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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年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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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昊，你放心。不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我也只要你幸福。所以你说的，我都会做到。我会好好地吃饭，好好地配合治疗，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去幸福，我不想让你在另外一个国度还为我担心。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让自己开心，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要担心我。”那天一直到夜幕降临，阿曼和苏君禾他们才拉着她回去。
沐文昊走了，彻底的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她每天总是吃很多很多饭，一大碗的中药喝下去眉头也不皱下，她答应了文昊，她得做到。可是为什么眼泪一颗一颗的落尽碗里，为什么泪水的味道那么咸，为什么她吃不下去了。
徐曼看着这样的梦婷，她的眼泪也掉下来：“梦婷，如果你怨我，你就打我骂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离开，我不该选择那天去吃饭。”
梦婷摇了摇头：“这是意外，这是车祸。上帝觉得文昊太完美，所以它不舍得让这个世界去污染他，没有办法，只好将他带走了。你不是说，老天看不过我们太幸福，所以总是要带走这个，带走那个。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总有那么一天。如果你希望我幸福快乐，那么就去把花店盘回来，如果我的眼睛不能好，我可是要赖你一辈子的。我的积蓄一点也不多，难道你的很多？你想带着我一起去喝西北风吗？”
“可是我要照顾你，我怎么可以走开？”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如果我一辈子都看不见，你总要给我机会去适应黑暗。你尽管放心的去吧，我保证我会好好的。”
“好，我把花店去盘回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找个人让她白天照顾你。”
“好。”
阿曼以双倍的价格把花店盘了回来，可是为她找保姆，比盘花店还困难，主要是阿曼太挑剔了。没有经验的不行，太瘦的不行，没有学历的不行，看着品行不端的不行，反正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把她们打发回去，最后一个阿曼竟然说长的不行，她啼笑皆非：“阿曼，我又看不见她长的怎么样，有什么关系，要不让她试试。”
“不行，如果你突然看见了，你肯定会后悔你当初的选择，我不能让你后悔。”
“皇帝选嫔妃条件估计都没你那么苛刻，我限你明天一定要找到，如果找不到，我就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你也不准拒绝。”
没想到第二天阿曼领来一个人，还是个男的，还不如前几天的呢！她推推阿曼，表示不满意。可是阿曼说：“猪，我看来看去这个人最适合。他是一个作家，有很好的学历，时间配合的也不错，最主要的是他要的工资不多。”
她很狐疑的看了下阿曼，虽然她看不见。前几天她的要求还高的吓人，还说我在乎的不是钱的问题，是质量的问题，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奇怪，不由得问：“是你认识的，或者他长的很帅，把你迷惑了？”
“楚小姐，我叫莫如风，请你相信我的能力，我不想被质疑。”
好狂的口气，她摇了摇头，又推了推阿曼。没想到阿曼跟她打哈哈：“是你限我时间的，况且我一看到莫，莫，莫如风，就觉得他很适合，你不要质疑我的眼光。”一个让她不要质疑他的能力，一个让她不要质疑她的眼光，如果这个人不是阿曼，她会以为她被莫如风给收买了。她看来只有试用莫如风，也只能试用莫如风。
第二天早上，“莫如风，你来了。猪，莫如风来了，那我先去花店了。”
梦婷对她挥挥手：“再见。”莫如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熬药，梦婷等了很长的时间，莫如风才把药端到她面前，“需要我喂你喝吗？”
