少女的模样,内心便自尊起来。
那天,我带她去王府井楼下的肯德基吃了汉堡和薯条,她一直都在流眼泪,最后是眼泪和薯条一起吃下。
她说,我虽然是她捡到的小孩,可我一直都把她当姐姐,她却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妹妹,我只不过是那个“弯弯”的替代品……
我看着弯弯,说,那你还记得你以前的亲人吗?
弯弯摇摇头,说,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是弯弯,有个叫李梦露的姐姐,她是我对亲人的全部记忆……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
李梦露曾在酗酒的那个元旦夜里告诉我,很多年前,她丢失自己妹妹的那个夜里,原本是在步行街摆摊,突然城管来了,小摊小贩们顿时慌乱起来,就在这慌乱之中,她牵错了手……她说,真他妈的该死啊,我怎么能牵错了手!她说,我答应过我母亲的,要照顾弯弯一辈子,照顾她成人。可是,我却把她弄丢了,她还那么小,也不知道现在活着不。活着的话,也不知道活得好不好。
她说要是时光能倒退就好了,当时就是手上的货全部被城管砸烂了,人被城管砸死了,也不会放开抱着弯弯的手……
那场大雨,让我和弯弯双双感冒了。
我将她送回李梦露处,看到辛一百,他正在做饭,系着围巾,弯腰切菜,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
时光真的让人改变,让人老。
有些人,注定是他的过客。
比如我和胡冬朵。
有些人,注定是他的劫数。
比如李梦露。
自从元旦被李梦露捉奸后,李梦露就跟他提出了分手,他就抱着李梦露哭到不行,他说,我不能失去你。露露,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当时的我和胡冬朵就像在看戏一样,曾经,这个男人也对我们如此深情款款过,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他这种伪装的深情。
李梦露推开他,指着那个大衣柜里小瓷留下的内衣,说,这就是你的不能离开我?
辛一百突然站了起来,笑了,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吗?你也从来没有把一点心放在我的心上,你不过想把自己毁灭给他看……我算什么?不过从头到尾是一场笑话……
李梦露愣愣地看着他,这些年里,她一直瞧不上他,可她忘记了,他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
辛一百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就让我当一个笑话吧!哪怕一辈子,只要你舒服,我就是一个笑话又如何?
……
原来,再薄情再不着调的人,面对真的爱情到来的时候,他也宁可自己是一场笑话。
此时,甘心在李梦露身边做了小半年笑话的辛一百给我开门,他看到我和李弯弯,连忙喊李梦露。
我打了一个喷嚏,跟李梦露说,弯弯可能也感冒了,你好好照顾她吧。说到这里,我突然停了一下,我想说,你善待一下她吧,这样的话,你的“弯弯”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地方,也会被别人善待的。
可我还没开口,李梦露已经将弯弯扯进了房内,扔进了里屋,骂了一句,没有公主的命,还非得公主的病!
我想阻拦,她却直接将我挡在了门外,冲我笑笑,说,有时间关心我们家的事情,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事情!叶灵死了你知道吧?顾朗这半年多么不好过你知道吧?他不敢跟你提叶灵,也不敢跟你提他记挂你,你都知道吧?你要真不是顾之栋说的那样,是江家派来的,你要是心里真的爱过他,你就去看看他吧!
我:……
李梦露说,很好,你既然知道,就走吧!
回家之后,我就感冒了一场,发烧,头疼,咳嗽不止。
第一次,我发现江寒进了厨房,不知道是否因为老艾的原因,我对下厨的男人总是毫无抵抗力,我觉得他们帅得一塌糊涂。
他做了冰糖川贝炖雪梨,端到我的床前,不咸不淡的表情,说,这么吃,总比吃一大堆药片要好。
我就愣愣地看着他,心里涌起自己都理解不了的窃窃不安。
江寒就扯嘴笑笑,说,别盯着我看,看多了会怀孕的。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杜雅礼来长沙的日子,我正被感冒搞得昏天黑地,看谁都跟颗白加黑大药片似的。
她说,你感冒得这么厉害,那就不要出门了,如果方便的话,我去你的住处看你好了,我想了想,就将地址给她发了短信。并一再警告江寒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能胡说八道。
江寒一本正经地说,我就说我们俩是同在一张床上的纯洁男女关系好了。
杜雅礼突然打来电话,没等我接起来,她又挂断了。
待我拨过去,问她,怎么啦?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可能刚才忘记锁手机吧。
很久之后,一切都明了之时,我才想明白,原来当她看到我短信上的地址时,愣住了,才拨出了这个电话,想确定一下,可觉得唐突,最终又挂断了。
我怕她找不到具体位置,准备去小区门口接她,江寒将我按在沙发上,说,我去接吧,对了,你老板姓什么?
