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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42-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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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黑。
还以为虢州的道路也像京师一般四通八达,去了那才知道,周围都是大山,就算有路也是山里的野兽踩出来的,能走倒是能走行军速度绝对比之前慢了不知多少倍。
在虢州知府李南公的有意撮合下,由当地的巡检使王子渊为曹元吉的大军带路,取道西南的朱阳县翻越两道山梁就到达商州地界了,至于南下卢氏县的计划不得不临时改变。
因为,虢州府到卢氏县之间山路太多,地形起伏不平并无太多隐蔽之处,李南公的意思是分一军直奔卢氏沿路打探,然后汇合张宏部沿水路进入商州,不必兴师动众。
曹元吉也觉得这个计策不错就按照李南公的办法,分了五百骑兵,由一心腹小校率领南下虢州府,跨越弘农涧,沿着烛水河岸前往卢氏县。然后,他的大军才启程,边走边放出探马四下打探敌情。
再说,张宏所部,因为是走水路,他的大军只花了两日便到达了卢氏,令他震惊的是,卢氏早就人去楼空,静得像一座坟墓,城墙上挂着几面破烂的旗帜,垛口处还能望见那些中箭而亡的死人,正趴在那里被一群群乌鸦飞鸟啃食,简直惨不忍睹。
在进城前,他的大军驻扎卢氏南城的河边,营地呈三角形分布,中军在内周围布以木栅、陷阱,阻拦敌人,然后才派出一千人马进城收拾残局,埋葬死者。
卢氏的守军多数是弓手之类的土军,悉数战死在城中各处,连县衙也化为了灰烬,找不出半个鬼影子,更别说米粮之类的给养了。
五千人呐吃喝是个大问题,黎遂的辎重队还有一天的路程才到,为了节省粮草,他分出了一千军兵临时到周围的山中打猎,补充粮草。
同一天,黎遂的辎重队平安抵达了长水县,夜晚将至不便行船,他的三千人马便驻扎在了距离长水县三里外的小渔村熊家村中,因为辎重在船上大军不能走得太远,只在河岸处安营下寨,布置了三道防线,外围两百人马分散在南、北、西三个方向其实就是哨兵,中间五百亦是如此分布,离河岸最近的是他的亲军,有两千三百人,伐木为寨。
黎遂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军官,虽然爱喝上几杯,却从不误事,也知道行军安营要谨慎的道理,也想好了应对突发事件的办法。
可是,有些事,是无法阻挡的。
半夜那会,漆黑的熊家村南来了一伙衣衫破烂的人,看样子是逃荒来的难民,人数有几千之多,从他们饥饿的眼神中就知道他们受了多大的苦楚,更别提在月光下他们那久经岁月的磨难的脸庞了。
黑暗中,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前边就是官军的运粮船,大伙要是想活命填饱肚子就冲过去把粮食抢了,那些可都是咱们的血汗啊乡亲们,冲啊,抢粮食”
瞬间,大地开始颤抖,无数条黑影朝着河岸处忽明忽暗的篝火堆冲了过去,像决堤的河水一般,一泻千里,不可阻挡,树林中熟睡的鸟儿惊醒了,篝火旁打瞌睡的士兵也惊醒了,因为他们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忽然,熊家村内的黄狗叫了,先是村南头的那条,接着村北头的,叫声很大不少人家的窗口亮起了油灯,但只是一瞬又熄灭了。
因为河岸上传来了阵阵喊杀声。
“报,大人,乱贼冲进了营地”
放哨的军官才冲进黎遂的大帐,外边便乱了套,不少军兵大喊道,快放箭,放箭,放箭,不要让乱民靠近,快他妈放箭…
“啊…”
有人一声惨叫,接着又听见官军营地喊道:“不好了,乱民造反了,居然有弓箭”
话音才落,便被射杀在当场。
黎遂正在中军大帐内睡觉忽然被手下喊醒,一骨碌翻身落地,急忙从兵器架上取下长枪奔出营帐,来到外边,一看,顿时傻眼了。
熊家村周围四面起火,不知杀来了多少人,月光下,喊杀声连成了一片,外围早就被突破了,中军正在依托陷阱和木栅艰难地抵挡着那些乱民的一波又一波冲击。
可是,那些乱民简直就是不要命的主,一波又一波地用血肉之躯扑了过来,用身体抵挡刀枪箭雨,根本不惧死亡。
黎遂大喝一声,“都他妈的打气精神来,快把篝火点着了,给老子狠狠地杀,砍死这帮乱民,顶住,都顶住了,谁也不准后退,一人后退杀一人,一队后退杀一队,都听见了吗!”
