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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的报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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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敖游又弄了瓶药给王培擦上,清清凉凉的,果然就不痛了。脚上一舒服起来,王培就晕晕乎乎地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外头天都黑了,诱人的肉香飘进帐篷里来,她的肚子立刻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她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肉汤这么诱人。
坐起身打开帐篷找鞋子,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边敖游已经发现她探头探脑的样子了,抱着一个大碗笑嘻嘻地走过来,幸灾乐祸地道:“今天晚上我们煮的牛肉汤,你不能吃。”
“为什么?”王培立刻激动起来,谁不让她吃牛肉汤,她就跟谁拼命。
“你的脚还没好呢,牛肉是发物,你懂吗?小心越吃越严重。”
“我不管,脚废了我也要吃。”她可真急了,找不到鞋子索性就光着脚,手一撑就站了起来。敖游赶紧伸出一只手来扶住他,急道:“王培培,我可真算认识你了。你可真是为了吃不要命啊。”
这能怪她吗?她从早到晚地走了一天,累得跟条狗似的,脚上还起了血泡,惨不忍睹,这会儿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还不让人吃顿好的。可不是要人命!
“给你吧。”敖游把他的大碗递给王培,又恼又忍不住笑,“王培培,你可真像个小孩子。”
谁都有资格这么说,可敖游凭什么。他好不容易做了点儿好事还得要求表扬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她像小孩子。再说了,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她现在只是受了伤,比较脆弱罢了。
“吃吧吃吧,可劲儿吃。”敖游拍了拍她的脑袋,跟抚摩小狗似的。王培头一偏就躲开了,气呼呼地骂:“敖游,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回头等她行动方便了,可就要找他算账了。
“王培培,你这没良心的。”敖游气得直骂人。
王培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刚刚睡觉之前她还感念着他的好来着,怎么睡了一觉就给忘了。索性不管了,抱过大碗低头就喝汤,狠狠地喝了一大半碗才尝到些味道,察觉出有些不对劲,“这什么鬼东西?怪怪的。哎呀苦死了,混蛋你在汤里加了什么?”
敖游抱着肚子使劲儿笑,“一锅中药,哈哈,笨蛋笨死了,居然没闻出来!”
她哪里会想到一向傻乎乎的敖游还有这样的小心思,还会跟她玩这种把戏。
“别吐啊,全喝下去!”敖游忽然又板着脸,阴沉沉地道:“为了给你采这点药,我都翻了半座山,王培培,你要是敢吐了,我跟你没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王培看看他,心一横,捏着鼻子一口把碗里剩下的汤药全给喝了个干净。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喝,里头还有肉味儿呢。
敖游满意了,拍拍王培的肩膀,憋着笑,语重心长地道:“艾东家的草药,一般人我不给她喝。”见了鬼了,他还学起赵本山来了。他什么时候变这么狡猾了?这样的敖游,王培觉得自己都快扛不住了。
她消化了一会儿才开饭,周锡君和艾东做的,其实也就是把之前准备好的食物放锅里煮一煮,不过累了一整天还要做饭,也真是挺辛苦的。王培觉得自己特别对不住大家,不仅分担不了工作,还要给大家拖后腿。
可是大家对她还是很好,吃饭的时候周锡君就很担心她的脚上,说明天让大家轮流背。敖游赶紧举手,“我一个人就够了。”
一旁的艾东也忙道:“我来,我来,我力气大。”他被敖游瞪了一眼后,又立刻不说话了。
吃了晚饭后大家凑在一起说话。森林的夜晚温度很低,艾东生了火,大家都围着火堆坐在一起。这样静谧的夜晚,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哗,只有夜风吹过树枝的声音,远处的虫鸣,还有火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在这样的夜晚,心也会跟着静下来。
大家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灵异故事上去了。
王培把小时候见到的龙的事情说给大家听,“…真的,一条很帅气的小白龙,白色的鳞片,幼嫩的角,迷迷糊糊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没睡醒似的……”她说着说着自己先觉得不对劲了,先前她画的那副画,她还跟卢琳开玩笑说跟敖游很像的那条龙,不就是长那样的吗?原来是她幼时记忆的折射?亏她还以为自己想象力很丰富呢。
于是就有些蔫了,垂头丧气的。“哎,你们都不信。”
“哪有不信,”卢琳笑呵呵地道:“这叫做什么,缘分吗?培培你好像总是能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上次你不是还说看到会说人话的怪鸟么?”
