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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大兵岳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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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祖珪打断道:“行了行了,我看你是戏文听得太多,走火入魔了。莫说是这座石桥,就是当年的木桥,也不是人的声音可以喊塌的。”
韩京想想也对,不言语了。七妹就在后边吃吃的笑,还对着哥哥扮个鬼脸。叶祖珪接着说:“不过飞儿你要记得,凡是骑兵出击,尤其是大队的披甲骑兵,靠的就是冲击的力量打垮对手。出击前要看好可供展开队形的宽大地势,才能保持冲击的速度和持续,这一点非常重要。所以,任何可以限制成群马匹通过的东西,比如一座桥,山上的隘口,甚至是一条宽一点的土沟,都可以成为步兵大量杀伤骑兵之有利地形。”
岳飞肃容道:“这个飞儿知道。三国时排名第一的强骑,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就是被袁绍大将鞠义阻断界桥,用硬弩从背后射杀,才会全军覆没的。老贼曹操用兵狡诈多疑,看到己方千军万马,只有一桥可过,所以迟疑不敢轻进,也是应有之举。”
“噢?”叶祖珪说,“那魏武帝雄才大略,飞儿为何称其为老贼?”
岳飞愤然作色道:“那曹操不尊礼法,自恃武力,胁持天子,祸乱后宫。而且身为汉相,世受皇恩,竟然阴纵其子,篡夺汉室。如此人神公愤,焉得不是老贼!”
叶祖珪心道:“我这飞儿什么都好,就是中愚忠的毒太深,性子又是倔强好胜。看来洗脑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操之过急反为不美。况且此事体大,不好在众人面前多讲。”于是转换话题道:“唔,飞儿如何得知,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是三国时第一骑兵?”
“飞儿只是读到后世史书这样评说,却都是语焉不详,心中一直十分纳闷,还情老师解惑。”岳飞躬身道。
“公孙瓒逐鹿中原,虽然表现不佳,早早兵败身死。但是此人对于抵御外侮却是立下过大功。正所谓外战内行,内战外行是也。想那白马义从,不过区区五千众,却能数次击破鲜卑大军,威压乌丸人多年,使其不敢内侵。实在是功在社稷,利在百姓。”叶祖珪道。
韩京听的入神,喃喃的说:“如此不失为一条好汉。”
岳飞慨然道:“大丈夫生当如此!”
大家都是七嘴八舌议论,唯独后边跟着的幼萍心猿意马。幼萍自幼家贫,六、七岁上就被卖给一个戏班子,学的是刀马旦。一直特别崇拜戏台上罗成、薛仁贵那样的白袍小将。既顾盼生姿,又武功高强,英雄盖世。后来戏班子生存不易,散伙拉倒。幼萍辗转颠沛,十岁时才被曾府上买下收留,一直陪伴小姐。后来被小姐选定,过来侍侯这位未来的姑爷。说实话,幼萍见这个叶大少爷,走路都是摇摇摆摆,似乎弱不禁风;而且整日里嬉皮笑脸,不是在姐妹堆里厮混,就是跟狐朋狗友吃喝,还时常醉酒。象上一次,脏兮兮臭烘烘的回来,还得叫人家女孩子去背他,心里十分不喜欢。可是早上少爷一把抓着自己的手,任凭自己使足了劲儿往回抽,竟是抽不动分毫。而且少爷掌心里的热流,又是从何而来?幼萍看着前边叶大少高谈阔论的身影,清楚的感觉到了周围众人投向他那崇拜的目光。尤其是旁边韩七妹眼睛里的小星星,都快要成串迸出来了。幼萍不禁觉得眼前恍惚,越来越看不透这位叶大少爷了。
众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转入一座大山。只见此山,古树参天,时时鸟鸣猿啼;飞瀑流泉,处处涧水潺潺。正午的日头,都被树木山石遮蔽的时隐时现,一点不让人觉得炎热。一条蜿蜒的石径,盘旋而上,通向云深不知处。了然和尚猛拍自己大腿道:“你看,只顾着听叶施主讲古,已经到了禅院所在的紫盖山下,错过了去隆中诸葛庐的岔路了。”
叶祖珪又恢复了平日懒洋洋的样子,摆摆手道:“九百多年前的草堂,能挺到今日?多半是后人冒名而建,不去也罢。”
韩京看见前边山路,马匹已经再难通行,路边正好又有一见茶社,就说:“不如我们就在那边茶社休息打尖,再行上山。”大家都同意,进的店来,讨些茶水,就着吃些自带的干粮。店家见两位少爷都是人物风流,衣着光鲜,已是难得一见,更加上前呼后拥,寻思是进山上香的大户人家,不免小心侍侯。叶祖珪示意韩京给了店家一些散碎银钱,开口问道:“店家大叔,此去山上的深云禅院,不知还有多远?”
