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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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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有这么个雅致的地方”甘子义目送着她的背影,十分满意地说。
“皇上”肃顺把声音压到最低,笑问道:“奴才看,主子今天想回去也不行了。”
“怎么呢?”
“主子爷不看见紫云的神气吗?已经递了话过来,可留你在这里住上一夜。”
“哪一句话?”
“‘要走也还早’。不就是表示主子可以不走吗?”
想一想果然甘子义倒有些踌躇了。宫外闲游偶尔为之倒也无妨,圣驾在外过夜,给人知道了,怕不是劝谏一番那么简单的呢
肃顺看出来了:“奴才看,不如这样,奴才带陆公公回转园子,只说皇上早早休息了,”肃顺为他策划,“明天一早,奴才早早来接,到时候,人不知鬼不觉,左右又没有主子娘娘随驾,外人又如何能够知道?”
甘子义大为高兴,连连点头:“就这样。不过,明天早上你可得早点回来。”
“主子爷放心,这是多大的事情?奴才万不敢耽误的。”
甘子义猛的闪过一个念头,有心想问一问他:‘紫云姑娘不会不干净吧?’又觉得肃顺办差,一贯得力,这等最重要的细节之处,他必然不会放过,当下也就闭口不言了。
话刚说完,三姨已经带着一个丫鬟端了托盘进来,一面铺设席面,一面问贵客喝什么酒?又谦虚家厨简陋,没有好吃的东西款客,应酬得八面玲珑。
四样极精致的冷荤碟子搬上桌,酒也烫了来了,却少了一个是主要的人,肃顺便问:“紫云呢?”
“来了”外面答应着,随即看见紫云提着一小锅红枣百合莲子汤进门,说是好亲手煮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吃在甘子义口中,特别香甜,便是连天家供奉,也全都比了下去。
吃罢点心再喝酒。紫云不断替他们斟酒布菜,不然就是侧过身子去,伸手让甘子义握着,静静地听肃顺说话。
看看这样子,他觉得实在不必再坐下去,找个适当的时机,说是还要回府有客招待,又约定明天早上亲自来接,这才原地请了个安,转身出门而去。
第一卷 第110节姐儿风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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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姐儿风情(2)
用过了几杯酒,甘子义本来就是放荡惯了的性子,略有酒意之下,更加的放浪形骸起来,灯下观美,真正是愈看愈爱,身边没有旁的人在场,行事无所顾忌,在怀中摸了摸,今天出来的时候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番景致,略无长物可赐,不免有些遗憾,摸到蓝缎平金的荷包,内中有硬物硌手,取出来一看,是几枚散碎的金馃子。
当下抓过紫云的手,把几枚金馃子放在其中,“今天出来的急,没有带很多东西,这个给你吧?权当意思意思。”
紫云低头看看,深深称谢,方始暂退。
这一退下,隔了有一盏热茶的功夫,方又再来。却是换了一身装扮,紫色缎子绣花的夹袄,下面一条白练百褶裙,高梳宫髻,珠翠满头,胸前用绿色丝绳悬着一件玉连环。那种雍容华贵的仪态,将甘子义看得都有些呆了。
“‘淡妆浓抹总相宜’”他念了一句诗,“难怪你叫紫云,看来看去,你穿紫的更好看。”
“四爷别这么夸奖别人听了心里不舒眼。”
“谁啊?”
“当然是府里的太太喽。”
甘子义不置可否的笑一笑,随即攒眉皱鼻,做出一副怪相,“好酸”他向一旁随侍的‘三姨’问道,“你闻见了没有?”
“闻见了。”三姨带着谄媚的微笑答说,“还是山西老醋呢”
“你听见了?”甘子义笑着调侃,“你的醋劲好大,人家不吃你的醋,你反吃人家的醋,是何道理?”
“奴家是实话。”紫云答说:“奴家向来不会吃醋的。”
“好吃醋不会,可会吃酒?”
“酒是会吃,只怕醉了放肆,唐突了老爷。”
“那更好”甘子义很高兴地说,“……就喜欢你放肆。”
于是,三姨又取来一副‘套杯’,所谓套杯,是由小而大,或五、或七,成一整套。甘子义指一指酒壶,示意三姨斟满。又问座旁的佳人:“你会猜杖不会?”
