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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王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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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宋王朝》 第三部分皇甫晖兵败被俘 刘崇谏私降受诛(5)    张永德没有回答,他疑疑惑惑地走到被按倒在地的曹澄面前,用手使劲地扳住曹澄的下巴。曹澄满头乱发,一双仇恨的眼睛望着张永德。     他放开曹澄,不由自主地在旷地上走了一圈,大概是又想起了当年老父的惨死。直到他又回到原处,刘崇谏还长跪在地。     “小将军,本帅应该如何谢你?”     “末将愿从今日起为将军牵马整鞍。”     “你是来归降的?”     “正是!”     站在刘崇谏身后的几个汉子一言不发。     “好!”张永德高兴极了,扭头吩咐身后的士卒: “为几位壮士安排营帐。”     “禀张将军,”紧跟在刘崇谏身后的那个黑须壮汉开口道: “小人们出来之前,刘帅嘱咐小人等将曹澄杀死后埋在城外。如今曹澄虽在将军手里,小人还须遵刘帅之命,在河边给他寻个埋处。”     “这个容易,你等且去河边寻块地方就是了。”     “此事还须少帅主张。”黑须大汉说着,瞟了刘崇谏一眼。     刘崇谏哪里还有心做这等小事,可黑须汉子的话毕竟也有些道理,只好带领从人朝河边走去。他刚扭头想看看张永德是否已处置曹澄,猛然间自己的脖子被人死死掐住,他觉得眼前一黑,软软的身体被人拖着,拖着……     刘崇谏醒过来时,已经被反剪双手,躺在刘仁赡卧榻前,床上坐着父亲和母亲薛氏。     “投降去了?”刘仁赡冷冷地问道。     刘崇谏像做了一场梦,他愣愣地扭扭头,只见那个黑须大汉像一尊凶神,矗在他的身边。他终于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闭上了眼睛。     “拉出去吧。”刘仁赡语调平静。     两个大汉架起刘崇谏就往外走,刚到门口,被迎面奔来的监军使周延构喝住:     “放手!”     大汉止住了脚步。     周延构跌跌撞撞地跑到刘仁赡床前,连声哀求道:     “大帅,末将乞留崇谏一命,他还小着呢!”     “降敌还要论年岁大小吗?”刘仁赡打断周延构的话,反问道。     “大帅,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换下崇谏性命!”     刘仁赡全然不睬,扬头冲门口费力地喊道:     “还等什么?”     “慢!”周延构急切间跪倒在薛氏面前,央告说:“夫人忍心看着崇谏就这样走了吗?啊?”     薛夫人眼里早噙满了泪水,好一会儿,才说:     “周将军,父母之于子女,哪个不是彻心彻骨地疼爱?可崇谏擅自叛降,于君不忠,于父不义,我也救不得他啊!”     “夫人啊!”周延构大哭起来,“夫人,末将求你!”     “周将军,你去监斩,将他的人头悬在城楼三天,以儆效尤。”刘仁赡闭着眼睛,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三天后,周将军一定要将他……将他葬好,拜托了!”薛夫人已是泣不成声。 
          《赵宋王朝》 第三部分曹彩霞生还汴都 李重进私离淮上(1)    张永德听到河边好像有撕撕掠掠的声音,也没在意,因为他此刻的心思都在曹澄身上。按他原来的想法,寿州城肯定是自己首先攻破,一旦城破,曹澄自然是瓮中之鳖。他早已知会过所有军校,入城之后,一定要活捉曹澄父女,不要尸身!他也曾想到寿州守将有可能拿曹澄跟自己做交易,换取寿州一城不流血。但不久他发现刘仁赡是条死硬的汉子,根本就没打算降周。     他命士卒多燃了几堆篝火,直烧得满天通红,明如白昼。     曹澄父女被士卒们按在地上,直到张永德来到他们面前,士卒们才闪身让开。