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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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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一上午的大臣,皇帝也觉得有点疲惫,肃顺是他每天要见的大臣,君臣之间很是相得,也不用做出一副如对大宾的仪态,他以为肃顺这一次来是为了前几天请旨阅看董浩的奏折,有了思虑了呢,但还不等他动问,肃顺膝行了几步,到了自己身前,“皇上,奴才有一件大事要给主子回。”
看他面容紧张,皇帝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是什么事?”
“紫云姑娘进京了。而且,而且……”
皇帝眼前立刻回忆起当初在天津时的两段露水姻缘,赶忙问道,“她当初,不是不肯进京来的吗?这一次是怎么了?又改主意了?”
“不是。皇上,紫云姑娘,怀孕了。”
皇帝张大了嘴巴,却悄然无声,“肯定吗?”
肃顺知道,皇帝不是问紫云是不是肯定怀孕,而是问能不能肯定她腹中的一块肉是不是天家的龙种这样的事情答问之间关系太大,他昨天晚上在府中和龙汝霖与黄锡商议了好久,仍未能有一个可以直言的解说,这会儿听皇上问起,肃顺不敢说话,只是伏地碰头,咚咚有声。
“是啊,此事,不是你能够知晓的。”皇帝苦笑着摇摇头,“那,现在她在哪里?”
“奴才暂时将紫云姑娘安置在奴才府里,由府里的丫鬟和奶妈伺候着。奴才给这些人下了令,出入之间稽查门禁,任何男子也不可入内半步这一层,请主子放心。”
经过这一会儿的折冲,皇帝的心情逐渐平缓了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和你说了吗?”
“是。奴才前几天请奴才的大嫂详细问过紫云姑娘,听她说……。”
听肃顺把经过说了一遍,皇帝想了想,问道,“她,有没有问起朕?”说完又问道,“你说,她到现在为止,知不知道当初是朕?”
“这,奴才不知道,不过,奴才想了想,紫云姑娘和园子中的三姨,即或不知主子爷的身份贵重,也大约的猜出了一点眉目。这是奴才当初口风不严,惹出的祸事,”肃顺趴下碰了个响头,“请皇上责罚。”
“你是说,她们猜到是朕了?”
“这,奴才不敢说,只是,昨天晚上奴才询问紫云姑娘的时候,听她说,说……”
“说什么?”
“她说,自皇上御驾离了天津之后,甘四爷也随之而去,可见定然是皇上身边倚重的大臣。此番进京,只想谋请奴才,与甘四爷做一日小聚,之后她就会找个地方隐匿下来,待到日后生下孩子,……”
皇帝慨然点头,“朕明白了。她可是想将孩子交托于朕,然后孤身远引,另谋去处?”
肃顺不敢再说,伏下身去,碰头不已。
“你和她是怎么说的?”
“奴才说,甘四爷出京去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等到四爷回来了,奴才再询问主子的圣意,方好作答。”
“你先回去吧,朕日后自有道理。”打发肃顺出去,皇帝张身而起,吩咐一声,“摆驾。到庆丰园去。”V!~!
第一卷 第160节初承恩泽
第160节初承恩泽
出山高水长转后,登御舟,船行数里水路,在南岸的庆丰园上岸,这里是兰妃居处。
皇帝突然驾临,兰妃不敢怠慢,整装出迎,在阳光下盈盈拜倒,“奴才叶赫那拉氏,叩见皇上。”
“起来吧。”皇帝含笑摆手,让她站了起来,“今儿个没什么事,到你这里来坐坐。怎么,不请朕进去吗?”
“奴才糊涂,请主子爷责罚。”兰妃由身边的连环扶着,站起身来,“主子,外面天气太热,请主子随奴才到里面吧。”
进到房中,请皇帝升座,兰妃让连环取来房中准备着的莲子粥,端到御前,“皇上,这是奴才让连环学着做来的,皇上尝尝看?”
上一次皇帝传兰妃在镜殿侍寝的时候,曾对连环说过,再到她主子房里的时候,就是将她收入后宫之时,她女儿家羞意难当,虽嘴上不说,心里却总盼着皇上能够早一日到这庆丰园来,赶上今天皇上来了,她误会了,以为皇帝就要在这白日宣yin,让自己承恩雨露,故此一颗心又是紧张又是慌乱,端着莲子粥到了皇上面前,手中不断颤抖,碗碟相触,格格有声,那份可笑可爱的样子,和吃了烟袋油子差不多。
皇帝倒没有想那么多,他和军机处、肃顺见面良久,连午膳也没有来得及用,正好有点饿了,端起描金小碗用过一碗粥,居然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还有吗?”
