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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特警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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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冠杰的对讲机响起来。“队长,队长,我是九班长王川江,配手们全部进入位置,请指示。”强冠杰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女战士:“好。注意,尽量少打烂人家的东西,要不然,我到时候只好扣你们的津贴来赔啦。按计划向外面打,到街上来打。开始。”
银河酒楼里,王川江把对讲机一收,对后来的五个人道:“怎么样,货都带来了?”对方领头的战士道:“钱呢?”王川江向桌上的密码箱一溜道:“还会赖你的不成?该验你的货了。”一那战士翻脸道:“要货没有,要命有一条!上!”就去抢钱箱。
王川江一方的人虚晃一枪就退,双方做出流氓斗殴的架势,又喊又叫,向门外打去,可他们没走两步,在经过络腮胡子身边时,络腮胡子一伸腿把他们挡住了:“慢。”
全体战士有点吃惊,这是预计之外的场面。
“干什么?”王川江警惕地问。络腮胡子说:“兄弟,上山打猎,见者一半,有什么拿出来,哥们儿也开开眼。”他盯着王川江做道具用的密码箱。王川江身边一个战士火了:“怎么,黑吃黑啊!”络腮胡子的人早有准备,成半月形把十个战士围住,跳起来吼道;“识相的他妈的把箱子留下!不然爷爷们生起气来,给你们来个三刀六个洞!”陈顺娃上前一步道:“你们是干什么白勺?”
络腮胡子拍他一下,得意地道:“干什么的?说出来吓你一跳。小子,你听好了,我们是——特警队。”这就好笑了,李鬼遇到了李逵。是真是假,搅到了一口锅里。
柜台边,张经理在向服务小姐得意地眨眼睛,下巴向这边一扬道:“怎么样,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了吧?等会儿他们一架打起来,我就向他们的队长打电话报警。”小姐道:“拍电视吗?”张经理卖弄道:“你才土哟,拍什么电视,这叫假想敌训练,不懂了吧,很专业的。”
一转眼,那边好像就要打起来了。张经理赶紧摸出一张纸条,照着上面的号码就拨。
餐桌边王川江的队员跃跃欲试,嘿,今天演习好玩,看来轮不到与女特警对练了,先得收拾眼前这帮小流氓。王川江赶紧用眼光制止他们,他得听强队长的命令。
“诸位,”王川江道,“有话好说,我们到外面去讲。”他的意思是弄到强队长面前再说,强队长总会有办法处置意料之外的特殊情况。络腮胡子道:“外面,他妈的我们就在里面说。把密码箱打开!”一个战士捏紧了拳头道:“凭什么?”络腮胡子说:“特警队例行检查,看是不是毒品。”王川江道:“我们要是不干呢?”络腮胡子一使眼色,大吼道:“那就叫你们知道马王爷长着几只眼!”
他把手里的啤酒杯往地上一摔,小混混们便刷地拔出武器,有匕首,有菜刀,还有三截棍。
外面面包车上,强冠杰正拿着对讲机布置演习事项:“各小组注意,听我口令,二、三组分别实施抓捕后向南侧撤离,一组实施掩护,行动!”话一落音,三辆面包车的轮胎尖锐地摩擦着地面,急转出街口,向银河大酒楼开去,在大门台阶下还未停稳,女战士们已像脱弦利箭一样射出。
银河酒楼内,两边的人已打了起来,王川江在陈顺娃背后向着对讲机急呼:“队长!遇上一伙真正闹事的流氓,真正的!”对讲机里传出强冠杰轻松的声音:“那才好呢,把他们引出来,叫女兵们好好收拾他们!”王川江道:“明白。”
王川江快速向自己的兵们使个眼色,男战士们佯装力不能支,向外且战且退。
张经理看着打烂的桌椅,百思不得其解地嘀咕:“说的不打烂我的东西啊。”他一把拉住狂喊着经过他身边的络腮胡子道;“首长首长,我的这些椅子桌子怎么办?”络腮胡子一啤酒瓶敲在他头上:“就他妈这么办!”张经理歪倒在地上。
服务小姐们一片尖叫,抱头乱窜。
大厅外阶梯下,强冠杰抓紧时间给车里的女兵做战前动员:“九班长报告,我们遇上了真正的歹徒,这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平时我们的训练如何,每个人的技战战术动作如何,全在实战中检验。同志们有信心没有?”女兵们的心里袭来一阵莫名其妙的兴奋,可着嗓门尖叫道:“有!”徐文雅激动地道:“真刀真枪的都打过了,对付这些街头小混混,简直小菜一碟!”耿菊花只是激动地暗自运着气,两眼闪光。铁红却有点紧张,左右转着头,也不知对谁说:“今天没带枪,今天没带枪……”沙学丽却老练多了,逞强地向空中打着空拳道:“哈,我这次一点没有要拉尿的感觉。”
眨眼间,王川江率领他的男战士先退了出来,后面是络腮胡子的人狂叫着猛追。
强队长大喝一声:“特警队,上啊!”
