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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盈门-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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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花厅,三姨娘和花婆子一左一右地扶着明菲,两人都是苦瓜脸,齐齐劝她不要为这种人生气。
明菲反过来劝她们:“我可不生气,他一没胁迫到我,二没如愿以偿,反而被我气个半死,该生气的人是他,不是我。”
花婆子沉默片刻,担心地道:“大爷不会看着表小姐可怜,答应他吧?”
三姨娘瞪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三姑奶奶,不管大爷答应不答应她,你都要想得开。男人三妻四妾多得很,所以您要紧地是先生个儿子才是。”
花婆子连连点头。
明菲拂拂衣袖,朝她二人一笑:“大爷答应不答应,明日不就知道了。”
第266章 酸(一)
三人回到正院,山儿由金簪带着在院子里玩耍,看见明菲咯咯地笑起来,高高兴举起手里的杨梅大声喊道:
婶婶!看!”
金簪笑道:”刚才王天保家的送来的,听说算是独一份早熟的,只是有些酸。”
说话间,山儿已经朝明菲扑过去,糊了梅子汁水的手一把抓在了明菲淡蓝色的裙子上,轻轻盖下一个淡红色的巴掌印。
花婆子心里正包着一团怒火,竖起眉毛去扯山儿的手,抱怨金簪:“他手上明明有汁子,为什么不看好一点?”
山儿也知道自己儿了错,吓得眨巴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手足无措地看着众人,眼里已经念了泪花。
明菲瞪了花婆子一眼,道:“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他懂得什么?”随即蹲下去抱住山儿,笑道 :“杨梅好吃么?”
山儿见明菲朝他笑, 赶紧点头,又把手里那被挤出汁子的杨梅递给明菲:“婶婶吃。”
“给我的?”明菲的心一瞬间变得很柔软,也不嫌脏,笑乎张嘴吃了那杨梅,柔声道:“谢谢山儿。”山儿开心地笑起来。
金簪松了口气,问道:“这是怎么了?”
花婆子一眼看到旁边伺立着的邓九带来的两个婆子,冷哼了一声,不说话。
三姨娘忙做和事佬:“先进去再说吧?”
进了屋里,三姨娘犹豫再三,道:“三姑奶奶,你这性子也太强硬了些,你刚才和那人结下仇了。要是三姑父真的有这种想法,你和他硬对着来,可就不好了。还是得柔和点的好。”她不爱生事,她劝明菲这些话,也是真心为明菲着想。
明菲握住她的手,笑道:“姨娘放心,我记住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三姨娘不相信她地盯着她看了两眼,叹道:“三姑奶奶,我说的话,就是夫人还活着,也会同样这样劝你的。我上次见着你二姐姐,也是同样这样劝她的。”
明菲道:“我知道姨娘过都是为了我好,不然我也不会请姨娘跟着我一起去见这客人了。”
三姨娘嫣然一笑。
明菲一边让人摆饭,一边和山儿摆七巧板,把话题扯开:“先前姨娘和我说二姨娘的事,还没有说完呢。”
三姨娘点点头,接着说:“那位郑公子,对二姨娘和四小姐挺上心的,隔三岔五的就去看,每次去都要带许多药和糕点去。我上次去刚好遇到他带了个年轻女人去,我便随口问他可要娶亲了?他本要回答我,你二姨娘恶声恶气地一声骂了出来,意思是我多管闲事,打听了就报给夫人听,夫人就会去捣乱似乎的。”
花婆子道:“她成日就想着害人,现在也还没死心,当然相关别人知道了都会去搞破坏,这就叫以已之心度他人之腹。”
三姨娘叹道:“可不是,我如今可不敢多话了。”
明菲笑道:“姨娘既然问了,便是看他与那年轻妇人情态不一样吧?约莫已经是成了亲的,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不信您让人问问庄头,那年轻女人一准儿常跟着他去。”
三姨娘笑道:”的确是不一样,这样说来,约莫就是了。”
明菲好奇地道:”是个什么样子的?”
