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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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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看天气好,就早点过来了。”祯妃秉性宽厚和平,颇得皇帝的敬重,更得其他姐妹、太监和宫女的爱戴,不过说话有些不拘小节,这是连皇帝都知道,又刻意优容的,所以虽然刚才的一句话问得兰妃心里不大舒服,表面上却丝毫不敢流露,更何况这也不是自己今天来的主旨?“最近总是想找人打牌,不如找来一位姐妹,我们一起打?”
“也好。”两个孩子睡的睡,玩的玩,左右没有事情可做,祯妃也给她说得动了心思,“那,找谁做牌搭子呢?”
“找珣妹妹吧?”
“不行,珣妹妹有了身子,正在静养,怎么能找她呢?”
兰妃故意这样说,只是为了逼出后话,“那,找谁来呢?三个人凑不上手啊?”
祯妃和瑾妃没有她这样多的心思,瑾妃在一边答了一句,“不如就叫瑜妹妹来吧?”
兰妃顺势点头,回身吩咐,“去,看看瑜主子用过早饭了没有?若是用过了,请她过来。”
祯妃赶忙一拦,“瑜妹妹不会打牌,找她做什么?”
“不会怕什么?只要有钱就行。”
一句话出口,祯妃和瑾妃同时大笑起来“你这个做姐姐的啊,真正是不厚道。”
很快的,瑜妃赫舍里氏进到房中,先给祯皇贵妃请了安,“今儿叫妹妹来,是兰妹妹提起的,说是想打几把牌,正好缺了一把手,你来凑吧?”
瑜妃轻笑起来,“我?”她说:“我不会打牌啊?”
瑾妃和祯妃想起兰妃刚才的说话,古怪的扑哧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兰妃立刻接口说,“我们也不大会,大家在一起消遣消遣。”
“那,好吧。”瑜妃娇媚的脸蛋飞起一抹红晕,“我打得慢,你们可不要催我啊。”
于是几个人分别落座,有宫女取来牌,各自站在主子的身后伺候茶水。本来兰妃和瑾妃都是喜好吸旱烟的,不过前者当年入宫的时候为祯妃一句话戒掉了;后者怀孕的时候有一次让宫女给她点烟,正好皇帝一脚踏入,像是见到什么怪物似的瞪大了眼睛,望着正要伸手接烟的瑾妃,一言不发。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抢过烟袋,撅成了两截
这件事过去之后,皇帝特意下了一道旨意,内中不论是嫔妃,还是宫女太监,都不允许吸烟。从此以后,除了老太妃的慈宁宫可以吸烟之外,宫中再也见不到烟气缭绕,如同下雾一般的景致了。
兰妃一边摸牌,一边想着怎么样打开话题,她只顾着思考,乱扔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输光十个围棋子儿——每一个围棋子儿都当五钱银子,每人十个,就是五两银子的本钱。
自己姐妹在一起打牌,自然不能像在赌场里那般的正式,事先说好了的,谁输光了,也不必再拿钱出来,输了继续,赢了拿钱,也就是说,输得再多,也只有五两银子。
瑜妃不大会打牌,所以摸牌,出牌的速度非常慢,坐在她下家的瑾妃等得心头冒火,几两银子她输得起,只是要看输给什么人,瑜妃连吃牌、碰牌都要靠身后的宫女指点,如何能够服气?偏偏瑜妃虽然不大会打牌,手风却是好到离奇,不是自,就是吃胡,就让人很觉得郁闷了。
正在想着,瑜妃打出一张,“六索?”
瑾妃正要伸手抓牌,站在兰妃身后的连环叫了一声:“主子,您胡了。”
兰妃低头一看,可不是吗?把牌一推:“我胡了。”
祯妃看出她心不在焉,胡乱的拿起两个围棋子儿递了过去,自己长身而起:“先歇一歇吧,等一会儿再打。”
“别啊。”兰妃赶紧拉着她的手,“我刚才赢了一把呢,就不让我再赢了?”
她这样一说,祯妃倒不好停下来,因为那会显得自己真的有意不想让她赢钱似的,只好又坐了下来,“倒不是不想让妹妹接着赢,只是,妹妹,可是有什么心事?”
兰妃胡乱的洗着牌,手上不停的码好,重新开始,“也算不上是心事啦,”她说,“只是啊,瑜妹妹,这几天,皇上翻你的牌子了吗?”
