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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绽放的年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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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部队要开赴抗日前线
解放区的天空阳光灿烂,可在其他地方,还有那么多的人民,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第二次国共合作已拉开了态势,共产党为了表明自己抗日的态度和决心,准备派一支队伍到抗日的最前沿——东北,参加抗日。
那些日子,许多部队都在做着准备。柳秋莎此时已经怀孕了,她发现自己怀孕时,肚里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她做梦都想着回东北,其实她离开东北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才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多,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依稀记得,她离开抗联时的情形。那个地方叫加德满州,他们一行人是在抗联队伍护送下来到这里的。那是个夜晚,雪橇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们坐上雪橇,再行始一段,过一条江,那边就是苏联了,到了苏联有国际共产组织的同志在接应他们,也就是说,那里是安全的。
那是怎样一幅生离死别的情形呀。他们坐着雪橇,挥手和同志们告别。同志们在黑暗中挥着手,低沉地说:保重。他们说:再见了——不知是谁,唔咽有声地哭了起来,接着,一群人都哭了起来。他们清楚,现在的抗联到了最艰苦的时候,敌人已经封山半年了,他们只能靠吃树皮和草根度日了。生与死只在那一瞬间,这时候他们不想离开同志们,他们曾经无数次地说过:要死大家就死在一块。但现在他们就要走了,离开这里的同志,他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成了一片。
在以后许多个日子里,柳秋莎仍深深地怀念着抗联的生活,以及那里的山山水水。她做梦都没有离开那里,仍在山山岭岭间奔跑着。当她得知部队要开赴东北的消息后,高兴得一夜没有合眼。她一遍遍地冲邱云飞说:云飞,咱们就要回老家了,老家那里真好,我做梦都想回去。
邱云飞的情绪似乎不高,他已经听说了,延安的根据地还要保留着,也就是说,他们军训队还要不断地招收学员,为部队补充新鲜的血液。军训队不走,邱云飞就没法走。想到这,邱云飞就说:看样子,咱们要分开一阵子了。
柳秋莎就说:那我在东北等你,说不定再见到你时,咱们的孩子就出生了。邱云飞不说什么,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那里现在埋藏着一个小生命。
柳秋莎的野战医院自然也接到了准备开赴的命令。那些日子,人们是兴奋忙碌的,打包的打包,实在搬不走的就留在根据地了,他们在一一地和这里的一草一木告别。还有一些人,找来了相机,到宝塔山下,和那个后来著名的宝塔合影留念。
有的还捧起延河水大口地喝着。
27。出乎意料的命令
正当柳秋莎兴高采烈地为随部队开赴东北做着准备的时候,韩主任的秘书小王又晃晃悠悠地把柳秋莎带到了韩主任的办公室。那时,柳秋莎做梦也没有意识到将发生什么。
她来到韩主任办公室时,韩主任也做好了出发前的准备。挂在他办公室的那两张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画像已经打包了,韩主任的办公室显得有些凌乱。柳秋莎进门后无处可坐,便坐在韩主任打包后的箱子上。
韩主任就笑眯眯地说:小柳,怎么样?