店家千恩万谢道:“您是问山上的神仙院呐,还是顺着山前大路西去的玉泉寺?”
“不是玉泉寺。”了然答道。
“那就是神仙院啦。那院里的法师,都是有大神通的,轻易不下山来。路陡的很,寻常人由这里上去,怎么着也得五、六个时辰。客官不如退回去半月镇上寻个住处,明日一早再行上山。不然爬到一半天黑了,山高林密,狼虫虎豹,什么都有,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都看着叶祖珪,他说:“不怕。把马匹牲口都寄放在这里,让齐长子留下看管。七妹、幼萍如果害怕,也留下来。那样的话,韩京兄弟也留下。我跟大师、飞儿,轻装上山。”
“拉倒吧你,”韩京吵吵起来,“我都溜溜跑到这山底下了,到头来又不让我上去,万一错过了老神仙,岂不是白跑一趟。不干,坚决不干!”七妹也跑过来,拉着小叶的胳膊,摇晃着也要去。叶祖珪就问幼萍,幼萍怎么肯示弱?也说要上山。叶大少爷捏了捏七妹的小鼻子,扳起面孔一只手比划着说道:“山上有大老虎,半夜跳出来,哇呜,哇呜的叫。眼睛有小灯笼那么大,往外冒绿光,你怕不怕?”韩七妹虽然平日泼辣敢干,但是毕竟女孩儿家家的,连厨房里的耗子都怕的要死。这会子听说老虎,根本没有见过,更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怪物。小脸儿一下子变的煞白,抓紧小叶的胳膊,可是还嘴硬道:“叶哥哥不会武功,七妹有宝剑。七妹不怕老虎,七妹连妖怪都不怕,七妹要保护叶哥哥。”叶祖珪闻言不禁哈哈大笑。韩七妹才知道小叶故意逗她,扭转着身子一阵的不依。幼萍看着七妹跟自己大少爷如此亲近,忽然觉得一阵心烦。暗道:“凭什么就你能保护少爷?我就算天天不睡,也一定要把剑练好,一剑就能刺中老虎眼睛。到时候看谁能打得过老虎,保护少爷。”
叶祖珪道:“那就抓紧时间上山。”众人都加了小心,跟店家买了松明火把捆好,另外把必要的行李重新分好包了。大和尚用禅杖挑了一大捆火把,腰上挂了戒刀。岳飞双肩各挎一包行李,怀里也是藏好了短刃。七妹、幼萍都是背上插着长剑,另外还各自卷了一个小包包背着。连韩京也在靴统里悄悄掖了一把短弩,拿起干粮袋子抱着。其实弩在大宋朝是犯忌的东西,但是老韩家根子硬,路子广,有这些东西也不足为奇。只有叶大少爷一身轻松,吩咐齐长子看管好马匹,晃荡着实在没有什么必要的折扇,摇摇摆摆,当先往山上爬去。
走不多时,就听见前边水声大作。转过一块巨石一看,只见一道飞瀑,从头顶的悬崖上直射而下,把周围数丈都笼罩在雨雾当中。水声如吼,注入一汪碧潭,方圆有二、三十丈,深不见底,寒气逼人。瀑布旁边的石崖高处,刻着龙飞凤舞两个大字:“洗心”。
叶祖珪笑道:“骤然来到这神仙待的地方,显得我们大家都是俗人了。”