赫舍里氏楞了一下,粉面一红,又立刻变白,“没有。”她说,“从皇上生病以来,都没有翻过。”
兰妃不屑的“哼”了一声,“好不容易皇上的身子养好了,偏又有肃顺那样的奴才,进呈一个汉家女子,魅惑君上,姐姐,您也得说说话啊。这样下去,皇上的身子骨再有个什么差错,可怎么得了?”
祯妃是极老实忠厚的,听兰妃口口声声皆是为皇上身子着想的话,心中大以为然,不停的点着头,“嗯,妹妹说得对。”她说,“上一次皇上龙体抱恙,老太妃也有过训诫,让宫里的姐妹照看着他,不要由着他的性子来。想不到刚刚好了几天,就把这番话扔到脖子后面了?”
这话说得竟似是连皇上也扫了进去,瑾妃和瑜妃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妥,“姐姐,”瑜妃说,“主子就是这样的脾气,您也不好就这样规劝吧?总是要好好说,您看呢?”
祯妃也注意到自己的说话有点放肆,自失的笑了一下,“好吧,”她说,“等见到皇上,我和他好好说说也就是了。”
“此事宜早不宜晚,姐姐要抓紧啊。”
祯妃坐在那里想了想,再一次把手中的牌一推,终于下了决心,“你们先回去吧我来办。”
于是,兰妃几个识趣的也站了起来,吩咐太监把牌收拾好,又把活腿包金的桌子撤了,各自应声‘是’,退了出来。未出殿门,就知道了她的办法,是祯妃身边的宫女,叫双喜的声音,“看佳嫔在那儿?快找了来”
兰妃心中暗自得意,忙了一上午,到底把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可也不无希望,最好能亲自在场,看着祯妃如何申斥佳嫔,那才真的叫痛快
然而她如果真的在场,却也未见得会痛快。祯妃是天生宽厚和平的性情,从无疾言厉色,所以把佳嫔召来,也只是规劝一番而已,倘或期待着她会对她放下脸来申斥,那就一定要失望了。
尤佳氏入宫半月之久,每夜独承欢宠,她女儿家心性,又是逢到君上真心喜爱,每天夹道珠灯,玉辇清游的快心日子,思量起皇帝温存体贴的许多好处,早就将自己是如何于他的那一段不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这还不算,见识过天家富贵,更让这本来尚算出身豪奢的女孩儿大开了眼界不但不再记恨肃顺,反倒时时念叨他的好处。
唯有一节,入宫之后只是个‘嫔’,不但比不上祯皇贵妃,就是比起那些其他的后妃,也很是觉得委屈了一大截。不过,尤佳氏在入宫前后学过礼仪,知道这等封赏皆是出自御口,为奴才的只能叩头领旨、谢恩,却绝对不能有非分之求。
再有一节,便是每天早上都要到祯妃房中请安,在她看来既觉得委屈,又是一项苦差事,便总有畏难之意,前几天还好,最近几天,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一早过来了。
皇帝不以为然,祯妃反倒给她说好话,曲意优容,“她还小,不懂事,而且,又是内务府下人出身,不懂规矩,等训导一番,也就是了。”
皇帝明知道祯妃是在皮里阳秋的讽劝自己,不好意思的一笑,遮掩了过去。
这一次听兰妃说的有理,祯妃不能再坐视不理了,等了一会儿,佳嫔得旨,赶忙到了房中,盈盈下拜:“尤佳氏给姐姐请安。”
“你知道我找你来的意思吗?”祯妃向跪着的佳嫔问。
“请姐姐开导。”
“你起来我有好些个话要问你。”
等佳嫔站起,祯妃先屏绝宫女,把她带入寝宫,只是未上炕去坐——坐在梳妆台边,让她站着回话,“昨儿个你伺候了皇上一天?”
嫔还是不知道所谓何事,很老实的答道,“昨儿晚上,皇上批的折子,是我伺候笔墨。”
“说皇上跟你整聊了半夜,倒是说些什么呀?”