这是一句似是而非的问候,柳秋莎当然把这句问候理解为问她准备得怎么样了。
于是她就声音洪亮地说:报告主任,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准备出发。
韩主任就笑了,笑过了便说:小柳哇,是这样,邱教员这次暂不去东北前线,按理说你是野战医院的人应该随部队去东北,可我听你们院长说,你怀孕了,考虑到你的情况,我们决定让你暂时留在根据地。
柳秋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一下子呆在那里。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急切地说:韩主任,我不同意,我要随部队去东北。
韩主任不笑了,态度很坚决地说:这是命令。
韩主任的神情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柳秋莎也感觉到,这次的韩主任和上次为她介绍胡团长时不同,那时什么话都好说,这次却不同了。韩主任说完这话,便忙自己的去了。
柳秋莎13岁参加抗联,她当然知道什么是命令,命令就是你服从也得服从,不服从也得服从。柳秋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医院里的一切都显得很凌乱,该装的装车了,该扔的扔下了,人们忙碌着,表情都是激动和兴奋的。
柳秋莎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哭了起来,她靠在一棵树上,哭得那么伤心无助。
她都没有听见那一阵马蹄声。胡团长此时已经是胡师长了,骑着马风似的在她身边刮过去,刮过去了,突然又停下了。胡一百骑在马上,回过头望着柳秋莎。这时,柳秋莎仍没注意到胡一百,仍一心一意地哭着。胡一百下了马,向柳秋莎走来,他冲柳秋莎说:怎么了小柳,你也会哭哇。柳秋莎这时才看清走过来的胡一百,不知为什么,她有些恨眼前的胡一百了,如果没有胡一百死气白赖地找自己,说不定自己到现在还不会结婚呢,自己不结婚,又怎么会有孩子呢,没有怀孕,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随部队开赴东北了。想到这就没好气地说:这回你高兴了,我哭我自己的,跟你有啥关系。
她这种莫名其妙的发火,把胡一百给逗乐了,胡一百当初喜欢上柳秋莎就是喜欢她身上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这股劲让他走火入魔了好一阵子,直到娶了章梅。
可惜章梅是另外一种女性,身上少了柳秋莎身上的这股劲,于是胡一百就在心里遗憾着。
胡一百没有走,他背着手在柳秋莎连同她靠着的那棵树前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意识到,柳秋莎遇到了困难,而且这种困难还很大,否则,柳秋莎不至于这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然后他停下脚步说:小柳,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只要我胡一百还有一口气,你的事我给你办。
刚开始柳秋莎不想理他,但听他这么说了,在这种时候,死马就当活马医吧,然后停止了哭泣,红肿着眼睛说:你说的是真话?
胡一百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真话。
那好,我要随部队去东北,韩主任不让我去,你有办法?柳秋莎瞪着胡一百。
胡一百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她遇到了这样的事。胡一百笑了一下,笑过了才说:韩主任不让你去是好事呀,邱教员也不去,这是组织照顾你们。
柳秋莎说:我不要这种照顾,我要去,要是不让我去,我就死在这里。
在那一瞬间,柳秋莎什么决心都下了,她甚至想到,让肚子里的孩子流产。那时她还没想出让孩子流产的办法来。
胡一百说:你真想跟部队一起走?
柳秋莎说:想。
胡一百不说什么了,他挥挥手说:那你等着吧。
说完骑上马,一溜烟消失了。胡一百本是来看章梅的,看看章梅收拾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他听到了柳秋莎的难处,便什么都忘了。
28。随部队挺进东北
胡一百见到韩主任时,韩主任正准备带着小王秘书去部队做动员。胡一百的马就把韩主任的马拦住了。
韩主任见到胡一百急三火四的样子,便说:老胡,你这是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胡一百说:你让我把柳秋莎带走。
韩主任显然是误解了,他跳下马,指着胡一百的鼻子说:老胡哇,老胡,你咋这么糊涂,你是有老婆的人了,人家柳秋莎也是有丈夫的人了,你咋能干这种事呢?
胡一百知道韩主任误会了,便急着说:我是带她去东北,随部队一起走,你想哪儿去了。
韩主任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老胡,上级有规定,像她这样的暂时不能去前线。
胡一百说:她不就是怀孕了么,又没有生。咱们长征时,还有人在路上生孩子呢,最后不也走到陕北来了。
韩主任说:那会儿是那会儿,这会儿不行。
胡一百见韩主任认真了,便也认真起来,他一摔马缰绳道:韩主任,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反正我已经答应人家小柳了。你要是不同意,她就跟我们师走,我就不信,还照顾不了一个女人。
韩主任被胡一百一阵呛呛,弄得没有主意了,他抓抓头皮说:她真的那么想去东北前线?
胡一百说:她就是抗联出来的,能不想家?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你说她愿不愿意回去。
韩主任说:那我再考虑考虑。胡一百大手一挥道:就这么定了,谢谢韩主任了。
说完便牵过马,一溜烟地跑了。
韩主任望着胡一百远去的身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胡一百又一次出现在柳秋莎面前时,柳秋莎正全力以赴地用肚子撞树。她的身边已聚了好多人了,包括院长和章梅等人,谁也劝不住。她抱着树,一下又一下地用肚子撞树。她一边撞一边说:不让我去,我就把孩子撞下来,没孩子总该让我去了吧。
胡一百一看眼前的架势,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分开众人冲柳秋莎说:小柳你这是干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是革命的种子,你知道不知道。
柳秋莎哭着说:现在都不让革命了,我还留这种子有啥用?