“不会。”
“猜拳呢?”
“出手太慢,准输。”
“那,”甘子义有些伤脑筋了,“怎么吃法呢?”
“奴家略识音律,不如给四爷唱一支小曲儿以为佐酒吧?”
“这好就这么说。”甘子义大喜,高兴地拍手,“快取乐器来”
紫云低声告诉丫鬟,到邻屋取来她用惯的琵琶,转过脸来,取中间一杯,也就是第三杯放在甘子义面前说:“老爷请慢饮,容奴家伺候。”
甘子义嘻嘻一笑,“这可难倒我了今天已经喝了很多,若是再喝,到时候灌醉了我,耽误这春夜如海,岂不是如花间喝道一般的大煞风景之至?”
紫云抬起头来,望着‘甘四爷’明亮的眸子和清秀的面庞,声音甜腻的说道,“不敢求老爷多喝,喝到最后一杯,奴家奉陪双杯。”
“双杯不好,这一杯和最后一杯,你伺候老爷两个‘皮杯’,如何?”
紫云羞红了娇靥,“原以为老爷是好人,谁知道也是这样坏的?”说着话,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撮起小玉杯,徐徐举起,从容噙住,搂着甘子义的肩膀,将一双红唇娇艳的探过来,口对口的将一口酒哺了过去,饮咽无声间,四唇相接,彼此香津暗渡,都有些情动了。
“满意了吗?我的老爷?”
“满意,满意,”满意是很满意,只是心中大有未尽之意,甘子义舔舔嘴唇,“嗯,齿颊留香。”
“老爷~?”
“好,好,老爷不说了,你唱,你唱”
紫云取过琵琶在手,调一调弦,敛手问道:“奴家献丑,却不知道老爷爱听什么?”
传奇、杂剧、南北曲有宫中的升平署承应,皇帝当年做皇子的时候,听得太多了
乾隆皇帝历次南巡,带回来很多江南的伶工,供奉内廷,称为‘民籍学生’,后来又有八旗子弟入选的‘旗籍学生’,统称为:“外学。”而原来承应戏差的‘南府’太监,则称为“内学。”
整本大套的传奇,由太监扮演,所唱的是昆腔、弋阳腔。论场面、行头自然是以内学为上,但纯就唱功、演技而论,当然是外学出色。
道光皇帝天性俭朴,为人视为‘三代以下第一人’,比之宋仁宗、汉文帝犹有过之,登基之后,改南府为升平署——等于是把这样一群人所在的机构降了一格。
而且即使有戏差承应,也不过点到即止。当年宫中传戏,戏台上不管帝王将相,还是才子佳人,都穿的是破破烂烂的行头,身上东一片,西一片,满台摇晃,如同花子打架一般,根本无从彰显天朝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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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了紫云这里,又何必听那样早看惯、听惯了的戏文?自然是要新鲜,要俗一点的,不过话不能直着说,“我在京中也听过唱曲儿的,太过雅致,没有什么意思,你这里有没有新鲜一点的?”
紫云当然听得出来,掩唇一笑,美目流波,“不过,下里巴人,恐有辱视听呢”她说。
“阳春白雪,多了就厌了。要新鲜”
“那好吧”紫云想了一下说,“奴家唱一段弹词,为老爷下酒。”
弹词是俗曲的一种,不过是南地旧有之曲,甘子义听说过这个名目,却未听过,于是欣然点头并凝神静听。
于是,紫云先弹了一个过门,曼声唱道:“自从汉末三分后,世上干戈总不停。司马先生行圣德,昭、师二子便欺君。武王起始承曹氏,灭蜀平吴四海宁——”
“不好,不好”甘子义连连摇手,声音也很大。紫云的弹词当然被打断了,她心中没趣,不过脸上并无沮丧之色,抱着琵琶,静静地等待。
“你唱的这一段,名叫什么?”
