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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大兵岳飞-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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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这位,正是小叶学士没过门的大舅子,前三司使、尚书右仆射曾布的儿子。这位曾大人四十多岁年纪,身量不高,面白微须,属于相当标准的江南文士造型。听闻通报妹夫回来了,走出大堂,来到台阶下面等候。小叶一见大舅哥迎了出来,飞身下马,忙不迭上前见礼。一个躬还没鞠下去,曾思慎就把住了他的双臂,口中道:“睦风(叶祖珪的表字),你这次使辽,可把老父亲和为兄我,都给吓坏啦!”
叶祖珪跟他这个大舅哥,也算是老相识了。早年小叶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因为大哥叶祖洽跟曾布虽然以师徒论交,实际上是情同手足、相交莫逆。连带着曾思慎对叶祖珪这个小老弟,也是非常照顾。小叶一直把他当成家中兄长一般看待,并不怎么见外。这会子抬眼看去,见曾思慎双目都是焦虑、关切之情,不似作伪,心中也是有些感动,就涎着脸做出一副无赖相道:“怎么,除了曾老伯父和你老兄,你们家就没有人惦记着小弟我了吗?”
曾思慎却是个迂阔、木讷的人,一贯不怎么会打圆场,赧然答道:“你是说我思卿妹妹么?倒是没听她提起过……”
小叶知道是曾思慎来了,心中实际有两怕。一个当然是怕他,问起曾家派过来的丫头初荷的事情;另一个,就是怕他催促自己跟曾家幺妹曾思卿的婚事。虽然曾小姐也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仰慕者不知凡几;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小叶对于大哥叶祖洽给自己包办的这门婚姻,天生有一种排斥的感觉。总想着拖一天是一天,最好能给拖黄了。如今一见面,就让曾思慎自己说出,他妹妹对自己没什么意思。虽然小叶心里忽然也有些失落,但是言辞上先给曾思慎吃了一小瘪,感觉这个大舅哥不算太难对付,不由又面有得色。“嘿嘿”笑着,拉着曾思慎进屋落座。
叶祖珪还饿着肚子,一问,曾思慎也没吃上饭。小叶早就把韩府当成自己家一样,马上吩咐仆人上酒、上菜,跟大舅哥边吃边聊。
小叶道:“前些日子去北国的情形,小弟在给曾老伯父的信里,都写清楚了。托皇上洪福,总算是有惊无险。”
曾思慎说:“官家在朝上说,你给契丹人打成重伤。现如今看着是好多了,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儿吧?”
小叶哂道:“有些话信上不好明说,劳大哥你跟伯父挂心了。伤是有一点点,到底没那么严重。只是小弟才微立了些薄功,蔡太师就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小弟要不是装病躲过这一遭,还不知道要给人嫉妒成什么样。”
曾思慎说:“唔,还是父亲看出了你的心思,这个做得好。你还太年轻,做官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用急在这一刻。”
席间曾思慎用的饭菜很少,透瓶香倒是干掉大半瓶。叶祖珪却是饿狠了,一通狼吞虎咽。待塞到差不多,才又问曾思慎道:“大哥管着朝廷的金库,是大宋朝名副其实的财神爷,一贯来富得流油,忙到吐血,这会子怎么有空到小弟这里来闲逛?”
曾思慎对着小叶招招手,小叶把椅子挪近了些。曾思慎俯身过来,叹口气小声说:“什么财神爷,不瞒兄弟你,大哥我现在内外交困,连上吊的心都有。”
小叶知道自己这个大舅哥,一向来不会开玩笑,不由诧异道:“不会吧?快告诉兄弟我,出了什么事情?”
曾思慎酒劲发作上来了,涨红了脸,斜睨着眼睛道:“出了什么事情,你说家里还是部里?”