“什么怪鸟?”王培皱起眉头,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看到过怪鸟?”
卢琳一时愣住,她看了一眼周锡君,见他的脸上也是微微的愕然。但很快的,两个人都笑起来,卢琳摇头道:“哎呀,开玩笑的,别当真。”
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缄默不语,王培觉得有些怪怪的,可她绞尽脑汁地想,也不想起什么怪鸟的事儿。一会儿大家又转到别的话题上去了,说得特别地热闹,可王培还想着小白龙和怪鸟呢,于是偷偷地扯敖游的衣服,“敖游,你相信吗?”
“什么?”敖游斜着眼睛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今天晚上的他有些一反常态,他都很少说话了,这可一点也不像他。他怎么都没有再要求表扬了呢?
“就是小白龙的事儿。”她记得以前还跟他提过一次呢。
“唔——”敖游莫测高深地样子,“你是说,那条很帅的小白龙?嗯,还是很有可能的。它长得很漂亮吧……”很高兴的样子,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总算有人赞同她了,王培顿时高兴起来。一高兴,说话就没那么注意了,“哎呀,我就说么。你说,就算是龙,是不是也有比较聪明的和比较笨的。我觉得,我看到的那条就傻乎乎的,它都没睡醒……”
“王培培——”敖游生气地朝她怒吼起来,“你睡觉去吧你!”
这孩子更年期到了吧,怎么这么喜怒无常呢?
王培不理他了,她又去找周锡君说话,还是这个男人比较有风度,又成熟又稳重,才不会像敖游那个小鬼那样动不动就生气呢。
她自以为拐弯抹角地问:“……你们真的见过会说人话的怪鸟啊?”
“明天我们八点动身……”
“……它长什么样儿?”
“然后中午在侗寨休息。”
“……它说什么话儿了?”
“得多添点吃的,后面路长……”
然后敖游就拎着王培的衣领给扔帐篷里去了……。
二十五
王培的伤恢复得比大家想象得要快许多,第二天早上起来,脚上已经不痛了,更重要的是,那些伤口都已经开始愈合,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痕迹。王培再一次被敖游的药膏折服。
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神奇的东西呢?第二天上路的时候,王培就忍不住想。
她没让敖游背,坚持自己上路,只不过脚上裹了两双厚棉袜,敖游说,破了明天就换他的,所以她才这样的“浪费”。也许是磨了一天脚上已经生了茧子,也许是第二天的道路不像前一天那么崎岖,反正她的脚上虽然还是有些酸痛,但并没有再起血泡,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第二天中午艾东带领他们在一个侗族的山寨休息。
艾东经常进山,跟这个山寨的村民们很熟悉。但不知怎么的,村民们对大家却颇怀敌意,甚至挡在寨子门口不让他们进。艾东只得让大家先在外头候着,自己先进寨。不知他跟村民们说了什么,一会儿他再出来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一大群和善的村民,甚至还有他们的村长,艾东介绍说,他叫库巴。
进寨的时候,库巴还非逼着大家伙儿每人喝了一杯酒。酒的度数不高,辣中带着丝丝的甘甜,王培喝了一杯觉得还有些不够,险些准备再去讨一杯喝。
他们进寨子一方面是为了休息,另一方面是为了补给。夏天天气热,很多食物都不能储存,所以要及时补给,这也是艾东要在路上停留三个村寨的原因。但是,他的计划却被人破坏了。
“出了…点问题。”他们在风雨桥上开小会,艾东一脸严肃地道:“先前来了一群人,对山神不敬,库巴他们很生气,把他们通通赶了出去。如果不是我和库巴很熟,只怕今天根本就进不了寨子。可是后面的两个寨子,都很排外,只怕——”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可是意思大伙儿都领会了。后面的三天旅程,他们恐怕再也没有补给了。
“那就尽量多带些干粮,”周锡君扶着额头无奈地道:“没办法了,大家只有辛苦一点,后面还有三天硬仗要打。”
他们中午在侗寨里吃的饭,食物很丰盛,口味也很独特,王培没有什么不习惯,吃得挺多也挺高兴的,倒是卢琳吃得很少。另外让大家惊讶的是,村里的百姓对敖游十分尊敬,那满脸的圣洁的崇拜简直快要晃瞎了各位的眼,更要命的是,敖游还一脸的理所当然。
