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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特警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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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爆的弟兄忍不住踢了她一脚。这下不好收场了,在法庭上,土冬瓜抓住这事大做文章,状告公安侮辱人格,甚至诬告三个公安在路上要她脱光衣服让他们欣赏,还摸她的胸部。这事被一些不负责任的小报捅出去,境外有的敌对势力便抓住了稻草,攻击我们在法制领域不尊重人权。所以,这次押俘不是执行一个简单的勤务,说深了,与我们在人权领域的完善建设也是息息相关。”
强冠杰道;“姚处长说的是大道理,很好。我呢,只讲小道理,那就是拿出特警队的本领,任何情况下,都是有出息的兵。好了,去领装具,公安的车马上就来。”
出门时,耿菊花小声问教导员:“那个给我家寄钱的活雷锋找到了吗?”教导员掩住心里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道:“在找,他只要做了好事,就逃不出我的手心。”
耿菊花无限信任地望着教导员道:“就是。”
一个星期后。四人押俘小组的越野警用囚车开出云南思茅山区的一座看守所,前排坐着两个姚处长的部下,四十多岁的是梁科长,二十七八岁浑身是劲的开车的小伙子叫小安,后排是三十多岁的女犯姜英,她瓜子脸,丹凤眼,眉清目秀,一头披肩发,如果不是案卷里那些罄竹难书的罪行,人们很难把她与凶狠的毒贩联系在一起。她戴着手铐,朱小娟和耿菊花一边一个夹持着她。
车子在崎岖的盘山路上跑了三十多公里,姜英已叫了几次停车,现在又喊起来:“停下!我叫你停一下!”小安回头斥道:“吃饱了撑的?半个钟头前才拉了,又拉?”姜英道:“刚才是拉尿,现在老子要拉屎!”梁科长见惯不惊地道:“让她去,看她还能蹦达几天。”
朱小娟和耿菊花将姜英拉出,走下四周无人的路基。姜英举着手铐,脸上是讥消地笑容,说道:“有种的解开这个手镯子呀。”朱小娟不理她,向耿菊花吩咐道:“一会儿帮她解裤子。”她自己与两个公安在路基高处站哨,监视着周围情况。
耿菊花警惕地随着姜英走到一个小坡后,山风猎猎,艳阳当主,姜英看四周无人,立时换了笑脸道:“我一路上听你的口音,小妹儿你是山里出来的吧?”耿菊花不说话。姜英道:“当兵多少钱一个月?不敢说?三年一过,这身虎皮一脱又回大山,挖泥巴,生娃娃,最后死了也成一堆泥巴,什么叫风光人生,什么叫享受生活,你恐怕不知道吧。”耿菊花依旧不吭气,扯掉姜英的裤带,扶着她蹲下。
姜英越发上脸,说话没有顾忌道:“妹儿,做个好事,这路上,随便什么地方,只要你帮我开了这玩艺,帮我重新做一回人,我给你50万元。”耿菊花终于没有表情地开口了:“拉完没有?”她问。“才开始呢。喂,妹儿,我姜英说到做到。我大姨在市劳动局当副局长,我有个三哥是省人事厅军转办主办科员,你要是听我的话,我保证你复员以后不回农村,你可以做城里人,吃香喝辣,我再叫我的人送你一套房子、你的后半辈子,什么都有了。”“完没有?”耿菊花问。姜英眼里闪过一丝欣喜道:“哦?不够?那我再给你一台车子,桑塔纳、皇冠,随你挑。”耿菊花面无表情道:“我是问你拉完没有。”姜英起身道:“你没有听我的话?”耿菊花不理她,帮她系上裤子:“走!”
