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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时代-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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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的兄弟之情呵,虽说不能比做山之高海之深,却也一样地能掀起千层浪,一样地能刺破青天呵!去春风厂,坐厂长位,这简直与莎士比亚戏剧作品中的兄弟争夺国王宝座一个模样呵,在今天,在任青的身上,居然会发生古之弑兄夺位的故事?不不不,谁都不能够对兄弟下手呵……
转机出现在他这次出国谈判中。小劳克斯图于春风厂原是他爷爷的产业,加之与何劲博士的家族友谊,因此有意投资参股,将春风厂的“引进项目”分厂联手搞成一家合资企业。但他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让春风厂总厂与分厂脱钩,无论怎么说,春风厂总厂已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包袱,谁都不会背负着包袱前进的。换言之,即小劳克斯只能与分厂合资,而不愿与总厂联营。所以,小劳克斯希望任青回国以后,尽快地将分厂独立出来,成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独立经济核算的经济实体。如果能进行到这一步的话,那么小劳克斯不仅将投资参股搞合资企业,而且会郑重其事地向有关方面提名任青担任中方总经理。
这样的提议实在太具诱惑力了。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完全能够满足任青的“下去干一番事业”的勃勃雄心。然而,这中间却有一个大大的蹊跷所在,那就是任青根本无法向局里提出“让分厂独立”的请求,他没有任何理由。总不能一会儿在请调报告中主动请缨去春风厂担任厂长,一会儿又出尔反尔地要求不去当厂长而只想做分厂的厂长吧?尽管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偏偏依然一筹莫展。
谁都无法料到,救星居然出现了!
这救星不是别人,恰恰便是马凉。说得具体一点,就是大报小报全都报道了的“马凉不能走,春风厂不能没有马厂长”的消息和特写。
任青一见到那篇占了大半个版面的特写,就差一点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冷笑。又有谁能保证,这么一个新闻发布会这么一个记者提问这么一个全厂职工的呼声,就一定不是你马凉深思熟虑之后精心策划的一个谋略?无独有偶,它发生的时刻恰恰是在局组织部长找自己谈过话以后。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马凉肯定不是消息闭塞之人,其时,他虽然已经知道了柳局长与春风厂的渊源,但仍!日不愿意相信柳局长这样的人会与马凉有什么“热线”电话联系,不过那些局长办公室的小秘书就不敢打保票了,“互通有无”官场秘闻本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不管怎么说,马凉的这一步棋确实下得漂亮,足以令任何想去春风厂欲将马凉取而代之的人望而却步。是的,他在春风厂的地位已是至高无上、不可动摇了。本来嘛,他在春风厂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老土地了嘛!然而,“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马凉千算万算的妙着,居然正中任青的下怀,使他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难题不费吹灰之力便随风化解了,岂不令任青额手称庆?
走在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任青的心情如雨过天晴,有一种无可名状的轻松。
他知道,自己若是顶着一顶厂长的乌纱帽到春风厂去,保不准便是一场龙虎斗。他庆幸的是起码在去春风厂这件事上再也用不着这般剑拔弩张了,也许便能“和风细雨不须归”。唉,说到底,不就是被迫无奈地借一方“分厂”的土地落脚谋生吗,想来马凉也不至于绝情到翻脸不认人吧?讲句心里话,自己之所以没有坚持一定要去春风厂担任厂长,完全是出于兄弟情结,下不了这个手呵!看起来,“十年北大荒”的这个人情债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了。要不是这一点的话,自己还是能够放手一搏的。局组织部长决不会轻易找人谈话的,组织上有定论的事情又岂是“临时决议”所能随意否定的,只不过是稍稍缓和一下罢了,待得风头一过,组织决定还是要不折不扣坚决执行的。在局里都工作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这些原则性的东西?可是如今,自己毕竟很大度地放弃了,应该说是非常对得起马凉兄弟了,但愿马凉能够体谅到自己的这一番良苦用心……
任青迈着轻松的脚步回到了办公室。
有一点是任青所未能想到的,局里第二天就下达了红头文件,正式任命马凉为春风机械厂厂长,任命任青为春风机械厂副厂长兼分厂厂长。
在任命任青去春风厂的同时,很好看地去掉了马凉头上的那个“代”字,看来柳局长搞平衡运动还是挺有水准的,属于超一流的“全垒打”。
这就是任青给柳局长下的定义。
3
申银万国证券公司交易大厅。
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墙上“股市行情”的彩色显示屏,居然无人发出半点声响,那情景直如大战前夕,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彩色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一行行飞快地变化着。
终于有人支持不住了,冷丁“哇”的一声掩面奔出了交易大厅。
没有安慰,没人劝解,一任那“哇”的尾声在大厅里久久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猛听得有人狂嚎了一声:“完了,完了,我彻底完蛋了……”
何秋草满脸颓丧得直如抽筋一般。良久,他终于缓缓地垂下了头,木然地向大厅外走去。
厅外,大雨如注。
何秋草视而不见,神情恍惚地迈进了雨幕中。
片刻之间,何秋草已浑身上下被雨水打得透湿,如落汤鸡一般。
他忽然仰面向天,爆发出了一声颤抖的惨呼:“输了,我他妈的真的输了!”