“‘北史遗文’。”
“里头胡说八道什么‘司马先生行圣德’?司马鼓不是好人。又称赞‘武王’,这‘武王’是魏武曹操,谁不知道他是奸雄。”
“原来如此”紫云微笑着答说,“奴家只是胡乱唱着玩儿的,内中可有什么,却是不知道的。”
甘子义混不当回事的摆摆手:“要说风情的才好。三皇五帝那一套,我不爱听。”
紫云心中雪亮,这位老爷爱听的是道学先生口中的所谓‘yin词浪曲’,于是她说:“有支挂枝儿,唤做‘叫我声’,一共四段,情意甚细,请老爷细细品味。”
说完,抱起琵琶,轻拢慢捻,自弹自唱,第一段是用本嗓,乃是情郎向姐儿所唱:“我教你叫我声,只是不应。不等说就叫我,才是真情。背地里只你们,做什么佯羞假惺惺?你口儿里不肯叫,想是心儿里不疼你若有我的心儿也,为何开口难得紧?”
唱得神完气足,字字清楚,甘子义笑道:“责问得好,看那女子如何回答?”
紫云笑一笑,接着唱第二段:“我心里但见你,“就要你叫,你心里怕听见的,向外人学,才待叫又不叫,只是低着头儿笑。一面低低叫,一面又把人瞧。叫的虽然难难也,意思儿其实好。”
“到底叫了”
“叫是叫了,却有一番数落。老爷详细听。”
这第三段是用的假嗓,虽尖锐,亦清亮,唱的是:“俏冤家,但见我就要你叫。一会家不叫你,你就心焦。我疼你哪在乎叫与不叫,叫是提在口,疼是心想着。我若有你的真心也,就不叫也是好。”
“这话也有理。”他问道,“那男子少不得还有一番说词?”
“正是”紫云恢复本嗓唱最后一段:“俏冤家,非是我好教你叫。你叫声儿,无福的也自难消。你心不顺。怎肯便把我来叫,叫的这声音儿俏,听的往心髓里浇。就是假意儿的殷勤也,比不叫到底好”
“唱得好唱得好”甘子义大声赞美,“不让当年‘海陵登楼,琵琶三奏,吴歌七唱’专美于前啊”
紫云听不懂他的话,不过知道是在夸赞自己的曲文、音律之技,笑一笑,抱着琵琶躬身行礼:“多谢老爷谬奖。”
三姨看看时间已晚,暗中碰了紫云一下,示意她该让老爷上床休息了。紫云故作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老爷,奴家累了,不要再唱了吧?”
“是啊,老爷,*宵一刻值千金,”三姨在一边也帮腔,“不如早早休息了吧?”
甘子义虽然喝了点酒,仍然是神明内醒,笑着举起酒杯,“休息不忙,你可还欠着我一杯酒债呢?”
“知道啦。我的老爷,”紫云大大方方的走过来,就着他的手中饮下一杯酒,而后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腰,第二次交了个‘皮杯’。
酒也饮过,曲也唱过,丫鬟伺候着铺好被褥,神态自若的行了礼:“老爷,小姐,早早休息吧,奴婢告退。”
紫云调暗了烛火,伺候着他宽衣解带,两个人携手登床,姑娘放出万千温柔,这等ji馆所有的姐儿风情比之后宫佳丽的那般守礼太过,战战兢兢,震傈失次全不可同日而语,自若令到初尝风味的甘子义感觉非常舒服。
两个人终宵缱绻,yu仙yu死,到天色快要放亮,甘子义才搂着娇软滑腻的身体沉沉睡去,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他宿醉未醒,一时间不辨身在他乡,“吵什么?还不让朕……”
一句话出口,他也惊醒了过来,“谁啊?”
肃顺吓了一跳,他昨天一夜没有回府,在田园的外面守了一夜,赶早敲开了院门,意在促驾,三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天下ji馆没有客人尚未起床,就进去打扰的规矩,听里面声音带着怒气,给肃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你瞧你,惹祸了吧?
肃顺暗自好笑,不用问,皇上昨天晚上一定是睡得晚了。在外面躬身行礼:“老爷,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府了。”
“是什么时候了?”
“回老爷话,已经过了寅时了。”
“哦,让六福进来,伺候更衣。”
“呃…………”
“算了。”皇帝心中苦笑,自己真是喝得糊涂了,六福回园子去了,自己没有叫他在早上再来伺候,又说什么‘伺候更衣’的话?