“也没有什么,”佳嫔老老实实的答说,“皇上批折子,我就在一边看着,也不敢多说话,到了晚上,才服侍皇上睡下的。”
祯妃琢磨了一下,彼此都还年轻,无法老着脸谈房帏中事,只好绕着弯子来问,“你进宫时间短还,可知道前些天,皇上圣躬抱恙的事情吗?”‘
“是,我知道。”尤佳氏总还是不脱天真烂漫的本色,再加上皇上有意不要让她变得循规蹈矩,所以特准她在宫中,没有人的时候可以自称为‘我’,她说:“在家中听爹……不是。是听阿玛说,皇上还下诏求医呢。”
祯妃无奈的笑了,“你啊”很快的,又扳起脸来,“你可知道请来的医生是怎么说的吗?说皇上这一次发病,是……缠绵病榻,嗯,劳累太过所致。这,你知道吗?”
这样的话尤佳氏从哪里能够得知?“不知道,”她摇摇头说,“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起过。”
祯皇贵妃很是犹豫了一下,总觉得没有什么不会因辞害意的方式,心中暗骂自己嘴巴笨,若是换了言辞便给的兰妃,想来早就想到对答的言语了吧?
左右没有别的办法,也只好直抒胸臆了,“妹妹,”她说:“皇上的身子骨刚刚才好起来,总还要静养一段,才能完全的康健如初,你啊,夜来不要总由着他的性子来,该让皇上节制的时候,也要让他节制。”
这一次佳嫔听懂了,一时间又慌又窘,心中怦怦乱跳,言不及义的答了一声,“我,我知道了。”
皇帝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后宫一天之间发生了这样的谈话,用晚膳的时候,照例吩咐一声,“着佳嫔今晚在寝宫伺候。”
内侍传旨,佳嫔不敢不听,更不愿不听,沐浴之后,到了寝宫,照往常一样的见礼:“奴才,给皇上请安。”
皇帝随手把批完的折子合上,放在一边,含笑于灯下观美,“不是和你说过吗?不用自称奴才的。”
佳嫔故意顽皮的一笑,“皇上恩赏奴才,”她说,“奴才却不能不知进退。”
皇帝就喜欢她这样的娇媚颜色,“你果然灵透。”他绕桌而出,拉住了尤佳氏的手,“唔,好凉啊?是冷吗?”
听皇上关怀问切,佳嫔心中委屈,眼中含着一泡珠泪,依进他的怀抱,“皇上……”声音中竟带上了哭腔。
“怎么了?”皇帝很是一愣,赶忙扶正了,低头打量,“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和朕说?”
“没有,没有。”
“那为什么哭啊?”
“皇上,奴才舍不得您,您别把奴才赶出去啵?”
皇帝心中好奇好笑,“这是从何说起?”他再一次把佳嫔拉了起来:“到底是怎么了?”
祯妃和佳嫔白天交心,姐妹两个谈得很好,不合祯妃后来又说,“若是给宫中的老太妃知道了,怕就不是这样能够轻易饶过了啦”
佳嫔终于是小孩子,给祯妃的这一番话吓到了,以为自己痴缠皇上,惹得老太妃生气,要把自己给赶出宫去呢一来是心里真正难舍;二来想及出宫之后前路茫茫,不知何处可去,连一日三餐都没有仔细用过。
她支支吾吾,半哭半诉的说了一遍,最后说,“奴才舍不得皇上……。皇上,奴才有错,您打也成,骂也成,只是不要把奴才赶出去,奴才……”说着话,她的身子矮了半截,“奴才舍不得皇上,不想离开皇上”
听她说到一半,皇帝的脸色立刻就变得好笑起来,哄劝着把她抱进怀中,吻着她的发际,“不怕的,朕欢喜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把你赶出去呢?是不是?”
“皇上,您敢不是哄我?”
“不会的,你放心吧。”皇帝好笑的松开臂膀,在她挺翘的鼻尖点了一下,“你想,”他带着笑意问她,“如果要是你做了什么错事,或者朕不喜欢你的话,直接一道旨意,就把你送出宫外了,又何必今天晚上还要传你过来?”
“皇上,真的不会把我送出去了?”
“当然不会,”皇帝一把把她打横抱起,“朕还要你给天家多多生几个阿哥呢怎么会就这样把你赶出去呢?”