兰妃扑哧一笑,“瞧您,倒像是没有用过膳似的,怎么就饿成这样?”
皇帝迷惑的眨眨眼,“朕确实没有用过,你怎么知道?”
一句话出口,殿内殿外无不为皇帝这份孩子般的认真做掩口葫芦状。
又用过一碗莲子粥,皇帝这才满足的放下了碗筷,“朕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向你问计的。”
兰妃一愣,立刻跪了下来,“奴才不敢。后宫不可干政,此乃祖训……”
“这不关干政,有些话啊,非得和你说不可。”皇帝说,“朕问你,若说你等女子,怀了身孕,会不会因为某个男子身份尊贵,而冒认血亲?”
兰妃生来心思重,知道皇帝说话不会无的放矢,沉默了半晌,认真咀嚼话中未尽之意,然后慢吞吞的碰头答说,“奴才想,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吧?”
“怎么呢?”
“奴才想,女子从一而终,本是至理,若说怀了身孕,更当安下心来,相夫教子,又怎么会为了旁的男子身份贵重,而冒认血亲呢?”
走笔至此,觉得有必要说几句题外话,满人入主中原,到咸丰年间已过贰佰年,期间一切饮食文化俱已汉化,尤其是圣人所传,三从四德之教,不但是汉人家庭教养子女的方针原则,就是旗人,也是奉之如圭臬。
例如历史上有名的慈禧太后,一生莫大遗憾就是未能在咸丰皇帝生前正位中宫,更是以份属媵妾而耿耿于怀——而她会有这种心态,也实在是汉化之后的表征。
皇帝叹了口气,叶赫那拉氏的这番话只是皮毛之见,这要怪自己,能够给她用作通盘了解的元素不多,才有这样的处境,不过这不是可以辩白的,又继续问道,“照你这样说,是不会的喽?”
“奴才想,断然不会。”
听完叶赫那拉氏的话,皇帝迅捷做出了决断,当下不再多言,眼珠左右转转,落到一边侍立的连环身上,“唔,几日不见,你房里的这个丫头,倒出落的越发俊俏了?怎么,这房中很热吗?看你一头一脸的汗?”
兰妃回头望了一眼局促不安的连环,她知道皇帝对连环的心思,也知道连环心中早已经千肯万肯,不过女儿家脸薄,又兼以始终未得其便,方始延宕至今。
想到这里,她站了起来,“皇上,请容奴才告退。”
“咦?你到哪里去?”
“昨个和佳妹妹约好了,她阿玛从热河捎来一点礼物,让奴才到她房中去说说话,”说着,她神秘兮兮的一笑,“皇上稍坐片刻,奴才去去就回,就让连环伺候皇上吧。”
连环立刻羞红了脸蛋,期期艾艾的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主子,……奴才……”
“回去吧,皇上还等着你‘伺候妃轻笑几声,带着几个小太监头也不回的去了。
没奈何,连环只得又转了回来,走到殿门一角,却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就站在那里,偷眼望着塌上盘膝而坐,衣做金黄色的男子,嘴角逸出一丝微笑,只觉得就这样望着他,便心中平安喜乐,再无它求了。
皇帝没有留意连环小女儿心态,自顾自的在想着心事,想起三月在天津的时候,和紫云两番缠绵,春情无限,着实快美无比,只不过这等风月勾当,在他只是逢场作戏,难道真的就让这样的女子进宫来吗?要不然的话,就在宫外另置金屋,用以藏娇,日后政事……
想到这里,皇帝自嘲的摇摇头,打消了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身为皇帝,一言一行都有人注意,不要说是另置外室于情理不合,就是当初自己出宫冶游,不也是给沈淮等人连番上章,弹劾得无可奈何吗?