卢琳忍不住悄悄向王培打探,“你们家敖游是不是…那个……”她自己也说不上什么。王培只是摇头表示不清楚。但是大家都很清楚,这一次的旅程,正是因为有他在,所以才会格外的顺利和舒心。
他们走的时候,库巴村长派了个小伙子随行,他的小名儿叫九子,大概十五六岁,是个活泼开朗的少年人。艾东说九子对这一片大山都很熟悉,他知道哪里有干净的水源,哪里有干燥又开阔的空地,还跟山里的许多寨子有过往来,有他在,后面的行程会方便许多。
不过,九子明显对敖游比较感兴趣,虽然他不像艾东表现得那么明显,但在敖游面前,他就会安静下来,不会跳来跳去的大声说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话,而是崇拜而敬仰地看着敖游——可敖游总是不理他。
天色还亮的时候九子就不往前走了,艾东解释说,前面的山里有瘴气,容易中毒,所以晚上最好就在这里露营。
他们在空地上搭帐篷,艾东跟九子临时挤一间,敖游仍靠在王培的身边。
晚餐出乎意料的丰富,九子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叉了两只肥兔子。敖游顿时高兴起来,第一次对九子给予了肯定,表扬了他一句。九子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那神情,恨不得还要冲出去再叉两只兔子回来。
晚上吃的烤兔子肉,喝的是新鲜的蘑菇汤,虽然调味料不多,可真正地鲜美。大伙儿都吃得饱饱——就算后面没有补给,有九子在,那也不错!
许是吃得撑了,这天晚上王培老睡不着,脑子似乎特别清醒,耳朵也能听到之前没有注意过的各种声音。有山风从北往南刮过的声音,有奇怪的鸟叫声,似乎还有野兽的呜咽声,然后…还有人的脚步声……
她的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借着窗外的月光,她可以看到有个人影在营地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又坐在了她的帐篷前。是谁呢?如果是他们队伍中的一个,她就不怕了。可如果不是呢?那会是什么——
是人?还是鬼?
据说山林里总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是不是还有野人呢?
她昨天还在大伙儿跟前耍宝说自己胆大包天见到龙也不怕呢,今天就被帐篷外不知是人还是鬼给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这都是报应!可她难道就这么憋着气,忐忑不安地缩在帐篷里,等着外头的东西仔细考虑是把她生吞了还是活剥了。
敖游就在隔壁呢?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他的帐篷,只要她一声大喊,他就能立刻冲出来保护她。她才不怕呢!
她哆哆嗦嗦地从睡袋里出来,小心翼翼地把耳朵凑到帐篷边儿上仔细听,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应该不是鬼。是哪个混蛋坐在她帐篷口的,这大块空地,哪里不好坐,非要坐她门口吓唬她。
王培刚想开口小声骂,外头那人就说话了,“王培培,你好好地不睡觉,在里头窸窸窣窣地,干嘛呢?”
除了敖游这个小混账,还有谁会叫她“王培培”。王培在放下心来的同时怒气又上来了,狠狠地把帐篷拉链来开,脑袋探出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朝他怒目而视,又生气又郁闷地小声骂:“敖游你个小混蛋,大晚上不睡觉,吓唬谁呢?”
敖游噗嗤一下就笑起来,挨了骂也不生气,漂亮的面孔凑得近近的,高兴地道:“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你不是胆子小吗,我就在你门口守着。你怕不怕?”
“你才胆小呢。”王培可不认账,嘴硬道:“我见到龙也不怕,它还朝我点头来着。”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那那条龙说事儿啊。”敖游都生气了,脸上有些红,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可进步了啊,说话绕得这么复杂,王培的脑子转了一小会儿才听懂他的意思。
王培就不说了,她嘲笑敖游,“哎哟,难得你也会睡不着,你不是属猪的吗?”
敖游问她,“那你呢?”
