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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的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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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江湖小虾米跃登武林盟主宝座的传奇故事穷山恶水 洞天福地我根本就分不太清楚游戏和现实,它们有什么分别。
  我的一切欲望都得到了满足,施暴的欲望,毁坏的欲望,受虐的欲望,得到财富和声誉的欲望。
  可是我无能为力,我完成不了它,它是如此庞大,波澜四起,我焦灼、愤怒,想把它们一网打尽,但是很难,我得动脑子,不停地动脑子,我头痛欲裂,什么也干不了,我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屏幕,无数机关和情报在源源不断地出现,里面有很多花样、道具和药丸,我要把它们都搞到手,我已经不去管外面会发生什么了,我的脸紧贴着它,我吸纳它放射出来的气雾。我满足。我天旋地转。我欲罢不能。
  每天游戏里的我走完地图,功力就会增强,可是现实里的我却变成了一个废物,什么也干不了了。我已经无法拒绝它,起初我认为它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可是我被游戏戏弄了。我开始厌倦,厌倦所有的一切。可它确实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光盘游戏,因为我同时在进行另一个游戏《神剑怪侠传》,那个游戏的开头部分就是一场床上戏,这场美妙的床上戏铺开了以后庞大的剧情发展,神剑的过程中,我总是和鬼怪们打架,打满一定数额的小鬼就得和一个大鬼再打一次,我得了钱财就换行头,我被红颜知己们暗恋,我看尽世态炎凉、人间沧桑,我逛了窑子,与一个秀美可爱的小妓女吟诗做画,那真是一笔花费巨大的嫖资。那位小姐先是自称才女,琴棋书画诗酒花,样样精通,待我交过银子以后,她忸怩作态说道,先前有位客人做过一首诗,题在这绣榻旁的粉墙上,小女子记性好,把诗熟烂于心,客人听好:床前脱光光,伊要地上双,举头捉小鸟,低头吃香焦。这位才女把我吓坏了,后来我一直在思考,如果我是男生,一个品学兼优、寒暑假偶尔玩一玩游戏的好孩子,游览至此,也定是想入非非,功课都不要做了。我苏醒过来,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浪费青春,就此收手,永不再玩。一个奇怪的游戏足以使我对所有的光盘游戏都彻底绝望,所以再有《风云》那样的游戏来,我只是听一听它的主题音乐,就平静地退出了。一次七十年代人的集体做秀,也足以使所有的人都认为生于七十年代的写作者们不过是喜欢做秀,所以无论我们写什么,他们只是看一看我们的脸,就平静地合上了书页。
  真是悲惨极了。我希望我的《小妖的网》出版以后,我也可以坐在北京的美丽人生吧宣称,中国七十年代后女作家靠做秀出名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很多年前,我只有一台苹果PC机,我用它学习BASIC语言。后来我有了一台单显286电脑,我开始写作,它的颜色是如此单纯,我写了我的第一个小说《独居生活》,时年十七岁的我在我的处女小说里写道,幸福来得太快就不再是幸福。后来我拆了它,卖出了部分组件,我又买了一些内存条,换了主板,硬盘和显示器,总之除了机箱和键盘,它什么都被我换过了。 再后来我有了一台TOSHIBA笔记本,它在第二天就降了一千伍百元人民币的价,最后我给自己买了一台国产联想电脑,很多年以后它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很像我的女人,她会悲伤,悲伤得哭都哭不出来,她也会生气,一生气就当机,可是她痊愈得很快,真的很像很像我。我们都很孤单,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互相安慰,从对方那里得到快感。所以当电脑店对我说,它实在太老了,必须更换,我就破口大骂起来了。他们把她拆成了很多碎片,他们粗手重脚地清洗她,他们伤害了她,他们说她不过是一台机器,可她其实是一个女人,她有生命,善良,而且懂爱。真的。还有我的打印机,他更像我的孩子,我经常安静地看着他,我满足于等待的时间,充满成就感,他吐出的纸页上,新墨像水一样浮在纸的表面,时间长了,才凝固成字。以前我说过,写诗是做爱,写散文是自渎,写小说是生孩子。
