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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枪编年史-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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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人们可不想追这些精灵进入森林之中。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最后一台囚车,和存放这些囚犯私人物品的拖车上。大伙可以清楚地听见龙人队长的吼声。含意显而易见:“杀了这些犯人,把他们的东西分一分!”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龙人会在精灵抵达之前杀到他们面前。坦尼斯懊恼地咒骂着。
看来这么多的努力都功亏一货了。他感觉到自己身边一阵骚动。老法师费资本正努力站起来。
“不可以,老先生!”雷斯林抓住费资本的饱子。“身体放低!”
一支箭嗖的一声射中老人破烂的帽子。费资本只顾着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没注意到这件事。他在朦朦的晨光中是个很明显的目标。龙人的箭矢像雨般地飞向他,虽然在一支箭刚好射中他正乱掏着的包包时,他脸上露出很明显不悦的表情,但龙人的攻击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影响。
“趴下来!”卡拉蒙大吼。“你把他们的火力都吸引过来了!”
费资本的确暂时跪了下来,但只是为了问雷斯林问题。“我说啊,小子,你那边有没有编幅爪?我用完了。”
“没有,老先生。”雷斯林绝望地大喊,“快趴下!”
“没有啊?真可惜。那我猜我得冒冒险了。”老法师站起来,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卷起双手的袖子来。他闭上眼,指着囚车的门,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他在施什么法术?”坦尼斯问雷斯林,“你听得懂吗?”
年轻的法师皱着眉,专心地听着。突然间雷斯林张大眼。“不可以广他尖叫道,试着要拉住老法师的饱于,想要扰乱他的集中力。但太迟了,费资本已经念完最后一句咒语,手指直指向囚车的门锁。
“找掩护!”雷斯林躲进一张板凳底下。赛斯顿看见老法师伸手指着门锁,还有站在门另外一边的他,赶忙面朝下趴在地上。三个龙人刚好跑到门前,武器上还滴着口水,警觉地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法术?”坦尼斯喊道。
“火球术!”雷斯林用尽力气喊道,这时一颗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从老法师的指尖飞出,轰然一声打中囚车的铁门。坦尼斯把脸埋在手中,躲避向他扑来的烈焰。
一阵热浪涌过他,撕扯着他的肺。他听到龙人痛苦的尖叫,也闻到烧焦的肉味。接着烟涌进他的喉中。
“门着火了!”卡拉蒙大喊。坦尼斯睁开眼挣扎着站起来。他本来以为眼前的老法师会变成一团冒烟的黑灰,就像门前的龙人一样。但费资本活生生地瞪着铁门,不悦地抚摸着杂乱的胡子。
门还是紧紧地关着。
“这应该有用才对。”他说。
“锁怎么样了?”坦尼斯喊着,试着要在烟雾中看清楚。囚车的铁门已经变得红热。
“没有动静疗史东吼着,他试着要走近门,用脚把它端开,但门上发出来的高热让他没办法接近。”铁锁也许已经热到可以打破了!“他在浓烟中呛咳着说。”
赛斯顿卢泰柬何夫的尖细声音穿透烈焰燃烧的吵杂声‘。“再试试看!快点!”
溪谷矮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挥了一次,没打中,又挥了一次,这次正中目标!
高热的金属碎裂开,锁掉在地上,囚车的门向外打开。
“坦尼斯,帮帮我!”金月和河风把泰烙斯从他冒着烟的毯子上扶起来。
“史东,还有其他人!”坦尼斯喊道,接着吸进一口浓烟,咳嗽起来。他摇晃着走到囚车前头,其他人这时纷纷跳出车外,史东拉开仍然伤心地看着囚车门的费资本。
“快点!老先生!”他喊着,虽然他的话声很急,却只是轻柔地抓住老人的臂膀。
底下的卡拉蒙和提卡一把接住从冒着烟的残骸中跳出的费资本。坦尼斯和河风用肩膀扛起泰洛斯,把他拖出囚车,金月践册地跟在后面。她和史东千钧一发地认倒塌的车顶下逃出。
“卡拉蒙,从后面的车上把我们的武器拿出来!”坦尼斯大喊,“史东,跟着他。佛林特和泰索柯夫,去把背包拿来。雷斯林——”
“我,自己会拿我的包包,”法师咳嗽着说,“还有我的法杖,其他人都没办法碰的。”
“好吧,”坦尼斯说,思绪快如电转,“吉尔赛那斯——”‘“我可不是听命于你的小兵,坦赛勒斯。精灵头也不回地跑进森林中。
在坦尼斯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史东和卡拉蒙已经跑了回来。
卡拉蒙的指节裂开,而且正流着血。原来有两个龙人刚刚在后面的车上寻找战利品。
“快跑!”史东喊道。“后面还有更多敌人!你的精灵朋友呢?”