女兵们像下山猛虎一样冲上去,王川江的男兵也反戈一击,向冲到街上的流氓横扫,流氓的队伍一下乱了套。
围观的群众立刻把一条街包围得水泄不通。
徐文雅与一个瘦猴子似的男子对打,一脚一个跟斗,踢得瘦猴分不清东南西北。铁红和沙学而两人对付一个粗壮汉子,前后夹击,虽然打得壮汉子难顾左右,但各自也挨了两脚。急切间不能取胜。朱小娟制服了自己眼前的一个对手,赶来支援沙学丽和铁红,她的组合擒敌拳又重又急,打得壮汉连连后退,壮汉一跤跌在一个卖花的平板车旁,他抱起一个花钵就要向朱小娟摔去,谁知朱小娟比他动作还快,飞起一腿,花钵被她的铁腿凌空踢碎。
围观的群众为朱小娟的硬功叫好,不由鼓起掌来。壮汉呆若木鸡,沙学丽和铁红趁机扑上前,一人“拉肘别臂”,一人“折腕拧指”,霎时将壮汉压在地上。
王川江与一个大个子搏斗,他空手夺匕首,身手干净漂亮,一个扛摔,把大个子打趴下。强队长一连打倒两个,第三个看着他来了,坐在地下连连后退,一迭声告饶。
络腮胡子被耿菊花缠着搏斗,一看形势不好,向一条小巷逃窜,耿菊花穷追不舍。陈顺娃打倒了一个歹徒,他的眼睛不自觉地随时注意着耿菊花,看见她追络腮胡子进了小巷,马上跟踪过去。
小巷里的一道铁栅栏门拦住了被追者的去路,耿菊花随之赶到,又封死了络腮胡子的退路。“放下刀子,”耿菊花胸脯起伏,大喝道:“跪倒!”络腮胡子果然把刀丢了,耿菊花正要上前,岂料他猛地抽出一个东西,原来是一支锯短了把柄和枪管的霰弹枪。络腮胡子道:“小妞,给老子闪开一条路,不然老子的枪子不认人。”耿菊花鼻子呼扇着,两眼盯着那支枪,嘴里只是本能地喝道。“放下枪,不然你罪加一等!”
一阵脚步声,是陈顺娃跑了上来,一看情形,赶紧厉声喊道:“放下武器!”络腮胡子狞笑道:“你不要老子活,老子也不要你们生!”向着耿菊花,突然抬手就是一枪。
说时迟那时快,陈顺娃飞身扑到惊呆的耿菊花前面,一掌将她推开。枪声同时响了,一团浓烟裹住了陈顺娃。
更多的特警队员冲进小巷,耿菊花疯了一样问被打倒在地的络腮胡子扑去,乱踢乱叫道:“你杀死了陈老兵,你拿命抵,啊!!……”
陈顺娃上半身沾满鲜血,左臂的骨头都露了出来,昏倒在地,王川江把他紧紧抱在怀中,大声喊着他的名字道:“顺娃,顺娃,我是你的班长,你娃答应一声啊!”