胡乱的想着,无端的想到了六月间香消玉殒的如福身上,如福之死,倒是自己要负上极大的责任:若是早一天让肃顺把差事办妥,将其迎入深宫,六月初的‘时飨’也就不必分发到她的府里,自然的,她也就不会死了。
至于紫云姑娘腹中的孩子,倒有九成是自己的血脉。只从这一点来说,就万万不能让天家血胤流落在外至于怎么样让紫云进宫来,料想凭肃顺的精明,这样的差事,该当不会难为到他吧?
想到这里,皇帝向外吩咐一声,“传肃顺,到庆丰园来。”
从二宫门的朝房到庆丰园有着很远的距离,皇帝等了好半天的时间,肃顺才在门外唱名而入:“奴才肃顺,恭请皇上圣安。”
皇帝先把小太监打发出去,房中只留下一个连环,然后对他说,“肃顺,朕想了想,此事,谅她不敢以虚妄之词相蒙蔽。若是这样的话,倒不能让她流落异乡了。你下去准备一下,改日朕到你府上,亲自去见一见她。”
“喳”肃顺碰了个头,又追问了一句,“那,可容奴才以实情相告?”
“也好。”皇帝是斩钉截铁的语气,“早晚也要和她说明的,还有,在你府里这几天,让人教她学学规矩,不好日后闹出笑话来。”
“是,奴才都记下了。”看皇帝没有旁的交待,肃顺碰头而出。
大事底定,皇帝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眼睛到处看看,庆丰园中一片寂静,窗外的树上只有知了在拼命的鸣叫,一时间忧愁尽去,端起手边的茶杯看看,水已经凉了,忍不住一皱眉。
连环在殿口,他的眉眼高低无不留意,不待吩咐,就款步走过来,取过一边的茶壶,向里面注上热水。
皇帝看着她羞红的脸蛋,心中一动,想起来月中在镜殿中她服侍自己入浴时候的场景,轻笑着说道,“连环?”
“奴才在。”
“还记得上一次朕和你说过的吗?”
连环连耳朵后面都羞红了,手中端着茶壶,心中不知道如何是好,抬起明亮的眸子扫视了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朕在问你话呢?”
“啊,是奴才糊涂。奴才记得的。”
“不用这样蛇蛇蝎蝎的,朕又没有责怪你。”皇帝拿过她手中的茶壶放在一旁,顺势拉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唔,上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在热河……”
连环一愣,怎么是在热河?
“比之在行宫,连环可丰满了很多啊。”他的手抚上女孩儿胸前的双丸,“是不是?嗯?”
连环给他口中的yin词羞得脸庞如滴血般的红,眼眶一酸,泪水泫然欲泣,“奴才,奴才……”
“别哭,别哭。”皇帝凑过唇去,在她的鼻尖吻了一下,“朕欢喜你,和你说这些,只是为了一增你我夫妻之间的情趣,不是故意为难你的。”
“皇上?”
皇帝慢吞吞的解开连环衣襟的纽襻,正是七月流火的季节,衣衫单薄,脱去外裳,露出里面光滑的肚兜,绘着鹿鹤同春的图样,看得人心头火起。
连环只觉身上一凉,已经成了上空美*女,正待惊呼出声,却给男人搂在怀中,上下其手的抚摸开来。
女孩儿浑身酸软得如同遇火的雪人一般,浑浑噩噩中为皇上抱上软榻,脱光了衣裳复了上去。
好久好久,殿中呻吟喘息之声方才消止,皇帝赤luo着身子,将同样一丝不挂的连环拥在怀中,享受着这**过后的舒畅快意,“皇上,奴才……”
“怎么了?”皇帝长起上身,望着怀中初承雨露恩泽的女子,“还疼吗?”
连环羞得一笑,正要说话,门口有脚步声响起,随即是兰妃熟悉的声音,“怎么?皇上还在里面吗?”
皇帝还未觉得什么,连环却忙作势欲起,“皇上,主子娘娘回来了。奴才……”
“今后不要再叫主子娘娘,改叫姐姐吧。”皇帝调笑一句,提高了嗓门,“是兰儿吗?进来。”
赫那拉氏故意在佳妃房中拖延良久,只是为给皇帝和连环留出时间,殊不知居然还是没有完事?听到皇上宣召,不敢多想,挑起竹帘进到房中,立刻也给床上的景致弄得羞红了娇靥,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皇上,您?”
“今后连环就是你的姐妹了,要好生待她,知道吗?”