当时的场面虽然混乱,但是中军的人马调动得当,整个河岸营地守得密不透风,任凭那些乱民如何冲击都攻不进去。
但是,黑夜中,忽然响起了枪声,虽然很小,很弱,但是一点两点、三点,到后来,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把守北边的寨门的军兵忽然倒下去一大片,黎遂大叫一声:“不好,奶奶的,快带剩下的人马去那里,给老子守住,守住”
刹那间,黎遂手下的校尉带着身边仅剩的三百人冲了过去,一顿激烈的砍杀后,终于夺回了那道木门,但是,没到一炷香的功夫,那队人马只剩下一半了。
不断有军兵冲过来求救,汗从黎遂的额头上流了出来,心跳的厉害,七上八下的,该怎么办,怎么办,实在不济的话,只好兵行险招。
想到这,黎遂赶紧撤下南边一队人马去支援北边的寨门,这一次总算顶住了。
但是,身后又出事了,河面上忽然亮起了几百点灯火,他那十条大船眨眼间半数起火,砍杀声忽然大作,看样子敌人是有备而来,想到这,他狠了狠心,喊道:“中门的弟兄们给老子撤下来五百人,快跟我去夺船,快啊,不要让贼人登岸,否则咱们必死无疑!”
黑暗中的混战一直持续到了黎明,黎遂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更不知道他的弟兄死了多少,反正那喊杀声就一直没有间断过,一直回荡在周围的大山中,他的营地四处起火,到处都是乱民的影子,到处都是搏斗的人,到处都在流血。
天亮了,喊杀声终于小了,到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中,当长水知县江恂带着五百土军来到时,看到的是满目疮痍,遍地的死尸,官军的、反贼的,还有一些百姓的。
受伤的人正坐在路边休息,包扎伤口,看样子损失不小啊,整个营地都毁了。
“这…这”江恂一时也无语了,赶紧带着人马来到河边,一看,昨日的十条大船如今只剩下了一条,其余的好像都着了火,倾覆在水中。那位押运粮草的黎遂大人正呆坐在船头,不知道在望什么。
江恂紧忙来到岸边,掩着口鼻,跨过一具又一具的死尸,直到站在了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他才喊道:“黎大人,黎大人!”
黎遂正在失神之际,忽然听到岸边有人叫他,猛地一回头,吓了江恂一跳,差点跌入水中,幸好身边的人扶住了他。
“哟,黎大人你的眼睛是怎么了”
“没事,他妈的瞎了一只”黎遂忍着痛说,“对了,你是长水县的江恂大人吧”
“对,正是下官啊”江恂回答。
“麻烦江恂大人你赶紧派人去通知州里,贼人袭击了我的人马,叫他们尽快派兵来,另外还得麻烦大人通知知府薛大人赶快筹集粮草,即日发往虢州,对了,枪弹也不能少”
“好,下官明白了,那大人你”江恂担心地望着黎遂,“你还是先到长水县包扎伤口吧,身体要紧啊”
“啊,本官知道了,麻烦大人你赶紧先去办这件事”黎遂催促道。
“好好,那下官这就去了,大人多保重!”
“知道了”
江恂走后,黎遂恨恨地将手中的雁翎刀插在了甲板上,一挥手,喊道:“王浆,咱们还有多少弟兄了?”
千夫长王浆急忙从船舱下跑出来,回答道:“大人,咱们能战的弟兄还有一千左右”
“就这么点了?”
“当然了,大人,这一千还没算轻伤的人呢”
“哎”黎遂想了想后,又问道“你看咱们是去追那伙反贼好还是先回长水县?”
王浆马上明白了黎遂话里的意思,原来黎遂是担心被贼人偷袭了营寨,船队损失惨重,就剩下一艘船,没法交代。
王浆眼睛一转回答:“大人,属下觉得贼人应该是逃去了熊耳山中,听说那里有个寨子,不如咱们集合所有弟兄攻下那里,将功补过”
“恩,好,正合本官心意,来人,集合人马,饱餐后准备攻打熊耳山!”