胡乱的穿上衣服,声响惊醒了床上的紫云,女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老爷,您要回去了吗?”
“家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老爷去料理,得回去了。”他想了想,昨夜雨骤风狂,这样一番风流际遇让他有了不舍这床上恩物之意,低头在她腮边吻了一下,“我看看吧,总还要在天津有几日盘桓,得便了,老爷再来宠你。”
举步出屋,肃顺先跪下碰头行礼:“给主子爷请安。”
“起来吧。轿子可准备好了吗?”
“是,回老爷的话,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回去吧,赶早不赶晚。”
“喳。”
一路坐轿子回到黄家花园,天色尚未大亮,皇帝一夜几乎没有安枕,这会儿精神倒还好得很,把肃顺召至御前,“肃顺,这件事,没有旁的人知道吧?”
“皇上放心,此事奴才让陆公公认真交代过,再无一人知晓。”
“那就好,”皇帝想了想,“嗯,本来今明两天就要到大沽口巡视海防的,不过朕想,难得到天津来一次,总要见一见直隶省内各级府道官吏,所以,等一会儿军机处来了,朕和他们说一声,再在天津呆上几天,你……再去安排一下。”
听皇帝说话有些凌乱,可见心中很是不舍这个叫紫云的女子,肃顺心领神会的碰下头去,“奴才明白,请主子爷放心,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只是?”
“什么?”
“奴才斗胆问一句,主子是不是想量珠为聘,藏之金屋?”
“这?”肃顺的一句话把皇帝问住了,是啊,紫云这样的女子,来历荒唐,身份低贱,偶尔一次倒也无妨,真的还能够带回京中,纳之外室吗?他想了想,“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两个人说着话,彭蕴章挑起门帘,赛尚阿几个人鱼贯而入,皇帝百忙中摆摆手,“你下去吧,等朕再想想,再传你进来。”
顺爬起身来,向走进房中,正在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自己的赛尚阿等人笑了笑,转身出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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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1节姐儿风情(3)
第节姐儿风情(3)
今天和军机处见面,没有什么更多的事,只有蠲免热河所属府县一年的赋税等恩旨要下发,再有就是三天后起驾赴大沽炮台视察海防等琐碎细务,军机处几个人都是做老了差事的,这样的事情无比爽利的达成了,只等下去之后,该交内阁的,派专人携抵京中;该交廷寄的,也有军机章京各自办理。
“皇上,奴才接山东巡抚张亮基、浙江巡抚杨文定、江苏巡抚黄宗汉、湖北巡抚龚裕、湖南巡抚骆秉章等人上奏,称治下各省今年稻麦长势喜人,丰收在望,各位大人说,这都是承皇上圣德如天,……”
皇帝扑哧一笑,“稻麦丰收,与朕的圣德又有什么相干?”他说,“这都是小民田间辛劳所得,朕是万万不敢居功的。”
“皇上这话臣不敢苟同。”贾祯在一旁说道:“皇上登基以来,四海升平,风调雨顺,不但是今年,从道光三十年以来,除却山东、河南偶有歉收之外,各省五谷丰登,百姓富足,天下人皆言,这是皇上以仁心治天下,上苍为我皇上所感,方才有这大好的年景。”
“说起这个嘛,朕到想起一件事来。天下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缓一缓,只有人的肚子,是绝对不能受饿一天的。老百姓只有吃饱了肚皮,才有力气干活,才有精神谈什么礼仪教化。所以说啊,民以食为天,实在是颠扑不破的第一大至理名言。”
“是,皇上之言大是。圣人也有仓廪足而知教化之语。正与我皇上所言戚戚而合。”
“你们知道不知道,百姓手中有了粮食,接下去又当如何?”
这句话几个人都没有听懂,贾祯碰头答说:“皇上,请恕臣愚钝。皇上所言‘接下去又当如何’可有所指?”
“就是说,除了交与国家的赋税粮食之外的粮食,百姓会拿粮食来做什么?”
