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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意 楼上黄昏(宫廷战争文、帝王攻、将军受、强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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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他放慢了马速,亦是一笑,还嘴道:“只怕丞相大人千‘斤’之躯,区区独孤鸿可难以胜任了。”
宇文师看着我愣了片刻才会过意来,很快又是一笑,似是有几分感慨道:“两年未见,子翩嘴上的功夫倒是更胜当年啊。不过……”面上的笑意似是不着痕迹地敛去了几分,慵懒地声音里透出几分别样的情绪,“子翩在外还是勿要这般自称,恐为人识破。”
我看着他片刻,随即无奈地笑了笑,道:“多谢公表挂心了,这一路,自称……秦远便是。”心内的无奈却远比面上表现出来的多出无数。自己又几曾料到,纵是回了后殷,却依旧需得假借这“秦远”之名。然而提及这名,就好比在记忆里撕开了一道裂缝一般,突然间许多事便顺着这裂口汹涌而出,冲得脑中一阵恍惚。
“秦远……”耳边听得宇文师将这名在口中念了念,才很快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神。瞥了瞥他,却无法从他懒懒地目光中窥出什么,便自己赶紧笑了笑,道:“说到此,公表堂堂丞相之名,已是如雷贯耳,应是绝不亚于区区独孤鸿罢?不如也换个称谓,以防不测?”
“子翩倒拉着我跟你一起更名改姓了。”宇文师闻言笑着调侃道,随即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不过我可不能如你那般,随口便能诌出个名儿来。这名儿可不能土了,倒与我气质不符了。不如……”
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却听得他声音低了低,忽又看着我懒懒笑道:“不如……叫韩楼好了。”
*****
到了客栈天色已暗,奔波了一整日二人都有些乏了,晚膳之后宇文师提议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动身。于是便各自关门回房。
房间窗口临着小镇的主干道,月光如薄纱如流水一般,肆意铺陈着夜色的宁静。我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床帐顶端已有些灰暗的绣纹,却始终没有半分倦意。
几个时辰前,宇文师那看似随口说出的名字,在我脑中牵引出无数不可抑制的回忆。回想起在韩楼面前提及宇文师时,他面上似是一闪而过的几分异样。彼时并未有所在意,而如今追思起来,却反而格外清晰。
隐隐觉得,宇文师说出那个名字绝非巧合,思索再三却猜不透其缘故,以及二人可能有的瓜葛。然而方才自己不知为何,没能及时开口问清。终究只是愣了愣,颔首一笑附之,顺带掩去了心中无限的讶异。
我以为自己此番回来,与他再见如初,应是不当有所保留的。但不知为何,却终是没能如此。许是南周里那二载囚居般的生活,已让我惯于三缄其口与聊且旁观罢。暗自叹了叹,心道不若明日问个清楚,才能解开这个心结。
正思量间,却忽然听闻窗外一阵车马喧嚣之声。凭借尚存的作战经验,听闻其声,度其马匹应有数百之众。
忽然一个激灵,立刻翻身下了床。打开窗子,只见昏暗的夜色下,无数马匹正在几人的牵引下缓缓走过街道。
观此我不由一笑。今日运气着实不错,正好撞上了这扮作马贩的周军。看了看马队末尾跟随着的大轿,心道这定是个重要人物。
心中忽生一念,便赶紧套上外衫出了门。经过宇文师房间门前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决定独自行动。
*****
借着月色,隐约看见前面的马队正在不远处有条不紊地缓慢前行着。
我见状挑起嘴角笑了笑,忽地扬起鞭子,狠狠地朝马身上一抽。身下的马吃痛地嘶鸣一声,失控般猛地超前冲去,一转眼已经追上了周军马队。
几个赶马的人闻身纷纷回头朝我这边看,我冲他们一笑,忽然掉转马头,又是一鞭子,下一刻已经连人带马地冲进马队。一面冲还不忘左左右右地在临近的马身上挥上几鞭,马匹之间的惊吓顷刻间传染开来,一时间嘶鸣阵阵,惊走四散。
事发突然,赶马的人一下子慌了神,纷纷奔走追马而去。我猛地一提缰绳,横过马匹,挡在了队尾的轿子前面。那几个轿夫定住了脚,时不时惶恐地回头看看轿子,却没有得到任何吩咐。便只能这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看着我。
“在下一时不慎,冲撞了马队,还望阁下见谅。”我朝那轿帘一拱手,淡淡笑道,自知话语中远没有什么歉意,“不过上苍有好生之德,在下无意中放了马,倒也算替阁下积些功德了。”
帘子后没有声音,但却能感知到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已被他悉数听去。轻轻哼笑一声,又道:“不过,功德虽攒下了,但跑了马匹,少了军马,司马大人恐怕要怪罪罢……”放低了声音,却依旧未听到轿中人的反应,顿了顿,继续悠然道,“如此也无妨,阁下回去不妨告诉司马大人,说他暗中策划之事,后殷已然知晓。宇文师倒是很期待与他战场相会。”
“宇文师?后殷丞相宇文师?”轿中人依然沉默,但那几个轿夫却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这人……这人是谁?不会?”
