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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户人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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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可安一掀眉,还未说话,林华清已在他身后走进水榭。“赵大哥这话说得不错有赵大哥在场,咱们这些人自然算不上是客了……”一面说,一面拍着郭可安的肩膀笑道:“可安,自己人,装什么客呢?难道还要人来招呼不成?”
那被称为赵大哥的男子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林华清。目光在看到随后而入的柴荣安时,立刻站起身来,笑着施礼:“赵秋佶见过世子。”
柴荣安笑着抬了下手,又对水榭之中起身相迎的诸人点了点头,淡淡道:“都不用多礼,都是熟人,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那些虚礼一概免了就好……尤其是赵大哥。”上前一步,他亲自扶起赵秋佶,微笑道:“赵大哥,你我两家情份不同,而且我可是一直都把你看作亲大哥一样地崇拜着,你要再这样多礼,可是在打我的脸了。”
因柴荣安的动作,于清瑶不由得多看了那赵秋佶两眼。虽然是初见,可是听柴荣安的话,她却猜出几分这年轻男子的身份。姓赵,又能让世子这样对待……想来,应该就是现在的赵国公吧?
虽然现如今,赵国公府的势力大不如前。可是当年大周立国之时,可是风光无限。据说那时候,首任赵国公赵光胤居功甚伟,在当时几乎被封为异姓王。如果不是赵国公再三推辞,怕赵家就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了。虽然如今的赵家子嗣单薄,现任赵国公更是一文弱书生,可是在大周各系军阀中,赵家却仍有很高的声望。
事实上,今日聚在这古吹台的,大多都是贵胄子弟,就连那位京兆府尹家的公子,都算是地位甚低了,更何况叶吟霜这故去六品京官的女儿?只不过因为她是个女子,还是个生得不错的女子,反倒比那位衙内更受厚待。
不过,虽然一群男人温言相待,可跟着兄长来此的许苹苹就没那么好相与了。三个女子坐在一起,虽然于清瑶同样不受许苹苹青眼,可无遗却比叶吟霜更让她喜欢。
“早知道还要来位叶小姐,我倒不来了,也好让这些兄长可以叫那些花娘过来,想来会快活许多。”
叶吟霜乍听,还懵懵懂懂,只知道这许家的小姐对她不满,却不知到底说的是什么。
于清瑶却一听就知道了,那所谓的花娘大概不只是那些瓦肆勾栏中的乐伎,更可能是直接卖身的ji女。只是,她知道是知道,却不会说破。
叶吟霜虽怒在心头,却到底也不好直接和许苹苹闹翻,只能装着根本没有察觉出许苹苹的不悦,在对面人聚在一起看那古乐谱时,笑着插嘴:“我从前也曾收罗到一幅古琴谱,可惜未能带来,不知公子所找到的这乐谱……”说着话,已凑过去,同那些男子混在一起。
见她那般自然地凑过去,许苹苹不禁冷哼一声,嘴里低咒:“不知羞耻”,可人却是紧随其后,也凑了过去。
于清瑶低头浅笑,见众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古乐谱上,便悄然而起。见柳絮也要跟出,她轻“嘘”一声,以目示意她留下,便悄无声息地退出水榭。
走出水榭,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穿过雁池,于清瑶漫步在这宁静的古园中。
虽然古园华美,可有些地方却是久未修茸,甚至在浓荫翠绿之后,还掩着此许残垣断壁。
信步而行,于清瑶越过一片瓦砾,站在坡地上往下看去。这片山坡并不高,下面却到处都是茂盛的灌木和长草,不知长了多少年都没有人修剪过,乱蓬蓬的几乎分不清到底是长着什么。
从这里望去,正好可以看到陈州门。那青黑的城墙连绵数十里,黑压压的阴影几乎覆住于清瑶所站的这片山坡。那样的魏巍,那样的雄壮宏丽,如果不是这样亲眼看到,大概终于清瑶一生,也只会认为大周的京师不过是那一座又一座华美的府邸、园林,以及她尚未曾好好游逛过的街道罢了……
“真是很美——是吗?”身后的感慨,让于清瑶不由得附合。只是才回应了一句,她便醒过神来。
回过头,她望着站在身后的林华清,下意识地往来处望去,却不曾见过其他人。