  当我老得不成样子了,我在暮色里凝视着我的孩子,用最温柔的眼神,他们存在,白纸黑字,天真并且单纯,我会很满足。现在我会说,电脑是我的情人,打印机是我的孩子, 我拥有他们, 我就很满足。我最喜欢他们搭售的教育类软件中的一张《老鼠读书咬文嚼字》,我每天都听里面的孩子奶声奶声地念儿歌。小老鼠,偷油吃,上烛台,下不来。小白兔,白又白,爱吃罗卜和青菜,蹦蹦跳跳真可爱。……
  后来我打电话给一个女人,我听到了她的电话录音,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我要进来,现在是电话录音,请你留言,哔——我黯然地挂掉电话,有点伤感,我突然意识到,如果女人们开始回忆童年,那么,她们已经老了。我一直都认为是儿歌启发了我写《点灯说话》和《吹灯做伴》,那是两篇改变了我一生的小说,它们的题目来自一首北京民谣。小小子,想媳妇做什么呀?点灯说话,吹灯做伴。后来有人打电话对我说,小说是一种近乎下贱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也只有儿歌了。
  我确实也没有反驳他,因为很多男人都在抱怨,这个没有处女的世界,我们多么绝望。他们似乎比女人更痛苦,因为他们只能在幼儿园找女朋友,只有她们,才是处女。新的时尚和前卫,不再是群居时代或交换性伴侣,而是参加维护贞操的处女协会,它成为了一种新生活和新概念,谁都想来插一脚。这个飞起来的时代。我完成了我的新主页,它的首页是我十八岁时候的脸,郁闷极了的一张脸,除了脸什么都没有露出来,如果还有人看得出来性感,那么就真奇怪,那时候我是一个处女。再也没有什么动画和留言本了, 什么CGI、JAVA,一概都没有,点击我的脸就能进入主页,简单极了。尽管很多人都说那种感觉非常不好,可是我说我的感觉好。我认识了玫瑰啦啦,玫瑰啦啦显然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在我宣传我的新主页的时候,这位玫瑰啦啦小姐贴出了一个惊人的贴子,她说,大家都不要看茹茹的小说,因为茹茹是一个坏女人,据说她抽大麻,吃摇头药,跳舞很出格,而且在朴树的歌迷会上,她居然跳了出去,亲吻他的脸。玫瑰啦啦的贴子把我吓坏了,我马上就跟贴子说,第一,大家还是要看我的小说,如果你们都不看,我的书就会卖不出去。第二,我不抽烟,也不会抽大麻、吃摇头药,我会呕吐。第三,虽然我确实参加过朴树的歌迷会,因为有人给我票,我不去就会伤他们的心,可是我很乖,一直都坐着,我根本就没有跳出去,也没有一丁点儿亲吻朴树的企图,我发誓。我干怎么啦?我不过是在一个捧着鲜花的老女人朗诵席慕蓉诗歌的时候,说了傻逼两个字,我已经够小声的了。我怎么啦?难道你就是那个朗诵席慕蓉诗歌的老女人?玫瑰啦啦说她当然不是。然后我们就约在一家餐厅吃饭,那天下大雨,我的宝蓝色睫毛膏都被雨淋化了,它们弄伤了我的眼睛,我根本就看不清楚坐在我对面的玫瑰啦啦长什么样。
  但是我可以肯定,那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女人,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坚持用英语和我说话,我说我的英语很poor,她就很歧视地看着我。玫瑰啦啦说她再过几个小时就去瑞士了,巧的是我们居然还真能见上一面。我说是啊是啊,不过您别再在论坛毁我啦。玫瑰啦啦说,你别当真,网络上的东西没一样是真的。我说,可是我真当了真。