兰妃顾不得羞涩,原地跪了下去,“是,奴才都记下了。”
“她初承恩泽,身子难免不适。”皇帝说道,“这两天先仍住在你房里,过几天,朕再下旨。”
第一卷 第161节不肖王孙(1)
第节不肖王孙
奉了皇上的口谕,肃顺再无游移,回府之后,把郑王福晋再度请过府来,对她说,“皇上知晓了此事,言语之中于你从中出力,圣心大为感念,着我回来之后,和你说一声,日后定当有所回报。”
因为是皇帝的口谕,费莫氏不敢怠慢,跪倒下去恭恭敬敬的请了圣安,然后才说,“奴才能够为皇上分忧,本是承天之福,奴才不敢居功。”
“还有件事,要你知会给紫云姑娘,皇上有意将身份向她和盘托出,此事,大嫂,还得你从中辛劳一二啊。”
于是,费莫氏再次到了紫云姑娘的房中,借着慰切的名义来和她说话,这并非初至,紫云和她也熟悉了,自打知道对面的女子是一国的王爷福晋之后,姑娘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怀疑:彼此身份相距如云泥之别,言语之中对方却总是如此卑辞厚礼,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费莫氏轻笑着拉着姑娘的手,坐到床边,“姑娘,在这府里,住得可还习惯吗?”
“多谢福晋挂念,民女一切都好。苏大人对我照顾有加,我也很感念他的恩情。”
“若说感念他的恩情嘛,可不止你一个人呢。”费莫氏神秘兮兮的一笑,不就这个话题多做纠缠,转而问道,“姑娘,这一次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四爷回京了。”
“哦?”紫云心中一动,四爷回京却并不来府里见自己,而烦请郑王福晋过府探望,难道在他的心中,还是认为自己是在撒谎骗人的吗?想到这里,心中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你也不要怪四爷,他的事情多,而且,府里的规矩大,不能说出来就出来。”费莫氏说,“我记得你上一次和我说,在天津的时候,四爷和你说,他是在皇上面前当差的,是不是?”
云点点头,说道,“只为初见的时候,四爷以金馃子贻赠,我听三姨说,这样的东西,从来都是宫中用来打赏下人的,所以才想到,四爷怕是贵人之身。”
“嗯,这倒并非虚妄,若说贵人嘛,只怕这大清朝都再也没有尊贵过四爷的了”费莫氏半是羡慕,半是妒忌的说道,“你能够蒙他宠幸,进而身怀……,可实在是万千之福啊。日后,姑娘富贵了,可不要忘记今天啊。”
紫云心中一动,什么叫‘再也没有尊贵过四爷’的?还‘大清朝’?忽然,她脑子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自问有这样的念头是大逆不道之想,只盼着将其驱出脑中,却全然没有效果,这个荒唐的念头反倒如野草一般的疯长起来,一时间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姑娘,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红?可是不舒服吗?”
紫云反手抓住费莫氏的手,眼睛盯着她的眼睛,“福晋,民女有一事,想问您。”
费莫氏一笑,“你是不是想问我,甘四爷是不是皇上?”
“啊”这样不答之答恰恰印证了紫云心中所想,只觉得心口怦怦乱跳,竟似是要从喉咙中蹦出来了:“四爷……真的是?”
“所以我才说,日后姑娘富贵了,不要忘记今天啊。”费莫氏谈笑几声,离座而起,径直走了出去。
过了很快的时候,费莫氏和肃顺一前一后进到房中,这一次可与方才大不相同了,肃顺换了一身公服,在紫云身前轻打马蹄袖的跪了下去,“奴才肃顺,给主子娘娘请安。”
“啊,不”紫云顾不得分辨他名姓的变更,赶忙向旁边一躲,“我是下溅之身,万不敢当大人如此行礼。”
“主子娘娘这话奴才不敢苟同。”肃顺碰了个头,大声说道,“皇上已经下了旨意,日后会到奴才府中与主子娘娘相聚,随即选召入宫,侍奉皇上。届时,您就是奴才的主子了。请主子娘娘安坐,容奴才叩拜行礼。”
紫云还想推拒,费莫氏上前一步,说了声,“请娘娘恕罪。”拉住她的手臂,让她端坐如仪,终于容肃顺行了大礼,方才放了开来。
肃顺碰头答说,“请主子娘娘恕罪,并非是奴才存心欺瞒,只不过未曾领了皇上的口谕,奴才不敢冒昧,以往种种失礼之处,还请娘娘原宥。”
紫云万没想到,不过是一夜之间,甘四爷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大清朝的咸丰皇帝此刻再想想当初在天津时,他话中于皇帝的种种不敬之言,信而有征天下除了皇帝自己之外,又有谁敢在谈及皇上之时,言语如此孟浪、嚣张?