8。熊耳山下
皇宫大内,仁宗陛下最喜欢说的一句笑话是:“朕射你无罪!”
但是,九月十四日,熊耳山下火枪里喷出来的弹丸可不会说射你无罪。
这一天,倒霉的黎遂带领着一千多弟兄误打误撞上了熊耳山,本打算随便找一处强盗的山寨老巢砍杀一番抓几只替罪羊,硬说他们就是那群反贼的同党,好帮自己开脱罪责,没想到一下子捅了马蜂窝。
郭邈山、张海、三妹一伙人的马贼大军真的藏身在这里,昨晚夜袭熊家渔村的也是他们所为,经过昨晚一整夜的厮杀,早就人困马乏,这伙人正在深山中休息。
那两艘大船上的货物还没来得及处理。
深山中的马贼营地,茅草屋。
山下果子沟内伏路的小头目:阿寒,忽然冲了进来,大叫道:“老爷子,不好了,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什么?你说清楚点”郭邈山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跳下了桦树叶铺的床,一把揪住了阿寒的衣领,露出了一副吃人的表情。
“老爷子,我说官军来了!”阿寒重复道。
“到哪了,快说?”
“下船了,才上岸”阿寒回答。
“奶奶的,吓死我了”
方才,伏路的阿寒跌跌撞撞进山那会,就有人通知了张海、三妹等人,没过多久他们也来到了郭邈山的那间茅草屋内。
只见阿寒正在用石子在地上摆着什么,郭邈山不住地点着头,片刻后,他们商议完毕了,郭邈山一抬头,朝张海、三妹招了招手。
他们赶紧走了过去,齐声问道:“老爷子,出什么事了?”
郭邈山道:“山下来了队官军,阿寒说有一千多人,好像朝咱们这来了”
“什么?”张海心里先是一惊,接着便问道:“咱们可是临时改变主意住进这熊耳山的,怎么会走漏了风声”
三妹也不解,正要相问。
郭邈山一摆手:“不要多说了,赶紧集合弟兄们,一会我亲自率领猴子他们诱敌,把这伙官军引到金宝山下的小溪中,你和三妹迂回到左右切断他们的退路,记住一个不准放过,把火枪手埋伏在他们逃跑的路上,对了,岸边那里也就是他们下船的地方一会阿寒你带人去解决,不要走掉了一个,知道了吗?”
“是,老爷子”阿寒大声地回答。
一炷香后,熊耳山深处冲出来一队人马,皆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比那要饭的花子强不了多少,若非他们的手中都握着一杆能杀人的长枪,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是危险人物,更不会把他们跟马贼联系到一块。
可是,两刻钟后,当这伙其貌不扬的人出现在金宝山下的竹林旁时,黎遂笑了,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用手中的雁翎刀指着眼前这伙人说道:“弟兄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抢咱们的贼人,记住啊,留几个活的,其余的都宰了”
经过昨晚一夜的厮杀,黎遂的神经早就麻木,这次来熊耳山的目的就是找替罪羊,没想到还真的让他碰到了,不说别的,单看这些人的装束就知道是跟昨晚那些乱民是一伙的,黎遂也不怀疑,马上命令手下的一千多人冲了上去。
乍一开始,这些人还抵挡了一阵子,用长枪刺死了不少官军,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官军冲上来,他们的战意明显减退了,地上留下了十来具尸首后,开始朝着竹林深处逃窜,边跑边叫,“不要抓我们,我们只是难民”
黎遂可不管你是什么,只要能抓到就行了,前边的人边跑边叫,后边的官军越追越欢,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危险,还真当这深山老林是游玩的地方,就连黎遂也忘了,追着那伙人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的树林,直到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溪旁。
对面就是那伙手持长枪的‘难民’,只见他们各个气喘吁吁,面色土黄,正坐在沙滩上歇气。
黎遂也累坏了,仗着刀来到了水边喝了一口水,骂道:“呔,乱贼你们跑什么?”