“林公子,”她招呼着,脚步却向后退了一步。
把她的动作看在眼中,林华清忽然扬眉笑了起来:“林小姐,你不必这样慌张的。名士风流而不下流,我林华清虽然可恶,却也断不会在无人之处对你这良家女子行不轨之事的……”
第四十五章 是相知还是相疑?    真是——荒唐居然这样放肆,毫不避忌地说这样的话……
于清瑶默默望着林华清,不知道自己该作出怎样的回答,索性就只作未闻,甚至仍是浅笑低眉,略施一礼后便想抽身离开。可是,她还未转过身去,林华清忽然低笑道:
“你实在没有必要这样的不必这样总是做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也不用总是这样对人讨好的笑……至少,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我可是见识过你的犀利言词,还有你的悍勇……”
顿住脚步,于清瑶眯起眼,静默片刻后才回过头去,望着林华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忽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诡魅:“那林公子呢?每次见到都是一副自命风流,自鸣得意的纨绔子弟模样,又是为何呢?有时候,戴面具戴得时间长了,很容易就会忘了自己本来面目的……”而一旦放纵自己,尝到了自由放肆的滋味,就很容易会就此上瘾……
指尖轻颤,于清瑶的脸上虽然没有显出什么异样,可是心里却有些怪怪的……这样犀利的言词真的不像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可是,在暗暗警惕的同时,心底泛上的却是一种极为兴奋而愉悦的快乐。
她喜欢这样……喜欢这样无不掩饰地表露出自己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前世的她活得太过压抑,从来都没有真实地表达过她心中所想所要的。更或者,跳脱出那座华美却冰冷的大宅,不只是身体,就连心灵也得到了放松……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已经这样说了,而且,面对林华清,看着他那掀起的眉,略显夸张的笑容,仍然没有一丝想要收敛的意思。或许,林华清说得对,他已经看到过她的另一面,她本不必再在他面前再装出那副柔弱无害的小白兔模样。
或许,是因为于清瑶的镇定,林华清的笑容终于有所收敛。可是望着于清瑶的眼神里却仍透着笑意,带着轻佻的意味:“我没想到才见了几次面,清瑶你居然就已经对我了解得这么深了……真是,让人开心……也让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一下……”
在他唤着她的闺名,迫近她,俯下身时,于清瑶目光忽闪,可是身形却没有动过半分。仍是那样微笑着望着林华清,“林公子,你或许会觉得在口头上戏弄一个女子是件很有趣的事。可是,对被戏弄的人来说,未必全是欢喜的。我想,或许林公子该回到水榭中去……那里有人会觉得开心的……”
在他开口的时候,林华清并没有动,两人仍是离得很近,她甚至能看到他轻颤的纤长睫毛,还有他垂落至肩的一缕发丝,被她的呼吸轻轻拂动……
因为离得近,便更觉得他的眼睛真的是很亮,尤其是这样专注地凝视着一个人时,会让人觉得他把全部心神都投注在她的身上。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子倾心于他……京城第一风流公子的名号,是由多少女子的痴心所成全的呢?
心里淡淡地想着,她望着林华清的目光便多了几分轻蔑。毫不掩饰的,以至于林华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掀起眉,他直起身,别过去,似乎是憋不住地笑出来。“真是奇怪,你以前是怎么瞒过那些人的?居然会叫你‘木头’真是有趣,太有趣了”
“很有趣吗?”于清瑶勾起嘴角,笑容里透着一丝冷意:“林公子,不是每个人都只是为了让你觉得有趣而存在的。你如果是真想找乐子,就请离我远一些,要不然我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大声叫出来,让人对公子的品行有所误会……”
她的威胁,只让林华清笑得更大声:“威胁我?似乎是很久没有人威胁我了,难道清瑶你就不怕喊来了人,于我这浪荡子声名无碍,却反倒坏了自己的闺誉吗?这样的险,清瑶,你愿意冒吗?”
