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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屐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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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点发生械斗事,总之,也门内战一触即发。
  唯我等身列其中,只好听天由命。但是颇为奇妙的事,仍然不断有人回国,国内又不断有来人。到了11月的下旬,又传出有阿拉伯国家居间调停,形势又好转。忽然一时又听见阿曼传出消息,说南北大头目之间的谈判将流产,以及美国驻也文化参赞被劫持之事发生等等。总之,我们仍然在迷迷糊糊地做工拿美元。大家还说,我们这批人极具修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哪里有人知道,从来没有人来看过我们的脸色。
  不久,因为人员变更,组织上突然作出一个新决议,将现有的三队、路面队、机修队、一律撤消,另成立一个工程队,由我任队长。没有办法,只好去各队安慰一番,说是一切制度,一仍其归,肖规曹随,我决不另起炉灶等等。在反复思考后,又找出两个人来,一为副队、一为主任工程师。批准之后,我召集大会宣布,今后除重大问题外,日常事务处理概由副队及主任负责,我同时出任党支书,全面负责云。意者在于清楚了解也门形势。终于知道了一个最严重的情况是科威特广播,说也门局势更加严峻,即愈演愈烈,一触即发。说是苏俄导弹专家已抵亚丁。同时,有一翻译向我出示一张也门报纸,即12月19日登出一篇文章名为《这儿有条路》,似乎对此项目颇有不友好之声调。翻译先生说,也门人对此路之兴趣并不浓。
  我们面临着双面夹击的事态,一面是是也门形势不稳,一面是路能否继续修建不详。而同仁之间的窝里争斗,仍然继续,比如为年终奖金之分配发放还是兴趣正浓。国内仍然有人来回,县太爷、戈放炮等等人员离去。
  各类消息彼此矛盾,政治局势晴阴不定。不过日子照过,又在工地准备过元旦过春节忙碌。其间不但有经参处慰问,上面又改善伙食,加大吃肉喝酒力度,又有皖省卫生援外医疗单位的人员来此联欢过节。
  援外医疗单位有男有女,大家吃喝之后,又组织联欢,来一些节目表演,唱歌跳舞,虽然歌无裂帛之声,舞缺天魔之态,但是气氛非常热烈。使得兴奋的文工,说要上去唱一支‘东风吹,战鼓擂,当今世界上究竟谁怕谁’的歌,搞得我忙乱喊叫‘伟体’、‘伟体’,王试工连忙把一支香蕉连皮塞进他的嘴巴里,文工口齿不清的叫了起来。这样反而使晚会还形成了一个高潮。
  于是,欢笑声不断,大家其乐融融。之后又吃宵夜,男女杂座,彼此敬酒,嘻哈打笑。我与医疗队的张副队长,互相喝了两杯酒,又悄悄摆谈起来,无非是说也门局势不稳,说专家一多,林子一大,什么鸟儿都有,管理麻烦。说,政局扑朔迷离,前途未卜,你我只能听天由命。结论是,反正就是这样一回事情,忧愁也是一天,快乐也是一天,不多想吧。于是,互道珍重。
  次日初一,开展很多钓鱼、摸彩、丢圈、猜谜的老活动,只是不知是运气、还是手艺,如去年一样,我还是一无所获,惹得人众大笑不已。这天是94年的2月10日,甲戌年元日,我的五十八岁生日,感到已近花甲,一事无成,不免感慨。
  该月之23日,技术组负责人来,谈及驻也大使、领事、经参约会也门总理,并也门总代表及拉卜欧斯省长等。也门总理有云,路宜继续修建,已发生之损失可赔,后事可谈,唯专家不能走。于是我们认为也门形势已明朗,又奉命搬新工地,这样,我们60余人,又迁于原山上之驻地,开展工作。至此,我才领略到上面一直强调的非喊不能视听言动,是何等英明呀。