“家里怎么啦?”小叶着急问道。
曾思慎此番活捉了妹婿,任务完成,不由放下心来,今儿喝的有些高了。大吐苦水道:“这几年老家收成一直不好。老父亲以端文殿大学士知润州,宰相的排场又不能少,那厢养着两千多口子人,开销甚大。东京还支撑着一个相府,每月都是亏空……我这个思卿妹妹,很像我过世的母亲鲁国夫人,颇好侠义古风。跟一些侯门千金组织了一个什么“金兰君子会”,专门资助赶考不第,流落在京的举子,光是去年就捐了上万钱。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你赶快把她娶了走吧。你们叶家在漳州、泉州,田园、山庄上万顷,不少都是旱涝保收的上好水田。你那大哥又是个守财奴,家底厚实的很,也不怕她折腾……”
小叶心道:“正题来了!”嘴上嘻嘻哈哈打岔道:“嗨,你们曾家还不是家大业大,掉毛的骆驼比马大,不怕不怕。再说,你不是替官家管着金库呐吗?随便搬蹬一点儿……”
曾思慎正色道:“贤弟,这话可不能乱说。眼下最闹心,就是这个部里的事。开春,大家都朝我要钱,我这里早就是两手空空,恨不得把自己给卖了抵债。外人不知,你哥哥我这个金部员外郎当的实在艰难,已经好几次上表请辞。无奈官家和蔡相,就是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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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不能抛。
第十一章 欲与天祚试比糟
叶祖珪听到大舅哥讲,岁入动辄五、六千万钱的大宋朝,居然国库空虚,不禁作出十分惊讶状,强烈表示愿闻其祥。
曾思慎晓得这个妹夫不是外人,就咬着耳朵对叶祖珪嘀咕了一大通。原来这政和年间,大宋朝的财政收入都是每况愈下。到了去年,实际已经不足四千万钱。可是这位徽宗皇帝,不知来了什么劲儿,非要暗示各地上表,册封自己为教主道君皇帝。光是赏赐林灵素等三千多个各式各样的“真人”、“仙师”,还有在各地修建的上千座道观,就花了朝廷一千多万的钱。徽宗皇帝自认为是道德真君下凡,要在东京营建洞天仙府“艮岳”,四处收罗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古木名石。又使各府选供童女一万两千余人,每日彩衣瑶佩,巡游其间。上次在嘉应府发现一块奇石,高达六丈。专造巨舰一艘,搬运此石,一路拆毁桥梁、渡槽三百八十余座,就连汴京的东水门也被拆掉一半,才送进大内,总计费银一百三十余万两。徽宗皇帝见到此石喜爱非常,亲书“海外仙山一飞还”紫锦绶带,缠绕其上;又加封此石为“南天柱国大将军”,竟然享受四品官员俸禄。责成内侍省为这个石头“将军”赶制四时新衣,早晚鲜果美食,焚香供奉。就连押运此石到京的船上水手、帮工,每人都被赏赐了一只一斤重的金碗。整座“艮岳”的花费,何止上千万之巨?
再大的家业,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加上童贯在西北用兵,一年靡费至少七百万缗。各路的厢军,好多已经半年多没看见粮饷;年关过后,甚至各部撰阁的俸禄,都已经发放不出。
曾思慎可能是内心压抑过久,今日酒后吐真言,对着准妹夫叶祖珪大吐苦水。等曾大舅子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话扯得太远,跟此行来的目的简直风马牛不相及。本想言归正题,叶祖珪却还揪着不放,问道:“今年的春赋收上来,朝廷的日子不就好过了吗,大哥又为何上表请辞?”
一句话又戳到了曾思慎伤心处,他忍不住惨兮兮道:“江南三路的茶捐、绢赋,占到全国春赋的十之六七,可今春刀兵四起,眼看着就要鸡飞蛋打。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月前各地的士绅、民众,为了把你从北国营救出来,捐了六百多万的‘义钱’,童太尉进剿东南,都没的军饷,恐怕是要纵兵如匪啦……”
叶祖珪也不知是心痛江南的百姓,还是舍不得别人捐给自己的钱被童贯挪用,六百多万啊!只觉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把手里酒杯狠狠顿在桌上,忿忿的道:“给他兵饷,他就不纵兵如匪了吗?”