韩京道:“你本来就是一俗人,哪里象本少爷清丽出尘。”说着摆了个“苏秦背剑”的姿势,见也无人观赏,又叫到:“这池水如此清澈,洗心就不必了,我先来个革面吧!”随手把干粮袋子一丢,跑过去撩起一捧潭水,就往自己脸上拍。
“呜呼呀,好凉啊!”韩京大叫。了然也走过去蹲下身,单掌掬水来喝,一边喝,一边说:“嗯,很甜。我说的这山上泉水很多,不用带水上来。”
叶祖珪站在潭水边一块石头上,就觉得阵阵山风涌来,夹带着松柏的气息,透人心脾;道道彩虹出没,在瀑布溅起的水雾中,时隐时现;朵朵白云,倒映在水中,随波荡漾,似有深意。合上折扇,敛衣吟道:
半亩方塘一鉴开,
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哪得清如许?
为有源头活水来。
一首七言绝句出口,听的了然和韩京,不由的呆住了。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阿弥托佛,妙哉,妙哉。这位施主深得我佛禅心,贫僧受教了。”一行人忽然听到瀑布对面的山石上,有人朗声称赞。声如鹤鸣,高亢入云。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身影径直穿过水幕,站到众人面前,身上竟是一滴水珠也无。
第十九章 悠悠我心
“妖怪啊!”旁边的韩七妹尖叫一声,“呛啷”拔剑在手,挡在叶祖珪身前。
叶祖珪抬头看去,就见两三丈外的这个僧人,看不大出岁数,身穿藏青色僧衣,脚蹬麻鞋,身材偏矮,相貌平平,站在那里却是气度沉凝。尤其一双眸子精光湛然,令人等闲不敢对视。因笑道:“青天白日,哪里来得什么妖怪?七妹不得无礼。”伸手把韩七妹拉在一边,拱手向僧人笑道:“在下初见神山胜景,一时忘形,扰了师傅清修,还请莫怪。”
“阿弥陀佛,施主哪里话来。贫僧也曾参悟妙相禅义,终不可得。今日竟被施主一语道破,实在是佛说之大缘法。善哉,善哉。”和尚合十行礼道。
韩京凑到近前,仔细打量,问道:“大和尚,先前见你从这水里头钻出来,头上身上都没有水,这是什么功夫?”
和尚笑道:“石有缝缺,水有间隙,有何奇怪。何况一个震衣诀,也算不上什么功夫。”
了然过来行礼道:“不知这位师兄,法号怎么称呼,可是在这山上禅院出家?”
“贫僧煮海,恬居登封少林寺戒律院首座。”和尚回礼作答。
了然一听对方法号煮海,就明白自己刚才一声“师兄”,叫的实在是僭越了。要知道少林的“煮”字辈,都是同如今的方丈同辈的高僧,是货真价实、海内仰望的禅宗大佬。比自己这个连戒疤都没有的野和尚,不知高了多少辈去。当下不敢造次,再度深深施礼。
众人都通了姓名,煮海见着了然挑着大捆松明火把,笑道:“众位施主可是要赶夜路上山?”