“不需要，你只要告诉我，碗在哪里就行。”莫如风牵着她的手碰到碗，好熟悉的感觉，她轻轻地问：“程子健，是你吗？”如果不是认识的人，阿曼怎么会放心把她交给别人，而且还是个男的。
莫如风反问：“程子健是谁？”
她不相信，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是吗？”
“他是谁？是你的情人？”
“我随便问问而已的。”她皱着眉头说：“莫如风，你会熬药吗？怎么这么多渣？”
莫如风凑上前看看，貌似把渣也倒进去了，可是他说：“这是我们莫家独门的熬药秘诀，你别把渣喝进去就行了。”等她喝完药，他又递给她一颗糖，看来他也有细心的地方。她现在迷上了发呆，她可以坐在一个地方很长很长的时间。她让莫如风把她带到窗前，就让他去做自己的工作了。莫如风说她真的是一个好老板，也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嘲笑，管他呢，反正她也看不见。原来看不见也有好处。她还没有坐多久，厨房里就开始乒乒乓乓，好吵。她大喊：“莫如风，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声音小下来，间间断断的都可以听见东西往地上掉的声音，真怀疑莫如风有没有进过厨房。很久，真的很久，比他熬药的时间还要久，莫如风过来搀她吃饭，并向她介绍菜色。有蟹黄豆腐，酱爆茄子，焖鱿鱼，还有蕃茄蛋汤。你想吃哪个？
“都是我喜欢吃的，你先给我夹块蟹黄豆腐吧。”
“莫如风，为什么蟹黄跟豆腐彻底分开了。”
“莫如风，为什么酱爆茄子是甜的，你是不是盐跟糖混淆了？”
“莫如风，你鼻子不灵吗？怎么闻不出酱油和醋的味道。你给我盛一勺汤吧。”
“莫如风，你以前有没有进过厨房啊？”
“真的有这么差吗？我都是按照百度来的，难道度娘也欺骗我？我做菜很有天赋的，我自己尝尝看。”过了一会儿，莫如风直喝水，原来她那样讲已经很含蓄了，这是他吃过最难吃的菜了，还是自己做的。可他对她说：“这是我的处女作，多多谅解。以后一定会更好的，相信我。”
“莫如风，我真的很想相信你，可是我更加相信外卖。以后我们都叫外卖或者出去吃吧。”她很好心的提议。没想到莫如风这个家伙一点也不知趣，竟然跟她说了一大堆一大堆在外面吃的坏处，讲的还都很恐怖，真的这样的话，她宁愿被莫如风荼毒。饭后半小时又是喝药的时间，现在比早上好了那么一丁点，最起码不让她老是喝药渣了，她不由得嘲笑他：“莫如风，你早上不是说那是你们家熬药的祖传秘方吗？现在怎么不按照祖传秘方了。”
莫如风好像听不出她的嘲讽，还笑着说：“我怕你好得太快，那样我就失业了。”
“你不是作家吗？还怕失业？”
“作家也是需要解决温饱问题的，我最主要就是怕你把我的祖传秘方学去，那样我不是很吃亏。”
“莫如风，你的脸皮可以再厚一点。”
“男人脸皮不厚，女人不会爱的。”
“你肯定没被女人喜欢过，所以才这样大言不惭。”
“喜欢我的人多着去，你不会也爱上我了吧。”
“我爱上你还不如爱上一头猪。”这人真是太自恋了，她决定提早去睡觉，阿曼现在给她规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晚上阿曼回来的时候，她给她列举了一大堆莫如风的坏处，比方说，他的菜做得特别难吃，他不会熬药，有点自大狂倾向，废话还特别多，最主要的是她上厕所不方便，今天白天她都没有上过厕所。她本来以为阿曼肯定会把他解雇，可是阿曼却说：“菜做得难吃可以慢慢练，谁都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的。不会熬药，以前他又没有熬过，肯定不熟悉流程，只要肯用心就行了。至于自大狂跟废话，他只不过想让你开心，你要体谅他的良苦用心。你上厕所让他扶你去，虽然他是个男的，但我发誓他对你绝对是个正人君子。”
“难道我长的很丑吗？为什么他对我一定是正人君子？”
“难道你希望他偷看你，非礼你？”
…… ……
“你真的是阿曼？你会不会是假冒的，然后被莫如风收买了。”
“猪，你要相信我的直觉，我一看到他就觉得他很适合这份工作，我会害你吗？”
“不会。可是我很怀疑他是不是长了一副伪娘的样子。”她真的不能想象阿曼竟然这么相信那个男人，太奇怪了。
“我对天发誓，他长得绝不是伪娘的样子，是最帅最帅的人。如果骗你，我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看来他真的很帅，他用他的外表迷惑了你，导致你一发不可收拾，把我都卖了。那么，请问他到底有多帅？”
“他贵在气质，人长得当然很不赖，反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发挥你自己的想象吧。猪，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个问题宝宝啊？”
“我现在是用心灵感受，而且我一点都不相信莫如风。”
阿曼这次好像铁了心，还是没有把莫如风辞退。莫如风依然不会熬药，莫如风做的菜还是很难吃，他的话依旧那么多，比昨天进步一点点的就是把油盐酱醋分清楚了。“我是一只小神仙，小神仙啊小神仙，挥着仙杜拉的魔法棒，变变变……”“莫如风，你给我拿下手机。”