姜英被她拽着拖着,她眼里露出明显的凶光,接着使劲往耿菊花脸上啐一口:“呸!”耿菊花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口水挂在脸上,粘腻腻的,她没有抬手抹它,她从没想到还会被一个上着手铐的女犯侮辱,她是一个兵,一个让人提起就羡慕的女子特警队员,岂能让这个女人猖狂。
迈过一个土坎时,趁姜英不备,耿菊花脚下巧妙地使个绊子,姜英砰地一下重重跌个狗吃屎。姜英杀猪般地叫起来,在地下撤泼打滚:“杀人啦,警察杀人啦!”朱小娟冲来道:“怎么了?”耿菊花涨红着脸道:“她收买我。”朱小娟飞快地瞥她一眼,耿菊花的眼里是坦诚。朱小娟不易察觉地点了一下头,与耿菊花一起架起又踢又闹的姜英,向警车走去。
从此后,姜英沉默了两天半。第三天傍晚,越野警车沿着一条金沙江支流的河边公路颠簸前进,车外是余威不减的夕阳,耳里是永不止息的单凋的马达转动声,除了开车的小安,所有的人包括姜英都昏昏欲睡。
其实姜英是装迷糊,大毒贩们对全国人大的禁毒条款是一清二楚,携带和贩卖海洛因五十克以上就可判重刑,而她和她的姘头贩卖的岂止是这个数,她自知被枪毙二十次都绰绰有余。她从迷缝的眼里透出小心谨慎的余光,看看左边打着瞌睡的耿菊花,再看一眼似乎也是睡着了的朱小娟,装着挠脚下的痒,把戴着手铐的手伸进右边裤腿的卷边,抽出一个别针,刚要往嘴里放,朱小娟却猛一睁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姜英长叹一声,她没有想到身边的女兵是装睡着的。
耿菊花被闹醒,明白了眼前的情景后,十分惶恐道:“班长我、我睡着了。”朱小娟道:“没事,你再睡两个钟头。”梁科长闻声从前排反手递来一个小瓶道:“朱班长你们辛苦了,抹点风油精。”原来他也是假寐,耿菊花不由得对老手们大为佩服。
餐风露宿的五天后,目的地越来越近,还有一天就可完成任务了,但朱小娟暗中告诉耿菊花,越是这时候,在押犯越是要作最后的一搏。“等着看,”她向眨巴着大眼的耿菊花道,“记住我的话。”
她的话当天傍晚就应验了,那时,越野警车接着喇叭,小心地驶出一座乡镇街口,然后加快车速,一条河流在公路的左侧蜿蜒伸向远方,乡场在警车的后视镜中迅速退远。
一个背着孩子的农妇挑着担子,走在傍岩体一侧的公路右边。险情就在这时发生了,几天来一直沉默寡言的姜英突然向上一跳,用头死命撞向前排开车的小安的后脑。遭到突然袭击的小安立时晕厥,汽车尖啸着,向公路里侧的农妇和小孩碾去。
梁科长霎时间扑到方向盘上,猛往外边打,农妇和小孩得救了,但因用力过猛,惯性使汽车向河流的方向翻了个个儿,倾斜着滚下了河岸。
巨大的水花溅起,尖叫声中,汽车被淹没了。就在没顶的瞬间,朱小娟已奋力扭开了车门,几秒钟后,她的脑袋和梁科长的头几乎同时浮出来,朱小娟道:“你快救小安,我负责菊花和犯人。”两人深吸一口气,同时潜入水里。
等朱小娟把水性不好的耿菊花拉出水面一看,叫了声不好,只见姜英的头已漂往下游。姜英看来确实身手不凡,手上有手铐,但还是能控制住身体平衡,抓着一块汽车坐垫,双脚拼命打水游向对岸,但水流较急,带着她往下游冲去。
山野里几个荷锄收工的农民看到了惊险紧张的一幕,纷纷顺着河岸向出事地点跑来。梁科长把昏迷的小安托出水面,奋力游到岸边,看看小安没有大碍,立刻拔出手枪顺着河堤往下游跑,一边向河中的姜英大声命令:“马上游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姜英不理,蹬着水向下游漂。朱小娟施展出全身的劲儿向姜英游去,同时厉声命令在岸上扶着小安正不知所措的耿菊花道:“跟着梁科长一起追,快呀!”