我自知意图已为那人所知晓,此刻便缓缓打马走到一旁让开道路,作恭敬状朝轿子一拱手道:“耽误了阁下赶路,不胜歉意。于是后会有期罢。”
这时,轿中才徐徐地传出一声轻笑。接着那人低低地吐出一个字:“走。”
轿夫如梦初醒,稳了稳轿子赶紧继续往前走。
我如木雕一般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轿子从面前擦身而过,那一刻竟又陷入一片恍然。
那声音,毫无半分慌乱,从容之中反倒有几分睥睨傲然之意。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应声在脑中勾勒出一人的形象,但恍然之间,终究只落得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仅仅是声音而已。一定是我听错了,定是如此。
我恍惚地立在长街的这一头,看着轿子一直远走,逐渐隐没在夜色中。忽然听到背后一声懒懒的轻笑,回过头,看见宇文师摇正晃着身子走了出来。
“好你个公表,半夜三更不好好歇息,倒藏在暗处窥伺!”我瞥了他一眼,立刻笑道。
“也不知是谁大张旗鼓,弄得满街尽是马嘶之声,还怪别人不好好歇息?”他佯装嗔怪地用手点了点我,又道,“还有,好你个子翩,竟敢拿我的名号四处招摇!”
“你此刻不是自称韩楼了么,倒哪里还有宇文师在此?”我恢复了神智,亦是徐徐笑道,“不过比起独孤鸿的恶名来,宇文师自然是响亮许多。公表自然不会介怀借我一用罢?”话已出口,才忽地意识到,那“独孤鸿”之名,或许真将在自己如此的自我调侃之中被逐渐弃置,销声匿迹。终有一日散入尘土,也许纵是自己,也要忘却了。
“子翩你已先斩后奏,再说还有何用?”宇文师哼了哼,又忽然问道,“方才那轿子之中乃是何人?我初还以为今夜时机难得,你倒要擒下他的。”
提及轿中之人,方才那一声轻笑和那简短的一字又再度浮出脑海,思绪不由乱了几分,却又不愿过多思考。赶紧笑了笑,道:“据我观察,那人许是中等以上的官吏。如此之人,不放走作通风报信之用,岂不可惜?”
宇文师笑着微微颔首,又似是别有深意道:“不过方才听子翩将我知晓司马洛阴谋之事告知那人,岂非是故意放出风声,迫其改变策略?”
我闻言徐徐笑了笑,道:“宋州此战,无非水陆二法。于南周而言,二者皆可,然而之于后殷,五万水师,加上暂驻于汴州的三万,总共便是八万水军,然而观之陆军,若调遣完毕,大约七万之众。”
“如此观之,水战或者陆战,差距倒并不太大。”宇文师沉吟道,“那么在你看来,司马洛将如何决断?”
“我亦不知。”我反倒并不在意一般淡淡笑道,“倒是希望早日知晓其决断。”
宇文师开着我,起初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不过很快面色沉静下来,亦换做一副慢条斯理之态,笑道:“子翩,原来你心中还暗藏这番心思。”
我一笑,反问道:“何种心思?”
“若这水陆两军人马加总,便足有十五万之众,此便是后殷之优势矣。”宇文师思量片刻后,缓缓道,“若司马洛执意水战,则水军迎敌,陆军进攻;反之则反。”
“知我者,公表也。”我笑得明显了些,“如今只要等司马洛早择日发兵,方可对症下药了。”语罢翻身下了马,牵着缓缓往前走,“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客栈罢,打点一下,便要赶路了。”
“子翩,你该知,你之前所言,我已全然相信。”宇文师似乎没跟上我,反而在身后道。
我回过头,淡淡笑道:“我自然知晓,你若不信我,又如何布置那么许多?”
“那么,”他看着,目光里有几分犹豫,“既已放出风声,又何须继续前往旅镇?”
“公表难道不想看看南周劲旅是何样子?”我笑着反问道,又回过身子,继续朝客栈方向走去。
“好啊子翩!”身后再度传来宇文师不大不小的喊叫,“原来你早便有此打算,倒让我入了你圈套了!”