曾思慎赶紧伸手捂住小叶的嘴巴,责怪道:“贤弟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左右看了看无人,才又放下心来,又道:“日前宿州零壁县又有奏报,说是在该县磐石山发现一块奇石,色如墨、声如磬,瘦、露、皱、透,精美绝伦,竟然有三十多丈高!官家龙颜大悦,下旨将零壁县改称灵璧县,着工部即刻劈山凿河,搬运进京。唉,这下可真要了为兄的老命喽!”看着叶祖珪两眼瞪圆,面色愈加恼怒,曾思慎叹气道:“不管啦,反正我已经再次上表请辞。实在不行,我也学学你,装病算了。对了,说了半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家老父亲以年老体衰,上表请求致仕,颐养天年。同时还请求圣上恩准,让老弟你尽快回京,与我那小妹成婚,官家已经御批准奏了。”
叶祖珪这会子已经冷静下来,问道:“太师那里,可有什么见教?”
曾思慎看了一眼妹夫,说:“怎么什么事儿,也瞒不过你这个小滑头?为兄临来的时候,蔡太师专门召见,态度很是和蔼,叫为兄转达对你的抚慰之意。言如果老弟你伤势好转,还是动身赴京娶亲,免得师长、家人挂念。只待家室安顿,也好及早履新上任,分担国事才是。”
叶祖珪听了这话,心里明白,“蔡老”组织的这一场“考试”,自己好歹算是过关了。此番跟着大舅子曾思慎返京,身份就是奉召回家娶媳妇儿的后辈晚生,而不再是立下不世之功的支辽副使了。娶亲的事儿,看来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己这次一走,恐怕一时半会,不得回来汤阴。叶大少爷乃吩咐人去唤兄弟韩京来,也好交待一些事情。
韩大少其实早就得报,叶大少的未来大舅哥,追妹婿追到自己家里来了。想起妹妹的一番心思,不由心里老大不痛快,加上跟岳飞等小伙子练枪练的起劲,根本懒得回家去支应。
现今羑里城这边,一阶堂共有一十三名学员,加上副山长韩京,枪术都由总班头岳飞来教习了。周老头乐得清闲,吃过晌饭,就牵着岳飞的白龙马,和牛皋的大黑马,出去河边遛弯儿。
岳飞给大伙开课,连韩京都规规矩矩站着听训,别人更是不敢造次。岳飞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平端着大枪杆,立在队前,身形举止,倒是颇有几分老周的架势。只是面上神态,还是稍嫌有点儿紧张。岳飞看见大家都望着自己,有的表情严肃,有的还在挤眉弄眼,咳嗽了一声,大声道:“各位,大家都是老站桩的了,废话也不用多说。所谓大枪,其实就是一根棍子……顶上加个尖儿。劲道从这个尖儿上,扎出去伤人。这个,这个力量从哪里来的呢?用手指上的力量探出去,那是筷子……”
牛皋等人嘿嘿直笑,被韩京横了一眼,才老实点儿了。岳飞接着说:“用腰里的力量抡出去,那是棍子。大枪用的是脚底下蹬出来的根劲儿,一直贯到枪顶。大枪有了人的这个根劲儿,根基就落实在地上,成了一根立木。俗话说,立木顶千斤。又说,宁挨十棍,不吃一顶。就是说,这个顶劲儿是最大的,伤人也最重。”
梁兴啊,魏星啊,这些后来的,一个个顿足伸臂,体会把劲儿从脚跟传递到指尖。汤怀就嚷嚷道:“知道啦,知道啦,这个早就知道啦。师哥,快往下说。”