前面一座衰朽的木桥向河中的两个女人迎来,游在后面的朱小娟观察f一瞬,又大喊道:“耿菊花,到桥上去堵她!上桥!”耿菊花嘴里答应着,脚下早跑了个双腿生风,不料一脚踩到一块滑石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嘴啃地,一看膝头,鲜血渗了出来,她咬紧牙关,脑子里只有逃跑的姜英,她挣扎着站稳身体,仍然拼命向桥上跑,终于赶在姜英冲过桥桩之前跑到了木桥上,而梁科长也一起赶到了。
姜英发现了桥上两个公安的人员,她调动着身体,选择着从哪个桥洞钻过。
耿菊花脑子里一阵空白一阵复杂,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想了些什么,第一次执行重大任务,如果跑了犯人,回去怎么见特警队的姐妹,怎么见强队长和教导员。她眼睛都不敢眨地叮紧急流中的姜英,当姜英即将从第三眼桥孔中穿过的一瞬问,她什么也来不及考虑了,只一个飞身鱼跃,身体便凌空而出,双脚倒挂金钩般地吊在桥栏上,两手一把抓住了姜英的长发。
水流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个人的重量,耿菊花双脚勾住的桥栏发出叽叽嘎嘎令人心悸的响声。梁科长收起手枪,急忙上来帮着抓住耿菊花的双脚。姜英在水中挣扎,举起手铐,向耿菊花的头部狠狠砸来。耿菊花一闪,躲开了,顺势将姜英的头向水中使劲按下。
朱小娟用尽浑身的力气向这边划水,大喊着:“耿菊花,稳住!”
桥上的梁科长吃不住劲了,怒火中烧地向身后围观的农民喝道:“发什么呆,赶快帮一把呀!”几个壮汉子醒过神,为首的扑上来抱住梁科长的腰,其余的一个抱一个,像童话剧里儿童们演的拔南瓜节目。
姜英还在与耿菊花搏斗,耿菊花把她提起,撩入水中,又提起,又捺人水中。但垂死挣扎的姜英在第三次出水时,一口咬住了耿菊花的手背。耿菊花痛得大叫一声,却没有松开死死抓住姜英头发的手。就在这时,朱小娟游上来,挥起铁拳,半身跃出水面,有力地向姜英的面门去。
一场惊险的搏斗就此结束了。
八月初的第一个星期一,特警队会议室里响起了如雷的掌声,耿菊花站在会场前,右手背的伤处贴着一块胶布,强冠杰领头鼓掌,接着他激情洋溢地讲道:“这次,一班长和耿菊花单独外出执行勤务,在突发事件面前,沉着冷静,果断坚强,互相配合,圆满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这是平时训练的结果,这个结果不单体现在技战术动作上,主要还体现在意志和毅力上,她们不愧是女子特警队出去的兵。公安局的同志已经向上级为她们请功,我们先在队里给她们提出表扬。再次鼓掌。”
徐文雅使劲拍着手,真心地为耿菊花高兴,仿佛是自己做出了成绩一样振奋。沙学丽歪身向一旁的铁红开玩笑道:“交了入党申请的,还不快点学人家呀。”沙学丽没有像战友们一样交入党申请书,她自谑为自由分子,不想束缚洒脱的心,即使今后复员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回她老爸的大公司去当个小经理,不是党员照样干。铁红此时的心绪却怅然若失,看着在台上脸孔红红的耿菊花,一丝嫉妒的邪气漫进胸臆,这个山里傻妹儿有什么了不起,穷得月经来了只能用旧报纸垫裤裆的三等公民,凭什么这样受队里的重视。铁红鼓掌的手软下来,嘴里仿佛嚼了一颗苦橄榄一样充满了涩味。
耿菊花被战友的掌声和羡慕的目光簇拥着,激动得随时想流眼泪,原先只说是为家里减少一只吃饭的碗、逃避黄三狗子的换婚而当兵,从没思索过诸如荣誉和青春这些大道理。然而此情此景下,她自然而然地觉得自己长大了,当兵不只是吃国家的饭,穿国家的衣,当兵是艰苦的付出,是吃常人吃不下的苦,受常人受不了的累,但除了这些,当兵更是一种荣耀,是一种常人体验不到的辉煌。
我爱特警队,耿菊花在台上受众人鼓掌时激动万分地想,我要当一辈子这个兵!