胡一百一下子把柳秋莎拽开,然后说:韩主任要是不同意,你就跟我们师走,我就不信,带不走你。
柳秋莎看着他说:你说的话当真?
胡一百摘下帽子,往地下一摔:哪怕我不当这个师长了,也让你走。
柳秋莎笑了。
最后韩主任特批,柳秋莎搭上了挺进东北的末班车。野战部队和医院开进了黑龙江,那时人们叫“北满”。
抗联游击队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自己的大部队来了,他们如同见到了亲人似的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和东北挺进部队汇合在一起。
柳秋莎见到了老队长,一年多没见,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有许多过去曾经一起战斗的战友牺牲了,留在了深山老林里。
柳秋莎一个又一个地念叨着他们的名字,这时的柳秋莎已经是泪流满面了,过去所有的峥嵘岁月,又一次在她眼前显现出来,通讯员小刘,王大个子,还有笨老李,他们都牺牲了。昔日的队长似乎也老了,才四十几岁的人,鬓角已经有白头发了,柳秋莎把一根白发从队长头上拔下来,冲着太阳说:队长,你都老了。
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花说:芍药,你是越来越漂亮了,漂亮得我都不敢认了。

 ·5·


 
 石钟山 著


第五章
29。两地书互诉衷肠
这一年多来,柳秋莎从心理到生理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加德满州到莫斯科,再到延安,然后又回到北满,经历了许多,见识了许多。当然她收获最大的是爱情,爱情的润泽,让她青春愈发地鲜艳。
部队刚刚挺进东北,有许多事情要做,开辟根据地,接收日本人投降。时间过得很快。柳秋莎肚子里的孩子,渐渐地大了,她都能感受到一次又一次的胎动了。
那股心底里疯长的爱意,让她后悔当初要把孩子在树上撞下来的举动。
在空闲的时间里,她前所未有地思念远在延安的邱云飞。在那一段时间里,她给邱云飞写过无数封情意绵绵的信,为了写信,她的文化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
她给邱云飞的信是这么写的:云飞:你好!
我到北满已经几个月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都长大了,他都会踢我了,我现在挺着肚子工作不太方便,真后悔当初怀上他。要是没有他,就不会耽误工作。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现在还好么?我就是想你,真心实意地想你,你要是在我身边该多好哇……
柳秋莎这时就想起了章梅和胡一百相亲相爱的情形了。胡一百的部队,离医院并不远,胡一百经常到部队医院来看望章梅,她和章梅住在一间宿舍里。胡一百总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每次胡一百来,她都会借故躲出去。直到听到胡一百的马蹄声远去了,她才走回宿舍。这时的章梅是幸福的,幸福得脸都红了。然后一遍遍地拾掇自己的床铺,柳秋莎也是过来人了,她知道,刚才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她有时也为章梅脸红心热。她现在已经是和章梅无话不说的好友了。
她说:你们为啥不要孩子?
章梅红着脸说:老胡不让要,他说怕影响打仗。
她就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肚子已经很沉重了。现在形势已变得很紧张了,自从日本人投降后,国民党出山了,他们要坐享其成,也趁势占领了大部分城市,第二次国共合作自然也不了了之。部队已经接受了命令,准备和国民党打一场持久战。
30。临产前还在抢救伤员
现在无论是南满还是北满都打响了攻城夺城的战斗。林彪坐镇北满,指挥着东北的战斗。
胡一百很少有时间到医院里看望章梅了,他带领部队和敌人争夺城镇。那些日子,部队很忙,伤亡也很大,医院也随之忙碌起来。
柳秋莎是医院抢救队的队长,她的样子没法去前线抢救伤员了,她只能留在医院里做些看护的工作。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活跃了,动不动就在她的肚子里拳打脚踢。
她相信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个男孩,还相信这个男孩跟自己一样是个急脾气。
空闲的时候,她就常捂着肚子说:儿子,要出来你就快点出来吧,等你长大了,也去打仗。
现在她没有仗可打,甚至连去前线抢救伤员的活都争不到了,柳秋莎就感到深深的遗憾。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一定会拿起枪,和那些士兵一起向城内冲杀。怪只怪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于是,她就在给邱云飞的信中写道:都怪你这个孩子,现在仗都捞不着打,那就等儿子长大了,替我把没打着的仗补回来吧。我相信,咱们一定生个儿子,他在我的肚子里脾气可大了,他又踢我了……
邱云飞在信中说:秋莎你听好,咱们要是生个儿子就叫邱柳北,要是女儿就叫邱柳楠……
柳秋莎不相信肚里的孩子会是个女儿,现在她已经按照儿子的名字开始称呼了,她说:邱柳北,你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不老实。
她还说:你这不听话的小东西,把你妈害苦了,你看人家仗打得热火朝天,你妈都快急死了。
果然,在医院这里已经能隐约听到隆隆的炮声了。看着别人打仗柳秋莎急得不行,她真的很急,每次战场上下来的伤员,她都急三火四地问人家:咋样,咱部队打到哪了?伤员有时说得形势大好,她就高兴,恨不得把伤员抱起来,扔上几个高。
有时候伤员说到部队在后撤,她就急得什么似的,没轻没重地去拍打伤员,一边拍打一边说:这仗咋打的,咋这么熊呢?
