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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意 楼上黄昏(宫廷战争文、帝王攻、将军受、强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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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战事是后殷挑起,抑或是南周挑起,虽有正义与不义之分,但于事实于结果而言,只怕并不如此重要了。”
“不过,若萧溱按捺不住执意北上,只要两军对阵,后殷不落下乘,将时日拖延得长久些,对萧溱劳师远征的大军而言,亦可增添一重负担。”韩楼接口道,“如今只盼后殷早已于暗中做好应战准备,不致于慌乱迎敌。”
“你既明白此理,萧溱又怎会不知?”我沉吟片刻后缓缓道,“劳师远征自然不是上佳之举,此刻他应亦是在等待后殷表态,随时见机行事罢。”
韩楼闻言,亦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
走出韩楼府邸时,天已薄暮。独自立在空无一人的街巷外,晚风一吹,在周身捎去几分寒凉之意。本能地打了个寒战,伸手紧了紧领口,将寒意阻隔在衣衫之外。只是,此刻神智方略有些放松下来,这一日间极力压抑的,却又忽地再度泛起上心头。仿佛本能地知晓在这夜幕的掩饰之下,便不会为人所知晓一般。
常常地舒出一口气,一时间心内五味陈杂。
彼时对萧溱说出的那番选择,其实不过决绝之语罢了。眼见大战在即,我只能遥遥而观,无力插手其中,却决不能让自己有半分摇摆之意。或许无法否认,我对此是有些畏惧的。因为忽地意识到,若与萧溱继续这般下去,我将无法预见自己日后将会如何,可能会做出何种决定。
我不知自己何时已能如此肯定萧溱定然不会取我性命,才对他说出那番话,实则是逼迫他选择后者。然而萧溱听完却只是沉默,眸子中的神色如沉潭一般深幽无底,教人窥不出半分意思。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忽地径自转身离去。然而答案却已然明了。
*****
数月之后,后殷传来建盛帝亲笔书一封,信中对隽玉之死未有只字表态,只说恳请后殷使臣前来南周,带隽玉尸骨回乡安葬。
萧溱未动声色地应允下来,却依旧按兵不动。一则因为后殷态度依旧不明朗,他不过在等待一个后发制人的时机而已。不过对萧溱而言,更为重要的一个原因却是安州忽然兴起的流寇之乱,规模虽小,却让他不得不率先分出部分兵力镇压,故借此机会先平内乱。
然而为战之事,天时不可错过。此时乃冬末春初之际,于惯于湿暖气候的南周将士而言,此时发兵,行至后殷便是暮春仲夏时节,是最利于行军作战的。倘若延至夏秋出兵,北方冬季严寒,无疑会将南方将士的战斗力折损不少。
萧溱定然明白此理,若不能抓住这番时机,便又要再等上一载。然而纵此时叛乱已平,他却似乎依旧执意不愿率先发兵。只是在月余后后殷使臣一行来到南周之时,寻了个无足重轻的理由砍了那为首使臣的头颅,让剩下的数名随从将其连同隽玉的骨灰一并带回后殷。
此举一出,萧溱意欲挑起战争之心已是路人皆知,便纵是身在朝堂之上,也仿佛已能嗅得到硝烟之气。
我已有数月未曾上朝,亦未与萧溱谋面。终日只是在府中赏花观景,饮酒邀月,在旁人看来,恐真如富贵闲人一般。然而事实上我却无一刻不关注着南北局势,或听下人口口相谈,或与韩楼时有探讨,虽是这般执念着无法坐视不理,却终是不能亲自插手分毫。只能远远揣测着后殷之近况,徒然顾盼牵念。
暗自叹息。曾经一直坚信终有回后殷之意,然而此刻自己最急切地盼望为其贡献心力之时,却反而觉得那般念想愈是遥遥无期。萧溱一心以其霸占之欲将我禁锢,如今已是愈加变本加厉,无可妥协而且不计后果。然而于我,却真的甘愿弃置半生戎马生涯,在此耗尽余下半生?