市区一幢火锅大酒楼里,张莉、罗雁、朱小娟三人围着临窗的一张桌子而坐,眼前的铜锅里红汤翻滚,浓香扑鼻,正宗的山城火锅,闻一下都流口水。
大厅中央好像是一个单位在请客,划拳行令,祝辞碰杯,闹得不亦乐乎。
张莉端酒向着朱小娟,通化葡萄酒在明艳的大厅彩灯照耀下泛出晶莹的琥珀色的光芒。“这一杯酒,”张莉道,“就是向你赔不是了,咱同吃一锅饭。都是一个水泥地上摔打出来的,就是挨了一巴掌,也当是喝了一碗凉水得啦。”罗雁道;“遇到你这个厚脸皮,那有什么办法,小娟,你说呢?”
朱小娟闷头沾了一口酒,看看张莉,呲呲牙,那个报纸广告事件就算是过去了。
罗雁烫了两夹菜后问张莉道:“现在在发什么财?”张莉情绪高涨道:“说起来你们不信,我这次当镖师保的那个台湾富婆,把她送过香港之前,跟我交上朋友啦。原先的协议是送她到广州,好,到了广州不放我走,三天后又到深圳,到了深圳还是不要当地的镖局接替,一直等到她把该办的生意办完,两天后过了罗湖海关。”罗雁道:“她干嘛这么喜欢你?”张莉道:“这就是素质啊,咱当兵的出身,素质高啊。协议上写的,每天吃住行由甲方包干,另外每天保护费人民币五百,如果押送贵重物品或巨款,按其所值的千分之五另行收取风险费。但她在广州临时采买的古董文物啦,在深圳收到的一些财团的重要馈赠啦,我统统免收她的保护费。”
“你这个财迷,”朱小娟突然插一句道,“怎么就不要呢?”
张莉嘿嘿笑道:“闷葫芦终于开腔了,可一开腔就打死人。我干嘛要啊,半路来货,要了也不多,何况我还有个面子,争那些蝇头小利没多大意思,关键是给她的印象好了,她以后介绍过来的大款生意,也够我以后的发达啦。”
大厅中间的席桌间,祝酒更加热烈,一个男人一桌一桌地游走,大声劝别人喝酒。
张莉向那个方向扭头一看,不由乐了道:“哈,罗雁你快看!”