三姨娘皱着眉头沉思:“白白净净,秀秀气气的,外形跟郑公子挺般配,看着脾气也挺好的,像是个好人家的女儿。”
“那二姨娘和四姑奶奶对她怎样?”金簪也加入了八卦大军。
三姨娘笑道:“还好吧。我看二姨娘头上那根最值钱的簪子都跑到她头上去了。”
说说笑笑间,把晚饭吃了,明菲送三姨娘到了垂花门口,命薛明贵亲自跟车送人回去。薛明贵看着明菲欲言又止,明菲朝他一笑:“薛总管,我没事儿。你不必担心。”
薛明贵见她还在笑,略微轻松了些,忙笑着跑去去送三姨娘了。
回了正房,明菲又陪着山儿玩了一会儿,看他睡着了,才命金簪陪着邓家两个婆子将他抱到隔壁厢房里睡了,自己散了头发让锦云和丹霞伺候她洗澡。
洗着洗着,她的心情低落起来。潜意识里,她认为这事应该与龚远和、邓九都没关系,就是邓家一撮人自己的想法,但她还是忍不住要生气郁闷。
丹霞见她的嘴嘟着,小心翼翼地道:“奶奶,可是水凉了?”
丹霞的本意是打个岔,逗明菲说说话,兴许她就不生气了,谁知话音刚落,锦云就将袖子高高挽起,将胳膊插进水里,一下子插到腋窝外,憨憨地道:“不凉啊,也不烫,刚好。”
明菲见她袖子都湿透了,不由笑道:“傻丫头,试水用手试的就好,干插到底,一条胳膊都送出去?”
锦云道:“奴婢想着这手要禁的住烫一些,所以就……”看到自己袖子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将地板给浸湿了,不禁红了脸,道:“奴婢真笨。”忙忙的跑出去寻帕子来擦地板。
明菲忙叫道:“总归都会湿的。别去了。”锦云却已经跑出去了。
丹霞哈哈大笑,轻声道:“奶奶日后若是真要锦云陪在身边,可有的乐呵的。”
明菲斜睨了她一眼,威胁道:“你成亲,我只放你三天,你就赶紧的回来伺候我。”
丹霞微微红脸,舀了一瓢热水淋到明菲头上去,笑道:“奶奶您就吓唬人吧!奴婢就不信您真的忍心。”
明菲笑骂道:“你这臭丫头,敢对我动手?”
丹霞做无辜状:“奶奶呀,奴婢这可是伺候您洗头呢,不淋湿了怎么洗?”
天蒙蒙亮,花婆子轻轻叩门叫明菲起床:“奶奶,起床啦,今日大爷要回来呢。”
叫她赶紧的起来收拾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到门口去迎接他和邓九啊?明菲懒懒的翻了个身,道:“我不舒服。”
花婆子一听可急了,这是赌气还是真的不舒服?忙道:“奶奶,奴婢进来了?”推门进去,只见明菲背对着她蜷在被子里,缩成一小团,花婆子忙上前去摸她的额头,迟疑道:“奶奶,不烫啊。”
明菲拉住她冰凉的手不放,撒娇道:“妈妈,您打哪儿知道,人不舒服额头就一定要烫的?”
花婆子很久不曾见明菲和自己撒娇了,见状便挨着她的床沿坐下来,笑道:“那奶奶是哪里不舒服呢?奴婢这就叫人请大夫去。”
明菲把头埋在枕头里:“到处都不舒服,就是不想起来。大夫就算了,我不想吃那苦哈哈的药,没病也要吃出病来。”
嗯,这个时候病了也好,最好让大爷心疼,就不好意思开口,也让邓家那个妖精看看,大爷真心心疼的可是奶奶。花婆子暗自点头,笑道:“那奴婢去请大夫,奶奶想吃点什么?奴婢亲自给您做去。”
明菲道:“就吃白粥就咸菜。”
花婆子一愣:“就算生气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吧?那有什么好吃的?”
