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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偕行-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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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临终遗言 (粉红480+)

蒙顶以前也是顾范氏的贴身丫鬟之一。
听见齐意欣的问话,蒙顶皱着眉头琢磨半天,悄悄道:“夫人的身子,倒是极好的,没见过有什么毛病。”说着,又离齐意欣靠近一些,用更低的声音道:“三小姐,我听说,我们夫人当年生二少的时候,是难产,大出血差点没命,所以后来很注重养生,身子调养得很好。我以前听给夫人诊脉的大夫说过,说夫人的身子,就算是再要孩子也行的。”
齐意欣心里一动,问蒙顶道:“夫人还想要孩子?”
蒙顶悄悄点头:“就是在小赵姨娘怀上远南小姐不久的时候。那时候我也不大,刚刚被挑到夫人身边做小丫鬟。夫人看见小赵姨娘怀孕了,面上虽然淡淡的,没有说什么,其实私底下还是很难过的,悄悄找过大夫诊脉。大夫都说无妨,可以有孕。”
“那为什么又没有怀上呢?”齐意欣大睁着眼睛,很是奇怪。
蒙顶摇摇头,一脸迷惑的样子,“这奴婢就不知道了。想是大都督不愿意?不想让夫人再受一次生育之苦?”
齐意欣鄙夷地嗤笑一声,“舍不得让自己老婆生孩子,却让姨娘怀了一个又一个,真是古往今来第一大情圣兼大孝子……”
蒙顶笑着没有接话,服侍齐意欣睡下。
没想到齐意欣刚睡下不久,护士小姐就从顾为康的院子里飞跑过来报信,让齐意欣过去瞧瞧。
蒙顶和眉尖知道顾为康那边事情紧急。忙打断护士小姐的话,带着她来到齐意欣的内室门前,急声唤道:“三小姐?三小姐?”
齐意欣睡得也不实沉,刚刚沉入梦乡,就听见蒙顶的声音。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在做梦。
蒙顶唤了几声,见内室没有动静。以为齐意欣还没有醒,一时着急,推开内室的门。又撂开门帘,走了进去。
齐意欣从里面床上坐起来,掀开床幔问道:“什么事?”
蒙顶走到齐意欣床前。从旁边的屏风上面取下来齐意欣今天换下来的衣裳,道:“三小姐,护士小姐刚刚来送信,说大都督醒了,要跟三小姐说话。”
齐意欣一惊,掀开被子就从床上下来,从蒙顶手里接过衣裳,迅速套在身上,拿根头绳将头发束成一束,披在脑后。跟在蒙顶身后出了屋子。
护士和眉尖在门外一脸焦急,等着齐意欣出来。
齐意欣深吸一口气,对护士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都督怎么这么晚了还要找我说话?“护士走到齐意欣跟前,伏在她耳边轻声道:“大都督本来是要跟夫人说话,我说夫人和大小姐都不在府里。去京城了。大都督就要跟二少说话,我说二少出去巡查去了,现在只有齐三小姐、小赵姨娘和顾老夫人在府里头,问他想跟谁说话。大都督就说,让三小姐过去,他有话要说。迟了恐怕来不及了。”
齐意欣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急匆匆披上大氅,对蒙顶吩咐道:“在前面掌灯。”又吩咐眉尖道:“你去外院,跟顾平说一声,让他马上去请宋大夫过来。记着,一定要小心,别让别人注意道。”又吩咐碧螺:“你在这儿守着,这屋里的下人一个都不许动,都要原地待命。”说完便跟着蒙顶和护士一起出了自己的院子,往顾为康养病的院子里去了。
顾为康的内室里,一盏昏黄的夜灯透过轻纱窗帘,投射在屋前的回廊上,一个个廊柱似人影一样,立在黑暗里,影影绰绰。
齐意欣急步走上台阶,命蒙顶和护士守在外头大门前面,自己一个人来到顾为康的内室。
以前每次齐意欣来的时候,顾为康都是人事不醒地躺在床上,手腕上插着针管,由吊瓶输送营养液。
这一次,顾为康却是半坐在床头,脸色蜡黄,目光平和地看着门口。
看见是齐意欣进来,顾为康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眼底却有一丝失望。
齐意欣暗暗叹气,走到顾为康床边,低声问道:“伯父,您觉得好些了吗?我让顾平去请宋大夫去了,伯父别着急,宋大夫马上就到的。”
顾为康轻点头,道:“没关系,不在就不在吧。”又轻轻叹一口气,对齐意欣招手道:“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帮我带给灵均,好不好?”灵均便是顾范氏的闺名。
齐意欣听着顾为康的口气,就跟交待遗言一样,脑子里霎时跳出“回光返照”四个字,脸上的神色都变了,怔怔地看着顾为康,心里更是着急。
顾为康看见齐意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便坐直了些,声音也大了些:“意欣,你在那里,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齐意欣回过神来,快步走到顾为康床前,小心翼翼地坐在床前的锦杌上,低声问道:“伯父,您要不要拿笔把您要说的话写下来?我可以转交给伯母的。”这样可以少一个人知道上一辈人的秘密。
顾为康微微摇头,道:“你看我的样子,哪里还能拿得动笔?——我要对灵均说的话,其实都在那个妆奁匣子里面。”
听见顾为康说妆奁匣子,齐意欣立刻想起顾平给顾范氏送过去的那个妆奁匣子,被顾范氏扔到公主府的院子里,后来就被顾范氏送给齐意欣了。
齐意欣很有些尴尬,忙不迭地点头道:“是不是里面有‘鲛人泪’的那个匣子?”