他怀疑地问坦尼斯。
“他先跑进森林里了。”坦尼斯说,“要记得,是他和他的同胞救了我们一命。”
“是吗?”史东眯起眼说。“看起来,夹在精灵和这个老头中间的我们,和跟龙待在一起同样的危险!”
就在那一刻,六只龙人从烟雾中冒出来,看到他们立刻停了下来。
“快向森林跑!”坦尼斯喊道,边低下头帮忙河风抱起泰洛斯。
他们抱着铁匠找掩护,史东和卡拉蒙则肩并肩的掩护他们。两个人都立刻注意到眼前的龙人和之前面对过的并不相同。他们的盔甲和肤色都不一样,并且背着弓和长剑,剑上还滴着某种恶臭的液体。两个人都开始想起那些有关会爆炸和喷出酸液龙人的描述。
卡拉蒙像只愤怒的野兽,气势汹汹地冲向前,长剑划出一道圆弧。两个龙人在还没看清楚敌人前就倒了下来。史东对着其余的四个龙人用剑行礼,随即反手一剑砍下一个龙人的脑袋。他冲向其他敌人,但每个龙人都刻意和他保持一段距离,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似乎在等待些什么。
史东和卡拉蒙不安地看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然后他们知道了。三具龙人的尸体开始融化,流进地里,它们的血肉像是热锅里的油一样开始沸腾。一阵黄色的烟雾和囚车上冒的烟混合,将他们包围起来。两个人在黄色的烟雾升起时都感到一阵不适。他们开始觉得头晕,很快地知道自己已经中毒。
“过来呀!快回来!”坦尼斯在森林中大喊。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后跑,穿过一阵箭雨,背后的五十个龙人刚好跑到囚车旁,愤怒的尖声叫着。龙人开始追逐它们,接着突然停下脚步,因为它们听见一个清朗的声喊道,“Hai!Ulsain!”十名精灵,在吉尔赛那斯的带领下,从森林中跑了出来。
“Quentalasuvenelei!”吉尔赛那斯吼道。卡拉蒙和史东步履不稳地跑过他们。精灵们掩护着他们的撤退,接着也开始往后退。
“跟着我,”吉尔赛那斯换回通用语告诉大伙。吉尔赛那斯一个手势,四个精灵战士立刻抱起泰洛斯向林中奔去。
坦尼斯回头看着囚车。龙人们都停下脚步,不安地看着林中。
“快点!”吉尔赛那斯催促着。“我的同胞会掩护你们的。”
林中开始出现精灵的声音,取笑着靠近的龙人,试图要把他们引诱进弓箭的射程内。大伙迟疑地彼此对望着。
“我不想进精灵的森林。”河风突然开口。
“没关系的,”坦尼斯拍着河风的手臂,“你我同病相怜,”河风看着他片刻,接着跑向林中,其他人跟在身后。最后跟上来的是扶着费资本的卡拉蒙和雷斯林。
老人回头看着现在变成一堆灰烬和扭曲的废铁的囚车。
“超棒的法术。为什么我连一声谢谢都没有听到呢?”他若有所思地说。
精灵很快地带领他们穿越荒野,没有他们的带领,大伙一定会完全的迷路。在他们“龙人知道不该跟我们进入森林的。”吉尔赛那斯骄傲地笑着说。坦尼斯看见树上有许多武装的精灵战士埋伏,也并毫不担心追兵的问题。很快的喊杀声就听不见了。
地上是一层厚厚的落叶。光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晃着。由于在封闭的囚车里面待了好几天,大伙的动作都有些缓慢和僵硬,但也很高兴看机会可以舒展筋骨。当早晨的太阳升起时,吉尔赛那斯带领他们到了一片平坦的草原上。
草原上满满的都是逃亡的囚犯。泰索何夫着急地在人群里搜索着,然后失望地摇摇头。
“不知道赛斯顿怎么了,”他对坦尼斯说。“我记得有看到他逃开。”
“别担心,”半精灵拍拍他的肩膀。“他应该不会有率的,精灵虽然不喜欢溪谷矮人,但也不会对他下毒手的。”
泰索何夫摇摇头。他不是在担心精灵会对赛斯顿做出什么事来。
进入草地之后,大伙看到一个高大、强壮得有些不寻常的精灵正在对难民们说话。
他的声音非常的冷酷,表情十分的刚正且严厉。
“你们已经重获自由,现在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们听说帕克塔卡斯南方的领地尚未被龙骑将控制。因此,我建议你们,尽快地往东南方走。在行有余力的范围里,我们可以提供多余的口粮给你们。其他的就帮不上忙了。”
来自索拉斯的这些难民,还没有适应重获自由的生活,不知所措地彼此对望着。