张永德把曹澄嘴里塞的破布揪出来,与他对视片刻,问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曹澄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像背书一样毫无语调地说。停了停,又提高了声调:“不过你记着,是张颖老贼逼我杀人的!”     身后的健卒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骂道:     “还敢嘴硬!”     “让他骂。”张永德朝那健卒摆了摆手。     曹澄不再说话。     “将军,把他们凌迟处死吧!”     张永德已从腰间抽出了宝剑,逼近曹澄。曹澄仍旧张目而视,没有怯意。不知为什么,张永德忽然觉得眼前这家伙并不像个杀人恶魔,但他必须要死。他缓缓地绕到曹澄身后,说了声:     “看着你的女儿!”     曹澄回头间,他狠命一剑,带血的剑锋从曹澄的前心猛地突出来,可怜曹澄连叫一声也没来得及,便歪倒在地上,曹彩霞只觉得一注热血溅在自己脸上,以后的事便全然不知了。     她苏醒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床上,帐子里燃着一盆炭火,暖烘烘的。她茫然地睁开眼,翻了个身,发现身上的绳索已被松开了。天已经大亮,透过射进帐中的一束阳光,她看见一身戎装的张永德站在帐门口,正注视着自己。     她完全清醒了,原来自己真的没有死。为什么会是这样?她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的美色使张永德留下了她的性命。如今只有一条生路: 委身于张永德。可眼前这个张永德,又分明是杀死自己生身父亲的仇人,她能一辱再辱吗?     曹彩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上面沾的是父亲的鲜血。她翻身起来坐在床边,流出了两行眼泪。透过泪珠,她看见张永德朝自己走来,心情顿时又紧张起来。离曹彩霞还有五六步远的地方,张永德突然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朝她施了一礼,说道:     “庶母在上,恕永德粗鲁。如今从前的一切都结束了,请受永德一拜。”说着跪倒在地,朝曹彩霞叩了两叩。     “你这是干什么?”曹彩霞没料到张永德会有这样的举动。     “庶母不必多疑,永德乃是人伦中人。庶母既然是亡父之妾,永德岂敢违了名分?从今以后,永德将倾心事奉晨昏,如有不孝之举,愿受庶母责骂鞭笞,绝无怨言。苍天在上,可以为证!”     曹彩霞听罢这番话,像是从云雾中落到地上,她这才明白了张永德所以没有杀死她的用心,刚才的怨怒也随之消散了许多,这倒不是由于感激张永德不杀之恩,难得他还惦记着自己曾是张颖之妾。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张永德的仇人罪人,本该被他剐杀的,如今反倒成了受他供养的长辈,这可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     骤然之间,她还不习惯自己新的身份和角色。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位刚直木讷的大将,有些不知所措。     “快起来吧。”     “遵命。”张永德这才站起身来,又吩咐身后小校道:“快去给庶母打水洗脸。”     “我是个罪人呀!你不恨我?”曹彩霞盯着张永德,她似乎还不太相信眼前这一切。     “庶母,永德深知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先父在世时,庶母深得他的喜爱,怎么能说是罪人!”张永德语气十分诚恳。顿了顿,又问:“不知庶母今后打算如何?”     “将军既不杀我,奴家愿跟随在将军身旁,为将军烧饭洗衣。”     “庶母差矣,庶母是永德的长辈,岂有劳动庶母为我烧饭洗衣之理!永德问的是: 若是庶母信不过永德,任便还乡,衣食之需由永德按时奉上;若是信得过永德,那就在我府里栖身,永德一切以待庶母之礼待你。”     