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陌上香锦蔷薇织-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鹉歉鼋凶觥袄钋逭铡钡呐樱呕腥环⑾直舜酥淙匆押嶝ê坪频吹淳虐倌辍�
  某年某月某日某一个清温的时刻,当你拈起这首小词吟上口时,你定会觉得那一刻仿佛真的于大明湖畔遇见了十六七岁的她,初见了她——李清照的正大仙容。
  卷帘人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李清照《如梦令》
  那一年暮春。她的身体和心智倏然之间茁壮起来,仿佛是一夜长大。少女总是带着隐隐不明的神秘力量,那一种纯洁的内核里渗透的气场总能牵绊住周遭的物象之流。而此时的她更是亭亭玉立,具备蛊惑时光的能量。她也知道,自己开始变得幽柔敏感,身体里不经意之间竟已种下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大丽花。
  阳历三月末,草木旺美。只是她放眼望过去,依然可以觉察出那萎靡之细微。那些红的、蓝的、黄的花仿佛已不如寒食时浓密艳丽了。唯有那海棠,始终新艳欲滴,形韵俱胜,令她爱赏不已。临水照花,花欲乱,人难眠。没有人知道,她开始需要一个怜恤自己、珍爱自己、懂得欣赏自己的男子了。
  侍婢走上前对她说,半盏清酒一枕眠。于是她对月自斟,低眉独饮。企望换得一夜安眠。少女失了眠,那是光阴的罪过。谁来把她赏,谁来将她怜。那一点点思春的心思被那萧索夜雨放大到羞耻的地步。她坠落进自己一个人的儿女情长里无法自拔。于是她唯有借那半盏清酒换得一枕安眠。
  不料一夜寤寐不仅未能消却她心里的少女新愁,那愁竟又浓重了几分。残留的酒意带着半梦半醒的恍惚,她于阴翳浓愁里窥得那光天化日之下遮不尽的萧索。于是,只见她唤来侍女问道:“那帘外海棠是否有了消瘦。”侍女却道:“海棠依旧,小姐勿忧。”
  这一问一答的意义本来就不在侍婢的言语映照当中,那是局面已定的惜春清愁。只不过她是要找得一个时机说出来罢了。——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首《如梦令》虽不过只是尺幅小令,却能在李清照的笔端下如此丰盛的容量。弄清厚谊在她的清丽之辞下不紧不慢地淌出来,既优雅又壮观。“绿肥红瘦”一语更是博得诸家盛赞。宋人胡仔在《苕溪鱼隐丛话》里说,“近时妇人,能文词如李易安,颇多佳句。……‘绿肥红瘦’,此语甚新。”宋代词评家陈郁也在《藏一话腴》里说:“李易安工造语,《如梦令》‘绿肥红瘦’之句,天下称之。”
  有学者认为李清照的这首《如梦令》创作始源在唐诗里,源自唐诗人韩偓的这一首《懒起》:
  百舌唤朝眠,春心动几般。枕痕霞黯澹,泪粉玉阑珊。
  笼绣香烟歇,屏山烛焰残。暖嫌罗袜窄,瘦觉锦衣宽。
  昨夜三更雨,今朝一阵寒。海棠花在否,侧卧卷帘看。
  话虽如此,但是李清照的词相较前人的诗作,出众之处在于她的词有问有答,主情致,多故实,音律协和,趣致高雅,意境浑成,妍丽丰美。而此时的李清照不过芳龄十六七。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的词里可以真正见出紫气红尘春光明媚来,带着旧年香,盈在红袖里。
  但是,李清照并非只是知道莺燕娇软、风雪温柔的深闺小女子。李清照之所以成为李清照,之所以能够在中国文学史上大放异彩,不止在于她的八斗才情,她那不让须眉的见识见地亦是她载入史册的一笔浓墨重彩。
  相传唐代肃宗时,大诗人元结为了纪念平定安史之乱特地撰写了《大唐中兴颂》,并由大书法家颜真卿书写镌刻在浯溪石崖之上。到宋哲宗元符二三年间,当时被誉为“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创作出了《读中兴颂碑》,以此来歌颂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的丰功伟绩。这首《读中兴颂碑》在当时受到人们的好评并且广为传颂。但是,年仅十六七岁的李清照却对此诗背后的历史真实另有感悟,于是她也拿起笔唱和了两首。