大雨滂沱,疾风怒号,只一瞬便淹没了他的狂呼大喊,压根连一丝儿痕迹都没留下。
这时候,只有这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了股票市场的天性就是反复无常翻脸无情。它可以让你在须臾之间直上云霄九天,也可以让你在弹指工夫直落万丈深渊。没有一家保险公司愿意接受股民们的投保,一切全看你的运气能不能“额角头碰上天花板”了——这就叫做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4
星期天的上午。
怀着九分憧憬一分胆怯的秦凝霜走进了市中心的一所学校大门。
今天,这儿举办大型的人才交流会,有近三百余家国营的合资的独资的单位设摊招聘人才。
从校门口到教学大楼,从操场到每一间教室,招聘人才的摊位鳞次栉比,各家单位拉的横幅竖的黑板极尽宣传之能事地将招聘要求享受待遇一一醒目标出。
这样的规模直让头一回见识人才交流市场的秦凝霜大开眼界,然而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前来应聘的居然人山人海!
有身怀绝技要跳槽的,有怀才不遇另觅明主的,有即将大学分配中专毕业职业学校结业的,更有数以万计的下岗人员……
秦凝霜好不容易挤近了一个摊位,又好不容易地轮到对方向她发问了:“应聘什么专业?”
问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他正坐在桌子后面,那架势有点像菜市场上卖肉的,尽管秦凝霜觉得自己的这种感觉有点离谱,因为这是一家外资企业,保不准对方便是这家企业的一位什么头头。
这么一想,她便有些胆怯了,因而回答的声音也是怯生生的:“电脑……不,计算机……”
胖子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眼:“让你的孩子自己来吧,我们不接受他人代为报名。”
秦凝霜愣了一下,“代为报名?不,我是为自己报名……”
胖子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挑剔了:“你,不像是三十岁以下吧?而且,也没法说形象靓丽吧?”
秦凝霜顿时有了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你这是什么话!”
胖子神情暧昧地一笑,伸手朝旁边的一块黑板指了指:“本公司的招聘要求在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两个条件以外,还有一条:必须具有大专以上学历……”
秦凝霜被激怒了:“你们是在招聘计算机操作人员,还是在选美女?”