非常对不起,昨天晚上居然忘记更新了今天会补上,不但补上,而且会多发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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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8节当面教子
第68节当面教子
军机处几个人跪安出去,恭亲王奕临时做带引大臣,领着徐继畲进到殿中,趋行几步,行了三跪九叩首的君臣大礼,“罪臣徐继畲,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等候问话。
皇帝向下看了看,徐继畲生得一副高大的身躯,腹圆如鼓,面红似火,不像是在刑部天牢中呆过三年,时时为不测的命运发愁似的犯官,倒更像是在督抚任上做得风生水起,这一次陛见是来述职、邀赏似的。
其实也是一样,徐继畲在狱中住了三年,和狱卒也混得熟了,平日里除了读书治学,还招来狱役讲学,闲时打打太极拳,院中游悠散步,才养得这般红光满面。
徐继畲系狱已经有四年之久,第一年新皇登基,照例免勾,从第二年开始,家人无不为老爷时刻命悬一线着急,钱也不知道花去多少,虽然一再能够逃脱,不在勾决的名单之内,得以不死,但亦未蒙特赦,这样下去,人困马乏,不知道何时是个终了?
他本人倒还泰然,咸丰二年的夏天,他在狱中写了一部自己的年谱,一切后事亦早有交代。不过他的家族亲友,当然还要尽营救的全力,尤其是这一年中,皇帝让庄亲王绵愉、恭亲王奕主持、开设全新的总署衙门,给他的家人看到一线生路。
因为徐继畲在福建巡抚任上服官多年,于洋务久有干练的名声,虽然有‘神光寺’之事为福建乡里上书攻击,皇帝却不过是将其降职使用,并无太多的获咎。想来既新成立了专为和洋人打交道的总署衙门,皇帝念及他在福建任上的能力,总能够弃瑕起用了吧?
在焦急中又等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有恩旨降下,将他从牢中放了出来,并到总署衙门报道,随后同恭亲王一起,赴行在陛见。
徐继畲在狱中望阙谢恩,和牢中的狱卒相处数年之久,彼此都有了一份情分,提牢司主事夏友全第一个过来给他道喜,“徐大人,皇上天恩浩荡,不但将大人释放出狱,而且让您到总署衙门任职,想来日后鹏程展翅,指日可待了。”
徐继畲向他拱拱手,“多谢夏主事善颂善祷,皇上天恩如海,老夫自当豁力以报。”
“来啊,还不快点把徐大人的行李箱笼准备好,只等家属到了,就可以具结领回,可不敢耽误了大人的时辰。”一句话出口,夏有权呸,呸的啐了几口吐沫,“大人,您可不要见怪啊,做我们这等粗役的,口无遮拦,不会说话,这个时辰,可不是那等时辰。”
一句话说完,众人同声大笑起来。
这一面,有徐继畲的家人听到消息,赶到刑部大堂的门口,先谢过夏有权等刑部司员多年来照拂之恩,这才将老父接回家中,略作休息,就要赴总署衙门报道了。
到家不久,门下人来报,恭亲王来访。
徐继畲不敢怠慢,开中门相迎:“给王爷请安。”
奕把他搀扶起来,“不敢,不敢。”他说:“我来得冒昧,只是因为皇上的旨意来得急,要我和田翁一起赴行在请见,想来,皇上还有旁的吩咐。田翁,不知道几时可以料理清楚?”
“我是刑余之人,日后怕又是要在王爷麾下听用,一切全凭王爷做主就是。”
“那好,就定在明天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可以吗?”
于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徐继畲辞别家人,乘上总署衙门派来的后挡车,一路和恭亲王同行,到了热河。
数年之后蒙皇上再度启用,纵然是徐继畲冷静而谨饬的性子,也难掩心中的激荡,路上还好,和奕谈天说地,倒不觉得什么,到了热河,到了皇上面前,老人眼眶发胀,只为了怕君前失仪,方才不敢流露。
只听皇帝说:“徐继畲,朕记得你是道光六年的进士,是不是?”
“是。臣蒙先皇赏识,于道光六年的时候,登龙入仕。”
皇帝心中慨叹,徐继畲是办洋务很称手的人才,只是为了一部著作为自己大加挞伐,虽是其来有自,也难抵心中的不忍,不过这样的话是不会出口的,“说起来也算是不容易啦。”他说,“你来之前,朕看过你的履历折,你久历外务,又能够体恤民情,为官清廉,是一员难得的好官。这几年间,老六总是在朕前说,徐继畲若不是当年一朝得咎,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若是能够放过,便予他一条生路吧?”