  张耒的《读中兴颂碑》太官方。而李清照的体悟从历史的细微之处入手,见皮见肉见血见骨。李清照此刻如同一名铿锵少年郎,铮然凛冽。她咏史言志,静心静气地将真相从历史里拖拽出来,置于人面前,置于人眼目之下。一点一点分析安史之乱的历史原因,亦毫不避讳地指责平定安史之乱后唐玄宗与唐肃宗的父子内讧。她知道,盲目的歌功颂德不过只是流连于须弥之间的虚妄。
  历史的意义应当在于给予后世经验,给予后人智慧。而功德自在人心,自在这广天广地之间。无须标榜,因为时间记得。
  李清照这一些异于寻常女子的高远见地与其父李格非的生活及李格非为女儿所营造的成长氛围关联密切。李格非与当时如“苏门四学士”等一批士大夫的交往对李清照的思想意识与才力的成长影响十分深重。清人陈景云曾将李格非、李清照父女比做蔡邕、蔡文姬父女二人。他说:“其文淋漓曲折,笔墨不减乃翁。‘中郎有女堪传业’,文叔之谓也。”洵非虚誉。
  李清照不负所望。她终将自己深切地铭刻进那一山一水一纸一墨里,将光阴征服。以她的智慧,她的性情,连同她此时此刻被我读到的怜人。
  波浩渺
  湖上风来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
  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
  莲子已成荷叶老,清露洗、苹花汀草。
  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
  ——李清照《怨王孙》
  暮秋时令,天空明朗。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只见那浩渺涟漪层层漾开,仿佛要染湿了红稀香少的境地。她看在眼里,氤氲在心里。莲子已成,荷叶已老,但莲花清香袅袅。那浸泽于清露的汀边花草也依然是娇艳惹人怜。
  岸上水鸟簌簌飞开,仿佛是对早归的游人生出了怨怼之心。飞鸟有意,人心却沦落至如此寡淡的地步,只见行人都早早离了去。但这一场一场的景在李清照的眼里始终都带着光辉。
  最摄人心魄的始终都是自然美。人为的雕琢不过只是一种道貌岸然的减损,丝毫不能对原始的美有超越。但是这个道理并非人人都懂。李清照明白,如同身边突然袭来的人情,在她独自袅娜的十六年光阴里不曾出现的爱热,这一刻让她觉得是不能迅速适应的,于是她走出了闺阁。即便她知道这一次来到汴京生活里遇到的“雕琢”都是必须且温情脉脉的。
  十六岁的初春,李清照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明水镇,来到汴京,与父亲李格非、继母王氏以及王氏所生的一个六岁大小的弟弟李迒开始了生命里的另一段旅程。生命如旅,你我都不过只是匆匆旅人。行路,偶尔转身,始终往前,这是生命的路数。
  那个时侯,她尚未遇见赵明诚。汴京的所有对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人与物与时间与地点的关联就如同人与人之间的因缘际会,需要缘分和酝酿。于是在彼此尚未热络的这一刻,她是寂寞的。虽然继母王氏是贤惠通达的女子,父亲李格非对她亦是百般关爱。但是要知道,人情抵不过光阴的凉薄。毕竟他们异地分居长达十六年的时间,即便偶有相聚,也只是短暂的齿颐留香,并不能填满她内心空洞的缺失。于是,她会对旧日时光怀念。
  这一首《怨王孙》大约是李清照初到汴京时所作,或者,离开明水镇的水路上所作也有可能。但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首词里她所需要表达的意念——纯澈,深情,天然。甚至她眼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显出与众不同的新美。她将自己沉坠在里面。
  这首《怨王孙》里的景致并非汴京城中的。它应当是汴京郊外,又或者是李清照的老家明水镇上的风物。我更愿意将它当做李清照念想里的一次超逸与洒脱,更愿意将它们当做她离开明水镇的最后一瞥所刻尽脑子里的画面。这一份欣悦更像是回忆里才能生出来的。因为它的一尘不染,因为它的清清爽爽。
  词以婉曲为贵,沈义父在《乐府指迷》里说“用字不可太露,露则直突而无深长之味”。但李清照这首词确实直抒胸臆却也不被觉得有丝毫的不妥。而这恐怕也是《漱玉词》里又一殊胜之处。辞美不如情意真,这句话是没有错的。