“梦婷，等下我和小胖，杜启帆过来看你，哦，还有李芸。你在家的吧。”
“恩，我等你们。”她挂掉电话对莫如风说：“莫如风，等下我的好朋友们要来看我，记得开门。”
“叫什么？”
“我说了你又不认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大约过了半小时，莫如风对她说：“我有点事，先出去下，一下子就回来。”
“莫……”她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关门的声音，莫如风这个人真应该开除。过来好久，梦婷又听到开门声，还有几个人的脚步声，难道莫如风去接他们了，可是英姿认识路的，莫如风又不认识他们，莫如风真傻。
“莫如风，是你回来了吗？”
“梦婷，你真偏心，一开口就是莫如风。我们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他，所以就一起上来了。”英姿说。
梦婷的思维一点都不慢，问道：“你们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他是莫如风，怎么知道他在照顾我？你们认识？”
“本来是不认识，可是莫如风身上挂着‘我是楚梦婷派来接你们的‘。你说，他是不是很傻，我又不是不认识。”
“他是很傻，我本来想告诉他你认识路的，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走了，真是应该开除。”梦婷觉得这个莫如风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李芸说：“他才不傻，你才傻呢！失明了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人照顾你，你该偷着笑。”
“李芸……”莫如风好像发怒了，李芸很听话的闭上了嘴。如果可以，她宁愿瞎一辈子来换沐文昊的最后一面。
“楚梦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有希望，每个明天都会变得很灿烂。相信明天，相信未来。”
“谢谢，你是小胖。”
“是啊，没想到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其实我们上次见面还没多久。”他们几个人想想上大学的时候，每个人都卷着大舌头背单词，小胖总是班里发生笑话最多的一个。他的舌头总是卷不起来，读起来非常非常僵硬。还记得我们的西班牙语老师对他说：I took you（我服了你）。那段日子虽辛苦，却很快乐。那时的我们，还都是无忧无虑的，最大的考验就是考试，练发音，痛苦一点大不了就是失恋。现在，每个人都在拼搏，逐渐变得圆滑，变得善于交际。可是每个人坚强的外表下依旧有一颗柔软的心，杜启帆还一直讲笑话给她听，笑的乐不可支的是英姿，能够快乐的大笑，多好。莫如风很客气的留他们吃完饭，楚梦婷都为他不好意思，这么差的厨艺还让别人跟着一起受苦。她一直等着他们的抱怨，可是没有。难道是她太脆弱，他们太强大，强大到一点都没有抱怨难吃，听筷子的声音，好像吃的还是津津有味。她夹了一口放入嘴里，莫如风登仙了，怎么那么好吃，可是这个味道这么像周妈的手艺。
“莫如风，这菜是你做的？”
“想想也不可能，我的水平现在还没达到这个程度，我叫外卖的。”楚梦婷听了真的很生气，昨天莫如风还对她说人绝对不能吃外卖，比如说吃了会得大脖子病，别人的病也会传染给你，而且你不知道厨师切菜的时候手有没有洗干净，万一他刚从厕所出来，没洗手就切菜了。莫如风太可恶了，简直就拿她当他练厨艺的品尝者。不对，菜的味道不对。
“莫如风，你是哪里叫的外卖，怎么味道跟我以前吃过的一家很像？”
“你记错了，这家土菜馆昨天才开张，难道昨晚你梦游去吃了？”
“那你真是小灵通，鼻子一嗅就知道了。那你明天带我去吃。”
“好。”莫如风答应得很干脆，看来这个人应该不是周妈。
莫如风果然信守承诺，第二天就带她去吃饭了。她越吃越觉得不对，跟周妈很像，不，简直是同一个人，连切菜的手法都一样。难道程子健把她辞退了，她没有地方谋生，就自己开土菜馆。“莫如风，我想见见那个厨师。”
“小姐，你真是女王陛下，你以为我有通电入地的本领。你想见人家，人家就会来见你。我去问问看，真想把你的脑子打开来看看，看看你的构造是不是跟别人不同。”莫如风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去问厨师。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反正来见她了。
“你是这家店的厨师，你从哪里来的。”
“俺们是陕西人，阿三土菜馆厨师当然是我阿三，小姑娘听说你想见见我，不知道有什么事？”他的普通话说得不标准，杂着地方口音，反正不是北京的，至于是不是陕西的她也不知道。
“没什么事，你的菜做得很好吃。冒昧的问一下，您有妻子吗？
“俺当然有婆娘了。阿三嫂出来。”
