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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意 楼上黄昏(宫廷战争文、帝王攻、将军受、强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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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淡淡回应,并不想辩解太多。何况,人确是我所伤,此时心下依旧有些混乱,能做的不过缄默而已。
萧沄嘴角缓缓挑起一个弧度,忽然道:“将军一路急急将溱儿送回,想必已知溱儿的秘密了罢。”
“原来此事尚属机密。”我故作恍然笑道。
萧沄的目色却倏然间深邃,“独孤将军,你可知,除却本宫和溱儿,知道此事的人,都得死。”她出语云淡风轻,丝毫听不出词句间的威胁之意,“便就连方才侍候的宫女太监,连同御医,也都活不过今日。”
我早知萧氏一族手段之狠绝,故闻言并不惊讶,只是平静道:“那么我亦当布他们后尘?”
萧沄幽幽一笑,“独孤将军虽护驾不力,却终是及时将溱儿送回。溱儿现在尚是昏迷,本宫又怎么忍心早早治罪于你?”
听闻到萧溱尚在昏迷,心中微微一动,看着她缓缓道:“公主既言出于此,想必心中已有决断。”
“将军果然聪明,”萧沄看着我,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不过在那之前,本宫心中有一事难解,倒想要先问问将军?”
“公主若真有疑问,但说无妨。”
“据本宫所知,溱儿因自己那身病的缘故,处事向来小心,时时警惕,极少让人近身。便就是太监宫女也只能在门外守候,未得吩咐不得靠近。加之他自小长于武艺……”萧沄瞥了瞥我,目光里隐有深意,“却是遇上何等高人,重伤至此?”
我暗自忆起自己屡次面见萧溱时,诸多宫人都是候在门外,而萧溱自是独居室内,如今想来,原是这般缘故。
而萧沄话中之意,不过对我有所怀疑罢了。也不辩解,只是淡淡道:“公主对我生疑,此刻我若否认,公主自然不信;若承认,便是弑君未遂之罪,我明知后果又岂会如此?故欲知此事,不若待到皇上醒来罢。”
萧沄未得到答案,并不上心般转过身子背向我,徐徐道:“溱儿之事,本宫本宫极少干涉。只是在事关将军一事上,溱儿行事却屡失偏颇,从巢湖一战弃了九万大军独独将你带回,到为你更名改姓处心纳降,再到如今独自带你离宫,却是和他平日作风大不相同。”顿了顿又继续道,“溱儿长于征战治国,对……有些事却并不了解。以为凭自己所为,他人便会以同等报之。”忽地转过身看向我,“然而实际却并非如此,你说对么,独孤将军?”
我心下暗辩萧溱擒我不过为了致乱于后殷,降我许是希望我能为他所用,而至于带我寻韩远之医腿一事,或许……不过一时心血来潮,或许自有他不为人知的道理罢。
却不知萧沄忽然与我说这些又是何意,便只是反问道:“依长公主之言,我倒是圣眷颇深?”
“这点将军自然比本宫清楚。”萧沄定定地看了看我,面色里似笑非笑。
正此时,门外一名宫女匆匆求见,神色有几分慌乱。
萧沄撇开我示意她进门,那宫女似是她贴身所用,急急一行礼便凑至其耳边窃语了几句。
我望见萧沄忽然变了颜色,随即沉着面色转向我,目光里仿若凝聚了千尺寒冰。忽地一开口,扬声一唤,数名侍卫便匆匆进来待命。
“将他绑于禁军营边的立柱上。皇上一日未醒,便一日不得放他下来。等皇上醒来再做发落!”萧沄沉声吩咐过侍卫,目光冷冷地落在我面上,语气中已然是抑制不住的微怒,“便请秦大人在那里好好待上些时日罢!”