她的拍打弄得伤员哭叫连天,直到这时她才醒悟过来,叫着医生、护士们前来为伤员包扎。
她又给邱云飞写信了,她在信中说,云飞,你快来吧,呆在延安有啥意思,你的文化课讲得再好,就能把革命讲胜利喽?还是来打仗吧,只有战争胜利了,我们才能建设新中国。我现在打不上仗了,你也不打仗,那我们革命不成了吃闲饭的了,领导不让你来,你就偷着跑出来,反正也不会算你是逃兵,你是来打仗的,你怕啥……
然后,她就天天等,夜夜盼的,她以为说不定哪一天,邱云飞就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擦着头上的汗说:秋莎,我来了。那将是一幅怎样感人的场面呀。她盼来盼去的,没能盼来邱云飞,却盼到孩子出生了。
孩子出生那天,她一点预感也没有。那天部队在打一场大仗,炮声远远近近地传来,热闹得很,不一会儿,便有伤员被抬了下来。医院设在一个林子里,在老乡那征了几间民房作为手术室。医护人员都忙不过来了,她也帮着抬伤员,急三火四的样子,一边跑还一边喊:来了,来了,又来一个,放哪儿呀?
这期间,她的腿根处一热,接着肚子便疼了。她坚持着把伤员送进手术室,自己抚着门柱就立在了那里,她知道孩子怕是要生了。她的样子,刚开始谁也没注意,她也不想麻烦别人,想自己偷偷把孩子生出来算了。她跑到一个柴火垛旁,半躺了下来,谁知道孩子是左也生不下来,右也生不下来。肚子疼得要命,急得她抓着身旁的玉米秸跟自己较劲。她一边较劲一边说:小兔崽子,你咋还不出来呢,疼死我了。
折腾来折腾去的,她都没劲了,孩子仍没有出来的意思。章梅从她身旁路过,她叫了一声章梅,章梅才发现她,惊叫一声扑过来。柳秋莎是难产,胎位不对,医院里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没有接生的经验,他们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为什么枪炮声,离医院越来越近了,医院突然接到通知,敌人正向这里追杀过来,让医院和伤员马上转移,顿时医院里乱做一团,收抢器具的,把伤员往担架上抬的,还有人去村里征调村民抬担架的。只有章梅守在柳秋莎身旁,章梅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只一遍遍地冲她喊:柳秋莎你快生呀,你用劲呀,一会儿敌人就来了。
柳秋莎也急,越急越生不出来,豆大的汗珠从她的头上流过。她说:我生不出来了,章梅我难受,你找把枪去吧,把我打死吧,你下不去手,我自己来。
章梅说:你胡说什么呀,快用劲吧,敌人都来了。
章梅看着柳秋莎难受的样子都哭了。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熟悉的马蹄声,胡一百旋风似的刮到了眼前。章梅遇到救星似地说:老胡,柳秋莎生孩子生不下来,你们部队再顶一顶。
胡一百说:我是来掩护医院转移的,大部队都撤了,还怎么顶?这时,柳秋莎坐了起来,她冲胡一百说:胡师长,你把我抱起来。
胡一百这时红头涨脸地走过来,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说:你把我放到马上。
在老家,她见过女人难产,后来女人趴在驴背上,让人赶着驴疯跑,最后孩子就生下来了。情急之中,她看到了马,她要试一试。
胡一百不明真相地把她抱到马上,她就趴在了马背上,然后她说:打马走吧。
胡一百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以为她要转移,便用马鞭轻碰了一下马屁股。章梅过去扶着她,她用一只手抓着马的皮毛,另一只手狠狠地向马的屁股抠去,马受到了疼痛的刺激。
终于她从马背上滚下来,接着一声婴儿的啼声传了出来。章梅等人奔过去,章梅抱起孩子,惊喜地说:小柳生了,是个女孩。柳秋莎白着脸说:怎么是个女孩!
