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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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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了。从军人的角度来说,你是个好军人。作战时,军事素质不提,身先士卒这一点,很让人服。你好像很少指派你班里的人,总是第一个往前冲。可能就是这一点,让我信服,觉得你是个可以交心的人。”
向前进笑了笑:“我跟你说过,我是个新兵,再说,我跟他们那是绝对的好兄弟,他们大家都很关照我的。打仗的时候,我不第一个往前冲,难道叫他们先冲?这是我们连排长告诉我的,带头人,就要带头。”
“难怪我们副师长跟你谈得来,那人曾是我父亲的手下,绝对是个猛将。”
“这么说,你老爸是个大官?”
“不提这个,你说,像我们这种人,打仗上前线,是不是只为了镀金而已?有人说,我是个机会主义者,来第一线,无非是想要镀金,好回去升官发财。”
“你绝对不是这种人!”
“何以见得?”
“不从别的,你刚才的牢骚,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牢骚不是个好东西,有些人听不得牢骚话。”
向前进停了停,说道:“忠言逆耳吧!我们连长说,上面的人喜欢听话的下属。
我们连长就是吃了人太耿直的亏,所以这几年来,一直升不上去。很多老兵说,以他的才干,做个团长,是绰绰有余的。你跟他一样,都不够圆滑,你要是只为了镀金的那种人,看问题绝对不会有自己的独立想法,跟上面那一定是亦步亦趋。”
炮观员哈哈大笑:“想不到!想不到!知我者,向同志也!说你有一种跟你的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你没说的吧?你是个直爽人,在部队中,要防着小人。一些家伙打敌人的本事没有,整自己人那是专家。有时候一句不小心的话,你会一辈子吃亏也不知道。我喜欢到前线来,前线的兵都很纯,生死与共,没有别的利益冲突。
是骡子是马,到前线来就分明了,纵然曾经有过什么恩怨,在生死面前,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也泯灭了,人想到的只是怎么样才能活下去,而不是其他的见不得人的心里阴暗的东西。”
这话说得向前进深有感触,反倒不说话了。
“作为军人,我很喜欢跟敌人这样对决生死,他们是一个真正的好对手。有时候,我很佩服敌军士兵,他们当官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的士兵,跟我们一样,都有一颗最质朴而忠诚之心。”
“是啊,作为军人,我也是很佩服敌军士兵的。真的也蛮同情他们,他们确实是很苦,打死的士兵身上常常可见芭蕉叶包的冷饭团,有一点咸味;抽的烟呢是最劣等的;绝大部分都没有鞋穿,有的,作战时也总是把鞋子插在腰间,大概是怕冲锋时鞋子不耐刺磨,损坏了可惜。他们一个个精瘦瘦的,很顽强,能打,跑得快,个人技术也不错。”炮观员说:“是啊,你说得太对了。我敢说,和这样的兵打常规战,尤其是在像鸟山这样的云遮雾盖、草深林密的高山峡谷地带与之交手,除了我们中国士兵,别人怕是很难制伏他们的!我们虽然只在鸟山这么极小范围内搏杀,却应当是当今世界空前惨烈的一次较量!”
向前进说:“嗯,绝对没错!我们还没有抓过俘虏,我听说,要抓他们的俘虏太艰难了。他们宁愿战死,也绝不投降!这一点,也得了我们的真传。”
“可你们还要经常渗透到他们那边去,可不是个事,太危险了。敬佩你们侦察兵!”
狙击手第十四章 对峙(1)
太阳升起来,照在身上特暖和。那光亮晃晃的,跟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颜色。莽莽群山间白雾还没有散尽,四处飘浮升腾着。山下河谷的流水闪耀着金光,山村里鸡鸣狗叫……前线这一刻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昨夜在附近山头的死亡大战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向前进跟炮观员在竹枝叶掩映的战壕里趴着,一边聊着,一边享受着阳光,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宁静不适于前线,这里应该是枪声不断的才对。尽管坐山雕说他们这里已经打出了和平,然而所谓的和平只是幻象,这种幻象的和平里隐藏着杀机。周围的山上敌人也许早已注意到他们,也许正在用狙击枪或者AK47或者别的什么步兵射击武器向他们瞄准。如果是AK47,只要一梭子扫射过来,两人在几秒钟内报销是个很容易的事。
然而他们已经在这里享受了长久的安全,可以说,在几乎没怎么隐藏的条件下,这样不顾危险地进行观察是一种巨大的冒险。
谁愿意这样拿自己的生命进行冒险?