“皇上情形如何?”我自知在劫难逃,便也并无反抗,只是任侍卫将手反剪在后。猜测那宫女定是来告知萧溱病况的,心头一紧,却是不觉脱口道。
“秦大人还是自求多福罢。”萧沄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声音忽然沉了沉,“或是祈祷皇上早日醒来,让你少受些活罪,”面色一沉,“若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后果大人自能预见!”说罢径自拂袖而出,不再给我开口的机会,许是急奔萧溱寝宫而去。
见她这般,方才那宫女所言,此刻我已大致能猜出几分,却终究不知萧溱到底如何。
“秦大人请罢。”心下有些空空的,在原地小立片刻,忽然听闻侍卫开口,回过神来低低一笑,便身不由己地任他们推出门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修好了 建议重看XD
5555555明天开学 怨念之
第二十二回 情衷初试
北风卷地,雪落纷扬。皓月千里,长夜漫漫。
我身子颓然地向前倾着。鬓发沾了些飞雪,散乱地搭在额前,自知已是格外狼狈。身子上一件薄薄的里衣形同虚设,早已灌满了寒风,而被牢牢反绑在立柱上的手,也已在这冰天雪地里全然失去了知觉。
耳边充斥呼呼而过的风雪声,有如哭号。我闭起眼承受着不断拍打在面上的碎雪,周身却已麻木得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垂着头,恍然欲睡,身子却又僵硬到难以入眠。
真是漫长而无尽的折磨。这还只是第一日而已。
朦胧间,忽然感到有什么搭在肩背上,随即一丝暖意徐徐传来。
初还道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便不作搭理。只是渐渐地,自己肩背上的触觉越来越明显,才徐徐睁开眼,却看见韩楼近在咫尺的面容。许是镀了层月色的缘故,一眼望去更是清雅非凡。
“高望?”我不由讶异地轻呼一声,声音却有些沙哑。
韩楼小心地理了理搭在我身上的貂裘,见我醒来,只是淡淡笑道:“子翩,方才你毫无动静,我只道你已经昏死过去了。”
“死不了。”我知他此刻有意出语调侃,好让我心绪略略放松些,便也只是徐徐笑了笑,“高望,你何苦冒着风雪半夜前来,小心被人看见受我牵连。”
“无妨,此时哪里还会有人在外逗留。”韩楼裹了裹身上的裘衣,虽是笑着反驳,话语中已然有了些嗔怪之意,叹了叹道望向我眼道,“子翩,你又是为何将自己弄至这般田地,在此遭这般罪?宫中只知你因犯过失,被绑于此示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我将萧溱刺伤,又送了回来而已。”我低低哼笑一声,在韩楼颇是惊讶的目光中将事情的原委缓缓道出。
韩楼闻言沉默了很久,才徐徐开口道:“子翩,你为了救皇上,而放弃了回后殷的大好时机?”顿了顿,不等我反应又叹了叹,盯着我的眼再度问道,“你到底还是不愿亏欠于他?”
“他亲自带我寻医在前,我却刺杀他在后。他有不测,毕竟还是要归咎于我。”我不知为何自己竟避开了韩楼的目光,“此事……我一时亦是难以说清。如今已至这般田地,解后殷之围才是当务之急。”
感觉到韩楼盯着我看了许久,欲言又止。末了听闻他轻叹一声,低低道:“子翩,我信你是理智之人,不会为……无关之事绊住了手脚。”
我扬起脸望向他,不解其话中何意。却见他蓦地收了笑意,徐徐道:“此次出兵乃皇上密谋,我也是在大军已经攻克了寿、庐二州后才得知。昨日又闻后殷光州守将缴械投降,如今五万大军加上后殷降兵近一万,一共六万人马盘踞在淮水以南,北上之意已是路人皆知了。只叹我身在此处,心急如焚,却无力回天,只盼等你回来一同商议,可如今……”说罢顿住,低低叹息一声。
“子翩,你方才所言,可是说此次进攻乃是萧溱一手谋划?那可知带兵之将又是何人?”我沉吟半晌,忽然问道。
“正是。此事除却兵部尚书等相关人员,对其他所有朝廷命官亦是守口如瓶,想是意在袭敌于措手不及间。”韩楼微微摇摇头道,“据我所知,此征拜大将军徐一贲,现正驻守光州。”
“徐一贲?”我闻言暗自思索片刻,忽生一计,便盯住韩楼的眸子沉声道,“高望,我身已至此,无力脱身,有件事却要托付于你,或许能解后殷之围。”
“子翩请讲。”韩楼有几分疑惑地端详了我的神情,终是谦声道。
我将身子往前探了探,伏在他耳边低声耳语数句。末了他抬起头,沉思许久,看向我道:“我定当一试。”
我笑了笑,道了声“拜托”。心知纵然此举绝非根本之计,却是我在目前之境下唯一能做的了。
*****
二日后深夜,雪势已缓去许多,只是风却不减凌厉之势,依旧“呼呼”地在耳边来回叫嚣。而我四肢早已全然麻木,任风吹如刀割,却也毫无知觉。
好在神智依旧清醒。
韩楼来时并未首先提及正事,反是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莞尔道:“我早该想到,此时子翩最需要的还是此物。”说罢已揭了盖子送至我面前。
我仰起脸,本能地张嘴接住壶嘴流出的酒汁,近乎贪婪的吞咽。
极烈的酒,却也是我此刻最最需要的。一壶下来,肺腑间如灼烧一般,手脚也渐渐多了些暖意。
自觉已能开口说话,便冲韩楼笑道:“知我者,高望也。”
韩楼收起酒壶,闻言亦是淡淡笑了笑,“子翩,你交代之事我已办妥。如今宫中已有传闻,说皇上三日未朝,乃是宫外遇刺,现已危在旦夕。另有说法更甚,只道皇上已驾崩,只是秘而不宣而已。另外,我已派可信之人前往光州一带,将此消息四处传播。”
“如此甚好,我自然信得过高望。”我徐徐笑道,“而后之事,便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子翩,此事你有几成把握?”