·6·
谭力 著
第六章
经武警总队医院外科室确诊,陈顺娃左臂肱骨被霸弹枪打成粉碎性骨折,他的当兵生涯就此结束了,强冠杰在外科医生值班室听到这个诊断,当时就捏碎了桌上一只茶杯。
外科第5病房里,陈顺娃呆呆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绷带,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床前站着耿菊花,朱小娟在一旁陪着。而强冠杰和教导员还在医生值班室说话。
耿菊花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孤魂,脸色似乎比陈顺娃还白,她抽抽搭搭地道:“陈老兵,我,我怎么报答你呀……”
陈顺娃从手术室一出来就知道了自己的左臂被锯掉了。但他没有吭过一声,面对两个女兵,他仿佛视无所见,思无所想,两个眼珠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耿菊花看着他这个惨相,再也无法忍受,一手捂嘴,哇地一声跑出病室。朱小娟赶紧追了出去。
耿菊花顺着医院的绿地小径无目的地走着,一边嗷嗷大哭,一边乱擤着鼻涕。朱小娟追上她,将她拦在一棵苹果树下,“这是什么地方,”朱小娟语气如冰,冷得人身起疹,“有穿军装的人抹鼻子的吗?”耿菊花从手指间抬头四顾,果然有一些住院病人和探视的亲属在看她,她不敢哭了。朱小娟的眼光越过她,向着晴空的无极处,说道:“回队后,也不准再哭哭啼啼,刚才在病房里哭了,就够了。”
耿菊花小声道:“可人家,他总是为我受的伤,他好不怕死,而原先,我还不理他……班长,我……我好想天天陪着陈老兵,为他端屎接尿,我们山里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然就不是人啊。”
朱小娟的回答却使耿菊花吃惊,她的眉头扭起来,说道:“你给我记住一句话:流血牺牲,是军人的本分,缺胳膊断腿保住命,那是他陈顺娃的福气。”
耿菊花瞪大了迷惘不解的眼睛。
从此一连十几天,耿菊花常常独自发呆,陈顺娃保护她受伤时的影子总是出现在她眼前,她不时犯迷惘,这么一个英雄无比的汉子,怎么会偷看她洗澡的身体。可是不管怎么说,他用一条命救了她一条命,即使他曾有过天大的罪孽,也相互抵消了。
又是一个星期五晚上,强冠杰专门组织全体男女兵们在大会议室收看电视节目,兵们的颈子都伸得好长,深泊漏掉一个画面,电视里播的既不是足球,也不是时装表演,是一部专题片。镜头上是女子特警队在外国贵宾面前表演以及女子特警队女教官在毛里求斯国训练别国女子警察部队的各种画面。
配合着一个个精彩的画面,是女播音员激情洋溢的解说词——
“1995年10月,第64届国际刑警大会在北京召开,会议期间,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女子特警队为代表们作了擒拿格斗表演,特警姑娘腹部开石的硬功绝活,手掌断砖的不凡功夫,赢得了在会的美、英、法、日、德、俄等110多个国家警察高级官员热烈的掌声。国际刑警组织执委会主席伯恩·埃里克森赞叹说:中国特警了不起!美国总警监也情不自禁地讲:美国警察没有中国警察棒。毛里求斯国警察总监达亚尔连声称赞:好,好!表演一结束,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特邀两名特警姑娘与他合影留念。达亚尔回国后,毛里求斯国决定组建一支中国式的女子特警部队,并决定聘请中国女特警担任他们的第一支女子警察部队的教官。”
“中国武警女教官经过三天的长途旅行来到毛里求斯,受到该国警察总监高级秘书兼联络官量森和我国驻毛里求斯国使馆人员的热情欢迎,她们被安排住在毛里求斯国总理和副总理住宅之间的一栋精美的花园别墅里。第二天,达亚尔总监在接见中国武警女教官时说:太荣幸了,我成了世界上第一个请到中国特警女教官的人……”
“身在异国的四名女教官明白,帮助毛里求斯国训练女特警,是树中华人民共和国形象、增强中毛两国人民团结的大事,她们感到祖国的伟大形象在心中压倒一切,凭着火热的爱国热情,锐意进取的精神,她们不仅攻克了语言关、水土关、生活关。而且在教学中勇闯道道难关,夺取步步胜利……”
“中国女子特警队女教官在毛里求斯执教半年,为该国训练出200名武艺高强的女子特警队员,为表彰她们的出色贡献,毛里求斯国警察总署授予中国女子特警队最高荣誉勋章。在毛里求斯国女子警察部队的毕业仪式上,曾四次接见中国四人教官小组的毛里求斯国总理纳文,亲临观礼台,检阅了由中国女教官训练出来的毛里求斯国第一支女子警察特警队……”
耿菊花简直是看呆了。沙学丽和铁红则舌头伸出老长,她们看见了里面闪过的强队长的身影,看见了现在还在队里的一些三年老兵的形象。徐文雅尽量控制着内心的激情,但双手紧握的拳头还是反映出她种撇蛔〉男朔堋?
罗雁和朱小娟并肩站在后排,特别专注地看着在毛里求斯国训练异国女警的画面,她们的战友的精彩表现,令她们感到脸上生光,罗雁嘴里哺哺着:“好样的雷燕……好样的刘小鸣……”朱小娟虽一声不吭,可眼里异样的光芒,说明了内心的激动。
专题片完了,掌声大作,当武警的荣耀、当武警的伟大,如一道道万丈强烈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心头,特别是一年兵们,中央首长的赞誉,外国首脑的嘉奖,更使她们觉得周身的血液在奔腾,一颗激动的心撞得胸腔发痛。
一直坐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强队长站起来说道:“前面的,把电视关了。”等电视一关,他的声音有力地在屋宇内震响;“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女子特警队出去的人,有的老队员你们没见过,雷燕和刘小鸣是你们进队的时候离开的,看看她们,再看看自己,我们能不能成为她们一样的战士,我们不说在国际上,我们能不能在国内为我们的武警争光,就看我们的训练,就看我们是怎样对自己严格要求的了。她们之所以取得如此荣誉,她们不是等出来的,不是爹妈天生的,也是苦出来的,摔出来的,拿命拼出来的!你们说是不是?”