扪心自问,却只能沉默。
自知在此种境况下,自己或许已是不可抑止地逐渐消沉下去。然而直至一日韩楼急急推门来到我房中,看着我面目里一派凝重。
“子翩,后殷向南周宣战了。”他盯着我,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在我看来,这已是预料之中的事,故并未有太多惊讶之色。只是,便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自己曾经耳闻目见的征战之景,伴着低哑的马嘶,辽远的风声,忽地一并掠过脑海之中,历历如昨。
胸中一阵气血涌动。伸出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拳,五指之间却是充满着力道。
便在彼时,我忽然意识到,总有些东西是任时光如何也消磨不掉的。羁鸟旧林,池鱼故渊,所待的不过一个归返之机。于自身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子翩,你当如何?”许是见我沉吟许久,韩楼又缓缓开口道。
“和你心中所想,自是别无二致。”我抬眼看进他的眸子,许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 本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俺类似月经周期性的BLX又犯了 已经仿佛能预见榜单成绩会扑得惨烈……可能这文就不具备热文体质吧 叹息 乃们愿意虎摸就虎摸下俺吧 不愿意俺就慢慢自行治愈 寻找激情好了……
第三十二回 局外之身
建盛十二年五月,建盛帝向南周发布宣战书,力陈暄武帝萧溱数条罪状,其上既不可或缺地提到了逼死公主,挑起战火之责,也不失时机地将他数月前镇压流寇之事提出,说其压迫百姓,穷兵黩武。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可大可小之事,罗列起来,一并十条。
且不论这罪状不过为战争打一虚名而已,内容如何其实无足重轻。不过从宣战书中提到的内容来看,却不免暗自诧异于建盛帝对南周情形之了解,却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子翩,后殷早在先前已暗中将部队分别集结于海州、颍州、唐州三处,陆军二十万,水师十万,一共号称三十万大军。宣战书发出的第二日,三路人马便一齐进发,南下强攻。”
“兵分三路?”我听闻韩楼之言,着实有些诧异,“这号称三十万大军,一听便知乃是虚夸。以我之见,最多也不过同萧溱数量相当,二十万而已。却还要兵分三路,如此一来岂非分散了兵力?”
“我亦是觉得有些蹊跷。”韩楼闻言颔首,“南周北边的城池,历来固若金汤,易守难攻,若萧溱及时增兵驻守,除非别有奇策,否则不免让人忧心哪。”
“萧溱如何应对?”
“已召集众将谋划中,具体如何,尚不知晓。”
我闻言思量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立柜之中拿出一卷地图,摊开在桌上,对着淮水一带仔细端详了一番,喃喃道:“不过,若能强攻得手,却也不失为一条良策。”
“子翩,想不到你还留有这等东西。”耳边韩楼的声音微有诧异,顿了顿,又问道,“此话怎讲?”
我闻言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只随即伸手在地图上的三处指了指道:“后殷此举的目的,应是一举攻下楚、寿、光三州。西面,引光、寿之兵合为一体,夺取庐州便在情理之中。而东面若能拿下扬、润二州……”指尖沿着扬、寿、庐散州划出一道弧线,“到时建康便是三面受敌了。”
韩楼听闻,亦是弓身至地图便端详了片刻,却皱眉道:“既然子翩你能看出后殷之意图,我料皇上自然也是一样。此策虽好,只怕行之却难了。”
我目光再度落在地图之上,沉吟片刻道:“由此观之,后殷进攻之重心应是西面一线。我若是萧溱,便定会派重兵镇守庐州,守住建康的西大门。”顿了顿,将视线移至建康东侧,不由得微微敛眉,有几分自言自语道,“只是让我颇为在意的是,后殷并不善水战,为何此次竟派出十万大军走水路行军?莫非……”
“虽说是三路行军,若西路两军得以会合,说到底依旧不过水路两军而已,然而水军又明显处于弱势,这看来倒像是一计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我猛地抬起头来盯着韩楼看了许久,又很快将实现落回地图上,自顾自沉吟道,“若真是如此,这岂非和两年前的战略如出一辙?”
“此不过猜测而已,如此故技重施,着实不甚高明。”韩楼思索片刻,亦是淡淡道。
我看着地图,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人的模样,顿了顿,忽然站起身子笑道:“高望,此事……或许也不尽然。”
“此话怎讲?”
“阔别许久,我倒忘了一人。那人曾言,‘征战之事,唯有胜算大小之分,从无决胜之理。’”我低头目光扫过地图,挑了挑嘴角,“……此极险之策,纵观后殷,或许也只有他敢用了。”
“何人?”韩楼看了看我,目光中露出一丝疑色。
“宇文公表。”
韩楼闻言,面上神情忽然一滞,随即又笑道:“此人未曾听说,想是后起之辈罢。”
我察觉到他不太自然的神色,心下疑惑,却不便开口,便只是随口道:“倒也不是。他乃丞相宇文硕之长子,之前一直从事文墨之事,而其人对这战争谋略倒似颇有独到见解。”
韩楼低低地“嗯”了一声,便未再接口。
我看了看他,又以指尖在东西两路处各一指,问道:“子翩,倘若此番真是声东击西之计。那依你之见,这一东一西,何处是虚何处是实?”