不知是伤感自己如今孑然一身,还是被张永德的真诚所动,曹彩霞禁不住又流出眼泪,哽咽起来。她抬起手,用衣襟揩了揩眼泪,说道:     “我现在是个无家之人,身不由己,一切听从将军安排吧。”     “如此甚好,永德不日即送庶母回汴京,衣食服御,都不劳庶母费心。”     “将军!”     张永德打断曹彩霞: “庶母自今日改叫我永德吧,这样永德才受之成理。”     曹彩霞有些语塞了,这样的尴尬,她平生第一次遇到。既然张永德执意如此,她也只好改口,不过刚叫了一声“永德”,又实在感到别扭,她现在已不再憎恨张永德,对视之间,倒不觉有些脸热起来。     “敢问永德,尊夫人现在何处?”     又是“敢问永德”,又是“尊夫人”,这叫什么话?张永德心里觉得好笑,不过她初次受到这样的礼尊,还不习惯,他也不再勉强。     “禀庶母,永德妻室日下与母亲住在宋州,汴京宅第只有几个侍婢。不过请庶母放心,所有人都不会难为你。”     寿州城楼上悬起了刘崇谏的人头。张永德知道刘仁赡绝无降意,索性周知将校,做好长期围城的准备。雨季到来之前,他派人将曹彩霞送回了自己在汴京的府第。     此时韩令坤与李重进已经攻下扬州,两军同时进城,平分功业。李重进想自守扬州,于是命韩令坤去攻打泰州。韩令坤没有得到柴荣旨意,不敢前往。李重进以为他有意抗命,于是取来柴荣命他为淮南道行营都指挥使的手诏。韩令坤心里老大不乐意,无奈战事要紧,他不想与李重进争一时之短长,只得挥师去打泰州。城将破时,南唐泰州刺史方讷逃回金陵。 
          《赵宋王朝》 第三部分曹彩霞生还汴都 李重进私离淮上(2)    金陵城里的李璟这一次真的坐不住了。几个月来,从东线到西线,连连丢失了徐州、楚州、泗州、濠州、滁州、鄂州,如今又听说光州也难保全,除了一个刘仁赡坚守寿州,其他防线都已崩溃,周兵离金陵还有一百多里,若不是有长江阻遏,金陵城怕也早被周兵攻破了,真没想到这次周军来得如此凶猛。更可恼的是,西邻吴越的钱俶也火上浇油,发兵攻打常州、江阴、宣州,这样下去,如何了得?他恨透了钱氏。凭着唐国的军事实力,想收拾吴越并不是太难的事,可眼下北线几乎用去了全国的精兵,哪里还有余力顾及东南呢?他日夜焦思,还是无计可施。     这一天,中书舍人徐铉在延光殿外求见。     “宣进。”     徐铉是个地地道道的江南人,祖籍会稽,后因其父徐延休担任吴江都少尹,他也跟随父亲来到扬州。由于他文采过人,弱冠时便一举夺魁,年纪轻轻便在中书省里担任了舍人、知制诰之职。知制诰虽然只是整天为皇帝起草圣旨,但凡能获得此职的,十个有十个是皇帝的亲信,往往用不了几年,就能飞黄腾达了。可惜徐铉命运不济,与宰相宋齐丘闹别扭,结果被贬到泰州,当了个小小的司户参军。这还是烈祖李昪在位时的事。李璟即位后,把他召回朝中,官复原职。李璟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自己在当太子时就与徐铉谈诗论文,有很深的旧交。徐铉性格耿直,有话必要一吐为快。去年李璟召集百官议论国事时,满朝文武都赞成与契丹合兵伐周,光复前唐大业,只有徐铉和副相韩熙载两人反对。李璟没有听从他俩的意见,果然让周人抓住了动武的把柄。如今周兵践踏淮南,契丹又违了盟约,弄得唐国无法自顾,这些天李璟一直在为此事而后悔。此时徐铉前来,或许会有什么好主意。     “陛下,为存唐国,只有一条路了。”见过礼之后,徐铉开口便直奔要害。     “徐爱卿请讲。”     “臣以为为了暂避兵锋,不妨再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以啖周人,使他们休战。一旦情势转缓,再促使契丹履约,六州之地仍可复为唐国所有!”     “契丹?哼!这个反复无常的夷狄,朕再也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一提到契丹,李璟就一肚子气。     “陛下,契丹固不足信,可是为了唐国的利益,也只能再利用他们一下。就眼下而言,唐国的忧患在于周而不在契丹。”徐铉解释道。     