“据我对徐一贲的了解而言,七成,足矣。”我顿了顿又道,“再者,此举不过为撼动军心而已,绝非根本之计。倘若后殷在山河遭侵之际,仍如之前连失三州一般无决战之心,任人宰割,便纵是我回去也无济于事。”
韩楼闻言点点头,不再言语。
“高望,你方才说,萧溱……已三日未朝?”沉默片刻后,我忽然开口问道。
“正是,只道是偶感小恙。”韩楼淡淡回道,又抬眼望了望我,意味深长道,“却不知真实情形如何。”
我无奈地笑道:“他若不好,我便离不了此地。”
我并未将萧溱身有怪病之事告诉韩楼,故他对萧溱情形亦并不十分清楚。只是我此刻心中却有些矛盾。萧溱越早醒来,我托韩楼放出的谣言便越早失效,如此一来便难以撼动周军之军心。然而,他若不及早醒来,除却我亦是要在此遭罪不说,他之安危却依旧悬于一线。
每每想到后者,心中怅然之感难以言喻,只知我舍弃了回后殷之机送他回来,要的绝不是那般万事付诸东流的结果。
*****
再度见到萧溱,已是数日之后。
此时天已转晴,白日里禁军又再度操练起来。我远远地在立柱上观看,也承受着他们目光的扫视,自知形容狼狈却以并不在意。
雪褪之后,寒冷也减去不少,此身可说已无冻死之虞。只是数日未曾进食,虽凭着昔日行军练就的耐苦之身强忍下来,然而手脚间却已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将全部精力用在对抗这腹中无物之上。
每日恍然看着禁军操练,却不由忆起往日自己操练兵士之景。人最怕的便是追昔抚今,以今日不堪之境遇,又岂堪再度提起当年点将台上的勃发英姿?
然而,我却绝不会甘于如此。自知只要仍有此念,我便终有一日将踏上归程,重振雄风。
纵然前路渺茫,只有此点是我一直坚信的。
这日黄昏,操练的禁军已尽数散去。斜阳余辉,照得周身一片橙黄,却远远不及白日温暖。我凝了凝神,垂下头,自觉精神被这光芒弄得有些恍惚。
闭了眼正欲小憩,却忽然感到有脚步声顿住,面前的光一霎被遮去了些。
缓缓抬起头,看见萧溱很近地立在我面前,肩头随意地披着一件貂裘,静静地看着我。夕阳在他隐隐勾勒着他的眉眼,轮廓清俊异常。他目光落在我面上,幽深沉静,眉间竟好似微微敛起。
我不由微愣,一瞬间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咬咬牙,挺直了身子,徐徐笑道:“恭喜皇上康复。”
萧溱依旧看着我,面色并未有丝毫变化,只是忽然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我喉间。
剑光划过,然后停在我下颚处。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目光,连眼也未曾眨一下。此时感到喉头多了一丝细微的疼痛,却能下意识判断那不过是皮肉之伤。
“独孤鸿,朕这一剑,若是换做他人,则必死无疑。”萧溱看着我,一字一句道,面上却全无表情。忽地又一转剑锋,朝我身后砍去。
身后的铁链应声纷然落地。我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下坠,如烂泥一般狠狠栽倒在他面前。
以手死死撑住地面意欲站起身来,不愿在他面前露出丝毫狼狈之态。而如是几回,手脚依旧仿佛不是自己的,使不上半分力,便只是一次次地倒向地面。
忽然一双手握住我的双肩,将我扶坐起来。我随着它的力道微微后仰,倚靠在立柱之上。
萧溱蹲下身子,双手依旧抵在我肩头,目光冷冷的,却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
“看来皇上果真虚怀若谷,”我并不避讳他的目光,仰起脸望了望他空空如也的身后,轻轻嗤笑道,“不仅不置我于死地,反是独自前来将我放开,便不担心我不会再次行刺于你?”