顾为康有些愣神,看了齐意欣一眼,“你怎么知道?”说着,顾为康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道:“除了那颗‘鲛人泪’,还有别的东西。你跟灵均说。那里面的东西,就是我给她的交待。”
齐意欣莫名其妙,有心想问清楚,可是又担心自己东拉西扯,浪费顾为康的时间,只好强忍住好奇心,答应道:“行。我会跟伯母说清楚的。伯父还有什么话要交待伯母的?”
顾为康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看向齐意欣道:“你是小辈,这些话。本不该在你面前说,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已经等不到灵均回来。我就跟你说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齐意欣郑重点头,道:“伯父放心,有话尽管说。我就当自己是一沓信纸,帮助伯父传个话而已。”
顾为康微微笑道:“灵均一直很疼你,东儿也一样。你迟早是我们顾家的人,这些事让你知道,想也是无妨的。”
齐意欣微笑着看着顾为康,脸上的神情让顾为康情不自禁地想起顾范氏。
顾为康连忙移开眼睛,看向屋顶的宫灯。低声道:“我知道她这一辈子,最介意的是小赵姨娘。”
齐意欣忍不住呛了顾为康一次:“伯父,说句不该的话,您既然知道伯母最介意小赵姨娘,为何又要将小赵姨娘摆在她面前给她添堵?”
顾为康不自在地笑了笑。对齐意欣道:“你还小,不明白这些事。其实灵均何必要在意眉好?——我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我的女人。她好也罢,歹也罢,都跟我无关,跟灵均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算睡了她,也不过是男人的逢场作戏。就跟去窑子里睡婊子一样,偶尔换个口味,图个新鲜。她偷偷回娘家,跟野男人生了两个孩子,他也不怎么生气。因为他当这两个孩子是他的外甥而已。——顾家家大业大,养两个打秋风的穷亲戚还是养得起的。
顾家所有的家产,都早已写在顾范氏、顾远东和顾远西名下。顾家的军队,一早就决定由顾远东继承。小赵姨娘和她的两个孩子,只能得到一笔遣散费。——就当是为自己前半生的杀戮行善积德了。
既然没有把小赵姨娘当做是自己的女人,当然没有戴绿帽的羞辱感。就跟一样,你会认为跟你相好的窑姐儿接别的人,是给你戴绿帽子吗?
念着齐意欣是他儿媳妇,顾为康没有将最后这些话说出口。不过他相信,顾范氏听见他说的这些话,一定能明白他的潜台词。
齐意欣却只觉得荒谬,强忍着才没有再次去反驳顾为康,只是脸上的神情明明白白显出她的不屑。
顾为康看着齐意欣的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叹口气道:“她是我的表妹,又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就是尽一尽做表兄的责任罢了。有她在,我娘不会再逼我纳妾,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的。”
齐意欣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低声道:“伯父,您到底把小赵姨娘当做什么?如您所说,没有把她当做您的女人,可是您跟她生了两个孩子。——表兄都要这样照顾表妹的吗?”不仅要上床,还要包生儿子?
顾为康摇头低笑,“跟女人真是说不清道理。所以这么些年,我从来不跟灵均说这件事。我以为,我能比我娘活得长,到时候,我自然将一切事情公开,灵均不用再委屈,眉好也可以寻个人家再嫁出去。可惜啊……”
齐意欣知道顾为康现在是回光返照,知道他在交待临终遗言,也知道她不应该这样刻薄,可是她还是说了出来:“伯父,您可知道,您这一次犯病,乃是有人下毒所为。”
顾为康一愣,立时反驳道:“不可能!”