李璟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你去拟旨吧,命李德明、孙晟为使去见柴荣,去帝号只称唐王,割六州之地,每岁输金帛百万。”     让李璟没想到的是: 自己做了这么大的让步,柴荣居然还不满足,蛮横地要求尽割淮南十五州给大周,与南唐划江称父子之国,才肯休兵。     百官齐集。李德明又重复了一遍柴荣国书上的原意,禀奏道:     “陛下,臣此行亲见周人坚甲利兵,将帅一心,士卒用命。我唐国百战百胜之军,在周人面前如同瓦砾,岂有不败之理?倘若不答应周人的要求,怕是要祸连宗社了!”     “众卿也不妨各抒己见。”李璟的目光朝殿下扫视一遍。此刻他是耐着性子坐在龙椅上。按他的想法,割让六州之地,不过是权宜之计,反正现在这几个州已在周人手中,割与不割仅仅是个名义,只要有机会,还可以夺回来。如今李德明力劝尽割江北之地,一旦如此,与周朝可就只有一江之隔了,万一“千寻铁索沉江底”,金陵岂不先受其祸?柴荣欺人太甚,这是硬逼着自己破釜沉舟!     丞相宋齐丘上前启奏:     “中原虎狼之国,得陇望蜀,臣以为今天割了江北,明天他们就会索要江南。李德明言过其实,不足为信。臣听得探报,所谓周人将帅用命,并非实情,大将李重进与张永德、韩令坤之间矛盾重重,袁彦与赵匡胤分庭抗礼,赵匡胤开赴清流关时,袁彦硬要留在濠州,被我小将林仁肇偷袭,折其兵卒上千。其他将领也各怀鬼胎,争功夺权。以臣看来,周兵不过是暂时取胜而已,时间一久,必会分崩离析。”     “宋爱卿不要空言,有何可行之策,讲给朕听。”     “陛下,我们不妨用反间之计,让周兵首尾失序,我军才好反败为胜。依臣之见,可派人与扬州李重进联络,啖以重利,许之淮南之地,让他归顺唐国。李重进如今为淮南都招讨使,如果他能降附我朝,就断了柴荣一臂。”     “陛下!”李德明连忙辩解。“宋丞相凭空臆想,并不晓得周军实情。臣以为死拼硬抗,绝非良策,望陛下三思!”     枢密使陈觉、枢密副使李征古一同上前奏道:     “唐国就是因为有几个李德明这样的败类,才丢失城池,给周人以可乘之机。濠州林仁肇智勇兼备,不是逼得老将袁彦损兵折将吗?寿州刘仁赡既老又病,但坚守孤城,甚至杀子以誓,周兵不是数月攻他不下吗?”     李德明冷笑一声,说道:     “陈、李二位大人真是热处说话不觉寒。臣此次北使,周之朝野上下都盛赞赵匡胤用兵如神,勇不可当。现在唐兵一听到他的名字,腿先已软了。皇甫晖算是猛将了吧?不是照样死在赵匡胤剑下?”     “陛下!”宋齐丘显得十分激动。“李德明妖言蛊惑圣听,臣以为当杀!”     就在此时,殿下忽报: “齐王景达求见。”     李景达是南唐烈祖李昪的第四子。李昪临终时,长子景迁已死,次子就是李璟,那时也病得气若游丝。李昪本来十分看重景达,有意让他继承皇位,只因中书侍郎冯延巳、其弟冯延鲁等人极力阻挠,事不得行。因为有这一层关系,李景达为了避免嫌疑,索性不问国事,乐得日日美酒笙歌。自从周人发兵以来,屡屡得胜,唐国的形势日渐危蹙。由于关系到国家危亡,他终于按捺不住,才来求见李璟。     “传见!”李璟与景达虽然在继承皇位这件事上有过芥蒂,平日不常见面,但心中知道景达是很有些韬略的,所以也想听听景达要说些什么。     李景达进殿之后,旁若无人地大步来到李璟面前跪下,出语惊人:     “臣请带兵收复淮南!” 
          《赵宋王朝》 第三部分曹彩霞生还汴都 李重进私离淮上(3)    一时间大殿里鸦雀无声。皇帝与齐王景达的关系无人不知,在这种特殊的时刻齐王要求带兵,李璟会怎么想?景达是否想借此机会掌握兵权,上演逼宫之戏?皇家内部的矛盾,使众臣不敢轻易开口。     李璟也被这句话唬了一跳,没想到景达会来这么一手。答应他吧,谁知他是何居心?如若不胜,于事无补;若是得胜,功高震主,后果不堪设想。不答应他吧,眼看周人步步进逼,国家危亡系于一丝。他翻来覆去,斟酌不定。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况臣为先皇之子,社稷危亡,岂有不挺身而出之理!陛下若疑臣有贰心,臣可以歃血为誓。”     李璟还是将信将疑,问众臣道:     “众爱卿以为如何?”     众人无言,只有韩熙载说道:     “既然皇室能与众臣同仇敌忾,臣以为当以抗击周人为先务。”     