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战士!勇敢无畏的战士。在前线的每一个战士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冒险。
也许是见惯了生死的缘故,两人倒是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战争有战争的规则。
在近在咫尺、知己知彼的情况下,如果你不想遭到致命的报复,在没有上头命令的前提下,那你就别随意地进行攻击。
谁能够明白这种长久对峙下的规则。四五个月了,不要说那么长的时间,就是四五天,这种生死的对峙,不是意志坚强的人,谁能够坚持。所以双方的人都得要放松,不能盯得过死。盯得过死,谁都不能露头,只能全窝在观察洞里,那是自己受罪!适度地放松,双方尽管是生死仇敌,但却又有这样的一种默契。
两人都明白,在这种默契下,危险暂时应该没有什么。
这是怎样难得的一个早上,朝阳、蓝天、白云、村庄、青山、绿水、过山风……
这应该是个美好得令人不想有任何破坏的早上,谁要是率先破坏了这种人间宁静的至美,谁就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啪!啪!啪……”
短促的枪声瞬间打破了这种前线本不该有的宁静,敌人打来机枪点射,子弹打得两人眼前的岩石乱跳起来,石块爆裂。
石块碎裂的屑末,崩到两人的脸上,进了一人的眼里。
两人飞快地往下蹲,缩回身子,靠在战壕边上。
“你怎么样?”向前进看见炮观员捂着眼睛,吓了一跳。
“不好,我眼睛里进了石子。”炮观员揉着左眼,眨巴着掉下泪来。
“啪!啪!啪!”敌人又打了三个点射,战壕边上的石块掉下来一块砸在向前进的头盔上。那块尖刀石翻转身,掉到了脚下,一边上有明显的被子弹打破的白印。
“他妈的!”向前进低着头骂道。
听到枪声,坐山雕跟吉麻子提着冲锋枪率先跑出来,看到向前进跟炮观员都已经趴在战壕里,连忙问:“什么事?”
“左边的山上敌人打枪!”向前进半蹲起来,正了正头盔。“你不是说你这里已经打出了和平了吗?怎么左边的敌人还会开枪?”
坐山雕还没有回答,只听到五十米外高地上的几个敌人哈哈大笑,怪声怪气地高喊着:“喂!对面的解放军,你们来人接防了是不是啊?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们好表示欢迎。”
坐山雕蹲在战壕里,抬头高声骂道:“他妈的,你们小鬼子不老实!”又低头道,“他们一定看你们是新来的,就吓唬吓唬你们,给你们个下马威!他妈的,不给老子面子,吉麻子!你把耗子喊出来,叫他别接电话了,开炮打他们!耗子打耗子最厉害。”“是!”吉麻子提着枪,往回跑。
看到侦察兵们全抄起武器跑出来,坐山雕挥手阻止道:“怎么你们侦察兵全出来了,回去吧,没事。向班长,叫你的人全回去!老子们开炮教训他们就行了。”
正说着,耗子分开众人,“让一让,让一让!”跑出来,大喊:“坐山雕,刚才胡老板线上说,昨天小鬼子们吃饱了大萝卜,很多人放长假,猴子拐要上来。”
“还说什么了?”坐山雕依旧蹲着问。
“没什么了,本来是还要说点什么的,吉麻子跑来喊,我就挂了机。”耗子弓着腰跑出洞后,往前面一点蹲下来,听指示。
“别咋呼了。你过去,送几个小萝卜上左边山头,给你儿孙们尝尝。”坐山雕一指左边山头,吩咐耗子。耗子说:“是!”猫着腰过去不远,揭开一块石板,一个洞里面露出来一门步兵小炮。
那边山头的敌军急忙喊:“解放军别开炮,我晓得你们要开炮,别那么认真,我们又没打中你们的人,只是问候一下。”
前线上居然还有这种事。
听了这话,耗子停了手,问:“坐山雕,还打不打?”
坐山雕不耐烦道:“我说过不打了么?”
耗子说:“是!没说过!”
坐山雕说:“你个狗日的!老子刚才说的话难道是开玩笑的?打!等等,刚才他们打了几枪?”
炮观员说:“一共好像七八枪。”
坐山雕骂骂咧咧地道:“他妈的,这不是存心打死人么?两枪还一炮!客气他们了。”耗子来劲了,高声喊道:“是!坚决执行命令!”
那边山头又喊:“解放军,不要打炮嘛!大家是朋友,天天见面的!”