  李清照词里的秋静美得出类拔萃。这暮秋里的风物在她这一来一回一承一合的描摹里,仿佛成了倾城的出浴女子,美不胜收。于是她仿佛当真地说服了自己,说服了时间,说服了心底的忧悒与不确定。
  从宋玉在《九辨》说出那一句“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开始,自古写秋的词作,多流于伤情。沿此而下,她的这首《怨王孙》在众多悲秋词里便如同一朵濯染了天地灵气却不惹一篇尘泥的莲。不著一“悲”字,十分清丽空灵,有一种卓尔不群的清净。
  定然亦会有人在此处想到欧阳修那一篇《秋声赋》,也是取秋入文的词章里不言悲秋的佳作,但欧阳修的文不如李清照这首词来得单纯明确。
  “人为动物,惟物之灵”。人生不过一回匆匆游转,生息兴灭于弹指一瞬。欧阳修想说的不是瑟瑟秋声,却正是这言时有难色的生之蹉跎。欧阳修站在光阴经久的一个高度默念着历历来路,铿锵有力。而李清照在作这一首《怨王孙》时,不过只是人生初遇辗转,此刻纵使她心底对生命的轮转有所了悟,也决计不会料到自己前半生后半世的殊途方寸。
  二八年华,才力华赡,却尚不知那“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的销魂蚀骨之痛。此一刻,光阴对她并不薄,她对光阴也尊崇。
  影沈沈
  小院闲窗春己深,重帘未卷影沈沈,倚楼无语理瑶琴。
  远岫出云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梨花欲谢恐难禁。
  ——李清照《浣溪沙》
  春色已深,她懒懒地朝窗外望过去,光线透过半垂的帘落进沉沉的影来。这世间的一切红花绿草仿佛都与她失去了关联。她心底按捺着的那一点春心也在这清风摇曳的日间被风一并吹散了去。她恨不能丢出一张密实的网一把将那少女的一点欲念网住。独自凭栏无语,只见她幽幽转过身抚弄起瑶琴来。
  远山,苍青。云翳,深白。云出云归,时光亦随之荏苒而逝,不觉晚景催逼。她怔怔地看着这光阴从睫毛之上淌过去,无法为之作出丝毫努力。夜来更兼细风吹雨,轻阴漠漠。这傍晚的斜风细雨如同蛊惑人心的药剂,将人心里的指望一点一点熄灭殆尽。人若梨花,怕是经不住这风一吹雨一打的绞磨。只能悲悲地谢去,带着故作潇洒的姿态。
  李清照是看透了自己内里的软弱之处,她陷落在无爱的恐慌里不能自拔。于是她作出了这首《浣溪沙》。
  此时此地,她是倚窗无语顾影自怜的小家碧玉。她的忧伤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里天经地义的事情。十六七岁,那是许多人初恋的年纪。白衣飘飘的少男少女牵着彼此温暖的手,说着温情脉脉的话。那里有愿望,有多年之后也兑现不了的温暖和诺言。但那是一幅画,是一幅暖生之绘。你会甘愿赴汤蹈火竭尽所能去操持着这一段至纯至美的仪式,即便它的背后隐藏着一场更为忧伤的告别式。
  而她,独居深闺的此刻,连一场告别与心痛的资格都不能获得。
  人常常都需要慰藉。物质上的,感情上的。而通常这两个层次上的需索总是有承转的关联。在物质上得到满足的人总比物质上贫穷更需要情感生活,因为感情始终是更高层次的追求。而人心之恶的始端总在于难能满足,但在感情上的这一点却又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这时候,李清照早已离开明水镇,居住于汴京城。父亲李格非此时在朝廷担任礼部员外郎,提点京东行狱,从六品官。虽然官位并不煊赫,但也足以为李清照提供一个相对优裕的家境,过上较为富足的生活。于是,她的闲暇时间里可以去思量的事情轻易便会落到诗书上,落到女儿心、女儿情意里。
  这首《浣溪沙》词因女儿心窄,意境并不宽阔,但是仍旧十分娴雅。如同来时云去时雨,轻慢地转身刹那,那份婉转的心思便已跃然纸上。
  侯孝琼教授曾评说这首词道:“写闺中春怨,以不语语之,又借无心之云,细风、疏雨、微阴淡化,雅化,微微逗露。这种婉曲、蕴藉的传情方式,是符合传统诗歌的审美情趣的。”沈际飞本《草堂诗余》说到这首词时用的那一句“淡语中致语”真是精准妥帖。
  此词常误作周邦彦的词。周邦彦,字美成,号清真居士,钱塘(今浙江杭州)人。他少年时性情疏散。喜读书,且不遗余力。精通音律,作了不少新词调。格律谨严,言辞精雅曲丽。为后来格律派词人所宗。词多写闺情之致羁旅之思,亦有咏物之作。旧时词论称他为“词家之冠”。有《清真居士集》,后人改名为《片玉集》。