我耸耸肩,也不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笑了笑,道:“公表快些跟上罢。”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我居然这么多天没更了 罪过啊罪过 乃们抽打我吧T T
第三十九回 狭路脱身
旅镇以北的河道上,大小船只整齐地靠在岸边,船头“司马”的战旗猎猎随风。
此处本就人烟稀少,加之战争缘故,百姓已几近东迁。周军拿下此地,才短短数月,便将这里变为其后备之所,用以补给军粮。
而实际上,确实在此暗中筹备陆军之需。
我和宇文师一路探听摸索,终于在旅镇荒郊发现了这番秘密。其实对我二人而言,早已不是秘密,然而亲眼所见,却依旧不免有些震撼。
暗中潜伏窥伺了三日,见每日均有船南北只来回数次,每每停泊在此,便有众多兵士将粮食武器一类的军需运至船上。照此观之,其数量不可小觑。而与此同时,筹马之事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或水运,或陆运,亦在陆续朝北而去。
当然,在那些负责运送物资的将领中,我也看到不少熟识的面孔,皆是副将级别人物,由此观之,司马洛对此事果真重视有加。
然而我们暗中静候了数日,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司马洛改变初衷的迹象。心下揣度,这老狐狸即便知晓风声已经走漏,却还是执意如此,看来此战十有八九要在陆上进行了。
“子翩,”藏于林中,正盯着远方思量着,忽然觉得被人捅了捅,随即听到宇文师在耳边道,“我一直好奇着,那轿中乃是何人?”边说着边伸手朝远方一处指了指。
我懒懒地斜倚在一棵古木边,目光却一直密切关注着岸边的一举一动。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台轿子从忙碌的兵士中缓缓走过,如入无人之境。由此观之,轿中之人定是身份非凡。然而轿子偶尔停下来片刻又继续朝前,一路走过,无论是兵还是将却无一人停下行礼,竟也视其为无物。
照此看来,着实有些蹊跷,倒不枉宇文师心下好奇。
但我盯着那轿子的花色,一时间竟有些恍然。直到宇文师再度用肘捅了捅我,才回过神来。
“子翩,我忽然想起,那轿子不正是前些日子咱们夜里遇上的么?”
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挑了挑眉,顿了顿,感慨道:“果真如此!”
“却不知里面是何人物,倒这般神秘,不露真身。”宇文师盯着那远去的轿子,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倒惹得我想要一探究竟。”
“若真是个重要人物,你能把他抓来做个人质,倒也不错。”我心道他不过随口胡言,便亦是调侃道。
谁知他眉尖一挑,居然笑道:“子翩好主意!”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意识到他那番话原来并非玩笑之语。
于是当夜亥时,我二人便从落脚歇息的旅店出发,再度朝水畔而去。宇文师执意要前来,说此人神秘,纵是带不回去,逼供些消息或者干脆杀了,对后殷都是有利无弊的。我拗不过他,终是被迫和他一道前来。
此举只身涉险,看来许是有些冒失。然而我心知宇文师此人,看来随意不羁,实则却别有心机。这如此乱无章法的招式背后,或许别有其他盘算。于是便随了他来此,干脆担下这护卫之职。
然而到了那里,却只惊见一片空旷之所。物资、人马、军帐,早已杳无踪迹。
“不好!”宇文师见状忽然大悟一般叹道,“此处周军已动身北去,只怕不日便要向我后殷宣战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处储备物资众多,即便有船只运送,仍商有不少剩余。故此行累赘,行军速度应不会太快。”我盯着远处望了片刻,沉吟片刻道,“况且观此情形,许是并未离去太久,若快马加鞭,兴许能够……”
“子翩,莫非你……”宇文师不待我语罢,急急开口。顿了顿又质疑道,“听你此言,又如何断定周军是走陆路而去,而非水路?”
我一笑,道:“若我为其主帅,定会兵分两路,先后补给。即便一路遇挫,也不致影响战时所需。”
宇文师闻言略略沉思,又道:“子翩,你方才所言,可以有意对其陆路人马加以阻拦,好拖延些时日?”
我颔首道:“我确有此意。不过仅凭你我之力,自然无法以寡敌众,姑且先追上,观其情形,尽力阻拦罢。”
“子翩所言极是。”宇文师边说着已经翻身上了马,“事不宜迟,这便赶紧出发罢。”
*****
一路快马驱驰,行出百里之后,果然看见前方一路人马缓缓而行;正是装扮成普通商旅的周军。
只是,观之人数,大抵不到千人。我和宇文师面面相觑,随后二人打马朝前,很快跟上尾随在其后。
只是,待到走近了些,我才一眼看到队伍中间的那台大轿,身子不由得僵了僵。同时听得宇文师在耳畔低语道:“子翩,你说我先前寻他不得,如今却又再次遇见,此岂非天命?”声音里倒透着几分喜色,看来他着实对轿中之人别有兴趣。
“公表,你意欲如何?”我回头看着他问道。
“自然是擒贼先擒王了。”宇文师嘴角一挑,又露出他那慵懒却别有深意地笑容。
“仅凭你我二人?”他此言虽并不在我意料之外,但我顿了顿,还是质疑道。
谁知宇文师闻言笑得更明显了些,反是悠哉道:“自然并非你我二人。”那神色,若真多上一把鹅毛扇在手,还真有几分谈笑净胡沙的味道。
然而他之所言,于我却着实不解。正待开口问个明白,却见他已从怀里掏出一物,很快指向天空。接着,一束明光从他手中窜出,直指天幕。顷刻间,火光点亮了半边天色。
而此时前方周军,已经驻足纷纷回头朝这边看来。
我亦是转过头看向宇文师,然而却听到远远地马蹄之声。朝他身后看去,只见一彪人马已绝尘而来,清一色地穿着黑衣,夜色之中几乎难辨形迹。
我盯着那群人片刻间,忽地恍然大悟,回转脸看向宇文师,终于叹道:“公表,我早该料,你堂堂丞相,怎会做这只身涉险之事?”