明菲道:“我就吃那个。”
花婆子忙点头:“行,行。”一边去厨房熬粥,一边就把明菲生病的消息传了出去。
薛明贵才起床就听说大奶奶生病了,不由一笑:“大爷这回麻烦大了。”
薛明贵家的道:“我算是看出来啦,大奶奶那个脾气,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这样逼着,能得了好么?我看那表小姐也是个硬的,这真要成了一家人,还不得吵翻天?那时候大爷的日子才叫真难过。”
薛明贵瞪了她一眼:“你这老婆子,你从哪里听说这要成一家人的?要嚼舌头赶紧去儿子家去,别和我扯上,我还想多呆几年呢。”
薛明贵家的啐了一口,笑骂道:“死老头,我不就关起门来和你说说嘛?那里就认真了?这点轻重我还知晓。”
薛明贵将早饭麻溜吃了,把碗一放,道:“我去码头上接大爷去了,得把这事先说给大爷听听才行,否则真要吵架。”
薛明贵家的道:“去吧,去吧。我这里收拾收拾,也到奶奶跟前伺候去,若是有什么,也好劝劝。”
薛明贵领着人赶着马车,牵着马到了码头上,一眼就看到双寿也领了两个人立在码头上,不用问,也是来堵截龚远和的。便掸掸衣袖,上前去给双寿行礼问好:“寿爷,您这是来接我们大爷还是来接表小姐的?”
双寿扫了他一眼,道:“薛总管,我知道你服你们奶奶管,但这事儿你别插手。你们爷自有主张,你可别到最后里外不是人。”
薛明贵先前也只是想着龚远和不在家,他的职责就是不叫明菲出事,龚远和归家,他便不能让这两口子有误会吵架。至于什么纳妾不纳妾的,他一个下人,想管也管不上,并不想多插手。但他听了双寿这话,心里还偏就不服气,便装憨道:“寿爷说的这话,小人愚钝,听不懂。小人只知道,小人吃着龚家的饭,穿着龚家的衣,大爷和大奶奶说什么便是什么,不然就是不忠不义,谈什么里外不是人?”
双寿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和他扯,只是不再理睬他。两人就高高昂着头,只等远处的船靠过来。
第267章 酸(二)
洗苹看到码头上立着的双寿和薛明资,笑道:“爷,您看,寿爷说有事儿不和我们一道,怎地倒跑到我们前面来了?”
龚远和道:“兴许他就是要赶到这里来办事儿。”
洗苹低声嘟囔道:“那直接说不就得啦?含含糊糊的。”
船一靠岸,双寿和薛明贵都抢着上前去接龚远和。薛明贵到底只是个下人,年龄也大,不如双寿强壮,不敢和双寿抢,让双寿抢了先,但他自有他的法子,大声喊了一声:“大爷!”然后朝龚远和使了个眼色,又瞟了瞟双寿。
龚远和惯常与他眉来眼去的。立刻就明白了他有话要同自己说,而且很急,还和双寿优莫大的关系。当下先扶了双寿的手肘笑道:“哥哥的事情可办妥了?”
双寿敷衍地“恩”了一声,拉住他道:“我有话要同你说,已在餐霞轩设了安,你这就跟我走。”言毕看向跟在后面的刘婆子和邓九:“你们也来。”
邓九停住脚步,皱起眉头道:“什么事?”
刘婆子与欢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心知没有成功。也觉得这个时候回去是讨人嫌,指不定还要受气。的确不如先跟了去餐霞轩。把话说开了后,再跟着龚远和一起回去的好,便笑道:“寿爷怎么知道大爷在路上就念叨说想吃餐霞轩的水晶虾饺?”