“朋友?你他妈的!我朋友一来你们就放枪,什么意思啊?”
“我们向新来接防的朋友问候一下。”
“问候?好啊,有来无往非礼也,老子们多谢了,现在回敬你们!耗子!怎么还不打啊?”“是!开炮啰。”
话音未落,第一发炮弹呼啸着往前面飞去。
打完炮,那边山头上升腾起的硝烟还没散尽,所有人就都回洞里去了。
“向班长,帮帮忙,把我眼里的沙子吹出来。”炮观员向向前进求救。
“没问题!”向前进将他眼皮用手指分开,猛吹了几口,看到一颗碎米粒大小的石子滚出来。此时耗子在外面打完炮,返回来,报告说:“哎呀,不好!坐山雕,我们打死人了!有一发炮没落准,打到了他们的阵地前沿,不小心将他们的前哨人员打死了一个,我刚才看到他们出来抬人。”
“是吗?好啊!又有一耗子大休息……记你的账上,成全他了。哎呀不好,耗子,你残杀你同类哦,简直没人性。”坐山雕笑道。
“要我说,他们那是活该!”吉麻子继续摆弄着那挺重机枪,骂道。
坐山雕说:“他们一个耗子大休息,看来今天晚上得加强戒备,通知各哨位,敌人可能要来报复。那门炮呢?转移了没?”
耗子说:“转移了。”而后又嘻嘻哈哈地笑,“你们着急什么?哪个晓得他们有没有死人,我刚才欺骗你们的。”
“啊?”没等他说完,吉麻子就放下手中的通条布,扑了上去。耗子措手不及,被他放翻,倒在地上。“我叫你小子骗人!”吉麻子骑在他身上,两手在他腋下不住地挠痒。他们班长也骂着道:“你个臭耗子不是东西,连最高长官也敢欺骗!”扑了上去,单腿跪在地上,要脱他衣服。
眼看耗子挣扎得很凶,两人按不住,坐山雕忙喊:“侦察兵们快来帮忙啊,脱了这小子的衣服裤子。这小子鸡巴最小,蛮好看的。”几个侦察兵听了,好奇心起,喊一声:“要得!”就赶忙动手,帮忙按住了耗子的四肢。
耗子杀猪般地号叫起来,大喊“救命”,旁边没动手的人都哈哈大笑。眼看耗子的皮带被他们班长抽走,那个炮观员眼泪都笑出来了,喘着说:“别,别了。”好说歹说,才把众人拉开。
耗子讨了饶,系好皮带,咳嗽着说:“你们太不给面子了,不好玩。哎呀,我的信,被你们弄皱巴的了。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你们有点过分哦,这是写给我老爸的信,被你们整破了。”
“饿了!”坐山雕一屁股坐到弹药箱上,喘着问,“耗子,你刚才说什么了?胡老板怎么说来着?”
耗子说:“早饭炊事班的人会送来,叫我们等一等。”
坐山雕道:“别又是骗人的!到时候叫你好看。好久都没吃到可口饭菜了,胡老板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晓得我们要什么。那就干粮放一边,等下炊事班送来好吃的,就有得吃了。”
熊国庆问:“那有没有我们的份哦?我们是新来的,你们老板知道吗?”
耗子说:“当然知道了,昨天就已经给电话了的。听说你们要来,我们才下山去搞水。如果上不来,我们就自己动手做饭。反正有水了,就是没什么菜,山耗子不晓得能不能吃?昨天我们背水?span class=yqlink》仙剑诼飞霞揭恢簧胶淖釉谧晖链蚨矗腋搅恕D牛驮谀抢铮刹豢梢猿耘叮克撬挡荒艹裕蚁氚似づ鲆拔叮幌迷趺囱肯虬喑ぃ憧茨兀俊?/p》
吉麻子笑道:“哎哟,耗子,连你同类也吃?刚才开炮打你同类,现在又吃你家门,真是没人性哦!”
耗子说:“懒得跟你们说了,我要重新写信。等会儿军工们来了,好叫他们带下山去。这信被你们弄得不像样,我一大早的工夫白费了哦。坐山雕,再给我两张纸行不?”坐山雕还坐在弹药箱上,点头说:“行啊!他妈的,我们几个就你孝顺,三天两头给家里写信,一沓纸都快被你写光了。那个弹药箱子里,自己去拿吧,我懒得动手。记得在信里也把我们写上一笔,就说我们都问你老父老母好,给他们请安。”
耗子说:“嗯,晓得。不过请安会不会文雅了一点哦,蛮封建的那个味道。就写问候行了吧?”