胖子哈哈一笑:“我也不知道,反正这是老板的决定……也许,你说得并没错,是二者兼而有之…”
秦凝霜掉头便走,再也没说一句话。
胖子却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地道:“对不起了老阿姨,千万不要少见多怪,其实你见多了就不怪了,现在的行情就是这样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当秦凝霜转游了好些个摊位之后才发觉,那见鬼的胖子说的那些个屁话竟然是真理——招聘计算机操作小姐的条件,清一色地是三十岁以下,不,更有甚者,规定在二十五岁以下,而且必须是“形象秀丽者优先”。
真有点不可思议了。这相貌与操作计算机难道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关系?最令人想不通的还是那年龄上的限制。当然,年纪轻有年纪轻的优势,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也有中年人的特点呵,办事稳健,为人成熟,阅历丰富……在国外,各行各业最受欢迎的招聘人员便是中年这一茬人了,听说有不少航空公司聘用的不仅仅有四十余岁的,甚至还有五六十岁的“空嫂”,他们认为这样可以给旅客一种安全感信任感。现在不是动辄便很时尚地说“和国际接轨”吗,可这方面怎么又偏偏接不上轨了呢?实在是天晓得了……
在诸多乱纷纷的思绪中,秦凝霜在一家唤做“东海服装社”的招聘摊位前站下了。
在她的心里,她已把这儿看做是今天的最后一站。如若依然不行的话,那么惟一的出路就是大踏步地撤出这方风水宝地了。
招聘小姐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将一份宣传资料和应聘表格递了过来。
秦凝霜接过表格,开门见山地问:“你看,像我这样的,可以应聘电脑人员吗?”
招聘小姐一愣,旋即答道:“我们这儿是自愿报名,自由择业,通过考试择优录用。”
这样的回答很机敏,也很得体。
秦凝霜点点头,刚坐下来准备填写表格,冷不防那招聘小姐笑吟吟地又问:“你的计算机应用能力考核是初级还是中级?”
秦凝霜一愣:“初级……考过一次中级,没通过,过些时间,准备再去考。”
招聘小姐点了一下头,便不再言语。
秦凝霜忽然有些奇怪:“怎么啦,你为什么不说话?”
招聘小姐迟疑了一下:“有些话,可能不大中听……”
秦凝霜淡淡一笑:“说吧,没关系。”
招聘小姐的神色显得有些古怪:“依我的看法,你的证书只有初级,加上你的年纪……很有可能只是‘陪绑’……当然,报名填表还是不妨碍的……”
秦凝霜的心里“咯噎”了一下,良久才自言自语了一句:“陪绑?”
招聘小姐肯定地点了点头。
秦凝霜沉吟了一会:“我,想见见你们经理,行吗?”
招聘小姐一笑:“当然行,可是她不在这儿。”
秦凝霜犹豫着问:“能告诉我……你们经理的姓名吗?”
招聘小姐看了看她,“姓林,双木林,名字叫做凤凰。”
秦凝霜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林——凤——凰,”忽然又问,“是位女同志?”
招聘小姐笑了:“没错,而且,年纪和你也差不多。”
秦凝霜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腼腆:“谢谢你,我想直接去找她……”
招聘小姐指了指她手中的表格:“这份表格你还是拿着,如果她同意你参加计算机考试的话你就把它填好……这表格的下面有我们服装社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她现在一定在那儿……祝你成功。”
秦凝霜感激地朝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起初显得有些游游移移,但渐渐地变得坚定起来……
3
李大胖子失踪了七天七夜,又在省城出现了。他去了一趟老家山东沂蒙山区,肩负着一项特殊的使命。
现在,他正从火车站往外走。
只须看一看他那连疲惫也掩饰不住的非凡神情,便知道他一定不虚此行,不负所望。
可惜他的那一副行头实在令人神秘莫测:前胸挂着一串串又短又粗的竹管筒,后背吊着一大堆竹篾编的笼子,双手则左右开弓地各提着一个大网兜。
网兜里是张牙舞爪的王八,竹笼里是蚂蚱,见识少一点的城里人肯定没见过,因为这蚂蚱个大体壮,连叫蝈蝈都比它不上,名唤“蹬倒山”。至于那竹管筒里又是什么东西,看不到也猜不着。玩“虫”的朋友一定以为是蟋蟀,其实全是些特大号的沂蒙山蝎子,当然全是活蹦乱跳的,让人看着浑身直竖汗毛。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当然是希罕物儿,李大胖子回到老家发动父老乡亲们打了一场大规模的“人民战争”,方才如愿以偿。
希罕物儿是给一位李大胖子并不熟识的人物进贡的。任青需要这位有实力的人物帮一个忙,将一位女同志的户口搞进市郊落户,因为市区早已森严壁垒固若金汤,针插不进水泼不入。那朋友答应帮忙,他不出面则已,一出面必然成功。不过,帮忙的前提是他嗜好油炸蚂蚱蝎子清蒸王八,而且必须是活物入锅。
他已好久没有这样的口福了,大饭店的酒席已引不起他的胃液分泌。
李大胖子揽下了这一宗“海陆空”全方位进攻的买卖。领导听不到的,要替他听到;领导想不到的,要替他想到;领导做不到的,要替他做到。这本来就是称职秘书的天职。
当然,那位朋友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给他丈人家安一架公费电话机。
任青一口答应。
李大胖子则紧急出动,日夜兼程……
现在,李大胖子挂着吊着提着,以一副头道贩子的雄姿出现在火车南站广场的时候,他看到任青和一位中年人正站在一辆桑塔纳轿车旁在欢迎他的归来。
这中年人就是任青新近招募到麾下的“引进项目”分厂的副厂长,总工程师白晶。而李大胖子的一切奔波就为了那户口,就是给白晶分居了整整八年的妻子湘湘办理的。
任青迎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李大胖子的手:“你为分厂立下了汗马功劳,辛苦了!”