他们本来是居住在索拉斯外面的农民,被迫看着自己的家园陷入烈焰,辛苦种植的粮食被掠夺去喂饱龙骑将的大军。他们之中大部分最多只到过距索拉斯最近的海文。
龙和精灵对他们来说都是传说中的生物。如今这些床边放事的角色开始出现在现实世界中纠缠着他们。
金月清澈的蓝色眼眸泛着泪光。她知道这些人的感受。“你怎么能够这么无情?”
她愤怒地对着精灵大喊。‘看看你面前的这些人。他们一辈子从来没有离开过索拉斯,现在你竟然要放任他们自己穿越敌人的重重封锁——“”你认为我该怎么做,人类?“精灵打断她的话。”我亲自带领他们往南逃吗?
我们放他们自由就已经够仁慈了。我们有我们自己的事情要烦心。我没有必要为人类担这么多心。“他眼光转向那些难民。”我警告你们。快要来不及了。快走!“
金月看着坦尼斯,希望能给她额外的支援,但他只是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阴沉。
其中一个难民,根恨地看着精灵,跳册地沿着一条小路向南方走去。其他人扛着简陋的武器,妇女抱着小孩,一家人跟着一起离去。
金月走向前驳斥这个精灵。“你怎么能这样对待——”
“对待人类?”精灵冷冷地瞪着她。“是人类让大灾变降临世间。是他们无礼地谒见神明,倔傲地要求修场以谦卑的态度才取得的能力。是人类让神明背弃了我们——”
“他们没有!”金月大喊。“神明还眷顾着我们!”
波修土的眼中闪着怒火。当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吉尔赛那斯走到他身边,很快地用精灵语说了几句话。
“他们说什么?”河风怀疑地间坦尼斯。
“吉尔赛那斯正在描述金月医好泰洛斯的过程,”坦尼斯慢慢地说。他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使用,甚至听见精灵语了。他早已遣忘这种语言的优美,它的优美像是把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他的灵魂,让他感觉到空虚和痛苦。他看见波修士不可置信地张大眼。
接着吉尔赛那斯指着坦尼斯,兄弟两个人一同转向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河风瞥了坦尼斯一眼,注意到坦尼斯脸色苍白,但仍然强自镇定。
“你回到了你的出生地,没错阳?”河风问。“但你看起来却不大受欢迎。”
“的确。”坦尼斯面色凝重地说,心中知道河风的想法。他知道河风不是为了好奇而揭人隐私。就很多方面来看,他们现在比和修马斯特在一起更危险。
“他们会把我们带去查灵诺斯,”坦尼斯缓慢地说,这些句子很明显地让他感到难过。“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回去那边了。就像佛林特曾告诉你的,我并不是被赶出来,但也没什么人会惋惜我的离开。就像你曾经对我说过的,河风。对人类来说我是半精灵。对精灵来说,我是半人类。”
“那我们就和其他人一起往南走。”河风说。
“你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的,”佛林特喃喃道。
坦尼斯点点头。“看看四周。”他说。
河风四处打量一下,发现精灵战士们像是阴影般地在树林中移动,他们身上褐色的衣服和周遭的环境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两名精灵交谈完毕后,波修土的眼光开始转向金月。
“我从我弟弟那边听到一些值得调查的有趣传闻。因此,我将给予你数十年以来精灵没有给予人类的特权:我们的招待。你将是受我们欢迎的客人。请跟我来。”
波修土比了个手势。二十几名精灵战士从树林中出现,将大伙团团围住。
“受欢迎的囚犯应该是较为恰当的说法。你大概会有点不是滋味,小子。”佛林特轻柔地对坦尼斯说。
“我知道,老朋友。”坦尼斯把手放在矮人的肩上。“我知道。”
第二十七章 太阳咏者
“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金月轻声说。一整天的跋涉非常辛苦,但最后的报偿却远远超乎他们的想像。大伙站在一个悬崖上远眺着传说中的城市奎灵诺斯。