王培顿时傻眼,想了一秒钟才傻笑,“靠!我也失眠了。”
然后她就从帐篷里爬出来,敖游拉了她一把手,两个人肩并肩地坐在火堆边上。
临睡前九子和艾东加了很多柴,所以这会儿火还烧得旺旺的。有火堆在这里,夜里野兽就不敢过来,不过王培觉得,只要敖游在这里,来什么野兽也不怕——反正这里也没有华南虎什么的。
“你觉得不……”王培絮絮叨叨地敖游说话,“自从…自从你来我们家以后,我的智商都被你给拉低了…那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跟你混得久了,人都变蠢了…嗯,反应迟钝,头脑简单……”
“你得了吧,”敖游嗤之以鼻,斜着眼睛看她,“你本来就没聪明到哪里去,人家周锡君和卢琳比你聪明多了。你…你最多就是欺负我罢了。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对你多好…你就是欺负我…”
“我哪有!我给你顿顿弄红烧肉吃!”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刚刚你还骂我来着。”
“我求人帮忙才带你出来呢。”
“那天是谁还扇了我一耳光……”他说着就委屈起来,嘴都撇起来了,吸了吸鼻子又道:“我还给你洗脚,上药,还背你,还……”
“行了你了……”被他这么一说,王培也觉得,好像这几天,敖游似乎有变得成熟一些,而她,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那你说怎么办吧。”
“我睡不着。”他睁着漂亮的眼睛,目光纯洁得像个婴儿,“你哄哄我吧。”
王培简直要吐血!
这娃儿到底几岁了?连睡觉还要人哄。可问题是,她要怎么哄他睡觉呢?
“你唱歌,唱那个《催眠曲》。”敖游指挥道。
“哪个《催眠曲》,怎么唱的?”
“睡吧——宝贝——睡吧——宝贝——”
王培顿时满头汗,“你自己会唱,干嘛还要我唱?”
“那能一样吗?赶紧的,快唱!”他都急了。
王培只得咬咬牙,小声地,咬牙切齿地跟着他唱:“睡吧,宝贝,睡吧,宝贝——”
“睡吧——宝贝——睡吧——宝贝——”声音又轻又低,柔和而舒心,敖游的眼皮渐渐地往下掉,半闭半开…。。
王培自己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有温暖的气息将她包围,舒适而安心的,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唔…拍拍……”迷迷糊糊间,还有声音轻轻地要求。
她下意识地轻轻拍,那人却不满意,“往下点儿,拍屁股……”
“睡吧…睡吧…”
二十六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培就醒了,然后她就觉得不大对劲。她是睡在自己帐篷里没错,可是身边怎么好像多了一个人,新鲜又热乎的男孩子的气息,毛茸茸的脑袋,干劲而温暖的肌肤触觉。
她一动,身边的人也一动,她整个人都被箍在了他的胸前,下腹部有硬邦邦的大棍子抵着,王培再傻也知道那是什么。
“敖游,你个混蛋!”她气得跳起身,捏着他的耳朵使劲摇摆,“你个不要脸的色胚,你你你…你赶紧给我滚出去!”他是什么时候溜进她的帐篷的,他还敢跟她睡一起,还抱着,还敢起反应。
“你再不走,我就把你给废了!”她一转身就去摸枕头底下的瑞士军刀,敖游一溜烟地就逃出去了,声音还低低地传过来,“哎呀你生什么气,我要是没反应,你才应该生气呢。”
王培“嚎——”了一声,他就再也不敢说话了。
早上吃东西的时候,卢琳开玩笑地道:“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昨晚上我居然做梦梦到我妈妈唱《摇篮曲》了,哎呀唱得可清晰了,跟真的似的。”
王培不说话,“哧溜哧溜”地喝汤。
敖游还一脸惊讶地接过话头,“哎呀原来叫《摇篮曲》呀,我还以为它就叫《催眠曲》呢。”
大家都笑起来,王培的脑袋都快低到碗里去了。
吃完饭之后大家再上路,敖游就一直殷勤地跟在王培身边,做小伏低地讨好她,“王培培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王培培你吃不吃这个?”“王培培你喝点水吧?”看得卢琳一脸羡慕地大声哀嚎,“怎么我家里就没这么一只啊!”