双寿赞许地看了刘婆子一眼、道:“和弟辛苦,我没其他法子可以表达心中的谢意,只能是语他吃顿饭聊表寸心。和弟你不会嫌弃太薄吧。”
他二人一唱一和的,邓九倒不好多说了,龚远和也不好阻止。
这要将大爷哄到餐霞轩去灌点酒下去,一哄一骗,一逼一劝。那不出事才怪!薛明贵在一旁看得冒冷汗,正要凑上去,双寿已跨前一步挤在他与龚远和之间,道:“和弟,你看要不让薛总管先拿了行李回府……”
龚远和笑道:“行。”却绕开了双寿,道:“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他。”
双寿也不好再凑过去,只能让开。
龚远和与薛明贵走到一旁,道:“怎么了?可是奶奶又是什么事?”
薛明贵扫了一眼虎视耽耽的双寿和笑得欢畅的刘}婆子,带了几分谄媚的口气道:“小人恭喜大爷了。”
龚远和皱起眉头:“恭喜我什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
畅快点!”想了想,却又笑起来:“是不是奶奶……?”
薛明贵暗想,者这个样子大爷是不知情的,心里也还想着奶奶。
大爷这副欲言义止的模样,大抵还以为事什么好事儿等着他呢,想得倒美。于是低声道:“寿爷昨日去见了奶奶,要请奶奶做主,替大爷收了表小姐。”然后顿住,就者龚远和怎么反应。
龚远和惊讶地微微张开嘴,有些茫然地看向双寿和邓九,随即皱起了眉头,半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薛明贵看明白了他的反应,便添油加醋地道:“奶奶病了,今早都没起得来床,东西也吃不下,还不许请大夫,花妈妈急得和什么似的。”该说的都说了,是要马上回去看奶奶,还是要跟兄弟去喝酒,他自己看着办吧。
双寿见二人说半天都没说完,生怕薛明贵坏事,使大步走过来,大声喊道:“和弟,好了吗?”
龚远和应了双寿一声,回头交代薛明贵:“你先回去吧。有只柳条筐子,里面是新上的枇杷,还有一只红木箱子,里头是我给奶奶买的衣料,你回去就先将这两件东西找出来,送到上房去,就说我稍后回来,让她好生养着。
薛明贵点头应下,自带了人去收拾箱笼不捉。
此时另一艘船也靠了岸,有个女人在船头大声喊道:“大爷!龚大爷!薛总管!”
龚远和回过头去看,是个中年妇人,他认不得。薛明贵却认出是龚妍碧的陪嫁婆子。
紧接着,那谁与龚娇碧带了个小丫鬟并一个小厮,急匆勿下了船,过来与龚远和见礼。薛明贵忙叫人去帮他们抬箱笼行李,准备一并运回去。
龚远和心知龚奸碧此时归家。必然与朱姨娘的事有关,但当着郭淮的面,俱故作惊齐地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要一个月以后再回门的么?”
龚研碧一边紧张地看着他,一边小声道:“家里传信来,我姨娘病了。现在也不知如何了?”
龚远和心知肚明,道:“我也才到,还不知道,等薛总管过来再问问他。”
部谁听说龚远和是包的船,有些遗憾:“早知道就和你们一起来啦。这亲戚还是该多走动的好。”
龚研碧白了他一眼:“前些日子大哥去者咱们,你不是醉得人事不省的么?多亏大哥以和你计较。”说着好奇地打量了邓九一眼,欲言又止。
邓九见她看来,忙将兜帽拉了拉。
郭淮笑荐对龚远和道:“我的脾气你知道,就是爱喝点小酒。想来大舅哥不会和我计较。”
龚远和抿嘴一笑:“自然不会,有空一起喝一杯。”
说话间,薛明贵过来苦了脸道:“二姑奶奶,朱姨娘没了,就等您回来好下葬呢。”
龚妍碧立刻1捂住脸,踉踉跄跄路地往部谁身上一靠,凄惨地哭出声来。“不急不急。”郭淮伸手扶住她, 看着薛明贵身后的马车,问龚远和:“大哥,咱们要走了么?”