  然后我们不谈这个了,我们各自谈了谈自己的恋爱。玫瑰啦啦说她的男朋友刚回澳大利亚去,他在的时候,他们夜以继日地做爱,那个男人非常爱她,他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回国。我想了一会儿,然后告诉她,我的男朋友在非洲的喀麦隆,一个名字叫做雅温得的地方,他至今也不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回国。不过他也快要回来了,因为他被蚊子咬了一口,中国驻喀医疗队把他送进了医院,他躺了十天,每天都输一种名字叫“奎林吗克斯”的药水。他说他再也不敢呆在那儿了,他会很快逃回来。玫瑰啦啦就大笑起来了,她说他们都回来了反而不好,他们会约束你,什么都不让你干, 现在两个人每天通通电子邮件,在ICQ里说说话,感觉也挺好的,即使他在澳大利亚, 在ICQ里他却像在身边。我说,啦啦你比我幸福,因为他根本就不懂电脑。那么,玫瑰啦啦同情地看着我,那么他懂什么呀,你会看上他?我说是啊,我得对自己说很多遍,这是我的男朋友,这是我的男朋友,我说了很多很多遍,才接受这个事实。玫瑰啦啦又笑,你怎么会认识一个非洲男朋友?我说那是两年前了,我刚刚和我的北京情人分手,我开始沉迷于酒精和药,我每天都得喝很多酒吃很多药才能睡着,我活在幻觉里,可是无济于事,每天深夜我的尖叫仍然足以使我的父母从床上惊跳起来。我妈就打电话给她最亲密的同桌,那位阿姨有一个很乖的儿子,刚刚从马来西亚回来,她们一起把他介绍给了我。一切都像演电影一样,我们被双方的父母安排在一个中式茶楼见面,大人们努力使我们知道对方有多好,然后他们就离开了。那天我穿了一件湖蓝颜色的软缎旗袍,戴着翠玉镯子,扑着粉,笔直地坐着。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互相看对方的脸,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们逛了一次街,吃了两次饭以后,他就被派驻到非洲去了,像闪电一样,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可他是一个好孩子,他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要提醒我,他会回来的,他要回来娶我。可是我们连手都没有牵过,我每天早晨醒来都觉得那是一场梦,我都不记得他的脸了。玫瑰啦啦大笑,她说,真的,太传统了,传统的爱情,像电影里演的一样。我说,那么什么才不是传统的爱情呢?玫瑰啦啦说,就像我和我的男朋友,我们从网络中认识,在网络中热恋,直到我们见了面,我们还是互相深爱着,我们通过网络使我们的爱不中断。我淡淡地笑了一笑,我说,有时候我会想,传统的爱情也没什么不好,很多时候甚至甚于自己找的爱情。因为他对我真的很好,盲目的好。他现在惟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学习西班牙语,不过因为我了句我要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我说我要去看他们跳探戈舞,他马上就去学西班牙语了。他很忙,而且他的工作不需要他使用法语之外的其他语言,可是他很努力很努力地在学了。我再也不敢说任何一句话了,我怕我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认真。玫瑰啦啦羡慕地看着我。
  然后我们不得不分别,玫瑰啦啦提着她的行李,她说她不得不走了,可是我们紧握着对方的手,迟迟都不愿松开。而且我和玫瑰啦啦都坚持为对方付帐,我们坚持了很久,最后我们各自付了各自的帐。我看着玫瑰啦啦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我想那真是一场梦,我真的记不得他的脸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只知道他很忙,他整整一年的时间,百分之七十在雅温得,百分之二十在加纳,还有百分之十在巴黎,可是没有百分之一给我,他再也没有回来过,即使他对我真的很好,可是我在和一个影子谈恋爱。我变得不清醒,对一切都绝望。我不再活在酒精里,可是我开始上网,我迷恋它。
  三、世纪末的精神鸦片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说的是一个名字叫做“痞子蔡”的男人和一个名字叫做“轻舞飞扬”的女人在网路上的爱情,他们深深地相爱,后来轻舞飞扬死去,她留下了这个世纪最经典的一段话:
  如果我还有一天寿命,那天我要做你女友。
  我还有一天的命吗?……没有。所以,很可惜。我今生仍然不是你的女友。如果我有翅膀,我要从天堂飞下来看你。
  我有翅膀吗?……没有。所以,很遗憾。我从此无法再看到你。