  虽然有了工作,可是经参关于中东形势的分析,仍然是一个阴影,罩在我的心头,看来出事是早晚,避免不可能。心疑则有鬼。于是,各种征兆,不断涌现。有人说是看见成串的毒蝎,有人碰着赤蛇缠绕交配,有人报告房梁上吊着其大如盘的蜘蛛。老天似乎是奇景从生,方形的太阳,七色成环的云彩,一时彤云密布,阴霾四合,天若欲坠,一时又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天无纤云。总之,它反映了人心不稳。我于是冒充懂得科学,不断胡编乱诌,表示一切合乎自然,绝不是什么预示,也门太平,我们太平,一切太平。我们仍然尽国际主义,拿美元养家。
  有一天我乘车去一工地,去途中,忽然发现一只大的“变色龙”,我曾经养过两只,它是肉食动物,平日以虫蚊为生,我们喂以伙食团的牛肉,以后,不知所终。我知道其特性真是属于处于苍则苍,处于黄则黄的自我保护者,在灌木丛中,是不容易发现呢。我养的两只长度才20余厘米。而本次发现的大的变色龙,长达50余厘米它的舌头不断伸缩,发生“哇哇”的叫声,它圆张两眼,一副吓唬人的状态,是被称为“豹纹变色”的。驾驶钟师傅用车上一支大口袋罩住它,放在车子上,想回去向同仁们炫耀。
  车子尚未返还住地,后面一辆车赶来把我们挡住,说是我们工地洒水车翻了。我连忙转头去处理,所幸问题不大,无人受伤。再上车问及变色龙时,师傅说:放了,看来不宜动天虫,因为逮龙的时间,刚好就是翻车的时间。天下不可解的事也太多了。我心里也犯嘀咕,莫非果真要出事情吗。
  离开技术组之前,我把王试工请出山。一旦上山之后,我就决定修改作息时间,缩短作业战线,虽然尽职守责,却改为天亮才起,未暮必归。这儿美女多,又不打花脸,不时可以看到玉树临风似的村姑,和体态风骚的少妇,虽然令我不少专家眼睛珠子都要鼓出来了,仍然没有任何不良反映,因为我早就规定,出行必须三人以上。以保证不出问题。
  三月下旬,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说苏省一个修公路的队伍在北也门与沙特接壤的地方修路,当地的部落首领就派人把他们包围了,经过努力,包围的人走了,清点人数,却发现一个副经理和一个工长已被绑架走了。他们只好暂时停工,驰电国内,要求撤回,哪里知道国内与也门政府商谈后,也门政府坚持不同意停工,而今还对峙着,还在商量之中,听说经理已放回,那位工长先生还在喝玉米粥呢。这个消息是局长见诸于内部通报的。
  那天,局长把我拉到他的办公室,笑着说:陈队,如果我被绑架了,人家叫你停工,你一定要停呀,如果你做起一副要把国际主义进行到底,我就死定了。拜托拜托。我说:你说什么呢,你在大本营,别人也不敢来,我一天只带一个驾驶员,在路上跑来跑去,机会最多,受绑架的第一人就是我,那时,你要搭救才对呵。他说:以后呢,你出去一定和小翻译一道,不然,被绑架了,语言不通,连怎么说好都不会。说到这儿,大家又苦笑一下。
  在四月中旬,突然获得一内部消息,说是技术组之副组长即局长大人将回国了,其后补人选即我也,听说上面经过调查,似我有可放平此间各种关系的能力。但似又有人争此位置。我一面若无其事,一面也组织一下‘影子内阁’,把王试工定为日后总工。因为国外办事情,上面一定,也无人征求意见,马上叫你到职视事,不能不有所准备。忽地又获消息,说总工十月走,到时又将总工位交我,我知道上面的问题和斗争,实则是都不愿放弃现有地位,不愿回国。所以,我尽可能静下心来,而抽出一点时间,来看一本关于‘易经’研究的书,特别把孔子极度推崇的九卦,即履、谦、复、恒、损、益、困、井、巽九卦,仔细研读一翻,以获启迪,以度光阴,以平心潮,以处忧患。