说完便晕了过去。
担架抬着柳秋莎和刚出生的婴儿,随着部队转移了。
这之后,柳秋莎还是给这个女孩起名叫邱柳北。这是她和邱云飞,为迎接他们儿子准备的名字。
31。相聚在东北
部队的战斗异常地艰苦卓绝,先是四进四出攻克东北的交通枢纽,然后又兵临城下,迎来了解放长春。紧接着锦州战役打响了,也就是后来人们常说的辽沈战役。
这时的邱柳北已经3岁了。
在辽沈战役爆发前,邱云飞来到了东北的田野。他现在已经不是教员了,被分配到胡一百那个师当新闻干事,现在他的胸前挂着照相机,兜里又别着笔,这就是他的武器。
邱云飞出现在野战医院的时候,邱柳北正在医院的院子里玩,她穿梭在那些飘荡着的白布单之间。
自从在延安分别,邱云飞还没有和柳秋莎见过面,他自然不认识邱柳北。那时正是中午,院子里一个大人也没有,邱云飞便冲邱柳北走去。
邱云飞说:小朋友,柳秋莎阿姨在哪里?
邱柳北说:柳秋莎不是阿姨,是妈妈。
邱云飞意识到眼前的孩子就是邱柳北时,心头一热,伸出手要抱邱柳北,邱柳北却跑了,她一边跑一边喊:妈妈,妈妈快来呀。
柳秋莎刚给伤员换完药,她听到孩子的喊声,便走了出来,一抬头,便望见了邱云飞。眼前的人就是她朝思夜盼的,两个人都怔在那里。在她眼里,邱云飞黑了,也壮了,别在上衣兜里的钢笔帽,在太阳下闪着光,不时地晃着她的眼睛。她在他的眼里,瘦了,更加成熟了,三年不仅是战争的磨砺,还有孕育孩子的过程,在他看来,她更像一个母亲了。
她说:云飞。他说:秋莎。
在那一瞬间,两个人眼里都含了泪。最后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泪水分别从他们的眼里流了出来。
邱柳北突然在一旁大哭起来,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吓坏了。
当柳秋莎抱起女儿时,女儿惊恐地冲着邱云飞说:你是坏人。
柳秋莎打了邱柳北一下,哽咽着说:他是你爸爸。
母亲无数次地提过爸爸这个词,爸爸对她来说是熟悉的,她甚至无数次地想过爸爸的模样,可从来没想过眼前的邱云飞就是父亲。邱柳北惊惧地望着父亲,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眼前的邱云飞和自己想像中的父亲对上号。接下来邱柳北躲在母亲的怀里大哭不止。
他冲她说:这孩子真像你。
32。把孩子放老家寄养
当两个人单独面对的时候,两人就那么长久地凝视着,他们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人就那么相视着。
她说:你来了,不走了吧。
他说:不走了。
她说:你的枪呢?
他掏出了钢笔,举在手里说:这就是我的武器。
她明白了,他来不是参加战斗的,而是来采访的。她对采访并不陌生,他们医院经常来这样的人,拿着一枝笔,端着一个小本,问这问那的,然后把问到的话写在小本上,回去后就把这些东西发表在报纸上了,让更多的人看。她没有瞧不起这些采访人的意思,她总觉得这些男人大材小用了。拿笔的手本应该是拿枪的,现在拿个笔,连一个敌人都消灭不了,又有什么用。
于是她冲他说:你为啥不打仗?拿个笔能打死敌人?
他笑一笑说: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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