叶祖珪道:“正是要去瞻仰深云禅院。”
“哦?紫盖山深云禅院名声不显,知者甚少。兼之山路远峻,从来没有什么香客。不知众位施主所为何来?”煮海问道。
“不瞒大师垂询,”小叶看了一眼岳飞,“在下是来寻访周童仙师。”
“原来是来找铁臂居士,他老人家是贫僧师叔。”煮海说。
“不知仙师是否在山上?”小叶又问。
煮海抬头,两道目光有如实质,在众人脸上扫过。看的了然、韩京等人都低下头去。唯有叶祖珪依然笑容和煦,眼神清澈,等他作答。煮海笑道:“这位施主真是与贫僧有缘,贫僧也是专程来见我铁臂师叔的。既然诸位带了点火照明之物,贫僧愿意引路,保管叫诸位误不了山上今晚的斋饭。请随我来。”说罢转身就走,走到石崖底下,身形一晃,又没入瀑布中不见了。
众人走到近前细看,才发现在这面石崖底下,几道乱射的水柱之间,真的有一线间隙,通向瀑布后面。大家加了小心,踩着滑溜溜生满青苔的石头,鱼贯钻入,这瀑布后面竟然是一片天然的石坪。石坪上有石桌、石凳,后面有石阶,通向崖壁上一个不大的洞口。煮海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火镰、火石,“啪啪”打着了,引燃一枝松明。所幸刚才钻水幕的时候,了然把火把都抱在怀里,所以没有被水打湿。除了叶祖珪以外,每人点起一支火把,跟着煮海,了然断后,钻入洞中。
刚一进洞,就听“扑棱棱”声响,几只巴掌大黑呼呼的东西,朝着众人脸上扑了过来。吓得韩七妹“妈呀”一声,把手里的火把扔了。
“是蝙蝠,”煮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诸位不用怕。”
幼萍把地上的火把拣起来,用自己手里的重新引燃了,递给七妹。七妹接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家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觉得潮湿曲折,有的地方居然必须四足爬行。洞中有洞,洞洞相连。拐过多条叉洞,也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好像总是在上行。七妹和幼萍紧紧拉着手,七妹还努力伸长手里的火把,替前面的叶祖珪照着脚下。
紧跟在后面的韩京撇着嘴想到:“真是女生外向。我这个作哥哥的,怎么从来没有这种待遇?看来我妹妹对叶兄可以说是死心塌地。这个福建子才高八斗、慷慨仗义,真是上天难找,入地难寻,打着火把也找不着的好妹婿,可惜已经订了亲。但是叶兄似乎对那门亲事不怎么积极,嗯,我妹妹还有机会。只是对方是曾相公家,怕是不好对付。要是作小的话,我那妹妹……”
韩京光顾着胡思乱想,脚下就是一绊。待爬起来看时,前面已经豁然开阔,一座巨大的洞府展现在众人面前。这里脚下地势平坦,借着火光,隐约可以容纳上千人,恐怕都不会觉得拥挤。周围石壁高耸,火把的亮光根本照不到洞顶。洞府中间矗立着几根粗大的天然石柱,每根都是非十数人不能合抱。石壁和石柱上,散落着星星点点发亮的东西,在火把光亮的映衬下,时隐时现,闪着诡异的微光。
众人面对这上天的鬼斧神工,都是发出轻呼。了然最后一个进来,见状高宣佛号:“弥陀佛!”洞中先是由近到远,接着从远至近,响起隆隆的回声。仿佛在每一个角落,都站着一个了然,奋力大呼:“弥陀佛,弥陀佛,弥陀佛……”众皆变色。了然匍匐在地,顶礼膜拜。
大家继续前行,跟着煮海,又转入一处窄洞,开始听到有水声。来到近前,竟然是一条暗河。水势甚大,宽有数丈。水面波澜不兴,黑黝黝的。不知从何处而来,又流向何处去。
