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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王朝-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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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王朝》 第五部分罢点检老将赴镇 迁旧主赵普上书(4) 赵普心里一惊,马上又冷静下来: “陛下,龙子龙孙,各有天命。三皇子夭折固然可悲可悯,但陛下毕竟还有德昭、德芳生龙活虎,足慰天心。” 停了片刻,他又转个话题: “陛下,臣心中早有一件事,不知此时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嘛,你是朕的信臣,朕何时难为过你?” “陛下!”赵普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呈给赵匡胤。“这是臣四个月前草拟的一个旧本,因忙于太后丧事,一直没有机会呈上。臣以为,柴宗训久留京师,于新朝不利。望陛下尽快将此人迁出京城,以绝人望归心之患!” 赵匡胤接过折子,想起杜太后临终前,薛昭仪就说到过柴宗训的事。没想到赵普的想法与薛昭仪不谋而合! 他随意翻着奏本,不觉眉头皱了起来。赵匡胤原打算把柴宗训迁到郑州附近的中原腹地,只是因国丧,一直没顾上此事。赵普这个奏折里,却主张把宗训迁往崇山峻岭的房州!他觉得这样做有些残酷,对不起一再提拔自己的柴荣。 赵普猜出了赵匡胤的心思,不等赵匡胤发问,先开口道: “陛下或许以为将宗训迁往房州过于荒远,而臣恰恰觉得惟其如此,才能根绝柴氏旧部倚望之心。” “你这个瘸子,忒狠毒了点吧?”赵匡胤虽然没有恼怒,话却说得不大中听了。 “臣还有几句伤害陛下感情的话,索性冒死说出来。大宋朝刚刚建立,为什么太后和皇子德林先后仙去?为什么王皇后又神情恍惚?臣以为就是因为旧君的阴气太重,于皇室大为不利。” “你这话没有道理。”赵匡胤认为赵普在强词夺理,说道:“生死寿夭是各人的天命,何必要嫁祸于人?” 赵普有些急了: “陛下,为人君者最忌妇人之仁。陛下一定要通晓君天下理万民的大义,不可因一个柴宗训而误了天下人,使天下人再度陷入战乱流离……” “住口!”赵匡胤打断赵普的话,涨红了脸。“你忘了朕进城之前对你们说过的那些话了吗?” “那些话臣一直牢记在心!”赵普毫不示弱,接口答道。“可是陛下当时只是约束众臣不得杀戮柴氏宗室,并没有说不准迁徙柴氏宗室,更没有说过不准把柴氏续嗣迁往远处呀!臣一心为陛下计,一心为大宋江山计,陛下切不可存妇人之仁……” 赵匡胤“啪”地一声把手中的奏折摔在赵普面前,吼道: “妇人之仁!妇人之仁!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朕说这样的话!朕不想听你这番鬼话,让天下人骂朕薄情无义!” 赵普慢慢地把奏折拾起来,什么话也没有说。 赵匡胤在殿中踱了几步,又回到赵普面前,口气放缓了些: “把宗训迁到西京洛阳,你以为如何?” “万万不可!”赵普的声音虽然不高,语气却十分坚决。“陛下,西京是什么地方?西边的永兴军节度袁彦可不是个驯服之人,他如果以保护旧主为名发兵东向,岂不是一场大祸?北边是李筠的儿子李守节镇守的潞州,那李筠口口声声叫着‘大周皇帝’赴火而死,谁能保证李守节不会念起旧仇,向新朝发难?陛下千万不要以为天下已经归心!不把柴宗训远远地迁走,总会给各路诸侯留下周朝的影子。” 他又把奏折双手呈给赵匡胤。 “你的心太脏!”赵匡胤没接奏折,盯着赵普说道。“一个李筠,一个李重进就足以儆戒他人了,谁还敢再兴兵戎?” “陛下,柴荣临终之前,能想到陛下能兴兵戎吗?” 一句话说得赵匡胤脸上热辣辣的,他劈手把赵普手里的奏折夺过来,两手用力,三下两下将它撕成几段,狠狠地摔在地上。 “滚出去!” 赵普没有再说话,俯身把散在地上的奏折一片片拾起,揣在怀里,出了殿门。 次日早朝,赵匡胤在崇德大殿会见群臣,丞相范质先奏: “陛下,定难军节度使李彝兴的使臣到了京城,还带来三百匹塞外良马。” “此乃朝廷一大喜事!”赵匡胤甚为高兴,问范质道:“姚内斌是否也回来了?” “回陛下,姚内斌随同而来。” “好,朕要重赏姚内斌,更要重赏李彝兴。” 李彝兴是什么人?他派使臣来汴京,赵匡胤为什么如此高兴?话还要从数年之前说起。李彝兴一族原姓拓跋,唐朝时归顺中原,赐了国姓,从此世代拥有银、夏、绥、宥、静五州之地,也就是现在的宁夏地区。五代后唐时,李彝兴的哥哥李彝起去世,彝兴承袭了军职,唐末皇帝为他加了定难军节度使之号。郭威为帝时,又加封他为西平王。宋朝开国,李彝兴摸不准赵匡胤的心思,想静观一段时间。此时北汉刘钧派人与他讲和,希望与他共同对付宋朝,李彝兴没敢贸然答应。直到姚内斌到了西北,亲自到夏州与李彝兴促膝而谈,讲明宋朝与夏州交好的愿望,李彝兴才打消了疑虑,派特使随姚内斌来到汴京,表示愿与宋朝世代交好。可以说,夏、银诸州的归顺与否,直接关系到宋朝西北边陲的安危。如今西北顺服安宁,对赵匡胤来说,当然是件喜事。 散朝后,众大臣先后走出大殿,只有赵普跟在赵匡胤身后,请求单独召见。 “陛下,臣赵普有本要奏。” “方才为什么不奏?”赵匡胤问。他昨天对赵普态度粗暴,事后也有些后悔,毕竟赵普是为大宋朝着想,就是有些过激的言语,也不该那样骂他,所以今天态度缓和多了。 “陛下,臣所奏乃是秘事。”赵普说着,从袖中取出奏折,捧到赵匡胤面前。 只瞥了一眼,赵匡胤就认出奏折是昨天被自己撕碎的那一本,只不过赵普又把它粘齐整了。 赵匡胤有些无奈,接过折子,转手递给身边的阎承翰,说道: “赵卿啊,你让朕再想一想,不要逼朕太甚。”
《赵宋王朝》 第五部分罢点检老将赴镇 迁旧主赵普上书(5) “臣绝无逼迫陛下之意,只是陛下惑于妇人之仁……” “又来了又来了!”赵匡胤最不爱听这句话,“朕是妇人,偏你这瘸子才是堂堂男子汉?” 赵普突然跪在赵匡胤面前,两手抓住赵匡胤的袍襟: “陛下,日后有一天天下回复到周朝,可别怨臣没有尽谏诤之责啊!” “快起来快起来,像什么样子!”赵匡胤俯身扶起赵普。“你这是逼朕行不义之事啊!” 赵普站起来,与赵匡胤对视片刻,突然把袖子狠狠一甩,说了声: “陛下瞧着办吧!”扭身便走,头也不回。 阎承翰看不过去,低声说: “陛下,赵大人有失君臣之礼,太过分了!” “别理他!”赵匡胤像是对阎承翰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片刻,才扭头向阎承翰:“传旨,朕要在后殿接见李彝兴的使者。” 大宴罢时,天色已近黄昏,赵匡胤把定难军节度派来的使臣送走,特地把姚内斌留下。他今天情绪不错,把姚内斌叫到自己身边,像兄弟般对坐而谈: “姚将军,朕已命人与契丹主商量,不管花多大代价,一定要把将军的母妻子女接到汴京,请将军放心。” “谢陛下厚恩!”姚内斌恭恭敬敬地向赵匡胤行了大礼。“臣誓为陛下守好西北疆圉!” “朕信任你!”赵匡胤动情地说。 “陛下,臣还有句话,想借此机会禀奏,望陛下自行斟酌。” “讲吧。” “臣从西北来时路过长安,拜见了袁彦将军。臣有个友人在袁将军部下,他告诉臣说,袁将军前几个月接待了襄州慕容延钊将军的一个密使,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不得而知。从那时起,袁将军便广招士卒,日夜操练兵马。如今长安不但兵多将广,而且军容整肃,好生了得。臣不知袁将军有何打算,可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万一袁将军真有李重进那样的不臣之心,又有慕容将军犄角为助,那可就……”姚内斌说到这里,突然跪下,叩头道:“陛下,臣只能说到这里,望陛下恕臣信口雌黄之罪!” “此话怎讲?” “臣不过望风捕影,生怕猜测不实,反倒冤枉了爪牙重臣,那就罪不容诛了!” “姚将军,起身叙话吧。”赵匡胤语调很平静。