全体可着嗓门大叫:“是!!”沙学丽觉得她喊得喉咙都痛了,她觉得她这一次是认真的,过去回答命令时那种好玩的感觉似乎逐渐从意识中消退。
然而与训练生活的残酷相比,回答一声队长的提问显得太轻飘了,第二天在河滩上进行战术训练,沙学丽等新兵又吃尽了苦头。
时令已人盛夏,河滩上绿草茂盛,阳光将一些水泡子里的腐水气味蒸腾在空气中,闻着使人反胃,天气闷热,坐着不动都出汗,何况还要全副武装地折腾。十来头水牛在悠闲地啃草,几个牧童欣喜地看着满脸是汗的女兵们在草滩上反复地摸爬滚打。
罗雁站在队伍一侧发着短促有力的口令:“向左——滚进!”
女兵们枪抱紧、臂夹紧、腿靠紧、身体挺直,全身用力滚到预定位置,又迅速出枪成射击姿势或成卧倒隐蔽姿势。
强冠杰却大声嚷嚷着向徐文雅走去,他丝毫没注意徐文雅的脸色异常,她的嘴角也在不时抽搐。强冠杰吼道:“徐文雅怎么搞的!叫你要做到三紧。一挺、一注意,你的身体总是不挺,总那么蜷着,重来。”他亲自发令,徐文雅咬牙滚进,卧倒,出枪,这次姿势很标准。强冠杰满意地点点头。但徐文雅额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罗雁注意地盯了徐文雅一眼,又在发令了:“全体注意,敌火力突然停止,向右——滚进!”
这次是耿菊花的动作迟缓了,她滚到预定位置时突然犹豫了一下。又回滚了一步,才做出枪动作。这逃不过强冠杰明察秋毫的眼睛,他马上跑上去喊道:“你为什么迟疑?你不知道由于刚才的耽误,你已被敌火力打死了吗!”耿菊花嗫嚅着,说不出所以然,眼光躲躲闪闪,不时扫向地上。
强冠杰顺着她的眼光仔细一看,原来草丛里是一堆新鲜的牛粪,他立刻大发其火:“喝,你也成娇小姐了?!你从哪里来的,你从农村来的,从大山来的,平常你比那些城市兵能吃苦,你就骄傲啦?也想忘本、想不认你的农村祖宗啦?没门,农民怎么了?牛粪怎么了?没有农民全国人就要饿死,没有牛给人拉犁耕田,人也得累死。听我的口令,”他向牛群刚才站过的地方看着,“右前方十米——滚进!”
耿菊花按动作要求滚进冲过去,是一泡牛粪,她不敢犹豫,扑到上面。强冠杰道:“向前——跃进!”耿菊花跃进卧倒,身体压上更大的一泡牛粪。强冠杰不断发令,耿菊花不断跃起、卧倒,卧倒、跃起,顷刻间,她整个儿已成了一个牛粪人。
强冠杰这才叫停,还专门问:“怎么样?会不会死人?”耿菊花咬着嘴唇摇摇头,泪珠子差点滚下来。强冠杰道:“会不会破相?”耿菊花接连摇头。“那你怕什么,哭什么?”强冠杰转身面向旁边的战士们喊:“全体都有,看着正前方二十米处,那些牛粪,就是我们的最佳射击位置,其它地域都可能被敌火力所伤,现在,向前二十米——滚进!”沙学丽刚做出一点犹豫,瞥见强冠杰的眼光刀子一样向她射来,她心里一寒,闭着眼呀呀叫着,向前跑去。
女兵们翻滚冲锋,一泡泡牛粪压在她们身下,叭叽声乱响,牛粪汁四溅。
傍晚收兵回营,女兵一班的人都站在寝室外,人人累得东倒西歪,但人人一身肮脏的臭牛粪,怎么好进寝室。沙学丽往地下一坐,突然放声大哭,一天中积聚的所有的累,所有的苦,所有的说不出口、道不出腹的委屈和不平,转瞬间化成畅快奔泻的热流,冲下脸庞。全体女兵站的站,蹲的蹲,一起抽泣开了,只有耿菊花咬着嘴,只让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正在开门的朱小娟回头喝道:“闭嘴!要哭的,进了这间屋再哭。还有,不许哭出声。”
而强冠杰和男兵们仿佛是钢浇铁铸的,训练下来,不说去洗澡,而直接就在草坪L大呼小叫地踢足球。疲惫的罗雁端着脸盆经过一班门前,看到里面集体洒泪的场面,无话可说。