当中一老者回答:“呸,你追我等作甚”
黎遂笑道:“还敢狡辩,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用我告诉你吧”
“我做什么了”那老者又问。
“你抢了官军的粮草,就是死罪”黎遂慢慢朝前走了几步,一挥手,他的弟兄从树林中涌出,包围了过去。
“我们只是难民,路过此地,你诬陷好人”那老者回答。
“我呸,好人,怎么会拿着官军的兵器”黎遂又朝前走了几步,左右两侧的包围圈一点点地缩小了,将对面那伙难民赶到了一处沙地上,背后就是陡峭的山峰,根本无路可逃。
“我们捡的不行吗,早上好多人从这里跑过,他们扔了一地的东西,这也有罪吗?”那老者大叫道。
“拣,拣也不行!”黎遂一挥手左右两侧的弟兄冲了上去。
正在这时,老者冷笑了起来,忽然大叫了一声:“都趴下,放枪!”
黎遂一愣,心说:什么意思,什么是放枪。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熊耳山下的竹林中传出了阵阵枪声,枪声一起,火光一闪,正在奔跑中的那些官军先是一惊,接着成排地倒了下去,惨叫声四起,没用多久溪水便染成了红色。
侥幸没有中弹的官军扭头边逃,风一般地窜进了树林,沿着原路朝河边退去,黎遂也被卷在当中,手中的雁翎刀也跑丢了,帽子也没了,丢盔弃甲没命地跑啊跑,好像受惊的兔子一般,一口气冲出了金宝山下的竹林,朝着河边奔去,仿佛那里最安全的。
只要到了那里,登上船,他就可以逃回对岸了。
可是,当黎遂和他剩余不多的弟兄靠近岸边六十步的地方时,他乘坐的那艘大船上忽然闪出一排火星,枪响了,黎遂忽然觉得胸口一热,是很热,就像谁把热水灌进了铠甲里,当他伸出手去摸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接着他身边的弟兄也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直到最后一个人,当他全力冲到岸边,才发现,船上站的不是他的弟兄。
临死前,他骂了句:“妈的,真倒霉!”
然后,被火枪击中了头部栽倒在地。
这就是熊耳山下的交火经过,官军再一次失败,一千多人就这样在两个时辰内死光了,黎遂阵亡。
打扫战场时,郭邈山的人马抓到了一个活口,自称是王浆的人,经过拷问,他才知道原来朝廷这次派了一万人马来杀他们,从水路经过的不过是步军,骑兵走的旱路取道陕州。难怪前阵子,他在洛水河上打渔时看到了那么多官船,原来是朝廷的大军,去了虢州的卢氏县,并未带太多的粮草。
当晚,郭邈山再次召集众弟兄在茅草屋内开了个会,告诉了大伙他有什么打算。
“诸位,朝廷派人来了,已经追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老头子我这对招子可亮着呢,你们信不信我”郭邈山问众人。
“当然信,老爷子,你就说怎么办吧”张海头一个站起来表示支持。
“我也信,你说吧,老爷子”三妹也表了态。
其余人等一看张海、三妹都表示赞成了,他们也没理由反对,更何况这些马贼里边属郭邈山最有智谋,于是也齐声表示赞同。
“好,既然大伙都信我,老头子我就说了,朝廷不仁,我就不义,咱们若是一味东躲西藏迟早会被发现,老头子我的意思是莫不如狠狠地干他们一下,让他们肉疼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不敢再小觑咱们,也许,就不会再来追咱们了”
“有道理”众人附和道。
“不过”一个秃头的和僧站出来问道:“老爷子,咱们杀了那么多官军,他们还能放过咱们吗”
“咳,既然你都反了,还说什么放不放的”张海在一旁耻笑道。
“哦,也是,不过洒家这点队伍担心拼光了老本”那秃头和尚说。
“我说弹子和尚啊”郭邈山朝他笑了笑。
“哎,啥事,老爷子”弹子和尚问道。
“咱们在一起多久了”郭邈山问他。
“大概?”弹子和尚挠了挠光头,想了想,“大概快一年了吧”
“一年了,你的队伍现在有多少人了?”郭邈山又问他。
这回弹子和尚回答得快:“不多,才三千”
“三千啊,当初你有几个人”
“当初…”胆子和尚脸一红,坐了回去,低头道:“对不住了老爷子,就当我放屁好了,洒家不是有意的,只是俺家兄弟让我留点后手,别折腾光了”
屋内的众人,一听弹子和尚的话,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心说:这憨人,心直口快,居然把心里话告诉人家,咳,真是够傻的。
不过正是这样,郭邈山才信他。
“你知道就好了,老头子我不会亏待任何人”郭邈山环顾四周,目光从众人的脸上s扫过,“你们中队伍少的也有一千人马了,多的五千,老头子我虽然是最多的,但是我有什么你们就有什么,火枪大家都有份,老头子我只比你们多了五百条,因为每次打仗老头子我的队伍冲在最前头,当然这是我不是抱怨,而是就事论事,咱们现在只有抱在一起才能活命,分开的话,都不是官军的对手,你们可知道,咱们昨晚抢到了什么啊?”