罗雁向后转头也看见了,表情立刻不快道;“怎么是他们单位的。”原来那个活跃祝酒的人是她的丈夫吴明义。“我们快点吃了,快走吧。”她提议道。“何必呢,”张莉给她烫了一筷子毛肚道,“他是他,你的老公嘛。为生意上的事,我还找过他几次,办事很爽快,根本不像你跟我说的那么没味道。”罗雁鄙夷道:“他的强项不就是一个拉关系搞交换嘛。”张莉道:“看看,这又是你的观念落后了。什么是商品社会?就是一个物质交换的社会。建立关系和互相帮忙都是一种交换,以后都会变成物质,都是为四化建设服务。”
“那还要什么战友情,”一直门头吃菜的朱小娟猛地插道,“都搞交换得了。”
张莉笑道:“小娟你又走极端了。商业是商业,我们战友是战友。来,烫一只耗儿鱼,哇,好辣!”罗雁挥手赶开火锅拂来的蒸气道:“不说我老公了,还是说台湾富婆的事,那么像你才说的,她是看上你了?”“其实是看上了我们这个城市,人家富婆这次是专门在我们这个城市考察投资环境的,认为我们市里化学工业基础力量雄厚,原料和人工的价格又比她在台湾新竹的便宜,所以已经与市政府签订了一项投资近一个亿人民币建设新药开发科研生产机构的协议啦,不过还只是意向性的,她回去与她的董事局的董事们开会正式决定后,就会正式来签协议了。”罗雁道:“了不起啊张莉,你一出来,干的尽是上千上亿的大事情。就那么护一次镖,就把一个亿万富婆都宠络上了。”张莉目豪道:“你说的也是事实,咱们这些人,气质风度就是讨人敬仰。”说到这儿,自己都笑了,“总之不管真假,她对我就是感兴趣,分手时拉着我的手不放,硬要认我做干女儿。我一想,行,傍上她那条大船,我的小镖局事业不是也可以跟着沾沾光吗?所以今天聚聚,也是向老朋友通个信息。”
朱小娟抬头进一句道:“有奶就是娘。”埋头又不吭声地吃。
张莉大笑,笑过道:“我一点都不气,你的脾气我知道。再说了,哪里不是有奶便是娘?美国的社会制度都与我们不同,可是只要能对我们有利,我们照样与他交朋友,照样与他讲团结。所以啊,思想上不能有太多的框框,不然,怎么才能步子再快一点,胆子再大一点,像邓爷爷说过的一样?”罗雁道:“假如你与她合作,你投什么资?””“她说啦,她知道内地一些城市,要办成大事,关系是最重要的投资,让我帮她疏通一些关系就行。她说我从军界出身,与武警和公安都有关系。其实咱有个什么关系,封闭式训练,大门都没有出过几次。哎,你们俩是现役,特别是小娟,你爸更是个大人物,以后有些事要求到你爸爸门下,到时你引荐一下,不要舍不得哟。”
朱小娟硬硬地道:“我从来不干那些事。”张莉半带戏滤道:“如果是对四化建设有利呢?”“再说。”“如果——”
话未说完,时时给别人敬酒的吴明义不知怎么发现了窗边的她们,他急忙端着酒杯从喧闹的大厅中央走到她们这边,他满脸通红,脸上是飘飘欲仙的笑。“呵呵,是你……你们哪。”他舌头有点大了,“战友见战友,永远手拉手。为你们高兴,向你们学习!”朱小娟只笑笑,算是打了招呼,张莉则很热情道:“吴哥又在发财呀!真是天天都有锣鼓声。”吴明义笑脸灿烂地道:“哪里哪里,小财,小财。”罗雁脸有不快道:“你怎么在这儿?”