岳飞笑了笑,接着讲:“有了根劲儿,大枪变成一根立木,可是还是一根死木。加上抖劲,枪杆上蓄满力道,就会成为一条活龙。”说着话上前一步,随手一抖,手里的大枪杆瞬间幻化出无数的枪影,挂动“呜呜”的风声,向着梁兴等人迎面扑去。吓得几个人“妈呀”后退,牛皋他们哈哈大笑,连韩京也禁不住笑了。此情此景,跟刚开头的时候,老周童吓唬岳飞等人,何其相似啊!(起点中文网首发fsktxt。com/book/1170234。aspx)
待到梁兴等人重新入队站好,岳飞也找到了授课的感觉。他把枪杆抱在怀里,昂然道:“大枪使出抖劲儿打人,看着气势很猛,其实费时费力,并不很好。要练到枪杆就象自己的手指一样有感觉,‘听’得到对手兵器上的力道,顺着对手力道的空隙,钻进去扎人,这就是‘听劲儿’。有了这个听劲儿,大枪就从张牙舞爪的活龙,变成了一条无孔不入的毒蛇,最是难防的。”
看见师弟们全伙听得一头雾水,岳飞道:“牛皋,你上来。”牛皋也提着一根大枪杆上来,与岳飞相隔丈把,面对面站定。两人都斜举大枪,两条枪在顶端一尺处,交叉搭在一起。
岳飞又说:“这个练法,叫做‘推枪’。看清楚,不许用大枪扎人,只能磕、挑对方的枪杆。谁的的兵器脱手,谁就输了。输了的,绕着场子,跑三圈。”
牛皋用自己枪尖,压了压岳飞的枪头,感觉并不是很硬。心道:“师哥,你也太托大。俺老牛双手握枪,你还是单手握枪,怎么着,还不把你的枪打飞啦!”牛皋想到这里,先向左虚虚拨拉了几下。岳飞的枪杆,好似软绵绵的,就粘在牛皋的抢上。牛皋沉腰扎马,大喝一声,两手抡开枪杆,向着岳飞的枪上,狠狠砸过去。
岳飞不慌不忙,枪身放低,枪头一下就绕到了牛皋枪杆后面,顺着他的去势,骤然发力向外一拨。牛皋双手竟然握不住枪杆,大枪“嗖”的一下子,飞上半空去了。
待牛皋面红耳赤,拾回自己的大枪杆,岳飞笑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听劲儿。我‘听’到了牛皋砸过来的劲儿,牛皋没有‘听’到我拨过去的劲儿。这要是以后上了战场,谁的劲儿被人家‘听’了去,谁就是个死。”看着大家都是面容严肃,岳飞又说:“有了这个听劲儿,以后才可以练出‘借劲儿’,让对方兵器上的力道,化作你枪上的抖劲儿,再去打对手。”
汤怀好奇道:“师哥,你再给我们露一手,什么是这个,‘借劲儿’。”
岳飞挠头道:“这个,我还没弄明白,得去问周师祖啦……”
于是,从这日起,岳飞领着众位师弟,每日练习“推枪”不止。岳飞向来只出一只手,而且是左手。一贯从无败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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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纵虎归山终成患
新任资政殿学士叶祖珪,带着他才认下的义妹韩七妹、丫头幼萍;以及徐庆,魏全的儿子魏星,一文一武两个跟班,辞别周童、韩京、岳飞等人,跟随大舅哥曾思慎赶赴京城。
一路之上,小叶学士看着肥庆似乎闷闷不乐,知道他又是舍不得离开马铁枪他们,就拉着他打趣说:“肥庆,你看幼萍这丫头,模样生的可好看?”
骑在旁边的幼萍,知道自家少爷,一贯嘴里吐不出象样的牙来,今番又要拿自己调笑,狠狠白了他们一眼,打马跑到前边去了。
徐庆瓮声瓮气答道:“好看。”
叶大少爷哈哈笑道:“那给你做媳妇儿要不要啊?”