“林公子,你我并不相熟的……”于清瑶淡淡笑着,也不回应他的话,转身就走。
“清瑶”在她身后,林华清大声叫着她的名字:“你不奇怪我为什么会跟着你出来吗?这样的巧合,你应该不会觉得不过是机缘巧合吧”
瞬间的迟疑,于清瑶迈出的脚,到底还是收了回来。虽然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要好奇、不要好奇”,可是她还是回过头去,静静地望着林华清。
望着她,林华清扬眉微笑:“我一直都很好奇,从相国寺之后,我就一直在想:无因大师为什么要对你说那些话?”歪着头,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移着:“虽然都说无因大师是个疯僧,可是你知道吗?有时候,疯话反倒更加真实呵……你不用怕,我可没疯。只是,上次见面时,我忘了说,很久以前,我曾见过无因大师的。那时候,他告诉过我一件事,别人都说他是疯了,可是只有我清楚,他说的话比大多数人都要真实……这一点,其实你自己很清楚的——是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于清瑶的笑容终于回复原本的平静:“林公子,你说的话,我一点都不明白。连了因大师都说他那位师兄是疯的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来说这样的胡话呢?”
“胡话?”林华清突然迫近,紧盯着于清瑶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寒意:“你心里很清楚于清瑶,你是鬼是妖还是什么怪物?”
林华清突然爆喝而出,于清瑶只觉双耳嗡鸣,心头一震,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避去。一个踉跄,她不知自己踩到的什么,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身体都向后倒去。
林华清吃惊的表情,在她眼中一闪而过。于清瑶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人已经向下坠去。
就在同一刹那,林华清纵身向她扑来。可是却只来得及拉住她的手,两个人就一起跌了下去……
脑中一片混乱,于清瑶几乎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等她回过神时,才发觉已经跌落山坡下。
满眼的绿,深深浅浅的,遮住她的眼,让她根本看不清楚其他。周身酸痛,似乎连动一下都觉得疼痛不已。可是,当她缓过神时,却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伤到骨头。
是跌到山坡下了?刚才……
猛地扭过头去,她看着就躺在身后草丛的身影。隐约记起些什么来。刚才林华清扑过来拉住她。两个人却一起滚了下来……
摸了摸脸,不觉得哪里伤到了。是了,刚才滚下来时是林华清抱住了她,护住了她的头……
“林公子”她低声唤了一声,撑起身,迟疑了下,还是伸手去推倒在草丛里的林华清。不知是不是她推的太大力,林华清动了下,还没睁眼,就先呻吟出声。
被他吓到,于清瑶缩回手,迟疑着掀起他的衣角,这才发现林华清的袴裤上染了大片的血渍。在于清瑶碰到他的腿时,更是痛苦地呻吟出声。就算是于清瑶不懂医术,也知道,他大概是摔伤了腿。
想起刚才的情形,于清瑶的心不由发紧,隐约觉得林华清之所以摔伤了腿,很可能是因为以身护她,甚至可能落下来时根本就是被垫在了她的身下……
虽然想不出事实经过了,可这种感觉却让她很不舒服。抬起头,对上林华清的目光,她抿了抿嘴,有些忐忑地出声:“对不住了,如果不是我,可能你也不会……”
因她有些哽咽的声音,林华清掀起眉:“千万别哭想我林华清自恃风流,生平最得意的就是让每个认识我的女人都开怀欢笑。你要是哭,岂不是坏了我的名声?”见于清瑶抬头,愕然的神情,他的笑容便更多了几分安抚之意:“不用怕,不过是断了腿,最多做个跛子,死不了的……”
于清瑶怔怔地望着他,实在没有想到刚才还凶神恶煞般逼问她的男人,这会儿意是这样软语相慰,不知为什么,她忽然间就说道:“若是真成了跛子,就糟了。那样,只怕京中第一风流公子的名号就要易主了”
林华清一愕,旋即笑出声:“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开始害怕了要是我真成了跛子,京中多少美人会柔肠寸断、伤心欲绝呢?到时候,珠泪成海,我这半世英明可要尽葬了怎么这样看我?你不信会有那么多人为本公子落泪?”林华清掀眉,似乎颇不服气的模样。
于清瑶却是抿唇笑出:“我怎么会不信呢?不必你受伤,大概这京中已有很多女子,因你这风流公子而伤心落泪了……”因为林华清那自傲的神情,她忽然间就想起某个不愿想起的人。垂下眼帘,静默片刻后,她忍不住冷笑:“男人永远都觉得自己可以同时拥有很多女人,却不会伤害到她们——真是可笑”
她以为林华清会反驳,甚至已经寻思要如何答他。却不起林华清扬起眉,看她半晌,忽然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不错男人总是很可笑不过,有些事你弄错了,其实很多男人最开心的就是女人为他落泪,为他耍手段、斗心机,只要,他觉得为了得到他的宠爱,那些女人可以心甘情愿去做任何事,他就会觉得很满足很开心……还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做那样的男人……”