  我又想了一下,光是我一个人在这儿研究“易经”九卦不行。60来号人,林子不大,鸟儿不少,各种专家型的人才都有,还必须稳住他们才行。虽然我已经有了三人一道才出行,战线要缩短,出工迟上早下,但还是不行。我想起了硬件、软件的现代名词,硬件就是要扯谎以储存较多的食物主要是大米、白粉,要储存燃油主要是汽柴煤油,还要储备一点爆炸用品,如果发生问题,可以派上用场。这一类事情,都要悄悄地进行,这样,万一有事,十天八天可以坚持。软件,就是把专家的思想统一起来,但是这两年,光当嘴力劳动,开口闭口‘解决水深火热’‘以天下为己任’的大话,听的人不多,于是我又想出两条,一是我将向上面报告说是上山之后,工作艰苦,应予适当增加高山外勤补助费,每天一美元也可,在收入上使大家安心;二是要王试工给大家讲课,在情绪上让大家安心。
  王试工说,虽然你封我为影子内阁的总工,我还未当上嘛。而我讲那些应力、应变、强度,有球大爷听呀!我忙说:我想请你讲是发现你有编顺口溜的天才,而且,你们成都平原(这次不是坝子),大家都会冲壳子、扯把子、摆龙门阵,特别是“玄龙门阵”,你要用过去讲“圣喻”的方法,多贯穿一点“积德是福”、“富贵在天”、“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想法。你有时也可以来一点儿黄段子。我现在规定,晚上七点吃饭,八点学习,八点半听你讲课讲至九点十分,九点半停电熄灯。
  王问:我有两点不解。一个是上面问起来咋说;第二,你不是说通夜晚照灯昼夜不停吗,如何又变了呢。我说:老弟呀!我是一样未变。你听,我昨天已派人下去要了一个小发电机来,又安排人在伙房库房和队部安置了专线,大灯熄了,大家才好及时睡觉,有小灯,就可以应急,免得有灯,大家东说西说,说出一些怪道道来。还有,节省油料,用处大,不要叫逃跑的时候,也没有油料了,等于拜花堂遇见脚转筋。至于你不管说什么封、资、修,只要不动摇意志就行,特别是要大家信天神、命运、信修桥补路作好事,一切可以逢凶化吉。上面,我已经用支部名义报告,要以形势教育、国际主义教育、集体主义为主开展活动呢。王说:你小子当几年官还长进了呢!形势教育不说一点吗?我说:也可以讲,但是主要是讲南也门是姓“社”的,讲人民大众对我们极好呀,以免大家产生恐惧感。王试工说:真是长见识啊,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去搞个官当一下。
  时间到了五月四日,获消息,谈到南北双方已正式开战,电问什么技术组,却无人正面答复,只是催促工程进度,令我们一头雾水,不知如何。
  八、事发突然
  五月六日,我们还在工地大尽国际主义义务时,局长突然来了,他悄悄告诉我,已获经参处通知,人员将尽撤去,可能从亚丁走,也可能去荷太达,也可能去萨拉,你们的工作尽快作出阶段结束,而且,要作出应变准备。
  说完,就走了。
  于是,我赶紧叫收工,又立即开会作动员,说是,形势紧张,马上要做几件事情,无非是开回机器,各自收拾行李,将炸药和汽油埋于地下等等。又动员各人收拾行李,上面要求一律轻装简从。之后,会上即有人发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原来下面一律只有听话照办的份,看来形势一乱,是不好控制了。我则说,要言不繁,重要的可谈。
  七嘴八舌之后,归纳为:一是既要撤退,如何只有我们一般人众撤退,而厅局领导不走,使群情惊疑;二是各人存放于技术组之美元,何时退还本人,否则无维持以逃难;三是人众尚有当地钞票‘地拉耳’,如何兑换?四是此地去亚丁将通过作战区,将何以过去?这些问题,我是一个也解答不了,只好说,我将于今天晚上赶赴技术组,将所提各事要求上面及时解答,仍劝众人作好收拾准备。
  当晚到了技术组,见那位才从国内转来的厅长,这位可能返国听了新的指示的大人,做出一付一方面坚持他将仍留此地以尽国际主义务,而由我与技术组之总工,将102人如数撤回,又说了一番打屁不沾大胯的豪言壮语,我除了心里骂了一句‘娘希匹’的话之外,车身就回队走了。转去后,同仁不断探问,我则说,上面未奉正式通知,明日准备待命,上面说的继续工作,收回机器,以为均是屁话,一律不予安排。