韩楼目光顺着我的手来回端详了许久,缓缓道:“昔日曹操败走华容道之时,行至岔路口,一面山路崎岖,一面大道宽阔。诸葛孔明命蜀军埋伏于小道之内,并在道旁燃起炊烟。旁人不解,皆言此举岂非暗示曹操从大道逃出。然而孔明却断言曹操多疑,反道定会走小道。事后果不其然,若非关云长华容放行,魏武只怕要亡于此役。在我看来,后殷此番计策,倒有些类似与此了。”
我闻言颔首,接口道:“孔明此计之所以能成,皆因深知曹操多疑之性。然而我略有顾虑,若不识萧溱之性,公表要如何为之?”
韩楼并未答我,只是忽然问道:“子翩,你方才问我东西虚实,我实难猜测。那么以你之见,又当如何?”
“实不相瞒,我亦不知。”此刻我反倒是笑了笑。
韩楼面色中是掩饰不住的诧异,不过很快又释然地会心一笑,“我不知,子翩不知,那么皇上亦是不知罢。”
我从容卷起地图,淡淡道:“或许此次后殷并非无备而来,你我此番倒不如做一回闲人,暂且静观其变,再作打算不迟。”
“子翩何时变得如此悠闲惬意?”韩楼带着半分戏谑调侃道。
我笑道:“既早知无力插手,于一旁白白着急又有何益?往年征战皆身在局中,如今不妨置身事外一回。我倒着实想看看,萧溱要如何应对。”
不自觉提到萧溱,心中竟忽生渺远之感。暗自抑了抑,心知自己虽出语从容,但心内却远非如此。一旦战火燎起,胜败,生死,存亡有时便也只是一瞬之事。二虎相争,我不愿去思量自己所希望看到的,究竟是何种结局。
便不如就这般做一回局外之人罢。
*****
六月初,萧溱下令,拜司马洛为上将,徐一贲为副将,率领驻扎于建康的五万大军朝东进发,增兵扬州。三日后,又着刘虎领兵十五万,自和州朝庐州增援。
此举一出,南周的之策便立刻明朗起来:西攻东守。可见对于东路之兵,在萧溱看来乃是虚晃一招,西路才是进攻主力。
不过从遣将上来看,他的决策倒颇为谨慎。不惜动用老丞相司马洛亲自领兵,更添上武勇之士徐一奔为助,可见兵虽少,却或许并不弱。况那司马洛为人行军一向谨慎小心,加之本有水军之优势,由此观之,即便东路有变,一时也不致威胁建康。然而再观西路,老将刘虎,文武兼备而久不得志,此番拜为上将,大兵在手,定当赴汤蹈火,其势不容小觑。
在此之前,后殷东路水师已先西路而发动进攻,却只是不断的挑衅,并未实质性的正面冲突。楚州守军态度强硬,亦未有丝毫退缩。只是,待到五万援军赶到之时,情势或许会大有变更了。
与之相比,东路由大将军宇文锋亲帅的主力大军紧随其后,初时全力攻打寿州,然而待到刘虎之兵行至庐州后却突然暂停了火力,兵分一路行至光州,两路人马皆只围不攻。
如此一来,周军便暂时处于不利之境。
寿州历来是建康的北面大门,不但部队精良,其内亦设有屯粮之处,所储粮食足够全城军民一年所需。加之殷军并未断其水源,围而不攻对其却并无致命打击。然而光州则不然。在先前南北不断来回的争夺之下,已遭受重创,不但军民疲匮,城中粮食也因殷军焚烧而所剩无几。围困之下,未及数月,便已然告急。
周虎陈兵庐州,以如今之境,若分兵二路分别救援,对哪一方都是以少敌多的弱势,自然不是明智之举。光、寿二州已然只能取其一,而舍另一。然而后殷一番所为,分明是故意陷其于进退两难之境。光州告急,若不救,则重镇将失,庐州则要面临西北二路夹击之势;若救光州,其路遥远,庐州空虚,却会必给围困寿州的殷军以可乘之机。
如此这般,刘虎亦是拿不定主意。庐州急报一封接着一封传入周廷,朝臣商议之下却亦是难有决策。然而光州情形迫在眉睫,却是不容这般再耽搁下去了。
我立在几案边,对着案上铺展开来的地图凝神端详。过了许久,觉得脖颈有些酸痛,便站直起身子,踱至椅边坐下,顺手给自己沏了杯茶。
舒展了一下四肢,懒懒地将身子全然倚靠在椅背上。清茶入口,自觉肺腑间一阵清爽畅然。
自后殷出兵宣战,到萧溱部署迎敌,再到如今形式僵持,后殷略占上风。这些时日里,我虽全然不能插手分毫,却是暗中未曾止息地关注着战局。
后殷此策可谓颇为独到,以我对南周北面城市的了解,一时间亦是想不出有力对策,便也只是这般静观其变。
又浅浅啜了一口茶,心知若非出于对宇文师的极度信任,自己此刻又安能悠哉至此?