“你一腔忠诚,朕绝不会怪罪你。朕问你一句: 袁彦对你说了些什么?” “袁将军只对李彝兴的三百匹马赞不绝口,说他如果有这么多宝马,那就所向无敌了。” 这番话让赵匡胤想起了这两天赵普的执拗,不由陷入沉思。姚内斌见状,连忙起身告退。赵匡胤独自坐了许久,直到阎承翰提醒他,他才像从梦中醒过来,说了声: “传赵普。” “陛下,天很晚了。”阎承翰有些迟疑。 “快传!” “是是!”阎承翰疾步走出殿门。 当赵普满头汗水气喘吁吁赶到时,赵匡胤不等他开口,便说: “朕想问问你,如果把柴宗训迁到房州去,众节帅会怎么议论朕?” 赵普应声回答: “陛下果然能这样做,节帅们就会明白,陛下的仁爱只为拥戴大宋王朝者而发,人人知畏,没有人敢再想借柴宗训来打恢复周朝的主意,这于柴宗训也是件大幸事。正是想到了这一层,臣才建议把柴宗训放在房州。” 不管赵普说的多在理,赵匡胤也明白赵普在“为公”的背后存着深深的私恨。他想起刚从陈桥驿入后宫见到秀妃之子时的情景,按赵普的意思,要对柴氏后裔斩草除根,除得越彻底越好。幸亏潘美还有一颗仁爱之心,将柴荣的次子柴宗让收为义子。如今赵普想把柴宗训迁到房州,分明是要把他困死饿死,还谈什么为宗训着想!不过刚才姚内斌那番话,让他感到赵普的思路的确有理,柴宗训要尽快处置,节帅们的事,也要提防才是。他又转了个话题,问赵普说: “你认为慕容延钊对朕如何?” 赵普立即猜出赵匡胤听到了什么风声,他不是个疑神疑鬼的人,如果没有风闻,他是不会问这样的话的。 “陛下,慕容延钊是周朝的宿将,而陛下不明不白免了他的殿前都点检,又把他放到襄州,他心里能痛快吗?将心比心,如果此事发生在臣身上,臣也会对陛下心存怨恨。” 赵匡胤边听边摇头,说道: “慕容将军雄才伟器,朕与他相交甚厚,他断不会与朕恩义断绝。”沉思一刻,又说:“朕决定听纳你的意见,将柴宗训迁往房州。” 赵匡胤最终会采纳自己的意见,这是赵普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他对此并没感到意外的惊喜。 “陛下,臣以为此行要派可靠的人去。” “你想派谁去?” “臣愿亲往!” “为什么?” “臣还接着陛下的话说: 从京城到房州,邓州和襄州是必经之路,臣愿为陛下亲自看一看张永德和慕容延钊的虚实。” 凭着赵匡胤对赵普的了解,他断定赵普只说了一半真话,剩下的一半没敢说出来: 如果柴宗训由赵普护送,只怕到不了房州,他的小命就没了。从心底里说,赵匡胤何尝不想这样做,但做了之后,天下人又会怎么看?可赵普和姚内斌说的又有道理,为了新朝的稳定,他只能同意赵普的安排,不过他不想在这个孩子身上出什么差错。赵普干什么都可以,惟独这件事不能让他插手。方才在等待赵普时他已考虑过,这件事还是交给李处耘去做。至于侦视慕容延钊,李处耘也比赵普内行得多。 “此事你就不必再虑了,为太后的事你劳累了几个月,也该在京城歇息几天了。再说,朕身边也需要你啊。” “陛下!” “好了好了!”赵匡胤打断赵普的话。“朕还有别的事要同你商量呢。” “陛下,臣还是要说。” “朕不要你说,要你听朕说!” “陛下,臣可是一片忠心为大宋啊。”
《赵宋王朝》 第五部分罢点检老将赴镇 迁旧主赵普上书(6) 不论赵普如何争辩,赵匡胤咬定不让赵普护送柴宗训,赵普无奈,只得妥协: “既是如此,臣愿为陛下举荐一人。” “谁?” “苗训。” “此人何用?” “此人深通地理之学,臣想让他为柴宗训相度一所好的宅院,也好让柴氏一门香火不绝。毕竟柴氏是有恩于陛下的人。” 赵匡胤猜不透赵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有李处耘护送柴宗训,多一个苗训也不会惹出什么祸事,便答应了。 两人又说到袁彦的事。依赵普之见,袁彦虽然凶狠,但如果没有人与他犄角成势,他不会轻易起兵。这个人蛮起来比李筠、李重进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又粗中有细,凡事都留个小心眼儿。所以赵普献上一策: 即时召袁彦入朝。他如果能来汴京,就说明他没有反叛之心,一切都好办了。 “贸然召他入朝,岂不增加他的疑心?”赵匡胤问道。 “所以此事尤须慎重,也一定要派个可靠的人,为他打消顾虑,方可济事。” 赵匡胤笑了一声,问赵普: “这个可靠的人莫非又是你?” “陛下果有此意,臣万死不辞!”赵普回答道。 “算了算了,朕是跟你说笑话,这个人朕已想好了。” “不知陛下选的是谁?” “潘美。潘将军与袁彦是老朋友了,你看如何?” “可以。陛下,臣还有更重要的事禀奏。”赵普接着又说,全然没有顾及到此时已经快破晓了。 赵匡胤的情绪格外高,他毫无倦意地站起来: “说。” “陛下还记得臣七年前托陛下给柴荣上的那道奏折吗?那时臣向柴荣献策,要他限制节帅的权势,多多启用文臣治国,只有这样,天下才能安定,兵祸才能宁息。可惜柴荣没看懂臣的用心,竟把臣发配到渭州。现在想起来,还感到寒心哪!” “嗨,你真是个记仇的人。你那时候不过是个穷酸书生,就敢给皇帝上书,也忒轻狂了些。怎么,你是不是要为朕重弹旧调?” “正是。”赵普毫不隐晦。“此事臣已想了很久,只是平泽、潞,荡淮南,朝廷内外总不安宁。如今新朝立脚渐稳,臣以为此策到了该逐步施行的时候了。” “你有什么妙策,说给朕听听。” “依臣之见,如今手握兵权而首鼠两端的节帅绝不止袁彦一人,大名府的符彦卿、襄州的慕容延钊、徐州的吕余庆、河北的韩令坤,还有许昌的高怀德、陈州的张令铎等,这些人都是前朝皇帝的心腹大将,既典过禁兵,又久在外镇领军,权位之重,令人担忧。臣以为当今之时,契丹与北汉畏我大朝,不敢轻举,江南李煜自顾不暇,蜀中孟昶惟知淫纵,正是我朝外患最轻的时候。不如借此机会,把这些武臣召进京城,许给他们女子玉帛,荣华富贵,让他们纵情于享乐之中,朝廷把兵权收在自己手里,再也无须提心吊胆,岂不两便?” 赵匡胤重新坐下,沉吟一会儿,问道: “朕还有周边数国没有收复,再打起仗来,不用武臣,难道用你这样的人不成?” 赵普料到赵匡胤会问这一句,应声答道: “打仗当然要用武臣,但这些武臣的兵要由陛下拨给他们,不再是他们自己的了。别看都是兵,可出自谁人之手,那就大不一样了,陛下再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的意思是让朕来养兵?朕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养兵?” “臣的意思正是由陛下来养兵,只有这样,兵才能为陛下所用。以往的帝王错就错在吝惜这点儿银子,最后连江山都赔给人家了!陛下,这并不是臣异想天开。想一想唐朝德宗以后,直至周朝之末,节帅据地称雄,哪一个是好惹的?每逢军旅调动,朝廷不但要卑词劝慰,甚至还要备好重兵,以防突变。朝廷养将帅本是为了防御外患,到头来却养了一群自己的掘墓人!所以朝代更迭,民受其弊。这件事解决不好,大宋能绵延多久,臣还真不敢多想呢!” 赵匡胤闭着双眼,一声不吭。 “陛下,陛下!睡着了?”赵普凑到赵匡胤面前,轻声唤道。 “唔,朕听着呢。你接着说。” “陛下,臣说完了。” 赵匡胤慢慢睁开眼,揉了几下,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朝殿后喊: “阎承翰!阎承翰!” 阎承翰睡眼惺忪地跑进来: “陛下,臣在,在。” “朕和赵枢副都饿了,快去传膳。” 赵普也像想起了什么事,问道: “陛下,你方才说有事同臣商量,不知陛下有何旨意?” “哦,你不提朕倒忘了。魏仁浦病得不轻,朕前几天到他府中探望,他坚执要把副相和枢密使都辞掉。朕安慰他安心养病,副相还要他做。枢密使是个又苦又忙的差事,让出来也好,朕前几天已交待翰林院草诏,你把这个枢密使的担子挑起来。”