吴明义主动给几个女兵一一斟酒:“我们局里与华达集团,共……共同搞一个项目投资,双方今天签协议啦,这中间的牵线人还是我呢,我怎么不……不该来这儿?来,举杯举杯,为朱小娟步步高升,为张莉财源猛进,为我太太思想开窍,喝。”
日子流水一样过,转眼丹枫红叶,大雁南飞,秋天到了。而川东大山里那个要与耿菊花换亲的黄三狗子,不知怎么千里寻“妻”找到了这座大城市,找进了特警队的大铁门。黄三狗子在自己的村子里说一不二,臭得有水平,蛮得有花样,但他不笨,到了摸不清水深水浅的大都市,他逢人就带笑,见面便递烟,仿佛每个人都是他的大爷,他是所有人的三孙子。他向接见他的教导员情真意切地声明,他的老婆小名菊妹儿,大名就叫耿菊花。
消息风一般传到训练场上,正一身汗水一身泥进行盾牌警棍术训练的女兵立刻炸了窝,特别是一班的姑娘围着耿菊花又问又笑,可怜的耿菊花又羞又恼,捂着眼睛跺脚胡乱嚷道:“我没有男人,我有么子男人啊?!”铁红私下向沙学丽瘪嘴道:“哼,当兵的不准谈恋爱,她却暗地里有老公。”沙学丽笑道:“你不是也有个汪鹏吗,老是往我们值班室打电话。哟,乌鸦嫌猪黑,自己不觉得。”铁红一般不敢与脾气大的沙学丽作对,见联合战线没有形成,干笑着不好开腔了。
通讯员跑来大声道:“耿菊花,教导员命令你跑步去他的办公室。”耿菊花急得快哭了:“我怎么办,怎么办啊,你们有么子办法啊?!”朱小娟冷脸道:“不准哭,哭有什么用!”罗雁询问道:“你们是怎么弄在一起的?”耿菊花道:“是换婚,是我哥没钱娶他家的妹妹,徐三姑婆在中间牵媒,要叫我嫁给黄三狗子,两个妹妹互相交换,就免了聘礼了。”
通讯员在一旁催促道:“快啊。”
耿菊花边跑边凄惶地回头道:“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跨进教导员办公室,教导员先给她倒了开水,然后道。“不要哭,先不要哭,要是哭能解决问题,我早就陪你一起哭了。”耿菊花抹着眼睛道:“教导员,你给我做主啊。”“你自己给自己做主,你说是换婚?”“我要说了一句假话,出门就被炊事班养的猪咬死。”教导员笑了一声,说道:“不要乱发誓,如果是换婚,那就是封建行为,国家是不保护它的。所以我说要自己做主,就是这个意思,部队站在你这边。”
穿着作训服,衣袖挽到胳膊肘的强冠杰陪着黄三狗子在特警队食堂吃饭,高瘦的小伙子把一大盆面条喝得呼噜噜山响,热汗流了一脑门,连盆边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咳一下喉咙,擤一把鼻涕,随意地往桌腿上一揩。
强冠杰一直虎着脸看他吃,这时憋着一口气问道:“还要不要一碗?”小伙子憨笑着,语音带着很多土味道:“我,怕把你们的吃光了。”“只要能吃,吃不光的。只是鼻涕不要揩在桌腿上。炊事班长,再煮一小盆。”
门口脚步响,小伙子回脸看见是接见过他的教导员进来,赶紧憨憨地起身道:“大领导,我、我……”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要递一支过去。教导员做个不吸的手势道:“坐坐,坐着说。”小伙子落座。教导员道:“小黄,我就实话实说了,耿菊花与你是换婚,按国家的婚姻法规定,是绝对不允许的,你看,这事……”
黄三小伙一下跳起来,原来谦恭的神态不见了,叫道:“不行,她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柴草换茅草,泥鳅配土虾,我们那儿就兴换着来,妹妹换哥哥,姐姐换弟弟,都行!”教导员道:“但这只是你的想法,或者是你父母的想法,你问过耿菊花的想法了吗?她要是不同意,你想你能行得通吗?”小伙子耍横,舞手大叫道:“我才不管她有么子想法,我们山里面的规矩就是这样,没有女人说话的地方。”
强冠杰啪地一巴掌拍到桌上,吓得黄三咚地从凳子上跳起来,“这是九十年代的中国,”强冠杰紫胀着脸,眉毛拧成一股道:“山里那一套老规矩早丢到大海里去了!”教导员看着傻张着嘴的黄三,把他请回座位,苦口婆心道:“是啊,老话说捆绑不能成夫妻。她要是不愿意,你就是娶了她,你的日子能过得快活吗?我们是为你考虑呢,你想想看。”强冠杰更坚决地补了一句:“不行就是不行!”小伙子愣了一阵,突然往地下一滚,拿出山里面撤泼的本事,抓住教导员的裤角就嚎陶大哭:“领导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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