暗暗低笑一声,正思量间,却听闻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大人,宫中常来的那位小公公请见。”
我手中的茶杯一滞,缓缓问道:“何事?”
“不知。只说要见大人。”
“让他进来罢。”我顿了顿,把茶杯轻轻搁在几案之上。
那位小公公如往常一般一脸急切地进了门,见我便气喘吁吁地道:“大人,皇上传您入宫!”
我安坐在原处,一手搁在几案边,把玩着茶杯,冷冷看着他。
“大……大人,您别只看着小的啊……”那小公公见我久不作答,面色之中的急迫之色愈发难以掩盖,“劳烦快些,否则皇上又该怪罪下来了。”
“倒时便又要拿你开罪?”我哼笑一声,忽然一拂衣袖站起身来,“罢,这便动身罢。”
*****
那小太监带我所见萧溱之处,并非御书房,却是在那名为蛰春园的御花园之中。
萧溱着一身薄衫,斜斜倚坐在回廊边。和风清韵之下,玉带华袂微微翻动,别有雍容清雅之气。他执觞在手搁在唇边,却并未饮下,神情只是凝滞一般望向远处,似正陷入沉思,竟在我和那小公公走得很近了,才恍然似地回转过脸来。
“皇上……”那小太监见状立刻行礼道,“秦大人听闻皇上相传,便一刻也未曾耽误地急急随小的赶来了……”
我闻言不由皱了皱眉,侧过脸诧异地看他。未料这小太监数月不见,却竟变滑头了许多。
果真他此言颇为凑效,只见萧溱极有分寸地淡淡一笑,道:“做的不错,下去领赏罢。”
看着那小太监颇为感恩戴德地告退出去,我简直要怀疑他所谓的“请不到我,萧溱便会取他小命”之说是否属实了。
只是,此番前来,倒也并非受制于此。我立在萧溱身后的位置,依旧极符礼节地朝他一揖,恭敬道:“参见皇上。不知皇上急急召见,有何吩咐?”
萧溱身子斜斜倚靠在廊柱一边,只留我一个背影。忽地展袖仰脸饮尽手中的酒,道:“独孤将军别来无恙?听说近日过得十分自在?”
“不敢,”我淡淡回道,“自是不如皇上。战火纷飞之际,还有闲暇在此花前柳畔饮酒行乐。”
“你何以看出朕有行乐之举?”萧溱的声音里似有一丝低笑,又道,“罢了,若论国是,你与朕自是话不投机。罢了,来,陪朕薄饮几杯罢。”说罢朝身前挥了挥手。
我犹豫了片刻,举步在他对面坐下。
“请。”他径自盛满手中的空杯,递到我面前,一双深沉不可度量的眸子看着我,其中神色却只是一派淡然。
“多谢皇上。”我极为客气地双手接过,掩袖饮尽,朝他亮了亮空杯。
他的目光自我手中的空杯缓缓移开,远远地望向远处,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迟日微醺之下,一片浩渺无垠的烟霭中,青山形迹,似隐似现。
“越过那座山往北,便是后殷之境。”萧溱凝望了许久,忽然道,“朕若夺了那处,你定是会怨恨于朕的罢。”
“国破家亡,若真无动于衷,跟投敌叛国又有何意?”我话一出口,忽然觉得倒在影射自己了,自嘲地笑了声,,又冷冷道,“不过,我倒不至于认为此种原因便会阻碍皇上北进霸业。”
萧溱缓缓扬了扬嘴角,道:“将军所言极是。”
我愣了愣,随即又淡淡道:“只是,皇上现在便出此言,恐怕为时尚早。此战才方打响,鹿死谁手,只怕还未见分晓罢?”