四只细长的尖塔从城市的四个角落高耸入云,白色的大理石建筑闪耀着眩目的银光。优雅的拱桥从一个尖塔跳跃到另一个尖塔,在空中画出美丽的弧形。这些拱桥出自古老矮人工匠的手艺,可以支撑一整批部队,外表看起来却似乎连小鸟都能够破坏它优美的平衡。这些闪耀着的拱形是城市的唯一界限。奎灵诺斯四周没有城墙。这座精灵城市爱怜地对荒野伸出友谊之手。
奎灵诺斯的建筑物和自然相辅相承,完全不会掩盖它的美丽。
房屋和商店是用红色的石英雕刻而成。高瘦的白杨木在以石英为边界的大道两旁排列着。城市正中央是座包裹着黄金的高塔,它反射着灵动不已的日光,让塔本身看来也有了生命。俯瞰这座城市,会觉得早已在克莱思上消逝的祥和与美丽,现在只存在于奎灵诺斯。
“就在这边休息,”吉尔赛那斯告诉他们,把他们留在一片白杨树森林里。
“你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我为此道歉。我知道你们都又累又饿——”
卡拉蒙满怀希望地抬起头。
“但我乞求你们能够再多忍耐一下。我先告退。”吉尔赛那斯鞠个躬,退到哥哥身旁。卡拉蒙叹着气,第五次搜索着自己的包包,祈祷以前不小心留下了一些食物碎屑。雷斯林读着魔法书,不停地重复里面别牙的字句,希望能够记住它们的意思,记住它们独特的发音和拼字;这让他的血液沸腾,最后这法术终将属于他。
其他人则四处观望着,着迷于脚下城市的美丽以及所散发出的亘古以来的宁静气息。甚至连河风都不禁为之动容,脸上的线条舒缓下来,把金月搂得更紧了些。
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他们的担心与忧虑都消失无踪,在身边人温暖的臂膀中找到了慰籍。提卡坐得远远的,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泰索何夫又再度试着要把从盖特威到奎灵诺斯的地图画出来,虽然坦尼斯一再地告诉他,这条路是精灵天大的秘密,他们不可能让他带走这张地图,但他仍然不屈不挠地继续着。老法师费资本则已经沉沉睡去。史东和佛林特关心地看着坦尼斯。佛林特是因只有他才能够明白坦尼斯难过的原因;史东则是了解回到一个不欢迎你的家乡的感受。
骑士把手放上坦尼斯的肩膀。“回家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一件事,老朋友,不是吗?”
“的确不是,”坦尼斯低声回答。“我一直以为我早就遗忘了这里,但现在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这里。不管我多么想要否认,奎灵诺斯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份。”
“嘘!吉尔赛那斯来了,”佛林特警告道。
精灵走向坦尼斯。“刚刚派去的信差已经回来了,”他用精灵语说。“我的父亲立刻要见你们每一个人,他在太阳之塔里等你们。我们没有时间让你们好好休息,这样实在有点失礼——”
“吉尔赛那斯,”坦尼斯用通用语打断地。“我的朋友和我曾经历过难以想像的磨难。我们曾经去过,死人横行的地方。我们不会因为肚子饿就昏过去。”他看着卡拉蒙,“至少我们之中大部分都不会。”
战士听见坦尼斯的说法,叹了口气,又把腰带勒紧了些。
“谢谢你们,”吉尔赛那斯不自然地说。“我很高兴你们能体谅。现在,请尽快跟上我们的脚步。”
大伙匆忙地收拾好家当,并且叫醒费资本。他站起身来,被树根给绊倒。“该死的木头!”他用手杖敲打着说。“就在那边——你看到了吗?想要绊倒我!”他对雷斯林说。
法师把他珍贵的魔法书收进包包。“有的,老先生。”雷斯林笑着把费资本扶起来。老法师靠着他的肩膀,两人跟在大伙身后。
坦尼斯看着他们俩人,脑中思考着。老法师明显地有点痴呆。但他还记得雷斯林醒过来看到法师靠在他身上时脸上的惊讶神情。
他到底看到什么?他对这个老法师知道多少?坦尼斯提醒自己有机会一定要问问。
现在,他还有更急迫的事情需要担心。他走向前去,赶上前面的精灵。
“告诉我,吉尔赛那斯,”坦尼斯用精灵语说,这种不熟悉的语言慢慢开始浮现在脑海中。“发生了什么事?我有权力知道。”
“你有吗?”吉尔赛那斯粗鲁地问,用眼角看着坦尼斯。“你还会关心精灵发生什么事吗?你连我们的语言都说成这个样子!”