坐山雕一挥手说道:“随便了,怎么表达都可以吧。我读书时语文也不是很好,他妈的,我们连里很多同志文化高,能写诗!”
耗子开了他们班长的弹药箱,拿出一沓纸来,撕下几张,哼哼着歌子,坐到另一个弹药箱旁,重新誊写刚才的那封信。那封信确实是皱巴巴的,还被撕破了,寄给老父亲当然不合适。
外面阳光很厉害,金光闪亮,但洞子里凉丝。向前进往里看了看,这个洞应该很长,不知通向哪里。
“班长,你们这里的洞子很长的样子,通向哪里?可别跟敌人的相连。”向前进搬过来一箱弹药,靠着壁,坐在上面问。
坐山雕呵呵笑着说:“刚才跟你们说了,在我们这里记得叫外号。你还真说对了,这洞确实跟敌人的相连,也不知道是跟哪一号阵地。几个月前有一天晚上,敌人顺着洞子摸过来偷袭,差一点把我们全干掉!好在我们有准备,在里面埋了雷,他们有个家伙运气好,踩中了。后来我们也去动他们,没成功。再以后嘛,就互不往来。我们这洞里好啊,不生疮。在其他的观察洞,很多人都烂裆,流黄水,有的耳朵背上生青苔。就是晚上凉快,冷,阴风惨惨的,只怕要得风湿,我感觉这几天腿脚不对劲,变天时有反应。哎呀,真的饿了,猴子拐怎么还不上来,我看看去。”
正说着,军工们来了,全累得呼哧呼哧喘气。一个人背着五六十斤米饭,透着香,其他的几人又是弹药,又是干粮和水。
“张猴子,你们来了,辛苦辛苦!”坐山雕打着哈哈,十分感谢的样子。
放下枪,背饭的那个军工揩了把汗水,说:“你们这里果然好多人,累得我!昨天这里好像打得很惨,旁边山上的树枝、草丛全部不见了。有一节断树枝上还挂着敌人的肠子,在风里一荡一荡的。”
另一个扛弹药的将弹药放下地后,接口过去说道:“哎呀,坐山雕,耗子,你们几个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中有几个人在封锁线上给炸了,我听说铁脚杆也中招了,踩了牛屎,一只脚上糊满了,我们还要去抬他。他妈的,可怜这哥子,他的一双脚跑得快,扛三百多斤,上坡也能快过我们打空手。我就是走平路,三百多斤,扛得动就不错了。人啊,他妈的,在前线,生死由命,说不清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个军工就抢过去道:“又来了,你迷信!张信哲,你还把饭菜背在肩上又要背回去怎的?解下来啊,又说累,可不嫌重。我看大家也都饿了,都望着你的背。”
背饭的张猴子就笑了:“是!光顾着说话了,我看这里的人真多,怕饭不够吃。
耗子,麻烦你帮个忙,接下来。”
“我来吧,耗子是孝顺仔,要写家信给你们带下山。”吉麻子说,“哎呀,那么重,可真是辛苦你们,几十斤吧,足够了,晚饭也管够。”
饭菜放下来了,侦察兵们围了上去。向前进说:“大家先别忙着吃,先给哨位上的人送去。”坐山雕说:“对!向班长,你这样说就最好了,你的人初来乍到是客人,我不好意思叫你们等。我们这个班现在还有十五个人,原先是十七个的,刚上来没多久,有一次敌人打炮,这山上是快刀石,炮弹爆炸,杀伤力增大了一倍,我们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躲在战壕的观察洞里,还是光荣了一个,重伤一个,所以我告诉你们一定得要记住,敌人打炮时候必须要进洞,来不及进洞躲观察洞时要躲进侧洞里去。”“你说过,我们都知道了。我们先帮忙送饭吧,军工们休息一下,喝口水。”向前进说。坐山雕说:“好!我跟你亲自把饭送到最远的四号哨位去,其他的,吉麻子你们几个负责。脚卵你跟一个侦察兵去过来的一号,这两位同志麻烦你跟着我们,送去二号,三号的吉麻子和这位大个子你们两个负责。现在把饭盒筷子拿出来,我们先送最远的四号哨位。向班长,我们四号哨位有四个人,从洞口过去三十多米远,这四个人都能吃,我们多弄点。”坐山雕分派完毕,盛了丰盛的饭菜,用一个竹枝编制的简易篮子装了,一手提起枪来,说:“我们出发了,向班长请跟着我走。”
“我也去。”马小宝说。
“好吧!走。”坐山雕一偏头,示意他跟着。肩上着枪,一手提着他们自己编制的竹篮子,打头出去。