  曾从《片玉集》里摘下一首《浣溪沙》印制成书签放在赠与友人的书籍里。而周邦彦的那一首《浣溪沙》比李清照这一首意境更大气,情意更质朴,读来更让人赞喜。他没有女儿家浓软的心思,他有的只是一个沉健的男子应当具备的厚重乡情。这是为人最纯善的素质。
  楼上晴天碧四垂,楼前芳草接天涯。劝君莫上最高梯。
  新笋已成堂下竹,落花都上燕巢泥。忍听林表杜鹃啼。
  他登高远望,无尘埃障目,无浮翳蔽天,仿佛他一眼便能洞穿那清旷天地之间的虚妄。这一刻,他便如同那碧色摇曳的连天芳草,生姿萧索。劝君莫上最高梯,只因那“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离了乡,离了母,游子心头那最后的以前牵绊在这一刻被凝成一束光穿透了他的胸膛。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孱弱的内心如若杜鹃啼血一般的哀伤。新笋已成堂下竹,落花都上燕巢泥。这光阴就像一场充满讽刺意味的哲学游戏,一点一点吸干掉身体里的血水。清醒回往之时却发现来路早被蒿草埋,回不去了。
  旧时人心质朴,背井离乡的旧日必定成为生命里十分沉重的一道垭口。独自踟蹰在异地他乡必要担当心里的大痛。那是血脉里割不断的牵绊,是至死不渝的一种情念。而周邦彦更是情意中人,他无法也不愿意乔装出一身潇洒。向世人说出一句婉绝流连的“叶上初阳乾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的周邦彦所流露的也应当是这样一种温文尔雅的绵绵情意。
  而我以为,也只有如同周邦彦一般内心深情沉健的男人才是李清照所期待的。
  隐花钿
  淡荡春光寒食天,玉炉沈水袅残烟,梦回山枕隐花钿。
  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黄昏疏雨湿秋千。
  ——李清照《浣溪沙》
  时至暮春。闺中风暖,陌上草熏。她着一身绿衣裳,脚踩一双青莲紫的软缎绣鞋,缀着淡雅的雏菊纹路和一圈玉如意的花边,头枕玉臂欹枕凝神,沉寂于半梦半醒之间。时间在双目的一张一合里消耗殆尽。此时闺房里的香料已经燃尽,唯剩轻烟袅袅而起。她恍然之间如梦初醒。望那窗外春光明雅茜丽,自己却神散于那沉香、花钿、山枕之中。身心两异,惶忧不已。
  但见屋外女妇喧喧笑语,斗草乐活,而那海燕此时却是经春未归。她将窗外的一草一木,别人的一颦一笑记在心里,仿佛要将它们烙刻下来轻薄自己的寂寞。寂寞是一种病。少女的寂寞虽忧伤却不寒,那是一种带着温暖的希望。纵使她仍旧带着小女孩的惊慌,纵使她的双足仍旧绊在往事的门槛里,但她那一张眺望的脸却早已探出了门外。
  关于词里说到的那个叫做“斗草”的游戏,曾在读书的时候读到过相关介绍的段落,至今印象深刻。“斗草”,南北朝时称“踏百草”,由此开始盛行此俗。到了唐代被称做“斗草”或者“斗百草”。它原来是端午节的一项娱乐习俗,南朝梁代的宗懔曾在《荆楚岁时记》里记载:“五月五日,四民并踏百草,又有斗百草之戏。”《年华记丽》亦有“端午结庐蓄药,斗百草,缠五丝”的话。后来这项风俗被推广,不再拘于端午这一日。
  “斗草”的游戏分为“武斗”和“文斗”,多为妇女孩童所喜。“武斗”是以草柄相勾,捏住相拽,断者为输。而“文斗”就是对花草名。女孩子采来百草,以对仗的形式互报草名,谁采的草种多,对仗的水平高,坚持到最后,谁便是赢家。这样的游戏是需要智慧与才华的乐活。
  外面小螺和香菱、芳官、蕊官、藕官、豆官六个人,满园玩了一回,大家采了些花草来兜着,坐在花草堆里斗草。这一个说:“我有观音柳。”那一个说:“我有罗汉松。”那一个又说:“我有君子竹。”这一个又说:“我有美人蕉。”这个又说:“我有星星翠。”那个又说:“我有月月红。”这个又说:“我有《牡丹亭》上的牡丹花。”那个又说:“我有《琵琶记》里的枇杷果。”豆官便说:“我有姐妹花。”众人没了,香菱便说:“我有夫妻蕙。”豆官说:“从没听见有个‘夫妻蕙’!”香菱道:“一个箭儿一个花儿叫做‘兰’,一个箭儿几个花儿叫做‘蕙’。上下结花的为‘兄弟蕙’,并头结花的为‘夫妻蕙’。我这枝并头的,怎么不是‘夫妻蕙’?”