他的话越说越低,最后一句话,于清瑶甚至有些听不清楚。可是,林华清垂下眼帘,嘴角微扬,露出的那一抹略带嘲弄的浅笑,却让于清瑶印象极深。
突然间,她觉得似乎林华清的笑容里或多或少总是会带着些嘲讽之意。只不知道,他嘲讽的是别人还是他自己……
瞥他一眼,不再说话,于清瑶忽然站起身来。转身在四周摸索了半晌,不知从哪儿,摸回了两根不算太粗的树枝。转回来后,也不理林华清的问话,直接撕开林华清的衣角,架起他的腿,麻利地用树枝固定好他的伤腿。
“呵,”林华清歪着脑袋,打量她:“真是让人吃惊,堂堂安乐侯府的小姐,居然会这个……”
于清瑶抬眼看他,垂下眼帘,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从前,有个小厮,因为得罪了主人,被打断了腿。那时候,主人不许任何人去帮他找大夫来瞧,所以他就自己用木板把断掉的腿绑了起来。后来,就那样绑了很久很久……”声音稍顿,她望着林华清,迟疑了下才道:“还是跛了……你自己记得要看大夫的。”
她冷幽幽的声调,让林华清忍不住抚额。想想,又问:“你们安乐侯府不是号称仁厚传家吗?也有这样的事?”
于清瑶默然,只是笑。安乐侯府里,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可是她说的却不是安乐侯府中的事……
林华清瞧着她的面色,目光微闪,正要再开口,却突听头顶上方传来人声。
人声渐近,可以听得清是两个女子:“奇怪,明明是往这边来的,怎么竟找不到了呢?”
“或许,是往别处去也说不定许姐姐,你也不要急,这梁园这么大,一时半会找不到也是常有的……”声音稍顿,便多了几分暧昧之意:“若是我帮着姐姐找到了林公子,姐姐可莫要忘了我的好,也要帮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让我哥帮你在于家五少面前说好话的……”许苹苹笑嗔着,声音便渐渐远了。
自然听得出和许苹苹在一起的女子正是她带来的叶吟霜。于清瑶垂下眼帘,忍不住发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让原本厌恶她的人和她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叶吟霜还真是本事她都要怀疑,能控制人情绪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叶吟霜了。
目光转向林华清,她低笑道:“林公子,看你你不必担心会被人夺了第一的名头了”话一说完,她又觉得太过轻佻,便垂下眼帘去低笑了下。
“为什么?”抿起唇,她沉声问道:“你刚才不呼救呢?只要你一喊,她们一定会喊人来救——救你的”
她问得平常,林华清却笑得暧昧:“我不呼救,自然是有我的理由。你呢?你为什么不呼救?”。。。
第四十六章 未必知己却可坦诚
为什么不呼救?
于清瑶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在她微笑的同时,林华清已经夸张地举手笑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嗯,被人发现安乐侯府家的二小姐,和京中出了名的浪荡子这样孤男寡女地困在一处,可是很损闺誉的……”
“多谢”突兀地截断他的话,于清瑶虽然说得含糊,可林华清却笑着扬起眉,接过她的话:“不用道谢,我并不是为了你。”
于清瑶沉默片刻,才淡淡道:“这一声谢,不是谢你刚才没有呼救,而是为了多谢你刚才救了我……虽然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跌下来。”牵起嘴角,她似笑非笑地睨着林华清,沉声道:“林公子,我不知道你和无因大师有怎样的渊缘,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古怪的想法。可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那些古怪可怕的事情,奴生性胆小,经不起吓的。”
林华清歪着脑袋看她,笑容里颇有几分深意:“你比我见过的许多大家闺秀,胆子都要大,至少现在你连一滴泪都没有流过。”
“流泪?”失笑出声,于清瑶扬起眉,想想,还是忍不住发笑:“让林公子失望了,没有感激涕零,是奴太不知感恩了。”前世、今生,她流的泪已经太多,为谁流泪为谁伤心?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更不会再流一滴眼泪。
转过身去,不再看林华清,她仰头望着山坡上。平静地开口:“这里并不是那么高,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爬上去……只是要委屈林公子,一个人呆在这里了。”
“哈”林华清掀起眉来:“我没有听错吧?在我为了保护于小姐你的闺誉,而错过呼救机会,被困在这里之后,你居然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逃掉?”