  这时,我心里仍是一头雾水,我就约要考“托福”的小翻来密谈,问及“托福”一事,他说:“现在只想‘托’你的‘福’,平安走了就好。”我说:“咱们同是天涯沦落,彼此讲几句真话。”他于是讲了一下也门冲突的来源。而且比经参讲的直率、深刻得多。
  位于阿拉伯半岛南部的也门,面积有53万平方公里,人口有1100万。绝大多数人是阿拉伯人,说阿拉伯语也通英语。大多数居民都信奉伊斯兰教。也门按照阿语的意思是“幸运的土地”,不过,也不那么幸运。原来是一个王国,1918年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才摆脱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的统治的。1962年王朝被推翻,1967年南也门从共和国中独立出来,以后就叫也门民主人民共和国,所以1968年,我们就和这个民主人民共和国建交了。
  这里虽地下宝藏多,不过,真正的有价值的开采出名堂也不多。工业不行那就农业吧,农牧业也不行,一半以上的粮食要靠进口。他们倒起动的学习了一下我国的“农业学大寨”,可能老师也找错求了,虽然人们笃信这一套,但是也没有搞出什么名堂。这种情况下,1990年5月,南北两家在兄弟阿拉伯的调和之下,又来联合。当然搞了一下利益的重新分配,所以成立了一个叫做总统委员会的玩意儿。无奈也门地方不大,政党不少,有个四十好几,而且,部落也多,这些就搞成了政局的纷繁复杂,不过,有一点明眼人一看就懂,北方的一个是全国人民大会,一个叫伊斯兰改革集团,南方当然就是社会党了。其他的力量有限。虽然总统委员会里职务作过分配,利益呀、政党呀、习俗呀,乃至意识形态呀,这些都说不清楚,所以,谁当老大,谁又是真的老大,当然说不清楚,这样,大家貌合神离,尿不到一个壶里,愈演愈烈。有消息说,南方的比德,不久可能会正式打起独立的旗帜,我看,这个战火怕停不下来。各国电台都是这样说的,有的还在火上烧油呢。其实,昨天就全面开战了。
  我忙问:你看我们怎么办才行。小翻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其他还能干什么?
  我又问:“你看上面会如何继续运作。”
  小翻说:大使经参,当然要以保证人员安全为己任,我们的头头们,我们就搞不清楚了。
  我说:“两条请你注意,一是不泄天机,说多了,人心惶惶;二是作好准备,准备撤离。另外,你我一道好点,这里是60多人呀,我们要有打算。所有的人,都要安全才行。”
  小翻略一沉吟:上面叫怎么办?
  我说,你就在床上听收音机,其余一律不管。
  小翻就点头称是。
  睡觉的时间,我把情况详细地向王试工谈了一番,他始则神情激动,继而呆若木鸡,我说,休息吧,明天还要准备呢。
  半夜,似乎听见有人哭泣声,把我惊醒了。一看,原来是王试工,他一面抽泣,一面在伏案写什么呢。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老哥,你知道不,听说也门1986年那一次的政变,有的人逃难样子十分狼狈,乃至在上海船时,是彼此拉着一根绳子涉水而过的,我们这次简直不知会怎么样。我们一辈子时乖命蹇,如今老了还要落得作他乡之异鬼,真是现在死了倒好,如果葬身鱼腹,连一个完整的尸首也没有呢?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和我自己,只好说:你太多虑了,我们现在任何猜想,都是毫无价值的。他说:不对,我是真有预感的。我说:不要胡思乱想,胡说八道了。他说:人各有命,你我也许不同。刚才我是作恶梦吓醒的。我说,什么梦呀?他说:我是梦见一块巨石压身,观上面堆满美元。
  我说:有美元好呀。他说:你没看过‘周公解梦’呀,石者失也,死也。
  我说:该死球朝天吧,造化小儿如此,有什么办法。他说:死了我也无所谓,我放心不下我的儿子。我说:你儿子怎么?