我说,姓杜啊。
江寒愣了愣,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112 如果这场风暴在我的世界里引爆的话,又会是怎样一种情景呢?
杜雅礼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乎是明了,又似乎是疲倦,她看着江寒,最终转向我,说,好些了吗?
她进门时的那种微笑,我一直都忘不掉。
秀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三个人,将拖鞋小心翼翼地放在杜雅礼脚边,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开。
我和杜雅礼相互寒暄了一下,她转脸看看江寒,问我,这是……
我笑了笑,说,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
江寒突然拉过我整个人,对杜雅礼笑笑,说,我是她先生,她是我太太。
杜雅礼就笑了,眼角里是微微的凉,她转脸对我说,你都结婚了,我还不知道。来,瞧瞧我拍摄的图片,咱们给《峨眉2》选一个最好的封面。
我当时真想把江寒扔到桌子底下去,简直就是影响我在人前营造未婚单身美少女的形象好不好。
那一天,家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秀水和李莲花看我们三个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大概是感冒糊涂了,也或者是太粗心大意了,竟然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妥。
我看着杜雅礼从四川拍回来的珍贵镜头,心里百感交集,她说,她是除了我之外,最能体味这个故事的人,所以她才能拍出诠释这本书最好的封面图片来。
一直以来,我都极敬重这种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到极致到完美的人,也一直渴望成为这种人。她无疑便成了我的榜样。
吃饭的时候,我突然八卦了一下,我问她,你在长沙的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江寒似乎没预料到我问这个问题,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转眼看着杜雅礼。杜雅礼笑了笑,说,那次之后,我们就分手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太八卦了,问了这么扫兴的问题,我说,对不起啊。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一开始,我也以为天塌下来了,可仔细想想,爱情散了的时候,就像他说的那样,没有什么原因。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我瘪瘪嘴,说,这个人可真绝情啊。不过,谁也说不准,你们以后或许会在一起的。
江寒白了我一眼,感觉就像想把米饭塞满我嘴巴似的。
杜雅礼看了他一眼,继续保持着从容的笑,说,天涯,现实可不是小说。男人,一旦提分手,就不可能挽回了。
我低头想了想,是的,我想起了顾朗。所以,我就说,你错了!只有一种情况无法挽回,那就是这个男人有新欢了。他也有新欢了吗?
杜雅礼瞟了江寒一眼,用纸巾擦擦嘴巴,笑笑,说,不止是新欢,他结婚了。
我一听,立刻觉得正义感勃发,我说,真是禽兽!
江寒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天,杜雅礼吃过饭就离开了。
江寒和我送她离开,她打了出租车,微笑着,冲我们说再见。
江寒一直看着她的车子离开,我在他身后踹了他一脚,说,怎么?我老板美貌吧!你跟我离婚,我就给你拉红线!
江寒那么认真地看着我,突然,他重重地揉了一把我的脑袋,说,你以后要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我心想,这台词不搭啊,哪儿跟哪儿啊这是!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他心里在那一刻微微漾起一丝难过——如果不是一纸突如其来的婚约,如果不是一个横空插入他生活的我,那么,这个坚强着微笑离开的女子,将会是那个可以同他共度一生的人。
于是,后来,当我知道了真相之后,想起了那一天,我就想,她是用多好的心理素质完成了这一刻,她给我诠释了最优雅得体的分手。如果是我的话,面对着这么一场,我是会掀桌子呢,还是会嚎啕大哭一场呢?
只是当时,我不知道。
我若知道的话,我肯定会恨自己也恨江寒,恨他将我推向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像江可蒙说的那样,不要以为自己活得多么坦荡,谁没有过辜负别人的时候呢?
那些你不想辜负的人,那些你不想背弃的誓言,那些你不想去做的错事……
后来,我又很感谢江寒和杜雅礼,他们没将这场风暴引爆在我的世界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如果,这场风暴在我的世界里引爆的话,又会是怎样一种情景呢?