这样的事情皇帝不知道,赛尚阿和贾祯也是不知道的,他们一个是蒙古王公,从来不会去过问田间之事,府里下面有人管着庄户上的事情;另外一个是理学前辈,为人最是方正,自以为这样的事情不是书生该去过问的。听皇上问到,相视愕然,无以奏答。
周祖培见不是事,在一旁跪行了几步,“皇上,臣知道。”
“那你说说。”
“是,据臣所知,百姓手中有了余粮,除却留下一部以为度日,其他的都拿来售卖与粮商,换来几两散碎银子,用作度日之需。”
“那你可知道,百姓售粮,可是按照户部规定的米价进行的吗?”
“这却不曾。粮商总要有利可图,所以,收粮之时,总会压低粮价,转手出售之时,再抬高价目。这都是该等商户牟利手段,原也不足为奇。”
“既然这样,卖给粮商,就不如卖给国家。”皇帝想了想,说:“现今风调雨顺,各省粮食喜获丰收,若是遭到歉收之年呢?怎么办,你们想过没有?”
赛尚阿说,“回皇上话,古往今来,也有某一省数年不雨,粮食歉收、减产甚或绝收的年份,不过,朝廷于各省都建有官仓、义仓,更在沧州、通州、蓟州建有大粮仓,便是偶有皇上所说的绝收情况,朝廷也有一份应急粮食以为赈济灾民。”
“这些粮仓之中所储藏的粮食总数有多少?”
“这,奴才不知道。”
“军机处给季芝昌和何汝霖发一封廷寄,着他们在江南各省走一走,,各地粮仓是否都已经填满,若是没有,也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是哪里出了纰漏,导致粮仓不满?再有,回京之后,着户部派人下去,到其他省份认真走上一圈,把储备粮的总数收总,报上来。不要等到真的到了灾年,我们君臣为无粮可以拿来赈济百姓而后悔、发愁。”
“皇上于国家承平之机,居安思危,奴才不胜钦服。”赛尚阿说,“回京之后,奴才即刻命人出京。做实地探察。”
“这件事要抓紧做,最晚今年的十月底之前,就要把各省粮仓装满,和观音土比起来,粮食就是陈了点,总也是能够填饱肚子的。”说着话,皇帝看几个人都是面带疑惑,“怎么了?你们以为朕会不知道观音土吗?嘿朕知道的,多着呢”
赛尚阿搜肠刮肚的挤出一句话来,“皇上天纵英明,自然通晓天下万事万物,奴才等,不胜感佩。”
皇帝再一次给他逗得大笑起来,“你啊,还是不要总想着拍朕的马屁了,你拍也拍不好”是说着,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载铨死了之后,九门提督的差事一直是由陆友恭兼着,上一年,沈淮上折子说,陆友恭做事不公,引得顺天府和九门提督府经常为了细故而彼此争吵,弄得公事也变得棘手起来,可是有的?”
陆友恭原来是九门提督府下的右翼长,当年载铨正得帝宠的时候,陆友恭奉命唯谨,那副宛转承欢的样子,深为同僚不耻,不过陆友恭却全然不放在心上,以为只要能够得上官欢心,日后定然有一段锦绣前程可以描画。
载铨获罪被赐自尽之后,陆友恭慌了手脚,他知道肃顺正在得用,转而欲投在肃顺门下,不过肃顺和他共事良久,深知他不是一个可托心腹的,对他的投效也一直是爱理不理——甚至在陆友恭花钱买了两个绝色女子,又为他花钱建了极隐秘的金屋以充盈——还是不大拿他当回事。
不过皇帝大约是不知道这件事,载铨死后,让陆友恭接掌了九门提督的职衔,在他看来,这自然是自己帝眷未衰的铁证。心中暗喜,以为是肃顺建言之功,孝敬得更加用心了。
陆友恭是个庸人,做事不利,只知道借着公务之便吃拿卡要,这等做法,自然让顺天府尹万青黎分外的瞧不起,上一年的冬天,出了一桩事——。
每一年的十月初一,都有官府开办的粥厂,在京中各地设粥棚,施舍鳏寡孤独,顺天府本是本分职责,万青黎又是那种兢兢自守的,早早的命人在土地庙南边的一块空场上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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