齐意欣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证据,可是她就想要戳破顾为康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作为男人的优越感,脱口而出道:“当然可能!是宋大夫说的,您这次病重,是有人故意为之。——十有,就是小赵姨娘下的毒!”
顾为康听了齐意欣的话,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得在床上弯下腰去,两手抓着胸口,蜡黄的脸上泛起一阵黑红,两眼目呲欲裂,“那个贱人真的敢这样做?!”
齐意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对外面的蒙顶叫道:“给我把小赵姨娘带过来!”
蒙顶应了一声,冲去关着小赵姨娘的东厢房,将小赵姨娘拽着头发从床上拖起来,往顾为康这边赶去。
小赵姨娘想要尖叫,却被蒙顶塞了一嘴的泥土,顿时恶心欲吐。
蒙顶低声吓唬她道:“你再叫,我去茅厕找些东西来塞你的嘴!”
小赵姨娘打个寒战,只是连连吐着嘴里的泥土,不敢再故意大叫。
蒙顶将小赵姨娘反绑着双手,推入顾为康的内室,对齐意欣道:“三小姐,人带到了。”
齐意欣走过去,看见小赵姨娘鬓发散乱,满脸泥土的样子,便走到她身后,毫不气地往她腿弯里踹了一脚,厉声呵斥道:“跪下!”
小赵姨娘双腿一软,跪在顾为康床前。一抬头,看见顾为康恶狠狠地瞪着她,小赵姨娘不由得又心慌,又害怕,低声啜泣道:“大都督,您要给妾身做主啊!妾身被他们害得好惨啊!”
顾为康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你以为害死我,就没人知道你那两个孩子是野种了?!”
齐意欣大吃一惊:原来顾远南和顾远北不是顾为康的种!
紧接着,齐意欣又恍然大悟,终于想明白小赵姨娘为何要孤注一掷,弄死顾为康:因为她的底牌,被顾为康知道了。为了她的两个孩子不被赶出顾家,甚至为了他们将来能够有机会争夺顾家家产,她才铤而走险……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她为什么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对顾为康下手了。
小赵姨娘看见顾为康还活着,本来已经万念俱灰,以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全身顿时脱力,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齐意欣追着问道:“你为什么要给伯父下毒?”
她不问“是不是你给伯父下的毒?”,而是直接问“为什么给伯父下毒”,就是从心理上,给对方造成先入为主的印象,让罪犯能够不由自主地吐露实情。
小赵姨娘尖声笑起来,“我为什么要给他下毒?——你问他啊!我对他那么好,我这一辈子,心里只有他,可是他呢?把我当婊子!高兴时就来找我,不高兴时理都不理我!你问他,他可有真的把我当他的女人?!”


☆、第270章 准夫妻同心

顾为康咳嗽得满脸紫涨,再抬起头来看向小赵姨娘,两眼已经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你这个贱人,吃我的,穿我的,连你那两个野种我都当正经大家小姐公子一样养着,你还要怎样?还有什么不足?——贱人!你害我性命,我焉能饶你!”顾为康怒吼一声,伸手将他床边的吊瓶扯脱,将玻璃瓶抓在手里,往床沿一磕,玻璃吊瓶顿时哗啦一声破碎。
拿着半个尖尖的玻璃瓶身,顾为康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床上猛扑下来,往小赵姨娘脖子上划去。
小赵姨娘尖叫着侧身想要躲开,却被蒙顶顶着往顾为康那边踹了一脚。
顾为康手里拿着的玻璃碎瓶一下子就划到小赵姨娘右边侧脸上。
小赵姨娘的右边侧脸上顿时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深可见骨。
齐意欣看见小赵姨娘脸上顿时血流如注,将她半边身子都染红了,禁不住侧过头,躲到墙角,不敢细看那一副惨状。
顾为康此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手里一划之下,看见鲜血流出,心里顿觉大仇已报,喃喃地叫了一声“……灵均”,就此倒地不起,双目依然睁得大大的。
蒙顶退回到齐意欣身前,伸手挡住她,以防小赵姨娘还要暴起伤人。
宋大夫跟着顾平匆匆来到顾为康的内室,看见顾为康倒在地上,小赵姨娘浴在血里,两人都人事不省的样子。
顾平一惊,立时四处瞧了瞧,看见蒙顶护着齐意欣站在墙角,大大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三小姐、蒙顶,你们要不要出去待一会儿?”