旁边石柱上居然系着一条小船。煮海把火把插在船头,招呼大家上船坐好,小船刚好坐下七人。煮海抬手从石壁某处摘下一柄短浆,解开绳索,撑离岸边,划水前行。河面时宽时窄。宽阔处象一湾湖水,狭窄处仅容一船通过。水边地上冒出的尖利石笋,和石壁顶上垂下的硕大的石乳,仿佛洪荒巨兽的狰狞锯齿,好像要把这条可怜的小船,一口咬个粉碎。走着走着,水里开始有什么东西围着小船游动,卷起阵阵水花,还不时碰在船底上,发出“嘭嘭”的声响。七妹和幼萍两个搂抱在一起,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牙齿“的的”相碰,声音清晰可闻。叶祖珪微微一笑,伸出一只大手,搭在她们肩上。幼萍下意识就用两只手,搂住叶祖珪的胳膊;七妹双手蒙着脸,把脑袋死死抵在叶祖珪肩上,不敢抬头。
这时只听煮海笑道:“这水里有一种黑色的鱼,大的有一尺多长,是没有眼睛的。本地山民叫它们瞎虎鱼,味道倒很是鲜美。”众人这才记起来,原来少林寺的武僧,是可以吃酒肉的。
又划了一段,前面突然一道亮光,从洞顶上方直射下来,好像石破天开一般。煮海道:“到了。”当先跳下船,众人依次下来。煮海抬头望了望洞顶露出的,似乎遥不可及的一点点蓝天,说:“诸位施主在此稍候,贫僧先行上去。”说完展开身手,象一条壁虎一般,顺着石壁腾挪而上,三转两闪,不见了。
众人等了半晌,不见动静。韩京就说:“煮海大师不会不管咱们了吧?”
“不要胡说。”叶祖珪话音未落,就听“啪啦”一声,原来是一条粗大的棕绳,从上面垂了下来,绳头上栓着一团衣服,落在地上。
韩京喜道:“我先上,不要跟我抢。”说着把绳头的衣服解下,包在自己腰里,再把棕绳盘在腰上系好,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把住大绳,用力晃了晃,绳子就开始上升。眼看韩京升起半人高,叶祖珪取过一个最大的包裹,不由分说栓在他腰上。韩京无法,只得把火把叼在嘴里,手脚并用攀着石头,借着大绳的升力,颤颤悠悠,好歹爬上去了。第二个是岳飞,他也不用捆绑,一手持绳,两脚用力,一纵一纵,很快就上去了。上面人多了,升的速度更快。等到叶祖珪爬出地面,众人就又放绳去拉最后一个的了然。
叶祖珪站起身来,四下观望。方知这个出口是在一片山坡上。茫茫云海,已在脚下。乳白的云层上面,浮现出数峰环伺。山顶都是整块巨大的岩石,向阳的一面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放射出金紫的光芒。叶祖珪心道:“这紫盖山,真是名副其实。”又想:“原来我们在山洞中已经穿行了半日之久。”前面山坳里,松柏掩映处,露出一座全部由大石砌筑的禅院。暮鼓声声,晚钟缈缈,一派庄严肃穆。
了然跃出地面,还是默不做声,对着禅院方向合十行礼。岳飞拉了拉叶祖珪的衣角,小声对他说:“徒儿们以前只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山。大家还老是争论,到底是大树最高,还是山更高一些?今天飞儿在长坂坡前,见到那些山上长满树木,已经十分惊奇。谁想到这座大山,人居然能在其腹中行走,出来已经到了云端之上。难道这里就是诸天神仙居住的天宫吗?”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煮海道:“前面禅院虽然俗称神仙院,但是并没有见过所谓的神仙。此地是我禅宗六祖惠能云游时发现的,曾经结庐在此潜修。后来敝寺历任方丈都有增葺,到今天才有这样的规模。概因少室山地处花花世界,终日游人如织,法事不断,潜心不易。而这座紫盖山林丰水秀,灵脉深厚,主要是各院长老到此闭关参禅。当然护院的武僧,也会轮流到此,精进艺业。善哉,听钟声晚课刚刚结束,正好赶上用斋。诸位施主,跟贫僧去拜见铁臂师叔吧!”