“我会悄悄告诉郭公子,让他来救你的。应该不会太久……”声音稍顿,于清瑶突然意识到说话的人是她自己。原来,她居然能这样平静,甚至可说是冷漠地说出这番话,而且没有半分抱歉或内疚的感觉。是从什么时侯开始?她居然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样全不在意?
心口微凉,她心中稍凛,可是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脑中低低的说着:“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在这个时候,只有这样做才是最妥当的……”
“你知道,我只能这样……”看着林华清,她平静地说着,可是不知为什么,却总觉得面对林华清那总似乎带着嘲讽的笑容,如受针刺。转过身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扯开面前的长草,直接往上走去。
杂草丛生,荆棘密布,一个不小心,她的手已经被划破。低呼一声,于清瑶含着手指,听着后面林华清的低笑,却没有回头。
“如果我是你,就不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猜,那些人会不会追问你到底发
生了什么事?”
没有回头,于清瑶咬了下唇,忽然间把那条几乎垂落在地的裙子挽起来……
不知是瞥见了,被惊到还是怎么的,林华清突然没了声音。也不回头,于清瑶就那样把裙子系在小腿上方,任下面的草刮过袴裤,毫不在意地向上走去……
虽然杂草丛生,可是山坡并不高,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已经爬上原处。走到山坡上,于清瑶才觉出小腿上的刺痛。虽然刚才一发狠,不管不顾地就这样爬上山来,浑似没有感觉到半丝疼痛。可是现在却觉刚才被她忽视的疼痛加倍地袭上身来。
小心地拔下刺在腿上的树刺,她咬着牙,只当没有看到袴裤上那点点血迹。走到坡边,她俯看下去。长草漫漫,根本就看不到仍躺在草丛中的林华清。有那么刹那,她心底突然冒出一个阴险的念头。只是一念闪过,她就立刻打了个寒战。有些被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到了,她咽了下口水,往后退了一步,合上眼,强压下那份心悸。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就算林华清有所怀疑,或是有些古怪的想法,可她远远地避开他就是,怎么可能会有……
舔了舔干涩的唇,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和人大战三百回合般筋疲力尽。
山坡下,隐约传来林华清淡然的声音:“我要是你,就先找个地方整理一下仪容再回去。”
没有应声,于清瑶转过身,走开几步却又突然走回原处,对着山坡下叫道:“林公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叫人来救你的。”这话,究竟是说给林华清听?还是根本是在说给她自己听?不管是哪样,她心里都舒服多了,好像刚才让她禁不住打寒战的恶念,已经随着这一句话而消散在空气中般。
沿着来时的路,缓缓而行,虽然小腿被刮伤刺破的地方仍然发痛甚至开始有些发痒,让她的脚步有些蹒跚,而于清瑶却一步都不停。走进雁池,并没有立刻走上那九曲回廊桥,她掩在一片花树后,对着水面,审视着自己确实有些狼狈的模样。心里暗叫不妙,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柳絮现在在这儿就好了,她身上带着小镜、梳子……
俯下身,对着水面,她小心翼翼地摘着发髻上粘到的草根树叶。还没完全摘净时,就忽然听到一声低唤。
“小姐……”熟悉的声音,让她心头一凛。她回过头去,透着重重花树,望着那走下廊桥,四下张望的少女。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柳絮是无意中找来的吧?还是……不可能的,她不过是在心里想了想而已,怎么可能就让柳絮感觉到,找过来呢?
摇了摇头,于清瑶站起身,低声叫了一声,在柳絮觅声而来时,立刻一把拉住她的手扯着她闪进花树后。
“小
姐,你这是怎么了?”看清于清瑶的模样,柳絮一声低呼,可瞥见于清瑶皱眉,就立刻掩上嘴。
“小姐,我等了很久,还不见你回来,很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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