萧溱低低哼笑一声,并未作答。
之后,萧溱便再未开口,只是坐在远处,不住地望着苍茫的远山。过了好些时辰,才缓缓站起身离开。
我得了允许告退,走出御花园之后,长舒一口气,心中才如释重负般松懈了几分。我不知萧溱此次唤我前去,出语那番话究竟为何,已不知自己方才为何竟能从萧溱那般自在轻松的姿态下,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别样的沉重与疲累。
“秦大人。”正思量间,忽然听闻身后一声轻唤。
回身过去,却有些诧异地见一个老太监躬身而立。
“公公何事?”这太监似有些面熟,却又不知何人,便只是恭敬问道。
“长公主听闻大人今日入宫,特派老奴来相请。”
作者有话要说:打听下 乃们有没有感到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吖~?
第三十三回 别时容易
萧沄所居住的素云宫古朴简素,远观可见一派静谧沉郁。行走在其内,所见宫人甚少,但闻自己和那老公公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极是突兀。然而这番沉静空旷的氛围,却又隐隐给人深重肃然的压迫之感。
行至一间屋子门口停下,那老公公着我在外等候,自己先缓缓推门进去,片刻后又很快走出,对我轻声道:“大人请进。”
我顿了顿,举步走了进去。
萧沄端坐在屋内的几案边,见我进来,神色中分毫不变,依旧是那一贯的居高临下之势。屋内一角篆香轻萦,隐隐透出一股淡雅之气。
“独孤将军一向可好?”待我走近,嘴角浅浅地浮出一丝笑意,缓缓道。
“托长公主挂念,再好不过。”我不紧不慢地朝她一礼,寒暄回道。
她闻言顿了顿,转身将手中的茶杯放在几案上,轻轻哼笑一声道:“我大周与后殷正在激战中,将军还尚能如此,甚是难得啊。”
“承蒙夸奖。”我听出她话中的讽意,反是笑了笑道,“南周对我礼遇至此,我又有何理由不安享一番?”
萧沄看了看我,神色不改从容之态,片刻后却忽然淡淡笑道:“看将军如此气定神闲,想必对最新的战报并未有所耳闻罢。”
我诧异地看着她,未作言语。
她面上的笑意明显浓了些,缓缓转身拿起几案上的一叠书卷,抬手递到我面前。
我略一迟疑,接过展开,片刻后双手却难以抑制地抖了一抖。
“为战之事,这军情果真是瞬息万变哪。才二月有余便忽然急转至此,倒让本宫也颇为讶异。”萧沄的声音透着傲意,自耳畔低低传来。
我合上了书卷,抑了抑心中的惊诧,抬起头定定看着她问道:“此战打从一开始,南周便是有意示弱?”
“或许应是将军和后殷太过胸有成竹了罢。”
我眯起眼看着她,脑中思索着数月以来的战局变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握紧了手中书卷,冷声道:“原来南周从未打算将作战重心放在西面之上?”
“庐州乃是建康西门,自然不会轻视。”萧沄淡淡一笑,“不过,东面既然有此良机,又岂能轻易放过?后殷不善水军,却派大军走水路,又岂非故意示弱,乱我心智?溱儿派五万兵马,做出不屑与其纠缠之态,此举倒是深合我心。”
“只怕宇文硕和那徐一贲带去的,远远不止五万人马罢?”我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缓缓道,“否则又如何能在短短二月内击溃后殷水军,还能沿汴水北上,直逼宋州?”
“将军果真敏锐非凡。”萧沄嘴角轻轻挑起,“不错,言之五万,实则十万。”
我闻言不由哼笑一声,道:“历来作战,从来只是往大里报兵马之数,借以虚张声势。尔等此策反其道行之,倒果真出人意料。”
“此止其一,”萧沄对我所叹露出并不在意的神色,“东路十万兵马,乃是经受了特殊训练。上船能为水战,下船行陆战一样分毫不弱,却并不止拘于水战。”
我微微愣了愣,又蓦地敛去了几分笑意,定定地看着她问道:“此应属机密之事罢,长公主却为何要告知于我?”
“将军身虽留在此处,心却从未离开过后殷。”萧沄深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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