李大胖子咂了咂嘴唇,淡淡一笑。“没啥,只不过蜕掉了一层皮而已。”
白晶站在一旁,连一个字也没说,他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前些日子,他接到一个电话,刚出任分厂厂长的任青邀他共上二十二层楼的旋转餐厅,同赏海上夜景。这些年来,他一直托老同学任青的福,记不清有过多少次了,全是由任青不遗余力地介绍他去一些单位充任“星期六工程师”的角色,为他们搞搞图纸设计,打打工挣一些外快。他从心底里一直很感激任青。
一见面,任青就高举酒杯:“希望能和白兄联手合作!”
白晶有些惊讶:“如何合作?”
任青爽快地道:“合穿一条裤子,干不干?”
白晶大为吃惊:“你的意思是……”
任青呷了一口酒:“我打算把你连树带根地创到分厂来!”
白晶一愣,什么话都说不上来了。
任青抚杯长叹:“你虽然满腹经纶,无奈不遇明主。头上的招牌很灿烂,春风厂的副总工程师,可惜什么项目都轮不到你拍板定案,你这位多了一个‘副’字的总工程师只不过是在那儿很好看地挂着吊着晾着!”
白晶只能苦笑。
任青侃侃而谈:“我一向很佩服你老兄才华横溢,可又很惋惜地看着你迫不得已只能才干外流,常常去其他单位小打小闹地干干‘星期六工程师’,但你能把这当做长远之计吗?白兄呵,岁月不饶人哪,你我再不干一番事业,真要辜负眼前这黄金时代了!依我看,你还不如干脆‘私奔’到我这分厂来扛一面帅旗,我这儿是庙小天地宽,大有可为,怎么样?”
白晶沉吟了一会,“那,马凉那儿怎么交代?还有你这儿的总工程师夏今成……”
任青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打一份请调报告给马凉,我再去当面向他叫板点名要人,还怕他不放?至于夏令成嘛,就让他在分厂放着好了,只要你同意来,我就再任命你为分厂主管技术的副厂长……”
白晶望着手中的酒杯微微发愣,久久没有开口。
任青看了看他,又道:“我知道,你还有一块心病久治不愈,夫妻分居两地。”他一笑,“这样吧,我设法将你太太调回省城,也免了牛郎织女两地相思之苦。不过话得说在前头,户口进不了市区只能落在郊区,以后再想办法往市区调吧。”
白晶的眼睛蓦然一亮。
任青正色道:“这肯定不是交换条件。你一旦成为分厂的职工,我这个公仆理所当然地应该为职工解决后顾之忧,为知识分子落实有关政策喽,你说是不?”
白晶的眼神又变得黯然了:“说说容易做做难,你可知道我为了此事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任青徐徐一笑,轻轻松松地道出四个字来:“事在人为。”
白晶大为诧异:“你,这么有把握?”
任青缓缓摇头:“你呀真是个书生,如果我没有打通关关节节的能力,怎敢邀你前来?又怎么敢如此信口开河?”
白晶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早有预谋!”