徐庆看着前边幼萍窈窕的背影,用粗短的手指,挠着自己的大脑袋,寻思了半晌,终于拿定主意,答道:“不要。”
叶大少爷不由奇道:“为什么不要,不是你自己说她好看的吗?”
“俺看少爷对家里几个姐姐都挺好的,”徐庆道,“今日说给了俺,明日里后悔啦,定会拿俺出气……”
几句话说的叶祖珪哭笑不得,心道:“我有那么贪心吗?真是冤枉啊……”举起马鞭照准肥庆屁股上就是一下子,叫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花花肠子?现在说不要,以后没机会啦……”
不想,这些话都给七妹听了去。回头就去找幼萍,挑动是非不提。
叶祖珪他们回到汴梁,恰巧在寒食的第二天。正是杨树挂穗、桃花吐蕊的大好时节。一行人将近酸枣门,就看到高大巍峨的城墙上,成群的大人、孩子在放风筝。五颜六色的纸鹞,有金黄的蜜蜂、靛青的螃蟹、火红的蜻蜓,飘飞在和煦的春风里,带动着人心,一个劲的飘荡。进的城来,发现各家门楣上,都插着柳条。街上挑担、推车,叫卖各式冷食,拖着长音儿,此起彼伏。京里的官话绵软,听着比唱歌还要入耳。东京人最爱的素切糕、冰糖梨、大枣山、桂花粽,琳琅满目。年轻的母亲,怀抱着幼儿上街;青春的少艾,拖拉着老婆婆快走,穿行其间,挑选打价。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寒食节一连三天,家家户户不准动烟火。省却了灶间的劳作,还有各色鲜果、点心,可以敞开了吃,可真是贪吃的孩童,和懒惰的小媳妇儿们,最爱的节日啊!
明日就是寒食节的重头戏,清明了。一路都有大户人家成群的仆役,赶着骡车,载着席棚、交椅,甚至酒坛、食盒、新砍来的桃树花枝,前去金明池、太液池等踏春胜地,搭棚扎座,抢占地盘。看到此番热闹景象,叶大少爷忽然想起,独自睡在北疆冰冷地下的那个小丫头,心中黯然。再也无意说笑,打马直奔金水门内白石桥叶府。(起点中文网首发fsktxt。com/book/1170234。aspx)
现任礼部尚书叶祖洽的府邸,原先在南城的蔡河东水门附近。虽然园林广大,但是离着御街比较远,早朝不便。后来还是先大学士蔡卞,让出了自家的一处旧宅,翻建了如今的这一座叶府。即便是雕梁画栋、庭院深深,在这冠盖云集、侯门辐辏的白石桥一带,根本也算不上起眼。倒是老丈人曾布的相府,宏大气派的多,就在叶府不远处的开宝寺街。小叶学士的母亲过世多年,老父亲九十余岁高龄,耄耋之年,早已不能理事,在老家颐养天年。
叶祖珪进的叶府,上了正堂,见着掌门大哥叶祖洽,大礼参拜。转进后堂,他的通房丫头紫蕊、碧萼早就等的望眼欲穿,一家人不免哭哭啼啼。就连老大哥叶祖洽,拉着弟弟的手,也是不胜唏嘘。
小叶学士回到京城,每日在府中跟身边莺莺燕燕叙话。少不得,叫人往赵明诚府上送拜帖,指望着能套上旧交,走动窥探。个中心思,实不足为外人道。只可惜赵公子老父,前副相赵挺之,已经给蔡太师狠狠一脚,踹出京城;一家人栖栖遑遑,溜回济南老家躲起来了。叶少爷为排解心中思念之苦,干脆跑出去,会齐一干旧友新识,终日流连勾栏酒肆,才子佳人,吟风弄月,挥金似土。不多时,前段传说在北国怒斥胡酋的支辽副使叶祖珪,这会子青楼薄幸的名声,也是不胫而走。难得的是,他的大舅哥曾思慎对此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还时常跑到小叶这里,跟他两个嘀嘀咕咕,也不知切磋些什么。