接下来他又说,“其实,便是没有这样的缘故,朕总也是在想,徐继畲尚有可取之处,几次勾决人犯,一看到你的名字就放笔,绕室徘徊,想着再看看,再等等……”
徐继畲终于难忍泪水,拼命克制着,不要在君前大声嚎啕,“总是臣书生意气,不知敬天法祖,于著述中胡言乱语,”他用极难听的哭腔说道:“皇上顾念老臣,真正是令臣无地自容。”
“朕正要说到你的著述。你写的那部《瀛环志略》,实在是糟糕透了”皇帝的语气再度转为冷峻,“你从来不曾去过书中记述之地,不过是道听途说,就居然敢刊印发行?百姓愚钝,懂得什么?看过你的书,只以为远隔万里之外,有这样一处‘大同’之‘乐土”若是引得百姓心向往之,纷纷买舟以渡……朕问你,你可知道我中华与你书中所记述的美利坚国相距多远?该地有多少人口?当地百姓于外人又是持何等见解?”
听皇帝还是于书中所述情节不依不饶,不但徐继畲害怕,奕也有点心慌起来,“皇上,”他在一边跪下说:“徐继畲书中种种舛误之处,早已经皇上一一点明,更将此书列为我朝**。徐大人也深以为非,就请皇上谅过此节吧?”
皇帝叹了口气,“徐继畲,事情已经过去,朕也懒得再提,今后你做事多用用脑子,不要听见那些夷人口中对自己国家的吹捧之言,就信O;Net以为真。明白吗?”
“是,罪臣明白了。”
“就这样吧,今后在总署衙门,想来老六还有多多用到你的地方,要好生办差,不要让朕失望。”
“是,皇上天语教诲,罪臣都记下了。”
“你下去吧,朕和老六还有话说。”
继畲碰头跪安,略有些艰难的爬起来,后退几步,这才转身出殿。
殿中只剩下皇帝和恭亲王两个人,奕以为皇帝把自己留下,是有些关于徐继畲的私己的话要对自己说,还不等皇帝开口,他先说话了,“皇上,徐继畲其人算是难得的能员,更是于洋务一节略有所识,此番皇上将他派往臣弟的总署衙门,不但臣弟有如虎添翼之感,就是宝洌В詈枵碌热耍簿醯米苁鹧妹欧钪及炖淼牟钍拢辛苏庋桓鋈嗽冢贝ΥΑ�
皇帝打断了弟弟的说话,“朕留你下来,不是为了徐继畲的事情,”他说,“朕是想问你,和英国人协商,在上海江宁之间修建铁路的事情,你这一次来,可有所奏陈的吗?”
奕脱口而出一句话,“啊,是这件事啊?”说完立刻意识到谈话的对象不同旁人,赶忙跪了下来,“皇上,臣……”
奕有时候细行不谨,皇帝是知道的,不过在自己面前却很少流露,这一次自己问得突然,倒是逼出了真颜色。皇帝心中苦笑,“老六啊”
听皇上的口气中有不满之意,奕想及当年之事,暗恨自己说话失礼,又碰了个响头,“臣弟糊涂,臣弟昏悖,请皇上责罚。”
“这里只有朕和你兄弟两个,还不妨事,若是有别的人在场,参你一个‘言语失节”你说,朕是理还是不理?”皇帝摆了摆手,“你是朕的血亲兄弟,于你,朕将来是要大用的,你懂吗?今后啊,老六,你可要真的注意了。别给你自己添麻烦,也不要让朕为难,嗯”
“总是臣弟年幼无知,时时刻刻劳动圣怀,实在惭愧。皇上不以为臣弟粗鄙,反倒以未来重托,臣弟,惶恐无地。”
看这个最有才华,最有能力的弟弟给自己几句话吓得语不成句,皇帝心中得意,也就不再纠缠,“你先起来。”他说,“和朕说是与英人商谈的铁路之事吧?”
这才站了起来,“上一次臣弟奉旨将皇上的一番圣意转达英使文翰,文翰勋爵阁下也觉得甚为意外。”
正如前文所说的那样,英国人听说大清有意兴建铁路,又是有意与本国人合作,自然乐见其成,只是彼此之间的合作细节,迟迟不能商定。更有一点让人觉得讨厌的是,这时候大清还没有自己的电报,往来信息都要通过香港、印度等地的电报线路,传回本国,来往费时,很是耽误效率。
而美国、法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各自派驻京专使到了总署衙门,请求按照和大清国签订的条约行事——大清既然要和英国人合作兴建铁路,其他各国也要利益均沾,从中分得一杯羹。
听奕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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