一阵欢呼传来,罗雁回头看去,原来是强冠杰用力太大,足球直飞向女浴室的后面,强冠杰去追球,罗雁加快步子向那边走去。强冠杰用脚勾住球正要转身,想起了什么,特地拐到女浴室后面的矮墙边,问一个坐在隐蔽处的男战士道:“有没有事?”男战士道:“一直没事。”强冠杰嗯一声,盘着球往回走。一个人影遮住了他,他抬头,看见罗雁端着脸盆,仿佛截击似地拦住他,轻轻招呼道:“队长。”强冠杰大咧咧地不停步道:“啥?说。”“徐文雅今天身上来了情况,而且每次来的时候都痛得厉害,所以滚进的时候,她的身体总是挺不直。”强冠杰拉长声调道:“是吗?——”没停步,还是盘球。“耿菊花也不是怕脏,她上个星期又去总队医院看陈顺娃,把刚发的几十块钱的津贴全都买了营养品,她自己就没钱买肥皂。”强冠杰的脚顿了一下,又往前带球。罗雁继续道:“也没钱买卫生纸。听沙学丽说,她看见耿菊花上星期来了例假,是偷偷拿旧报纸来垫身子。所以她想让衣服少弄脏一些,怕没肥皂洗不干净,穿起来影响军容。”
强冠杰摹地一脚踩在足球上,仁立不动,不知在气什么,嗨地出了声大气。
夜晚,女兵一班的姑娘们七歪八倒地倚在宿舍里各自的床上,白天的疲累使她们没了说笑的精神,她们神情委顿,缄口无言,恰似庙里的泥塑木雕。
朱小娟一脚跨进来道:“怎么了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兵们木然地看看她,没人答腔。朱小娟想想,命令道:“唱歌,唱一首歌就快乐。沙学丽你起个头。”沙学丽没精打采道:“班长,随便唱什么都行吗?”“只要你们能高兴。起头起头,快。”
沙学丽略一思忖,张嘴唱起来:
“在我参军的那一天
妈妈来送我
紧紧地拉着我的手
深情地对我讲……”
朱小娟一皱眉,小声嘀咕道:“什么歌不唱,唱这首。”她知道这是多年前特警队一个爱好音乐和诗歌的兵自己编写的,然后就在一茬茬的新兵中代代流传,大家都会唱。徐文雅抱起一个老兵的吉他,加入了伴奏,青春的喉咙一起吟唱着凄美的旋律,别是一番味道:
“孩儿到了部队上
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不要想家乡不要想爹娘
更不要想郎
站在戈壁滩上
举目望四方
望不见黄河水后浪推前浪
更望不见娘……”
歌声中,沙学丽想到分手时母亲给她塞手机的情景,可如今手机何在?铁红的眼前出现了妈妈给她按摩腰部的镜头,她的声音哽咽,热泪满脸。耿菊花更是想起了在母亲坟头前鞠躬的气氛,穿着破烂衣服的哥哥背着瘫痪的父亲站在一旁,天上飘着毛毛细雨……
女兵们唱得感情投入,唱得泪流满面。谁也没注意到,连朱小娟自己可能也未意识到,她的嘴皮也嚅动着,小声跟着哼起来。
这时强冠杰却在教导员室里,教导员在给妻子拨电话,教导员刚说一声“通了”,强冠杰就一把抓过去道:“嫂子,有件事要拜托你了。”小林在第七医院内科值班室,她欣喜地道;“好啊好啊,是不是约小周哪天见面啊?”“不不,是托你帮着买一些东西。”“什么东西要我买啊?”强队长吭吭哧哧半天,似乎不好启齿。小林在那边催促道;“说嘛,只要我帮得上忙的,那没二话。”强冠杰终于开了腔:“是要买一些妇女用品。”小林的语气疑惑了:“妇女用品?哪些妇女用品?”“是那个那个,一个是什么治疗痛经的。还有一个是女孩子来了那个事的时候用的那些卫生品。”小林的语言既兴奋又诧异:“呵?你自己有相好的了,都关心到这份儿上了?”“不不不,”强冠杰的脸早已红得像关公,“是另外的事,嫂子谢谢你啦。”赶紧搁了电话,脸上汗都出来了。
教导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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