小叶一味荒腔走板,将自个婚姻大事,全盘扔给大哥张罗。大叶却是年高德勋的礼部尚书,而且一贯主张“端严泥古”。还曾经多次上书,指责别人“逾礼违制”。大事小情,都弄出一套繁文缛节、奢华排场,由此倒是颇对徽宗道君皇帝的胃口。这会子轮到自己家里办事,怎肯草率从事,授人笑柄?于是设坛拜祭,求取良辰,纳采问名,六礼齐备。定下五月十三日吉时,要那小叶学士着御赐红袍,跨马行街,前往曾家纳徵定聘;六月初七,正式迎娶新妇过门。日子既已定好,叶、曾两家,分头具文中书、门下二省,报备府院、官家得知。
黄河岸边杨柳春风,小叶学士这边礼完乐备,准备开门见喜;按出虎水风云渐起,生女真部那厢大张旗鼓,办理丧葬传承。三月,生女真部节度使、女真完颜部惕隐(酋长)完颜吴雅束病死,其弟完颜阿骨打随即在阿疎城称帝,取汉名完颜旻,史称金太祖。据宋使赵良嗣假道高丽传回的消息,起初,阿骨打借办吴雅束葬礼,遍邀女真七十余部惕隐(酋长)到阿疎城,共议大事。各部酋长、头人,一百多人,闻听阿骨打将要举旗反辽,大多“面有惧色”。阿骨打遂将自己全家三百余口,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叫人捆绑在木桩之上。自己袒露上身,倒持利刃,交付刀柄与众部长老曰:“辽国天祚帝君臣,屡次逼害我家,实已不能容我等于世上也。今若不反,请诸位尽斩阿骨打全家,献首级与契丹,各部或可免于死罪。”众人闻其言,想起契丹诸般暴虐,不免兔死狐悲,纷纷哭拜于地,表示同仇敌忾。
阿骨打又出宋使赵良嗣及大宋国书,言南方富强之大宋国,已经约为盟邦,共讨不义契丹,以安各部之心。兼之辽国前东丹王耶律余睹,引帐下精骑过万,环绕阿疎城往来奔突,以女真语高呼:“天灭大辽,共诛奸贼!”,声势震天。诸部众人乃刺死白马黑牛,歃血为盟,共推阿骨打为帝,誓与辽国不共戴天。
迄石烈部首领阿喇,返回自己营寨,阴遣使向天祚帝通风报信。不想阿骨打早有埋伏,其第二子完颜斡离不抓获阿喇信使。不几日,耶律余睹夜袭迄石烈部围场,阵斩阿喇,将其家眷、宗族七百余口一举擒拿。阿骨打命人凿开乌古伦河冰面,将阿喇合家老小尽皆投入大河中冻毙。盖女真人风俗,死于水中者,灵魂不得超升。并传示阿喇首级于各部,以为背弃祖先、里通外国者戒。稍后,又将迄石烈过万部众,无数牛马、金珠,全部分给各部瓜分,自己丝毫不取。
女真迄石烈部,至此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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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相府权倾添国色
礼部尚书叶家,要与前宰相曾家结亲,皇亲国戚、达官显贵,贺礼纷至沓来。
叶祖珪不管这些,这一日照例穿的花团锦簇,要趁着春光明媚,再行出城游玩。刚刚来到前厅,就给大哥叶祖洽,堵个正着。小叶一看老叶手里拿着一大把,都是缎面云纹的拜帖,便使出对付老哥的惯用伎俩,涎着脸笑道:“大哥,你知道我最不耐这个拜来拜去的,你替小弟遮挡着,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不等说完,脚底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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