虽然韩熙载投了一石,却没有激起什么浪花,众臣僚依旧哑然无语。     李璟见众臣不敢表态,自己也举棋不定。思忖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狠了狠心: 反正是个死,与其死在周人之手,不如死在自己兄弟之手,这样对先帝也有个交待。他拿定了主意,说道:     “齐王为国挺身而出,其志实在可嘉。朕此番拟将五万人马交付给你,以枢密使陈觉做你的监军使,为你谋划。四弟,胜败在此一举,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陛下,不应该把仅余的兵马都压到淮南去!”李德明还想奏辩。     “你竟然还敢饶舌!”陈觉厉声喝斥,又转身向李璟禀道:“陛下,李德明卖国求利,已是昭然若揭。臣请陛下严惩叛贼,以正国体!”     “腰斩于市!”李璟恨恨地说。他是把对柴荣的仇恨都撒在了李德明身上。     张永德将曹彩霞送回京城的消息,不久就让李重进知道了。李重进本来就对张永德数月之久拿不下寿州感到气愤,如今又听说他在阵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突然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这一次可以大大地羞辱这个始终居于自己上风的张永德,看柴荣还怎么袒护他!     无独有偶,宋齐丘派人给李重进送信,密约他归顺唐国、封他为淮南王的消息也辗转传到张永德的耳朵里。对这样的传言,张永德虽然将信将疑,但李重进长期以来桀骜不驯,又与自己处处过不去,他倒真有些担心起来,万一此事是真的,周军岂不大受损失?搞不好还要满盘皆输在这上头呢!思来想去,他还是给柴荣上了一封密奏,派人火速递往京城。     与此同时,驻守滁州的赵匡胤挥师南下和州,与唐将朱元展开殊死搏战。朱元原是中原沈丘人,以通《左传》而名声大噪。郭威为帝时,命他出使南唐,不想被李璟留在金陵无法返国。前不久,朱元在李璟面前细细讲了如何对付周兵的计策,李璟听罢十分高兴,命他独领一万人马,跟随李景达去救寿州。朱元不愿与监军陈觉同行,所以单兵作战,一连收复了和州、舒州和蕲州。这么一来,陈觉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了不让朱元夺得头功,他密报朱元违背齐王节制,还说他打了几个小胜仗,就连朝廷也不放在眼里了。李璟是个多疑的人,最怕别人在背后对自己蔑视。看了陈觉的奏报,立即命杨守忠代替了朱元的职务。正当和州的唐兵不知该听哪个指挥时,赵匡胤锐骑直扑过来,一战而俘获了杨守忠,随后又把朱元围在州城中。朱元想到自己矢志报国,却无端遭人暗算,李璟那个昏君又不辨忠奸,不由悲愤之极,在州衙里来回踱步。副将朱仁裕对他忠心不贰,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形影不离。     听着城外一阵阵周兵的叫骂声,朱元把手中的宝剑越攥越紧。他不时地扭头看看身边的朱仁裕,忽然紧皱眉头对朱仁裕说:     “仁裕,你到城头去看看周人究竟有多少人马。”     “不用看。”朱仁裕立即回答。“只有赵匡胤几千兵马。”     “只有?”朱元冷冷地笑了一声。“你说得真轻巧!你知道这个赵匡胤奇袭滁州用了多少兵马?”     朱仁裕不再吭声,他似乎料到朱元把他支开要出事,走了几步,又扭回头来,只见朱元正挥起利剑要自刎,他大吼一声急步跨到朱元面前,在朱元还没有割断喉管之前夺下了他的剑,咣啷一声远远地扔在厅角。     “朱将军,大丈夫在世,为什么非要认死理?”     朱元垂着头,乜斜着眼瞅着朱仁裕,半晌,问道:     “你想让我降周?”     “将军差矣!末将以为将军原本就是大周的臣僚,不幸降唐罢了。如今打开城门以迎王师,才合正理。将军想一想,如今唐国奸臣专权,排抑贤能。末将早就看出来了,江南人心胸太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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