  他才继继续续讲他在五升三之后的家庭解体,实际他还有一个儿子跟着他,他再婚后,新的妻与儿子关系并不融洽,儿子也不很懂事,现今他说‘儿子在我的学校里,当一名锅炉工,前途未可预料。今天,我有一事相托,我预留一份遗言,请你代为保存,我的收入帐项详记其上,如有不测,这今后的家产特别是挣的几个美元和大件指标,要作一下分配,原则是儿子三分二,妻子三分一,因为儿子为我失去母爱,也无学历,今后还要活下去呀!拜托了。
  我也不免悲戚,说:交给我吧,如果真有什么,而我还能苟活,我一定要把事办好的。于是,当他的面,把信封装在我的内衣口袋里。他又说:要分别了,我们彼此留一个纪念吧。我说:要照片吧。他说:不是不是,这儿有我胡诌的一首诗,赠送你的,你也给我留儿句吧。他的手不断发抖,才递给我,上面写的是:
  爱财惜无路挣钱来中东正喜票子缘忽惊炮声隆
  昔为惊弓鸟今又可怜虫劳君念重托默然祈福宏
  土包子兄惠存愚弟耍公爷绝笔。
  写的好坏尚在其次,只是如何排解他的情绪,倒是正事,明日我将下去安排事情,这儿的事还要交给他呢。我就用一支写桩子的粗笔,拿起一张硬纸写了:
  和尚不亲帽儿亲加冠共顶双头巾人路不绝为天道撤逃何用泪沾襟
  儿孙幼稚终可教父执笑闻雏凤声恶梦原为虚幻事雨过遥看满天青
  笑赠王试工老土欣然命笔。
  大家终于相对无言。看见王试工的脸色稍好,我又说:也不要想得太悲观了。这些事情,我们都没有经验过,说不清楚。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也无非就是这么一回事。从活人的角度看,你一点也什么不比多少人差。小时候,家里有票子,解放后,工商业者生活也过得去,当了老右,发配到西昌,那儿是一个产大米的地方,还不少大米吃,比起永贵大叔那儿全国都在学习的大寨啃玉米来要好得多。至于右升反,不过几年的光景,平了反,回到了你的成都,多少还混了一个高教来当。梅开二度,加上前妻,和与你恋爱的南国佳人,你起码经历过三个女人的故事。你看看我们农二哥,苦得很。这几年工人老大哥也不景气,所以,任何人都有麻烦的地方。不多想,如果本身一切顺利,还会是一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死到这儿,说不定还要封一个什么国际主义烈士。
  他说:你这么一说,我还说什么嘛。
  我说:和你我一道发配去那一支角落的,恐怕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死球了。比较起来,也还算是可以。另外呢,早饭以后,我还要下去一趟,你就暂时当维持会长,把准备工作做好。我一回来,大家就赶到技术组去。去他妈的荷台达也好,萨拉也好,都和技术组一道。另外,我观察了一下,那位女经参,绝对是一个好人。“
  九、撤逃记乱
  五月七日,晨四时起床,将各种书籍资料及衣物等没法带的东西,一律付之一炬,去各工房,大家一片茫然,我也只好说,吉人自有天相,国外美元难挣,尽量轻装简从,逃难时,以免麻烦,不如轻脚利手。说到此,这些男子汉们有叹气者,有骂娘者,有眼睛发红湿润者。我只好说,众人未走,我责任所在,所有同伴一定是一个不少,最后本人才离开。
  突然说是该县之县长代表至,只好迎接。
  这位矮小的县长代表,平常联系不是很多,彼此都比较客气。今天不知道怎么就发表了一大篇壮怀激烈的演说词,又送我一口袋当地最好的咖啡豆,而且说,社民党必胜,南也门必胜,你们应该有信心,我也很有信心。我不知如何应对。连忙把冷冻的鸡鱼,一些大米,还有万金油,送了不少,还给他把车子的油箱加满,才请人送客。
  他忽然说了一句十分“吃得”的话:如果你们明日走,他当要负责前导。
  恍惚间又得通知,下面技术组已由厅长召开会议,要我立即下去,安排撤退之事。
  出发前,众同仁不让走,说你先走了,咱们如何办。我说,这儿安排七辆大车,作好编队,我一定在下午二时前赶回来,与你们一道。大家看,我只单身一人走,不带任何一件行李。这儿由王高教负责维持。并约定,一定我返回再走。人众才表示同意。
  我到了技术组,由厅长主持开会,他传达上面的三条指示,一为人员齐走,工地及技术组不留一人;二为出发由此行至亚丁,大约明日乘船先到公海,有船来接,去向待定,;在工地之机具要立即接回住地停放;三为人众都必须轻装简从,一人一箱而已。又宣布成立一个什么应变领导小组,我是其成员。又令我立即进行人员分车编队,约13辆车,仍然要按照级别来编排。
  正在编队平衡,由电台传来山上王高教呼叫,要我立刻返回,称人心已不稳,他们从电台呼叫中,知道在荷台达之工地已被北军占领、车辆征用、仅人未出问题,情况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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