任青居然并不否认:“不错,从我有了来春风厂的打算那一刻起,就在不怀好意地阴谋算计你了!”
白晶的眼眶一热、他绝没有想到自己在任青的心目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他郑重地举起了酒杯,向任青敬了一杯酒。
十天以后,他果然如愿以偿地被任青挖到分厂当上了副厂长兼总师室主任。紧接着,他的妻子也在市郊安营扎寨了。
这就是任青走马上任之后的第一个动作。
虽然只是第一个动作,但是已将马凉整得满嘴都是苦水了:春风厂总师室的三位高工已去其二,王采风一下子成了个光杆司令!即便是夏今成,马凉也一时无法将其调回总厂了。
任青的第一个动作完成得太漂亮了,几乎能与当年的李宁李小双这些体操王子们相媲美,可以获满分了。
6
秦凝霜终于没有直接去东海服装社找林凤凰,而是来到了姒斯的面前。
姒斯听完了她的叙述,沉吟了一会才问:“在你的心底里,是不是有一种以为自己比别人差的潜意识存在呢?”
良久,秦凝霜才摇了一下头。
姒斯笑了:“你看,尽管你摇头不想承认,可还是犹豫了好一会,这就说明这种潜意识还是深深地沉淀在你的脑海里的。”
秦凝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姒斯的神情显得有些庄重起来:“可我觉得你绝对不比你的同龄人差,而且,你肯定是一位佼佼者!这一点自信,你应当有!”
秦凝霜淡淡苦笑:“可是,人才交流市场……”
姒斯叹了一口气:“那儿的用人尺度并不是惟一的标准,应该说,竟争从来就不是公平的,加上有些用人单位对求职者的选择求全责备,有些聘用条件简直过分苛刻,甚至连封建时代皇帝选妃子的手法都用了出来,我以为,这是不正常的,也是不会长久的……但我总觉得,应聘求职的人起码得对自己有个清醒的、恰如其分的认识和评价,既不狂妄自大,也不妄自菲薄,这样才能给自己的重新创业以很好的定位。以你来说吧,你既有自己的劣势,如年龄,可又有自己的优势。计算机应用能力考核的初级证书不仅是一项权威的认定,而且更说明你已掌握了一项专业技能。所以我想,你只要有这样的自我感觉,那么又何惧之有?剩下的问题只不过是能找到们当户对‘的人家加盟而已。”
这一番话直说得秦凝霜连连点头:“你这一点拨,我可是明白了很多……”
姒斯笑了:“你能明白就好。其实说穿了,有些单位不想要你,你也不一定就想去——不要你,对你固然是个损失,但又怎么会知道去那些单位就未必不是个更大的损失呢?”
秦凝霜不无敬佩地说:“姒姐,只要跟你在一起,总会让人充满自信,鼓起百倍的勇气……”
姒斯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一个人没有了自信,那还怎么活呵!”
秦凝霜由衷地点点头。
姒斯看了她一眼,关切地问:“你说的那位林凤凰经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见见她?”
秦凝霜使劲摇摇头:“不了,还是我自己去。”
姒斯凝视着她的眼睛:“你自己去,能行吗?万一见了大经理的面,两条腿抖抖索索地弹起琵琶来,身边可连个帮你说话的‘保镖’都没有呵……”
秦凝霜的目光毫不胆怯地迎着姒斯的视线:“你放心吧,我也算是想通了,自己脚下的路,总得自己去走!”
姒斯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这就对了,有点像女中豪杰的样子了……”
秦凝霜也在笑。
一种充满憧憬的笑。
一种满怀信心的笑。
姒斯读懂了她的笑。
她明白,秦凝霜已经开始走出下岗的阴影了,新的生活正在向她召唤……
7
海伦还是头一回在自己家里见到马凉如此近乎失态的神情:一杯又一杯地将酒倒进喉咙,一支又一支地狠劲抽烟。
她终于出面干涉了,先是从他嘴边夺下了香烟顺手掐熄在烟灰缸里,接着一把按住了他的酒杯:“大凉,你今天怎么啦?我请你上家里来,可不是看你这副模样的,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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