其实走了没多久王培就没那么生气了,一方面她都快习惯这个家伙的二了,另一方面,她的脑子里一直有个小人在义正言辞地指责她呢,“王培你矫情个啥呀?人家长得比你漂亮,皮肤比你光滑,身材比你好,陪你睡一晚上,你都占了大便宜了。”
她仔细想想也对,昨晚上她睡得可真舒服啊。那么地温暖又舒心,二货真是个好“床伴”。于是过了一会儿她的脸就板不起来了,不说话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笑,敖游就讨好地看着她。她可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有九子带路,他们走得很顺利,半路上不时地停下来观赏美景。那些未经雕琢的山和水,罕见的高大的各种植物,都美得好像不是真的。有时候还有怪模怪样的鸟儿飞过——这个时候王培难免就会想起那天卢琳说的怪鸟的事儿。
她真的见过会说人话的怪鸟吗?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过王培是个豁达的姑娘,很小的时候太后就教她不要死心眼儿,所以她虽然觉得奇怪,但不会钻牛角尖地非要去逼问什么。既然大家都不说,那肯定有不说的道理,要是她非要去问,到时候弄得不清不楚的,自己反而难过。
于是她索性就把这件事儿给抛脑后了。
第二天中午九子逮到的是一只鹿,天晓得他是怎么弄到手的,扛着到营地的时候鹿还没死呢,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王培,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要准备出声替它讨饶,就看见它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泽,然后就缓缓闭上了。
说不清楚到底是拨动了王培的哪一根心弦,反正那天中午她一口肉都没吃,光吃馒头,喝汤,可心里头还是堵得慌,脑子里总是小鹿那双湿漉漉的无害的眼睛。同样是动物,昨天她吃那两只肥兔子的时候可半点愧疚之心也没有,怎么这会儿就这么矫情呢?
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结果晚上她就病倒了,头痛,还发低烧,脑袋沉得给砖头似的,光听见大家在身边说话,可一个字也听不清。
人生病的时候就容易脆弱,一脆弱就容易胡思乱想容易掉眼泪,晚上周锡君过来看她的时候,她就泪眼婆娑地朝他道歉,“对不起,呜呜,我特别没用,老是拖你们后腿……”
“你别啊,”周锡君手忙脚乱地劝她,“大家可一点也不怪你,挺担心你是真的。你别哭啊,再哭我都得跟着一起哭了。”他是个特别好的男人,又温柔又贴心,还很有责任感,这样的男人,以后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姑娘去。一想到这里,王培又酸了一场。生病可真是不好。
敖游一直陪着她,柔声细语地跟她说话,温温柔柔的样子,又认真地给她喂药,笑着鼓励她,“你好好睡,明儿早上起来就好了。”尽会骗人,又不是仙药,哪里会这么快。她扁扁嘴,小声地问:“敖游,我老是吼你,骂你,还打你,你生我的气不?”
敖游不说话,“呜呜”了两声。
这个小气鬼,他还真生气了!王培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梦里头那只小鹿又出来的,湿漉漉的无害的大眼睛,一会儿跟敖游的眼睛重合起来,干净纯净的,好像一丛清澈的小溪流。
早上醒来,王培就好了。精神特别好,一伸手就捏住了敖游的胳膊肉,得意地“哈哈”笑,“小气鬼,你还真生我气,啊?”
敖游痛得呲牙咧嘴地叫,“王培培,你是不傻吧。嗷嗷——”他好不容易挣开王培的禄山之爪,反手过去揪她的耳朵,“你看我不……”他还没揪到王培就跑远了,朝他得意地笑。
一下子就这么精神了,真好!
两人很快就和好了。
他们爬上山巅的时候手机忽然有了信号,王培赶紧给太后打电话,一会儿就接通了,太后那头很是热闹,王培一听就晓得她老人家在忙着码长城,不由得恼道:“太后,您老人家好歹有点儿追求行不行?王教授在遥远的新疆追求真善美,您女儿在神秘的湘西领略祖国大好河山,您的思想觉悟怎么就这么低呢?”
太后“啐——”了她一口,没理她,急急忙忙地叫了一声,“哎,幺鸡我要碰,听糊了。”旁边有老太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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