  后来我再在聊天室里看到那些孜孜不倦的色情男女时,我就会很悲伤,我会想,像痞子蔡和轻舞飞扬那样的爱情,这世上果真只有一次吗?后来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好男人,他只跟我说话,说了很多话,后来他说他只有五分钟了,他不得不走。
  我就说,如果你真的只有五分钟,我会做你的女友。很多观众都大笑起来了,他们说,真荒诞。
  可是他说,欺骗也好,戏说也好,我都无怨,只要有那五分钟的真实,我就会记住一辈子。我相信他的话。我知道我们都在一个无聊极了的房间里,可是不去那里,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呢?我和他们,都是太孤单的人。
  ——《那么多的鱼》
  给我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来的是雪山飞狐,他同时还寄来了轻舞飞扬的照片,一个站在公共汽车旁边微笑的女孩子,灿烂极了。我给雪山飞狐回信,我说,照片一定是假的,你们真蠢。可是雪山飞狐说,一定是真的,即使是假的,配上小说看,就是真的了。
  雪山飞狐是第一个从网络上认识我并且爱上我的男人。他最初只是可爱的四处遛哒的人们中的一个,他看到了我的主页,给我写来了电子信。
  我的新主页使我收到了很多很多信,我想那是因为没有留言板的缘故,给我写信的人不过是要让我知道,他们去过了。但是所有的信都不够长,我想那是因为他们每天都写很多很多电子信,他们有着丰富的写电子信的经验,可是他们所有的信都得不到回复,于是他们再也不会倾注太多的感情写信了,但他们也绝不放弃。
  第一封长信来自雪山飞狐,雪山飞狐说他在美国读计算机,他不挣钱,所以很穷,他在我的主页逗留了两个小时,他惊异于它的简洁,除了小说,再也没有其他了,他得非常谨慎地对待我的小说,因为稍有不慎,他就会为了他的爱好而让肚皮遭受不白之冤。
  像对待所有的主页批评者们一样,我把他的名字放进了通讯薄,收到他们信的时候我回信,说,喜欢你的文字,常来信:)或者是,多谢批评,再联系:)过节的时候我给他们统一送电子贺卡,我真喜欢那种无纸卡片,它们形式多样,丰富多彩,最重要的是它们比纸便宜,或者这么说,它们比纸环保。
  以后所有的环保公益广告都得这么做,主角是一台墨绿色的类型电脑,电脑款款地说,环保是新概念,环保是新生活,过节了,请大家都使用电子卡片,它比传统卡片前卫,而且永远都不会腐烂。
  我在想,也许也应该把赵半狄和他的熊猫撤一个下来,换成计算机。赵半狄手持烟卷对计算机说,我抽烟你介意吗?计算机说,我灭绝了你,你介意吗?
  雪山飞狐很快就又来了一封信,这次他说,我的长篇大论居然只换来了你的七个字,外加两个标点符号,我看了整整三遍啊,还是那七个字,外加两个标点符号。
  当然,收到这样的信,我就再也无法等待到过节了,我立刻给他发了一张美丽的电子贺卡。
  他在三十秒钟后就回信了,看来,要做个成熟的男人,我还得走很长的路。
  我就坐在电脑前面笑起来了,我开始给他写信。其实我最不喜欢写信,尽管我每天都被电子信淹没着,我只是喜欢打开它们时的感觉,像破开太阳,而纸做的信,我更乐于拆它们,撕破纸张,清脆的破裂的声音,无比美妙。
  至于写信的人,以及信的内容,它们对我来说实在不怎么重要。
  如果对方每天每天都写信给我,我就会寄动画给他,毕竟那是一举手就可以做的事情,贴附件,写上主题,很多时候主题都不必要,发送,那些活泼的动物就安全并快捷地送达了。就像寻呼台的群呼服务,这项服务在春节临近时尤为重要,只需要把号码提前报到呼台,那么多的号码,一个号码就是一个人,在十二下钟声响起的时候,他的呼机上就会出现“过年好”的字眼,那些字在同一刻也显现于其他呼机的屏幕上,美好的祝福啊,它分成了几十万份,每人一份,真好。
  每逢过年我就开始干这样的事情,我给每个人都派卡片,一模一样,环保的电子卡片,老少皆宜。
  没有人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我的朋友雅雅很多年以前就这么干了,当年她突然决定去广州生活,临行前,她于匆忙中打印了一封信,然后复印几百份,散发出去。
  信是这么写的:
  原谅我没有时间逐一给每一位朋友写信,但请相信我对你们每一个人的挂念。
  你们不会理解我的离开,可是我要离开。雅雅。
  很多年以后,朔依布勒也说了类似风格的话:谁知道钱哪儿去了,它就是不见了。令我惊喜的是,雅雅给我的信略有些不同,她在纸的最下方写了一句:“梦露好吗?”