想不到自己乐户出身,居然能够有幸陪伴君父?这可真正是不让秦淮女校书陈圆圆、董小宛专美于前了。不对自己比她们还要荣光——这二女虽同为帝妃,可曾为皇上诞下儿女吗?想到这里,姑娘由衷的自豪起来。
肃顺等了一会儿,未经传唤不得起身,只好偷偷咳了一声,费莫氏赶忙一捏紫云的手,背对着肃顺努了努嘴巴,“哦,大人……您,您别这样,快点起来吧,快点起来。”
“奴才谢主子娘娘。”肃顺碰头站起,再一次给费莫氏使了个眼色,“主子娘娘,奴才府中还有公事要奴才料理,暂请告退。”
紫云在最初的自得骄矜过后,又想到日后深宫大内之中,律法森严,规矩重重而觉得惊慌,肃顺没有等到她说话,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房中又只剩下两女,费莫氏拉着紫云的手摩挲了一会儿,对她说,“姑娘,皇上这一次有旨意交予我家六叔,是让你听的……”说完她等了一会儿,紫云却只是瞪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既不说话,也不动作。
费莫氏苦笑了一下,知道她如天然美玉一般,不识得这天家仪制,便对她说,“妹妹,这是姐姐第一个要教给你的,有皇上的旨意的时候,我等做奴才的,都是要跪听的。”
“喔云答应一声,学着肃顺刚才的样子,跪了下来,却仍是不说话。
没办法,费莫氏只得从头教起:“…………”
日后御前趋走、跪拜、答奏的仪制有费莫氏教授,用不到肃顺多费唇舌,回到书房休息了片刻,让人准备轿子,“到煤渣胡同去。”
煤渣胡同是神机营总署所在,位于国子监西面不远,全数仿效南城火器营建制,不过面积要小很多,不设兵士房,只有三十三间司官文书用处。林林总总,各具其用。
现在已经是七月十六,十九日就是关饷的日子,在神机营初建的时候,肃顺就想到一个很独具匠心的办法,即在关饷的时候,按照营中登记造册的花名簿,逐一填写姓名,籍贯,把每月应得的饷银以油纸包裹起来,当众点名发饷。
点一名,发一份,会写字的,在花名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不会写字的,或者按手印,或者托请同袍代填——这样一来的话,就从根本上断绝了士官扣兵饷、喝兵血的弊端。条陈奏上,皇帝大喜,不过还有一个疑惑:神机营的士兵总数在一万人上下,这样多的人,用这等方法,不会太耽误时间和效率了吗?
肃顺早有准备,从容的碰头答说,“皇上所虑极是,不过奴才想,此一节不过末枝小节,便是奴才辛苦一些,只要能够切实的祛除兵事之中的弊端,奴才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有这份心,朕自然欣慰,不过,八旗子弟不提,各省到京入营当兵的百信,本就是为每月三两银子的饷银而来,眼看着旁人拿到银子,自己却总要等着,也许一天之内都拿不到,兵事心中难免不满,甚至会以为朕推行的兵制新政,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皇帝一面说,一面想,果断的摇摇头,“这样不行,还是得拿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朕再三再四是有过上谕,一些事情,朝廷总是要想到天下人的前面,不要等到事情出了,再想补救的办法。”
“是。奴才办事糊涂,请皇上教诲。”
“这样吧,把关饷的日子岔开来。”皇帝提点了一句,低头问他,“你明白吗?”
“奴才糊涂,愚见略有所得。”
“嗯,你说说。”
“皇上的意思是说,以成文之法,将关饷的日子确定下来,每月先发给管神机营事物王大臣,专操大臣,帮办侍卫章京、左右翼长、随营差委侍卫……”
“正好相反,这些人的银子,留到所有的兵士都拿到银子之后再行拨给。肃顺,这一节你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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