  这是《红楼梦》第六十二回里的一段。说的是贾宝玉生日那天,众姐妹们安席饮酒作诗之时各屋的丫头也随着主子自己取乐,几个丫头便各自采了些花草,斗草取乐。之外,晏幾道的那一首《临江仙》也曾写到“斗草”。
  斗草阶前初见,穿针楼上曾逢。
  罗裙香露玉钗风。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
  酒醒长恨锦屏空。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李清照写的是孤独,但这一首《临江仙》不是。它的情意所在藏于时光深处的记忆里面,与她初见于斗草阶前。“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一个女人期许未至的爱,终有一天要成为一个男人记忆里面的一幅花鸟仕女图,而不知梦里花落多少。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是又都不愿意去懂。李清照尚未拥有,而晏幾道早已失去。这是晏小山的哀伤,却是李清照的渴念。
  李清照在新蕾初绽的这一刻对爱寄予了最饱满的热望。她并不是嗜爱成瘾的女子,她清楚自己要的并不多,于是她懂得为之倾付所有,不遗余力。这是一个或漫长或短暂的等待,是一场猜不透结局的赌博。但是人人甘愿,哪怕覆水难收。几家欢喜几家愁,李清照知道自己的能量,她令时光成为她的辅佐。她的忧愁和孤独也成了她奉上的赌注。
  旧时女子婚嫁之时必当需要尊崇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原则在李清照这里遭到贬值。她的等待是一种自主选择与筛选的过程。她将得到她需要的、适合她的,那一个实力与自己相当的对手。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她是对的,她遇到了那个叫做赵明诚的男子,那个爱情里最好的对手。
  李清照这一首《浣溪沙》情意细腻婉转,笔触也含蓄优雅。吟在口中,仿佛于幽深巷弄里忽逢一地阑珊落花。那一种情趣并不是文字可以描述生动的,它存在于吟颂时吟颂后的心里面,积蓄酝酿,然后散发出沁入骨血的清香,带着词人对爱的渴念里的淡淡忧伤。恰到好处。
  掩流苏
  髻子伤春慵更梳,晚风庭院落梅初,淡云来往月疏疏。
  玉鸭薰炉闲瑞脑,朱樱斗帐掩流苏,通犀还解辟寒无。
  ——李清照《浣溪沙》
  屋外。春寒料峭,梅残花落,晚风在庭院里留下萧索的痕迹。风吹云动,夜光阑珊,凄凉境地里隐藏着新春的惑众与繁丽与无限生机。屋内。宝鸭熏炉里的瑞脑香燃尽消歇,红樱斗帐为流苏所掩,帐上通犀驱寒不成反添凉。凉由心生的无欢。
  彼时的天真快乐如今涤荡成少女的幽婉。相随梦里路,飞鱼落花中,人花不相宜。那景,越是看得深,这人,越是觉着冷。若是他能从身后悄悄靠近自己的身,伸出宽阔臂膀揽住自己这一点零落的娇弱和需索,那会是多么美丽的事。但是,梦醒成空,花落不问君心。
  她叹的那口气,仿佛是一次模棱两可的吊唁。成长的代价是需索的盛大,而孤独的力量足以将太多的人击垮。虽然李清照清楚自己终将赢得最后的那枚笑,只是这艰辛的等待漫长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她望着镜中自己凌乱的发髻,不觉憔悴,只觉单薄。描红为谁,画眉为谁,这肩胛上消瘦冰冷的锁骨又有谁可以来替自己暖一回。
  不确定这首词是李清照待字闺中时所作,还是嫁予赵明诚之后丈夫外出独守空闺时所写。翻查资料未果。但必定有一个事实承载着李清照投放在这首词里的情意,那就是芳年正好的李清照独自幽幽的状态。那一轮又一轮的昼长夜漫是她在独自一个人度过。
  这是无奈的事情。因为那一些等待、孤独、煎熬、忍耐,都是因缘际会与命理的注定。谁是谁的果,谁是谁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