齐意欣定了定神,从蒙顶身后走出来,低声道:“不用。”又对宋大夫道:“宋大夫。快瞧瞧大都督怎样了?”
宋大夫半蹲下身,在顾为康鼻子边探了探手,发现没有呼吸,就伸手过去。掀开顾为康的眼帘瞧了瞧。
齐意欣和顾平十分紧张地看着宋大夫,大气都不敢出。
宋大夫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齐意欣道:“大都督……已经过世了。”说着,去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册子,拿出笔,在上面记上顾为康的名字,又从怀里掏出怀表。将顾为康过世的时辰记录上去。
顾平将自己的军帽取下来,双脚并立,啪地一声,给顾为康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
齐意欣和蒙顶都跪了下来,对着顾为康的遗体磕了三个头。
宋大夫也随后跪下气,给顾为康磕了三个头。
“宋大夫,大都督过世的事,暂时不能声张。”齐意欣从地上站起来。立即对宋大夫道,顺便将屋子里的人都看了一眼。
顾平和蒙顶一齐点头,道:“一切听三小姐吩咐。”
宋大夫跟着点头。又指着倒在地上的小赵姨娘问道:“她怎么办?”
齐意欣冷冷地道:“先给她止血,包扎伤口,然后照样关到东厢房里看守起来。——和以前一样。”
宋大夫从药箱里取了药水和绷带,给小赵姨娘处理了脸上的伤口,将她的脸用绷带缠起来。
小赵姨娘的身上都是血迹,有些流到内室的地衣上。
齐意欣皱起眉头,对蒙顶道:“先把她拖出去,让看守她的婆子过来,把她关回东厢房。——你另外找个小丫鬟过来,到内室清洗地衣。”说着。又对顾平道:“劳烦顾副将,先把大都督放到床上去。”
顾平应了,弯下腰,将顾为康的遗体抱起来,放到床上。
宋大夫看见地上的碎玻璃片,还有地上半个染血的碎玻璃瓶。不用齐意欣多说,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多问,只是从墙角取了扫帚过来,将地上的碎片清扫干净。接着,从药箱里面又拿出一个玻璃吊瓶,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齐意欣留心细瞧,只见宋大夫依然将针管贴在顾为康的手背上,拿细条白绷带紧紧地绑上,看上去就像是插进手背里面去了。
“宋大夫,三天之内,大都督的遗体就这样放着,不会有事吧?”齐意欣算着时间,最多三天,顾远东怎么也应该回来了。只要他一回来,他们就不用装神弄鬼地掩盖江东大都督顾为康去世的真相了。
若是时间再长,就不能这样放在床上,必得处理一下才好。
宋大夫点头道:“三天没有问题。将这屋里的地龙和火墙都停了,能够保存得更久。”
齐意欣想了想,吩咐蒙顶道:“你去跟那边烧炭屋里的人说一声,就说,大都督的病,不能热着,让她们不要再给这屋里烧炭了。”
蒙顶屈膝行礼,去了旁边的烧炭屋传话。
宋大夫便道:“既然大都督已经去了,你们就不要让旁的丫鬟婆子再到这个屋里来,以免走漏风声。我的护士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直到你们可以宣布大都督的死讯为止。”
齐意欣谢过宋大夫,又给顾平使眼色,让他去将宋大夫送出去。
宋大夫看见齐意欣的眼色,抬手制止她道:“你们现在有许多事要准备,就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自己出去就行。——顾副将和三小姐好好商议商议。还有三天,你们一定要撑过去。”
齐意欣方才想起来,明天成大小姐还会登门拜访,叹息着以手抚额道:“多谢宋大夫体谅。等喵姐回来了,她一定会专程上门致谢的。”
宋大夫听见阿喵的名字,嘴角的微笑一闪而逝,转念想起阿喵要经受丧父之痛,忍不住为她心疼,脸上又有不忍之色,忙道:“不用了。我们两家是世交,不用这样见外。”一边说,一边收拾好药箱,出去跟护士交待几句,便大步走出屋子,一头扎进夜幕里面。
齐意欣和顾平跟着走出门外,站在屋外的回廊里,看着漆黑的院子和夜空,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齐意欣侧头看着顾平,低声道:“顾副将,这里看守院子的护卫,可靠得住?”