郭邈山一句话,顿时勾起了众人的兴趣,心说又有好东西分了,得听清楚了,弹子和尚头一个睁大眼睛问道:“莫非是火枪?我还缺两百条,老爷子别忘了我啊”
郭邈山笑着摇了摇头,“非也!”
“不是啊”弹子和尚一听不是火枪,又缩了回去。
不过其他人却依然有兴致听,因为火枪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们需要是更多的粮草,因为队伍一天一天的在壮大,吃喝非常成问题,光靠打猎根本不够。
郭邈山朝张海使了个眼色,他赶快站了起来,朝众人一抱拳:“诸位,昨晚的功劳人人都有份,现在我来念一下昨晚抢到的东西”
片刻后,张海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草纸,皱皱巴巴的,但是记录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有聪明的人马上就感觉出这次抢到好东西了,马上站起来恭维了郭邈山一番,接着表示愿意跟随郭邈山去干官军,郭邈山很得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他坐下,听张海读战利品的名单。
“白米五百三十担,猪肉一千七百斤,官服五千余套,刀枪两千有余,青盐一百六十九担,弹丸一千箱,还有一件很重的东西……”
张海断断续续念了能有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竖着耳朵一一记在心里,当张海说一会分粮草时,众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郭邈山乐呵呵地朝他们望了望,接着很神秘地问道:“诸位,我义子张海方才念的那件很重的东西,你们不想知道吗?”
众人一愣,马上有人问道:“老爷子,那是啥啊,金子还是银子啊”
郭邈山笑着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就跟之前抢到火枪时附带的小册子一模一样,解释道:“此物名火炮,据书中所言,此炮可以开碑裂石,可以攻城掠地,进可攻退可守,无坚不摧,攻城时只需将炮口对准城门,在百步外猛地开火,那城门便会被炸开,玉石俱焚,守城时更是威力无比,只要往那敌军阵中开上一炮,立刻便会死伤几百人”
郭邈山的话音才落,弹子和尚就跳了起来,吃惊地问道:“老爷子,天下果真有这么厉害的东西吗?”
“那还能有假吗?”郭邈山晃动着手中的小册子告诉他,其他人也吃惊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要是…”弹子和尚寻思着我要是能把此物要到手,岂不是,他正在盘算着怎么跟郭邈山开口要那口火炮,却听郭邈山说道:“此物只此一尊,也就是说,确实是稀罕之物,实在没法分给大伙,所以老头子我冒昧自作主张由我来掌管此物,等来日再缴获官军的火炮,到时再分给大伙可好啊”
众人一听就一尊,那分它还有什么意思,莫不如让郭邈山掌管好了,反正每次打仗都是他的人马冲在最前头,所以就齐声道:“我等遵命,愿听老爷子吩咐!”
9。 血战小山岗 I
孤单魂,随风荡,泪断剑,心悲凉,
古来征战,千军万马,
谁最狂,
有谁敢闯,有谁称王!!
九月十六日,虢州卢氏。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绿油油的草地从卢氏城下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小山岗,两日前,这里还走过一伙宋军,他们抬着从林中捕来的猎物,喜气洋洋地路过此地返回营中。
而今,则潜伏着一伙马贼,为首的正是以惊人的敏捷和勇敢著称的张海,他静静地伏在盛开着小红花的草丛中,望着不远处的宋军营地,看样子他们早有准备,营地周围都布上了栅栏,陷坑,拒马,连望楼都搭了起来,进出的军兵很多,外围的巡逻队有十几支,若是正面冲突的话一露头就会被发现,遭到猛烈的打击,甚至死伤惨重。
幸好他的义父早就料到了,张海想着,心说还是等等吧,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弹子和尚他们也该到三里坡了,如此东西两翼就到位了,三妹的人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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