第二十章 但为君故
众人收拾心情,依次前行。不多时,来到禅院面前。只见石墙上一排三座青石券顶的大门,正中间最高的那座大门上方,镌刻着四个古拙的大字:“深云禅院”。大门两侧的石砌柱子上,斑驳刻有一副对联。依稀可见写的是:
院开白昼风来扫,
门到黄昏云自封。
三座院门都是大开着。众人跟随煮海,拾阶而上,进入院中。前院和大殿里,都没有人,后面却依稀传来喝呼打斗的声音。煮海也不罗嗦,径直穿殿过厅,来到一处偏院。就见一个中年僧人,双手持一面藤牌,背对院门站着。对面一排十来个身着褐色僧袍的年轻和尚,叉手肃立。一个个横眉立目,面相凶悍,怎么瞅着也不象出家人。其中竟然还有一个番僧,高鼻深目,长相粗鄙。七妹伏在幼萍耳边,刚刚悄悄说了句:“你看,那人好象鬼一样,好难看啊!”就听到中年僧人大声喝道:“来吧,再上!”当先一个高个年轻和尚飞起一脚,踹中中年僧人手里的藤牌。中年人略退了半步,皱眉道:“还是不行。”抬脚也是一记侧踹,正中高个子的胯部,踢的他一个跟头跌出去一丈多远。中年人问道:“看清楚了?”高个子答道:“是。”惭愧退到一边。后边上来一个粗壮的矮个子,一脚落地,踏起大团尘土,抡起另一只脚,“嘭”的一声闷响,砸在藤牌上。竟撞的中年人“腾、腾、腾”连退的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嘴里直叫:“好,好,就是这样。”岳飞见了,情不自禁,也叫了一声:“好!”中年僧人一回头,看见煮海站在身后,不由面露喜色,合十行礼道:“师伯什么时候到了?”
煮海道:“才到。”
中年僧人转身对众僧人道:“今天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众人整整齐齐向中年人弯腰施礼:“谢弘法师傅。”又转过来,对着煮海深深施礼,口称:“见过师伯祖。”煮海挥挥手,众人才散去了。
煮海问道:“这一批是三年前收的吧,如何?”
弘法答道:“师伯都看见了,还需磨练,才能伐筋洗髓。”
“不急,再练个四、五年吧。”煮海说,“看到你铁臂师叔祖没有?”
“您说他老人家,刚才还在这里,说是往厨房去了。”弘法回答。
煮海对叶祖珪众人说:“苦也,我们有的罪受了。”然后又指着叶祖珪一众人对弘法道:“这几位是我领上山来的贵客,你先引他们去客房那边安顿,等会儿一起去小膳堂用斋。我自去寻师叔。”说完自去了。
到了住处,叶祖珪见众人都忙着收拾东西,韩京不住的揉腿捏脚,哼哼唧唧。就嘱咐大家,山上晚间风凉,多加衣服。然后既不歇息,也不更衣,倒背着手,信步出门去了。
路上侧身让过三三两两去用饭的僧人,叶祖珪只管一直往里面走。越到后面,山势又高起来。小路随着山石宛转,盘旋而上,间或几间佛堂,皆寂静无人声。绕过一片矮松,一座小小的石砌院落沐浴在夕阳里。就见一个老人,身材高大,须发皆白,面朝外站在院中,身上好像镶了一层金色的光环。老人看着眼前的莽莽林海,低声念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本来无一物,谈何容易?”
叶祖珪一见这位老人,强压内心的激动,朗声笑道:“老师教出两个反贼,闹的天下纷纷,自己倒在这里轻闲快活。”
老人闻言转身,见是小叶,略一错愕,随即也笑着开口道:“我说什么人这么无礼,专门揭老夫的疮疤,原来是你这个劣徒到了。”两人都是快步上前,把臂相视大笑。叶祖珪随即跪下,恭恭敬敬磕头行礼,口中说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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