“你不会。”萧溱原本沉静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你何以如此肯定?”我挑了挑眉,脱口而出道。
话音刚落,忽然下颚被人钳住,接着萧溱的面容在一霎欺近放大。我退避不得,唇已被他轻轻吻住。他身子随之压了上来,把我死死抵在立柱边,我手脚无力,在他的压制之下动弹不得,只能任其施为。
他以手捧住我面,绵长深远间似是愈加尽情。
我自觉思绪有一刻竟要被他牵动着恍惚起来,顿了顿又忽地清醒过来。猛然向前一欺身,却是更加疯狂地给与回应。
明显感到萧溱身子一震,轻轻推开我,神色里似是有几分讶异。
我轻喘几声,冷冷笑道:“皇上这般趁人之危,可还尽兴?”
“这是你欠朕的。”萧溱已然恢复了神色,盯着我挑起嘴角道,“朕已为之受了你一刀,此举不过讨债而已。”
我已平静了呼吸,闻言只是哼笑一声,并不作答。
谁知萧溱却又忽然伸手将我一把拉近,收起笑意,盯着我的眼一字一句徐徐道:“独孤鸿,你既刺伤朕,为何又未曾离去,反是将朕送回,白受这般折磨?”
“莫非你竟希望我径自离去,让你死在那里?”我冷笑一声反问道。
“为何?”他并不理会我,只是重复着方才的问题,“即便那时朕有意教你离去?”
我自嘲道:“现在想来,以你之性,百般困我于此,又岂会主动教我离开?不过是一计欲擒故纵罢?”
“可是你终是没有离开,可见此计已然奏效。”萧溱淡淡一笑,随即紧了紧捏在我肩头的手,缓缓问道,“你并不愿朕死,可是如此?”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嫌那一抹夕阳太过刺眼,别过脸淡淡道,“你若不悦,现在将我杀之后快亦不甚迟。”
“你知道朕不会,正如朕知道你不会一般。”萧溱望了我片刻,面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站起身,冲我道,“待会儿会有人送你回府。你且回去休整几日,再来上朝。朕准你几日假。”说罢径自转身离去,并不给我回应的机会。
他修长的身影徐徐走远,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渐渐没入斜阳下已有几分昏暗的天色里。
我坐在原地,觉心中似被什么填满,却又隐有空荡怅然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爬呀爬爬呀爬爬呀爬……
第二十三回 战兮和兮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时间出现了大BUG 于是并不明显的小改之
PS 今天实在没忍住 溜到网吧码字 看效率如何=W=
建盛十一年十一月,也就是数月之后,驻守光州的徐一贲派人八百里加急传回消息,说后殷军队已重新占据光州。此消息一出,立即震惊朝野。
据说,本从寿州匆忙撤退的后殷残部忽然掉转方向西进,直指光州,而光州内缴械投降的殷军也顺势倒戈,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徐一贲应付不暇,只得弃城投往寿州。如今,二州皆不敢贸然发动攻势,便只是之这般对峙着,已有数日。然而几日后,后殷却派去使者,献书求和。徐一贲不敢怠慢,便连夜派人将消息传回。
推算时间,后殷发动反扑大致是在萧溱昏迷后数日。府中的后院里,韩楼放下手中茶杯,“子翩,你说你我生出的谣言,可曾有效?”
我坐在他对面,抬眼望了望小院的景致,淡淡笑道:“徐一贲此人,我曾与他交战,对其人略有知晓。武勇有加,谋略不足,惯于被他人指挥,自己则少有主意。故知萧溱有事,必当方寸大乱。若此战主帅若换作其他人,此策我便不会一试。只是此策成功与否,却看不出成效,纵徐一奔因此而有了过失,却也不会让朝中知晓此事。”
韩楼微微颔首笑道:“看来我们放出的风声,不似在打消周军的气焰,反倒像助长了殷军的势头。”
“不过在我看来,二者其实并无差别,如今势头逆转,自是最好。”我把玩着手中茶杯,淡淡笑了笑,“再者,后殷此番,诈败,诈降,反扑,夺城。出其不意,里应外合,其势锐不可挡,若非早有预谋,便是临时得高人相助罢。你我之策,不过推波助澜而已。”顿了顿,又道,“却不知后殷此战主帅何人?”