这个高地其实是不相连的快刀石山,宽六十米,长九十米,南边和西边坡度陡如直立,东边和北边坡度较缓。从南腰上北面坡形成两层,坡度在八十度左右,易守难攻。此高地应该包括两个高点,即我们占据一个,五十米外敌人占据一个,两高地通过一个马鞍形山腰连接在一起。
三人出来后不远便经过二号哨位,哨位上六人(班指挥所),有一挺轻机枪,一管40火,一挺重机枪,一门60mm炮。过去三号哨位上三人,装备一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一管40火。
“坐山雕,猴子拐啦?”三号哨位上一个兵问。
“拐了!”坐山雕说,“蚂蟥,你别听不得水响,流口水,这不是送给你们的,先给那边的几个西瓜,你们的稍后就来。这两位是侦察兵,这位是他们的向班长,这位是?哦,马小宝马哥,来伴随炮观员,到我们这里做点事。有什么动静没有?你们几个小心看着,我们过去了。”
“是!坐山雕。”那个兵说。
那头四号哨位上有四人,重火力装备一挺轻机枪、一架双联机枪、四把冲锋枪。
要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前线一般情况下,白天是限制行动的,但昨晚大战过后,敌人可能会把全部力量放在今夜里进行报复,白天应该不会有大的危险。刚才发生的一场小小误会,很可能是敌军们故意导演的麻痹人的戏,让大家放松警惕性。要防止的是今晚的漫长时间,所以各个哨位的人除了一个正常警戒,白天都在观察洞里休息。
这个阵地开战以来,遭受敌军们的炮火袭击可能是相当多的,所以阵地上加强了各自的力量部署,各种军火弹药堆积如山,让人切实感受到这是在随时都可能发生战斗的前线。
“向班长,小心走,弹药太多,没办法。挖这战壕,不知费了我们多少心血。地下全是石头地,用镐头一下一下地挖,手掌心起血泡,全班那时人可苦了。还好,管用,开战到现在,驻防以来,伤亡不多。你应该知道,在我们一线,兵员不能过多,而是采用多屯少摆,搞添油战术。这是个行之有效的好方法,减少了伤亡代价。虽然人手不多,但武器却不能少,弹药什么的我们的准备一点也不能稀缺。敌军这段时间封锁得厉害,给养从不在白天送来,太危险。不过像这样出其不意,偶尔改在白天进行一次,倒是可以的,这也是用兵之道。”这个班长倒是打出了经验,对于战术战策侃侃而谈。
一路过去,向前进看到经过的二号、三号每个哨位除了装备同人数的冲锋枪外,还有数百枚手榴弹、地雷、防毒面具、通信设备……工事深挖齐胸高的战壕,战壕前沿堆高0。4m的沙袋或石头,挖出了射击孔来射击和扔手雷。工事外树枝竹枝中还拴着一触即爆的手榴弹,在工事前八至二十米的地下、树桩上、快刀石上、铺散的草丛里都放了地雷。
快到四号哨位时,坐山雕说道:“马上到了,前面有四个西瓜。”
向前进忽问:“对不起,请教,你们叫胡老板的是什么人?”有些话他听不懂,想起来,得要问问。
那个班长呵呵笑道:“不明白?看你们这些人,也不是新兵没有打过仗啊,应该是经历过观察洞来的。你是班长,居然不知道观察洞黑话?说来可令人不相信,别装了,明知故问吧。”
向前进说道:“说来话长,我很少待在观察洞,再说你们说的话我是真不明白。”
那个班长说:“嗯,那倒是。你要是能听明白,敌人也同样能听明白,那样的话我们可就惨了。我们这里的话自成体系,即使同一个团的各连队之间也听不明白。”向前进说:“这我知道。训练时我们接触到一些,但你们说的好多话应该是你们自己创造的,比如你刚才叫的西瓜,应该是叫哨兵吧。”
坐山雕呵呵笑着说:“没错。上级没有编制统一的黑话用语,各连是自成体系。大小萝卜是我们洞先用的,连里加以普及,全连就都用上了。其他洞子是不是也把大小口径炮弹这么称呼,我可不得而知。有的叫扯我几个蛋,有的叫土豆什么的,总之各有各的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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