“我当然关心,”坦尼斯愤怒地说。“你也是我的同胞!”
“那么为什么你要放意夸耀你的人类血统?”吉尔赛那斯指着坦尼斯的胡子。
“我以为你会感到羞耻——”他紧咬着下唇,双须飞红。
坦尼斯阴沉地点点头。“是的,我的确感到羞愧,这也是我离开的原因。但是谁让我感到羞耻的?”
“原谅我,坦赛勒斯,”吉尔赛那斯摇着头说。“我刚刚说的话太无情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只是……如果你能够明白我们现在处境有多危险!”
“告诉我!”坦尼斯忍不住无力的感觉而叫出声。“我要知道!”
“我们要离开奎灵那斯提了。”吉尔赛那斯说。
坦尼斯停下脚步瞪着面前的精灵。“离开奎灵那斯提?”他惊讶的用通用语复诵。
大伙不安地面面相觑。老法师阴沉着脸,抚摸着胡须。
“你是开玩笑的吧!”坦尼斯柔声说。“离开奎灵那斯提!为什么?情况应该没有这么糟——”
“状况要更糟,”吉尔赛那斯哀伤地说。“看看你的四周,坦赛勒斯,你看到的是奎灵诺斯最后的荣光。”
他们刚踏进这座城市的街道。坦尼斯第一眼看不出这里和他五十年前离开的时候有什么两样。不管是以亮闪闪的石块建筑而成的街道,或是遍植的白杨树。街道依然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白杨树似乎又长高了些。它们的树叶在晨光中摇曳着,枝哑也跟着歌唱起来。街道两旁的房屋也没有改变。装饰用的石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极目所及尽是各种各样的光彩变幻。每个地方看起来都像是精灵习惯的方式,美丽,有条理,亘久不变……
坦尼斯发觉了,不对,有问题。树梢传出的歌曲现在听来哀伤且无奈,不是坦尼斯记忆中的平和、优美的歌曲。奎灵诺斯的确改变了,而改变这件事的本身就是它的变化。他试着要体会它,要抓住这样的改变,他的心中为这无法言喻的损失而颤抖。这改变不是在树梢上,不是在街道上,也不是照耀着树叶的阳光。这改变在空气中,空气中充满了压力,就像在暴雨前夕一般。坦尼斯走在奎灵诺斯的街上,他看到以前在家园中从未看到的景象。他看到了紧张,看到了匆忙,看到了不知所措。他看到了失望,慌张,还有绝望。
女人们遇到朋友,互相拥抱对泣,接着急忙分开,向不同的方向走去。孩子们呆坐着,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只知道不能够继续天真的玩游戏。男人成群地走着,手随时放在剑柄上,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家人。四处都可以看到让人震惊的景象,精灵们升起火,宁愿把珍爱、却不能带走的东西丢进火中,也不愿让即将到来的黑暗将其吞食。
坦尼斯为索拉斯的沦陷而感到心伤,奎灵诺斯的景象却像把钝刀般地刺进他心坎。
他从来没想到这对他来说打击这么大。在他的心中曾经坚定地相信,不管他经过多久,不管到过哪里,奎灵那斯提还是会一直存在的。现在他连相信这件事的权力都被剥夺了。奎灵那斯提将会消失。
坦尼斯听见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他看见老法师啜泣着。
“你们有什么计划?你们要去哪里?进得出去吗?”坦尼斯沉重地问吉尔赛那斯。
“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了,太快,太快了。”吉尔赛那斯喃喃道。
太阳之塔是奎灵诺斯最高的建筑物。金色外墙反射的阳光让人错以为塔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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