  梦露是我和我的朋友雅雅、念儿共同助养的孤儿,五岁,由于生来残疾而被遗弃,从此住在国家福利院里。自从雅雅去了广州,念儿去了海南以后,那个孩子就归我独自助养了,可是我也没能坚持多久,一个冬日的午后,我喂过那个可怜的孩子吃完最后一匙米饭,就悄无声息地从儿童福利院里永远地消失了。
  所以每当海南的念儿和广州的雅雅在电话里问及梦露的时候,我就会停止说话,咳嗽一番后,说,我多么思念你们,真的。
  那两个聪明的坏女人也就会顺水推舟地说,亚龙湾的沙子像天使的眼睛那么纯净耶。或者,普利的川菜又比以前贵了耶。
  很多年以后,我开始接听电话过渡性全面失忆,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疾病,通常表现在,与对方说着说着话,很突然地,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直到世纪末的八月,我在海南走路走到了一块铁皮上,被送进了三亚市人民医院,十月,我又在广州从一家湘菜馆的石台阶上滚了下来,我才意识到,是那个可怜的孤儿的恨,过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我给雪山飞狐寄了一篇东东,当然“东东”就是“东西”的意思,我不得不称它为“东东”,身在网络,但不照网络的规矩办事和说话,就会被看作是一个异数。
  连网络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管所有的男人都叫“青蛙”?管所有的女人都叫“恐龙”?
  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因为根本就是没有道理。
  总之,我在我的东东里说我经常和我的女朋友们争辩,谁比谁更痛苦。
  雪山飞狐说他看我的东东看得头很晕,他还没有明白过来,我想说什么。
  我想那是因为雪山飞狐远在美国,而且平日看我的东西甚少,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文章中所说的那些女朋友,她们一概漂亮,富足,但是有很多问题。而她们通通都是一个人,就是我。
  但是雪山飞狐有一句话也很有道理,他说你无法帮助你的朋友,因为你自己的痛苦,痛苦于痛苦是无助的。
  我听过他的这句话以后就不再问自己问题了,确实,痛苦于痛苦是无助的。
  所以当雪山飞狐说他的一生有两个大烦恼,第一是他的领导总对他指手划脚,第二是,他已经死在网络里,烂得骨头都没有了。我真是不懂。
  我就说,飞狐大哥,领导们总是要指手划脚的,这是常识,每个孩子都知道,至于您的第二大烦恼,那怎么会是烦恼呢?网络是精神寄托,现实太严酷,不想看它,就到网络里去,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你认为网络是最大的乐趣,那么更不必要认为深陷网络
  是罪,找寻乐趣是人的天性,不要克制它,明白?
  雪山飞狐就说,不跟你说了,不痛苦于痛苦也是无助的。
  其实我不过是在安慰他,因为我正面临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问题,我甚至在自己的日记也写到,世纪末的精神鸦片不再是爱情,而是网络。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从人的关系中脱离出去,只要我上网,我只需要一根电话线和一张庞大的网络,就可以处理好一切事情,可是我取信、复信,还是身在关系中,到处都是人。
  我开始生一种与网络有关的病,当疾病开始严重,我开始写一篇与网络有关的小说。小说里的女人沉迷于网络,夜以继日上网聊天,最后孤独地进了精神病医院。
  后来发生的一切正如我的小说里所说,我的朋友念儿果真由于轻微的精神创伤,住进了一零二精神病医院。雅雅的脸都吓得白了,雅雅不再让我写她,雅雅说,你要永远忘了我,你从来就不认得我。
  雪山飞狐后来就对我说,你不要写太痛苦的东东,你为什么要责难自己?每一个作家都遭受过巨大的苦难,而且至今生活在悲剧中,可是你始终都得向人们展示纯真和理想。
  我有一点儿吃惊,我说,雪山飞狐你说什么,你说我是一个作家?
  雪山飞狐说,是啊,你是一个作家,我在你的主页上看到你说,没有男人你会郁闷,不写作你会死。
  我仍然很吃惊,我说你多大了?他说他26岁了。我就说,哦,你真是一个孩子。
  雪山飞狐说我们都是孩子,我们都一样,已经分辨不清楚现实生活与网络社区了。
  他说他要崩溃了。
  我说为什么? 他说他的一个BBS好朋友自杀了。当然我们所说的自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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