龚远和道:“我还有事,让薛总管先送你们。”
马车只有一张。郭淮看看邓九,有点坏笑:“那你们?”
龚远和对他脸上这种别有用心的坏笑太过熟悉,别过脸道:“我们都还有事。”
双寿有些不耐了,道:“我另外带了马车来的。”意思是你们要走赶紧走,别在远里多嘴多舌。
龚妍碧暗暗稻了那谁一把,郭淮这才道:“那我们先走了。”他扶着龚妍碧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过头去看邓九,凑到龚妍碧耳边道:“你大哥辛辛苦苦弄回来的就是这个女人?我看着还没你大嫂好看嘛。”
龚妍碧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来,狠命瞪了他一眼,颤抖着嘴唇道:“我姨娘没了,你还有心情去关心这个?”
郭淮不以为然地一撇嘴,随即拖长了声音道:“好,好,咱们赶紧回去。”
龚忻碧见他不高兴了,叹了口气道:“这个大哥,和我们关系特殊得狠,我和你说过的,他和你们崔大人关系好着呢,说不定将来还会求着他。你惹他做什么?”
双寿目送薛明贵等人走远,随即示意刘婆子将邓九扶进马车里,自己满脸滩了笑容上前抱着龚远和的肩脖,亲热地道:“和弟,请!”
明菲散茬头发。歪在床上,拿了一本书翻得正欢,花婆子急匆匆地进来,一把将她手里的书给夺了,道:“奶奶,马车立刻就要到明菲沉吟片刻l,坐起身来道:“给我梳头,拿衣服来吧。”
“妨奶,您这是要起身?”花婆子本意是叫她要装病就要装得像一些,才好讨价还价,谁想她竟然还要起身。
明菲点头。装病做什么?先前只是觉得很累,懒嫩的,心里也不痛快,所以不想起床。到1现在却觉得,别说是不算什么,就算是真的病了,只要还能起床,她也不必在这今时候装出这副软弱的模样。该怎么还得怎么,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再说了,如果这事和邓九没有关系,她装病给谁看啊?反倒显得她成小器了。
花婆子见她执意要淮身,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勉强,立刻三下五除二寻了衣饰过来,笑道:“奶奶您者,这个可满意?”
明菲回头一瞧,白色绣墨碌山水的袄子配鹅黄色的腰带,柳黄镶秋香色裙边的六幅长裙,再配一套羊脂玉的首饰,显得很是清新素雅。使笑道:“妈妈选衣服从来都很合我意。”
花婆子见她满意了,笑着服侍她换上衣裙,道:“这衣裙,只有奶奶穿着才显得出来。若是油的人,再好的衣裙穿上也是浪费。”
明菲正色道:“妈妈,等下他们进来后,你可别先就给人脸色者。
不管要怎样,都先等他们开了口再说。”
花婆子闷闷地应了一声:“您不要老奴开口,老奴自然不敢。”
明菲刚把那只白玉如意箱插上头,丹霞就进来了,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道:“奶奶,薛总管来了。”
花婆子紧张地抓住帕子,道:“大爷呢?”
打下精了摇头:“刚坐咱们家马车的是隔壁的二姑奶奶和二姑爷。
没看见大爷和表小姐。”
花婆子心头一沉。担忧地看向明菲。明菲沉扶了片刻,对着镜子认真地将簪子插正,又理了理耳坠,平静地道:“请薛总管进来。”
薛明贵垂手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偷看明菲的脸色:“奶奶,寿爷在码头上堵住了大爷,说是有帮要同大爷说,要谢大爷,请了大爷到餐霞轩去吃饭。大爷让小人禀告奶奶,请奶奶好生歇着,他稍后就回来。”他不敢把帮说得太详细,根据他的经验,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错。
第268章 酸(三)
明菲神色平静地翻看箱子里的衣料,并没有半点不高兴或是要发火的迹象,甚至还提起一块宝蓝底印白玉兰花的布料来对着光线细细地看。
薛明贵见状有了信心,忙笑道:“这枇杷和衣料都是大爷在抚鸣特为奶奶买的。刚才大爷再三叮嘱小人,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奶奶这里来。奶奶看这衣料,多好看啊……花妈妈您说是吧?”