“叫什么叫，来了。”口音跟阿三的一样。
“请问，这是你们开的店？”
“那是，前天刚开张。小姑娘长的水灵水灵的，以后跟男朋友多多光顾我们阿三土菜馆，我给你们俩打八折。”
“谢谢，麻烦你们了。你们做的菜很好吃，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世间的缘分真奇怪，没想到连厨艺都有一模一样的。回去的路上，莫如风一直神神叨叨的，说他不知废了多大口舌才请他们出来，她应该好好的报答他一下。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啰嗦的男人，枉她刚开始的时候还怀疑他是程子健。她听不下去了，说，莫如风，我没有开除你已经给你最大的面子了，闭嘴。莫如风虽然唧唧歪歪的，好在很听话。果然叫他闭嘴以后，就安静了。
第三十三章 黑暗的生活（2）
今天是沐文昊三七的日子，沐文昊已经离开了21天，她22天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看他一眼。她在心里默默的念：文昊，你看见我了吧。我活得很好，不要担心我。
“楚梦婷，我是秦蕴然，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好。”
“蕴然，我送你们过去。”苏君禾说。
苏君禾把她们送到星巴克，对她们说：“你们谈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
“姐夫，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待会给你电话。”秦蕴然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扶着楚梦婷坐下。“我以前一直很讨厌你，我恨你夺走了文昊。我们几个从小一起在大院里长大，我最小，一直是他们的小尾巴。连晟睿表哥都不喜欢带着我，只有文昊从来不会把我抛下。小的时候，我扮新娘，他扮新郎。后来他们长大了，叛逆了，去了那么远的高中读书。我以前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跟着他们一起去，结果会不会不一样，现在我知道，不管我去不去，只要你出现，他都只会爱你。我们结婚后一直吵架，几乎每天都吵，大多数都是我挑起的，因为我受不了他心里没有我，眼里没有我，连身体都不属于我。你肯定不能相信，我们结婚后，他从来没有碰过我，虽然每天我们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大概我们是世上最可笑的一对夫妻。你说，我不应该恨你吗？我得到的只是一张纸，还有就是文昊对我的厌恶。”
“如果时间再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么做。但是我再也不会找他吵架，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他就行，只要他在我身边就行，我什么都不在乎。文昊死的那一刻，我就不恨你啦。
你流产的那天，文昊鼻青脸肿的回来，这一生他都没有打过架，因为你，他跟程子健打架，我又跟他吵，后来我吵得累了。我说，文昊，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点点头。‘你现在想的是不是跟我离婚，然后去找她’。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的，他说，不会。其实爱一个人并不是要跟她一辈子的。只要她幸福，我就幸福。我以前不明白，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即使我明白，我还是会努力的去争取自己的幸福，但我至少会用光明正大的手段。”
“说了这么多，都没有跟你说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我是把这两样东西给你的。这个是相册，全都是你们分手后拍的，全部是你的背影。还有这条围巾，应该是你织的。一入冬，他每天都带着那么丑的围巾，睡觉的时候还舍不得脱下，我想他应该会希望是你留着的。”
梦婷早已泣不成声，轻轻的抚摸着相册，说：“谢谢。”
“不必谢我。你不幸福了，他的灵魂都不会安息。而我比所有人都希望你幸福，只有你幸福了，他才会离你远一点点，离我近一点点。我永远学不来那种伟大，我就是自私的想拥有我想要的。我现在才明白，失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因为有所期待才会失望。因为有爱，才会有期待。所以纵使失望，也是一种幸福，虽然这种幸福有点痛。现在的我，连痛都不能够拥有。走吧，再不走姐夫该着急了。”