《赵宋王朝》 第五部分赵普献策削方镇 潘美走险赴长安(1) 潘美自从寻到萼娘后,两人彼此敬重,前几个月由李处耘做媒,结为夫妇。萼娘这些年吃尽了苦楚,如今有了新家,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以至原本略显苍老的面庞又变得红润起来,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前些日子,潘美的老母在大名府辞世,夫妇二人尽哀之后,把三个儿子接回京城,萼娘待他们如同己出,孩子们也很快与她消除了隔膜。 这一日潘美公务清闲,回家时天色尚早。萼娘见潘美回来,连忙亲自端水让潘美洗脸。 “这些事情,让下人们做就是了,何劳娘子亲自动手?” “下人们各有其事。再说,这些年我已经做惯了,如今能为将军执帚提壶,高兴还来不及呢!”萼娘一往情深地望着潘美。 “娘子这话可说远了。” 萼娘把铜盆端出去,又嘱咐厨下为潘美烧饭,一切都安排妥当,才又回到厅里,与潘美一同走进卧室内,并坐在榻上。 “潘将军,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呢。” “什么事?” 萼娘把潘美的大手捧到自己腹上,轻声说道: “我有身孕了。”话音里充满甜蜜和喜悦,脸上飞起一片红云。 “真的吗?”潘美也感到惊喜。“我怎么没看出来?让我摸一摸。” 尽管萼娘是过来人,到底还有女人的娇羞,她把潘美的手推开,含羞说道: “才三个月,哪里就看得出来!” “好哇好哇!”潘美兴奋极了。“看见惟德、惟固这几个孩子越来越有出息,我心里高兴。如今娘子再为我生个儿子,有他哥哥的榜样,将来一定是员猛将。” “将军,你怎么知道我会生儿子?如果是个女儿呢?” “哦,”潘美笑出声来。“娘子说得是。不过有娘子这样的容貌,生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也照样是宝贝!你看蕊儿如今出落得多俏丽!”说到蕊儿,他又想起李超,问萼娘道:“你看李超这孩子怎么样?如果中意,年前就为蕊儿完了婚吧。” “将军做主就是了。” 管家匆匆跑到门前禀告: “朝廷派人来宣老爷入朝议事呢。” 天色将晚,潘美才从宫中出来。没走多远,只见李处耘正策马朝皇城奔来,两人打了个照面,相互施礼,李处耘先开口问道: “潘将军此时被召,是何公干?” “陛下命潘某到长安走一趟,看来这回又要与袁彦那老儿痛饮数日了。哎,你怎么也被宣来了?” “我倒是真羡慕你老兄呢,堂堂男子汉,要做就做些痛快事。我如今遇上些和女人歪缠的事,软不得硬不得,你说多窝囊!” “什么女人,敢与你李将军歪缠?” “嗨!”李处耘往潘美马前凑了凑,放低声音说道:“潘兄还不知道吧,朝廷要把柴宗训迁到房州,那符金环非要随行,不管怎么劝,她硬是一口咬死,再没个商量的余地,还动不动以死相威逼。这几天弄得我焦头烂额,我也没办法了,去禀告皇上,让他自己去定夺吧。” 潘美与李处耘一笑而别,刚朝家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他要去找李超。来到孩儿军衙署时,见李超正在里边读书。说起来李超本不是读书人出身,只是与蕊儿接触以来,蕊儿总希望他多读些书,一来二去,李超也就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平常公务时恪尽职守,闲暇时总见他在翻看着什么,那一小箱的书,大部分是从赵普那里借来的。 “李超,你出来。”潘美把马拴在院里的树上,唤道。 “潘将军?” “李超,收拾收拾行装,跟我到长安走一趟。”潘美对这个渐渐长大成熟的年轻人很信任,他思忖再三,决定不带亲兵,因为面对袁彦的千军万马,就是带上几千人,发生了突变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索性单骑赴镇,有李超一人做伴就足够了。潘美把此行的利害对李超说明,又问了一句:“此行凶险,想不想回家跟蕊儿道个别?” 李超没有回答,却问: “将军,你替我告假了吗?” 潘美拍拍李超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现在本帅是你的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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