113 这大抵是我二十三年来,做过的最荒唐而疯狂的事情。
时值六月,长沙的天气已经焦躁起来,我却开始尽可能地想办法让自己心静,并快乐起来,毕竟生活遭遇太多波折,人活在这个世界之上,也不是来受刑的。
我偶尔会打开叶灵的那封信,却闭上眼不敢再去看。
我也会想起顾朗,但是却已失却了那诸多的力气,我怕看到他,因为看到他,我就会想到俯身而下的叶灵,飞鸟的姿态,凛冽在我的记忆中,再也抹不去。
我和胡巴常常会去看海南岛的母亲,她已经出院。
阳光很好的午后,玻璃摒住了窗外的热气,空调清凉着屋内的空气,海南岛会坐在窗前给她修剪指甲。
她总抱着那柄玩具手枪,一刻都不肯松开。
她总会望着窗外,望着门口,仿佛仍有期待一样,在她的心里,她始终在等待着那个少年,等待着他像归巢的鸟一样,飞奔向自己而来。
海南岛会抬头看看我和胡巴,然后笑笑,他说,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么笃定;可是低头,眼角却仍会有久久不肯落下的晶莹。
我轻轻地蹲在他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却丝毫没有觉察到。房门外有一双盛满了愤恨的眼睛,正望着我和海南岛握在一起的手。
就在我以为黑暗的五月再也不会漫过六月的天时,小瓷这丫头再次捅破了天——她去报案了——海南岛在家乡里拐卖了一个女孩,又在后期拐卖了自己。那个被他从家乡拐卖的女孩子已经生死下落不明了。或许已经被人贩子“海南岛”害死了……
爱极生恨,总是那颗少女爱而不得的心。
就如她说的那样——我若得不到你,就毁掉你!
可最终,在警察局报完案之后,警察要求她带领着去抓捕审讯海南岛的时候,她躲进了厕所里,给海南岛拨打了电话,哭着说对不起他,求他快点逃!
然后,她又拨打电话给我,同样是惊恐的颤抖,再也不像那个决绝凛冽的女孩——“若得不到,就毁掉”,她说,天涯姐,我错了……救救我哥吧……
当我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之后,疯一样了冲出门,江寒追了出来,他说,姓艾的,大半夜你得狂犬病了啊?
我没理他,只觉得天要塌下来。
我到了海南岛的住处,他正在楼下开车打算窜逃,母亲他已经拜托胡巴送回青岛,他一看到我,说,你来干吗?
我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拖上车,说,走!快逃!
……
这大抵是我二十三年来,做过的最荒唐而疯狂的事情。和身为嫌疑犯的朋友潜逃天涯,眼都没眨一下。
后来想起这一幕,我总会想,如果当初海南岛被抓获的话,我是不是也会跟着去吃上一段时间牢饭呢?
社会的道义和个人的感情总是难以均衡。
那天夜里,我和海南岛像两个瞎子一样,摸进了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一江水,两岸灯火,三面青山隐隐。
这个地方就是凤凰。
那天夜里,我疲惫地睡去,我居然梦到了江寒。
梦到他被一群穿着制服的人给带走了,似乎是因为陈强行贿一事,梦见他回头看着我,眼神又冰又凉,让人难过得想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看见江寒正将一张大脸搁在我跟前,我差点惊声尖叫出来,我以为我和海南岛被警察连信息拖回了长沙呢。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巴,环视了一下窗外的沱江水,说,哟,逃难还这么诗情画意的,来这么一个清雅的地方呀,真不愧是作家啊!
我说,你怎么进来的?
是的,这客栈老板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将一个陌生的男人放进我的房间。
江寒耸耸肩膀,冲我晃了晃结婚证,说,喏,我跟老板说,我老婆跟我闹别扭了!我来哄哄她呢!老板一听小两口闹矛盾,赶紧就把我放了进来。还说,床头吵架床尾合……
我脸一绿,说,滚!
江寒就笑,说,那谁大半夜的时候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啊?
我直接坐了起来,说,大半夜?你什么时候摸来的?
江寒说,嗯,前后脚吧!我一直跟着你们俩,你难道不知道?我本来还以为你这是跟顾朗私奔了呢!
我就愣在床上,他看了看我,将我往床里里推了推,说,往里点,让我也歇歇。昨晚我可是听了一夜的沱江水啊。
说着,他就将大长腿一横,整个人斜靠在床上,将脑袋靠在床上,将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说,你脑袋又大又重,压了我的手腕一晚上,真疼啊。过来,跟我说说,你昨夜是不是梦到我了?一句“江寒,别走”,可把我的骨头都给喊酥了。
他冲我看了一眼,跟地主少爷训小丫鬟似的,说,来,给我捶捶肩膀。然后,他又感慨,昨夜我可真君子啊,居然把持得住……
我一把推开他,跳下床去,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江水细流。
突然,有人敲门,我连忙转过身来,前去开门。刚打开门,我就后悔了。
海南岛站在门前,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房间内正在床上心情而卧的江寒,嘴巴里像吞了一鸡蛋似的。
我刚想解释一下,江寒就起身,装模作为样的整理了一下扣子,冲海南岛笑笑,说,这女人就跟小孩子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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