“宇文锋。”韩楼不假思索道,“我在后殷之时,并未听说此人,想必是后起之辈。”
我思索片刻道:“我亦不知此人,不过他能出如此奇策,自然不是池中之物罢。后殷人才济济,或许并不需你我在此白白费心。”说罢一口饮尽杯中茶。
韩楼望了我一眼,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明白我心中所想。因为我们一样,即便身在异乡,也无法不对后殷安危日日牵挂,只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却不知待到归返之时,后殷是否还会需要我们。
盯着空杯自嘲地笑了笑,心中有几分怅然。却再度听得韩楼在耳边徐徐道:“子翩,纵然如你所言,你我却绝不会对此弃置不理,可是如此?”
抬眼于他对望了片刻,二人忽地会心地笑出声来。
便是如此罢。总有些事,是教人做了,纵毫无回报,亦是无怨无悔。我低低一笑,斟满了杯中的茶。
“子翩,此次后殷请和,其条件不仅包括退还光州,更是主动提出南北联姻,结世代之好。”顿了顿,韩楼再度道,“后殷此时势头正盛,不趁势追击,反是主动议和,此事你如何看?”
“大抵是知晓目前以自身之力,纵是乘胜追击,亦无太大把握。”我说罢又暗自沉吟道,“只是去年此时我出兵之时,朝中一片主战之声。以如今的情形看来,似与先前大不相同……却是有几分蹊跷。”
“或许后殷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若南北能以此为契机,再无战事,自然是最好不过。”韩楼看向我,面露疑虑之色,“只是,南周蓄势北犯,对于这议和,却不知萧溱会否答应。”
我啜了一口清茶,将茶杯顿在唇边,敛眉半晌道:“若单凭议和便能真正换取永久的安宁,却也值得。只是,以萧溱之野心,只怕不会就此应下。”
“以目前之境,相持太久,待到天寒之季,对南居的周兵而言自是不利。增兵寿州,或者退兵议和,皇上也只有此二种选择。子翩,依你看来,皇上可是会选择后者?”
“萧溱之意,我也无法尽数揣度,然而能肯定的是,他既已出兵夺回失守之地,就绝不会甘于这南北分治的局面。”我站起身来略略舒展手脚,望了望远处天际,“我身子也已无大碍,明日且去朝中走动走动,看看风声如何。”
*****
次日衣着朝服,五更上殿,立于群臣之末。
萧溱依旧是高座于殿上,神色肃然威穆,已看不出丝毫伤病的痕迹。目光扫视群臣,似乎在我这里略略听了片刻,又换做直视。
他自恢复之后,对外依旧只道是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只字未提我刺伤他一事,亦未有任何追究。我心想他此举或是为了隐藏自身异病,但却不解他为何不将知情人之一的我也除去。只觉我既已知他秘密,又常伴左右,想取他性命,似乎是易如反掌。又或许萧溱这般漏洞百出不过是表面现象,其实只怕早已布局得滴水不漏,绝不会给我机会再伤他分毫。
无从知晓。只是扪心自问,以如今之境况而言,贸然杀萧溱绝非明智之举。或许我终有一日会手刃于他,亲手了却这南北纷争,但绝非此时,绝非战事正有缓和之机的这个时刻。
立在人后,遥遥静听群臣奏议。
只是今日话题,似乎便只有一个,那便是议和。
殿下众臣你一言我一语,住和主战争执不休,而萧溱却只是静静高座,一言不发。我远远盯着他旒珠下的眼眸,却也无法从中窥得其一丝心境。
就客观而言,兵者凶器,既然对方正有此意,南周若顺水推舟应下,除了重得光州外,亦是能有时间休养生息。另外,后殷主动提出送公主前来,便相当于交付给南周一名质子,此举足见其求和之心。故应下和议,对南周自是有诸多益处。
然而,后殷之举却无意暴露出自身弱势。急于求和,可见纵然上一战告捷,其内部也许已然空虚,若萧溱趁此机会增兵反攻,或许亦能重创后殷。
故此事对萧溱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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