秦蕴然搀着楚梦婷走下去，她说：“姐夫，我想一个人走走，你送楚梦婷吧。”梦婷如果看得见的话，肯定会看见秦蕴然萧条的背影，那么寂寞，那么孤独，那么苍凉。她抚摸着相册，一点一点摸着，轻轻的翻着，文昊怎么这么傻，她什么都看不见，他活在她的心里。眼泪啪啪的流下来，滴落在相册上，滴落在心里，她又着急的把它拭去。苏君禾拉开她的手：“梦婷，昊子没有走完的路我们替他走，他没有看完的世界我们替他看。我们所需要的只是坚强。大哭一场，然后坚强一点。”
“君禾……”她真的大哭了一场，从沐文昊出事到现在她只是默默地流泪，没有嚎啕大哭。她哭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哭得嗓音都哑了，苏君禾一直默默地陪着她。只有切身经历，才能够了解彼此之间的痛。
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睁着眼到天亮。“阿曼，还有烟吗？给我一支。”阿曼把烟点好递给她，她不会吸，吸了一口就呛着，拼命的咳嗽。阿曼自己也点上一支，教她怎么吸，怎么吞云吐雾。寂静的黎明，她们十指尖尖，艳丽的豆蔻夹着烟卷，一支又一支，有种异样的魅惑。梦婷狠狠地吸了口，吐出一片淡白的烟雾，然后淡淡的说：“吸烟真的能让人暂时的忘记烦恼。”最起码，这一刻，她只记得手中的烟。
她又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手里多了本相册。“莫如风，你去柜子左边第三个抽屉帮我拿支烟。”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黎明时分，不可以吗？”
“我不会给你拿的，女孩子抽烟不好。”
“人活着反正总是要一死的，有什么好与不好，你不也吸烟，你也可以给自己拿一支。”
莫如风走上前去夺走她手中的相册，大声的对她说：“难道你想一辈子活在回忆里？难道沐文昊也希望你活在他的回忆里？如果你想活在回忆里，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你想想你的沐文昊，他会这样希望？”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局外人，怎么能知道我的痛？难道我偶尔放肆一下都不行吗？”
“你怎么放肆都可以，但是放肆之后，你会开心，还是更难受，这种饮鸩止渴有用吗？我比谁都知道你的痛，可是活着的人总得继续活着，痛苦伤心难过一点用都没有，你不开心，那些疼爱你的人会比你更难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以前有个人喜欢上一个很美丽，很温柔的女孩子，她是一个名符其实的才女。男孩见过很多女孩，都没有像她这样子的，几乎说不出她任何的缺点，男孩深深的迷恋上了那个女孩，很凑巧，那个女孩也非常非常喜欢他。男孩犯拗了，要去国外，他跟女孩说，让她等他。女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盈盈欲流望着他。他还是走了，梦里多了一双美丽的眼睛。男孩以为他们以后会有很多时间，可是在他即将回国的时候，女孩的妹妹告诉他，她的姐姐今天去世了。原来她们姐妹俩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他赶回去，看到的就是她的坟墓。”
“那个男孩是你，对不对？你一定很后悔，后悔出国，后悔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后悔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陪伴她，对吗？”
“的确很后悔，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我一定不会出国。其实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很爱很爱她，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的确很喜欢恨喜欢她，迷恋她，但还没有达到爱的程度。因为她太优秀了，优秀到完美。我在她死后荒唐了很长一段时间，过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女伴几乎一天一个。如果不是遇到另外一个女孩，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爱是什么。因为爱她，不管她在不在身边，你都绝对不会想到去荒唐。爱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卑微，爱一个人，会让自己低到尘埃里去，爱一个人，会在祈求一个人给予爱的回应的时候很紧张，看到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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