花婆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薛总管辛苦了。”明菲不置可否地放下手里衣料,也不说好看,也不说不好看,“隔壁二姑奶奶和二姑爷回来了?”
薛明贵忙道:“正是,二姑奶奶接到家里去的信,说是朱姨娘病重,到了码头上听小人说朱姨娘已经没了,当时就哭起来了。大爷便让小人先将他们送回来。”
明菲拿了个碟子照着那最新鲜最好的枇杷检了一碟子出来递到锦云手里:“送去给山哥儿吃。”随即将那装了枇杷的筐子一框,眼也不抬地道:“二姑奶奶远道而来,我没什么好招待她的,剩下的就送去隔壁给她吃吧!”
众人面面相觑。金簪壮着胆子笑道:“奶奶,水城府今年的枇杷还没上呢……”
明菲扫了她一眼:“你们想吃?那赏你们了,都吃干净啊,一个不许剩。”
众人唬了一跳。大爷这么远带回家来给奶奶吃的东西,要叫他知道,奶奶半点没吃,却让他们全给吃光了……金簪忙摇头:“奴婢不想吃,半点都不想吃。”
明菲一笑:“那还不赶紧拿过去?顺便把这衣料都给我锁到仓库里去。”
薛明贵此时才看见她隐抬是在磨牙,不由暗自抹了把冷汗,幸亏这衣料不是也要拿去送人。不然龚远和吃了气,他也要跟着吃气了。
金簪和丹霞一人抬了枇杷,一人拿了衣料出了院门,和随后跟出的薛明贵到:“薛总管,大爷回来,您可得替我们作证,我们劝过奶奶了的。”
薛明贵低声道:“两个笨丫头!分一半过去,留一半在家,又全了大爷的心意,又听了奶奶的吩咐,这样不是更好么?”
金葬和丹霞对视一眼,笑道:“薛总管果然是总管,出口不凡。”
薛明贵笑了一声,道:“你们要学的还多着呢。”
丹霞左右看看无人,肃了神色道:“薛总管,您和我们说实话,大爷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薛明贵摸了摸胡子,道:“我看着大爷并不知道这事。”见两个丫鬟都紧张不已,遂笑道,“急什么,大爷很快就会回来了。快去办你们的差事。”
薛明贵胖胖的身影消失在墙角拐弯处,丹霞道:“薛总管也不是个好人。明知道咱们都急,他却不告诉咱们。”
金簪提起筐子道:“算了吧,我敢打赌他也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刚才就会说出来宽奶奶的心了。赶紧地办了差事,回来伺候奶奶吧。”
花婆子见明菲坐在窗郝拿着账薄者,但久久不见翻动一页,分明心不在焉,便递了杯茶过去,柔声劝道:“奶奶,身子不舒服就别撑着了。这账薄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明菲接过茶,磨着牙道:“栽听薛总管回的话,他分明就是知道我病了,才说叫我好好养着。他不但不回家来看我,偏生还跑去跟别人喝酒!不管我的死活,我也不给他看账簿!”说着将那账簿狠狠砸到地上。
花婆子心想,明菲已经爆了,自己若是再不劝着点儿,只怕要闹僵。于是赶紧弯腰拾起账薄,劝道:“奶奶,兴许大爷是去解决这事儿了呢?您可别钻牛角尖。他回来您可不兴和他吵,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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