顾平背着手。让齐意欣放心:“都是二少的心腹,跟着二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二少失望过。”
齐意欣放了心,便对顾平低声嘱咐道:“明天成大小姐要来做客,你在外院派人多盯着些成大小姐带来的下人,千万不要让人看着端倪。”
顾平应了,也低声嘱咐齐意欣:“不要惊惶失措。那成大小姐。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虽说跟着成大都督在军中多年,年纪在那里摆着,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齐意欣知道顾平在安慰她,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算是领情。
“天色不早了,三小姐也早些休息吧。”顾平将军帽戴在头上,对齐意欣点一点头。也走下台阶,往院门处走过去。
齐意欣抱着胳膊,在回廊下又静静地立了一会儿。才叫了蒙顶过来,低声嘱咐她道:“你就在这里守着。直到二少回来再说。”
蒙顶知道轻重,忙点头应了,转身对眉尖道:“三小姐就托付给眉尖姐姐了。”
眉尖是跟着顾平和宋大夫一起进来的。此时脸上雪白,毫无血色,担忧地瞧了瞧齐意欣,又瞧了瞧蒙顶,轻声道:“你要小心……”
蒙顶握了握眉尖的手,眼望她和齐意欣一起离开顾为康的小院。
留下来的只有护士和蒙顶两个人。她们两人都是跟死人打过交道的,并不害怕。两人一碰头。轻声商量几句,就安排好两人的日程,轮流在这里守着,不许别人进去。
好在这个小院早就被封锁了,就连顾老夫人都进不了。小赵姨娘受了伤,继续被软禁。暂时没人敢不顾禁令。私闯这间屋子。——她们要做的,就是等候。
齐意欣和眉尖回到自己的院子,只觉得满身粘乎乎的,很是难受,临时叫醒院子小厨房的下人,给她烧了一桶热水,擦拭之后,齐意欣才上床睡下。
许是刚才过于紧张,齐意欣此时疲累不堪,倒床就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眉尖过来叫醒齐意欣的时候,齐意欣觉得自己好像才刚刚闭上眼睛,就又被叫醒了。可是看看窗外,已经阳光明媚,天气晴好,已是到了新的一天。
这一天,就是成丽华要上门拜访的日子。
齐意欣一大早起来,先让眉尖去顾为康的院子,看看蒙顶和护士小姐情形如何,给她们送早饭。然后命碧螺去厨房看看宴席准备的怎样了,才忙着梳洗换衣,又挑首饰,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因顾为康已经过世,虽然外人不知道这个消息,齐意欣还是很自觉地只挑素色衣衫来穿,但是又不能太素,以免引起成丽华生疑。
所以齐意欣特意挑了顾远东送她的湖水绿织锦缎暗金丝梅花纹镶白狐狸毛边的氅衣,搭配绿翡色小碎花洋绉面狐狸皮里子的百褶裙,耳上戴着顾范氏送她的两个累丝镂空赤金葫芦的耳坠,头上绾了朝云髻,斜插一支素银碧玺石榴花簪,发髻正中套一支白玉双凤牡丹分心。
脸上淡淡扫了一层玫瑰粉,唇上淡点口脂,眼角也破天荒扫了一点墨色眼影,显得点漆双眸更加有神。
碧螺和眉尖过来,对齐意欣屈膝行礼道:“三小姐,花厅都布置好了。”
齐意欣点点头,轻言细语地吩咐道:“等成大小姐上门,就领她过去吧。”
眉尖忙应道:“外院都吩咐好了。等成大小姐来了,就领到那边的花厅里去。”
齐意欣见都安排好了,也镇定下来,亲自去顾为康的院子里瞧了瞧,见一切正常。又顺路去小赵姨娘的东厢房张了一眼。
看守小赵姨娘的婆子对齐意欣道:“小赵姨娘早上醒过来一次,拿镜子照了照之后,就将屋里所有的镜子都摔碎了,闹了一场,正哭呢。”
齐意欣透过东厢房的玻璃窗,看见小赵姨娘抱着被子,趴在床上抽泣,便对那婆子吩咐道:“屋里的碎镜子片可都扫干净了?——别让小赵姨娘自寻短见。她若是寻了短见,你也逃不了干系。”
那婆子吓了一跳,忙给齐意欣跪下,连声道:“奴婢不敢!”
齐意欣又嘱咐几句,才带着眉尖回到自己的院子。
坐下没多久。外面就有婆子来报,说成大小姐到了,已经领到花厅去了。
齐意欣对着镜子补妆,又披了件大氅。便扶着眉尖的手,往花厅那边见客去了。
成丽华一个人负着手,站在顾家内院上房花厅的中央,背对着大门,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副狂草出神。
齐意欣扶着眉尖的手走进来,看见成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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