宇文师闻言挑起嘴角,笑而不语,只是盯着远远而来的一行人,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截住他们。”待到为首的黑衣骑兵行到他面前之时,宇文师一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只一字一句地道出这几个字。
“是!”骑兵领命,纷纷打马与我二人擦身而过,奔那群周军而去。
“等等,”宇文师忽然又开口,待众人回头后,却只是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擒王。”周身的气势谈吐,倒和方才全然判若两人了。
我心中一紧,却不知宇文师是否已经知晓轿中之人的身份。透过朦胧的夜色,远远盯住那宝蓝色的轿顶,终于解嘲般笑了笑。这一点,就连我自己也无法确定,何况此时,又岂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理了理思绪,转向宇文师问道:“这些人从出发时便一直跟随我们左右?”
“正是,”宇文师微微颔首,神情倒是很快又恢复到一副懒散之态,道,“一直跟随在几里开外,随时待命。”
“我竟然全无察觉,”我微微敛眉,随即又笑着叹道,“看来公表对其真可谓训练有素。”
“过奖过奖。”宇文师地挥挥手,盯着远处已经快要接近的两路人马,不过那慵懒随意的神情,倒像不过在看戏而已,“暗卫而已,自然长于此处。”
“不过,”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见黑衣骑兵已经纷纷拔剑,朝人群中砍杀过去,双方的厮杀已然展开。顿了顿,才继续道,“暗卫不过数百人,如何能敌对方千人而取胜?”
“我何曾说过定要灭敌取胜?”宇文师轻轻挑眉反问,片刻之后又自己回道,“拖住对方,于我便可谓取胜。”
“公表,难道……”我正疑惑地看着他,忽然听闻耳边一声马嘶,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暗卫已被砍下马去,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一时间鲜血四溅,即使相隔甚远也能看见地上那一抹诡异的暗红。
忽然明白了什么,正准备回头问个究竟,却见宇文师已打马上前,同我并排而行。顺手握住我的马缰,道:“机不可失,需在他们之前回到宋州!”说罢施礼一拉缰绳,我□的马匹已在她的力道之下奔了出去。
“公表,你打算牺牲掉他们以保全自身?”我虽然急忙伸手控制好马缰,但整个人依旧连人带马地随着宇文师朝前驱驰。
“这是他们的使命。”宇文师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不知是否由于夜色的缘故,那背影一霎让我觉得有几分陌生之感。
愣了愣,回过神来,只见那交战的双方已渐渐逼近。
这条小道并不宽阔,且据我二人所知,乃是去往宋州的必经之途。故换而言之,行至此处,若想绕道去往宋州,自是别无他路。或许宇文师决意制造这一派混乱的原因,也正是希望能趁乱先周军离去。然而以我二人速度,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后于那大队人马,而宇文师却用此惨烈之策,细细想来,一方面或许想要尽数毁掉其物资粮草,以作后效,而另一方面,大抵还是对那轿中之人有所好奇罢。
既言“擒王”,或许,便正是冲此而来。
“子翩,你看我二人打马冲过,应是没有大碍罢?”宇文师微微顿住了马,看着面前很近的交缠厮杀着的人马问道。
我四处望了望,只见黑衣暗卫正分作几队轮流攻向那顶轿子,而所有周军也早已放下手中物资,围在轿子附近全力迎敌。连轿夫也已放下轿子,拿起了刀剑参与斗争,然而那轿子却仿佛空无一人般,静静落在原地,全无动静。
我目光正定在其上片刻,却忽地听闻宇文师朝我叫道:“子翩,快走!”
我急忙回身,见宇文师已打马向前,便急急跟上。眼见前方缠斗着的人马正露出些空当,便正是冲过去的好时机。
然而行出几步,几个周军已闻声而来,挥刀直攻打马在前的宇文师。我见状急忙一夹马肚,拔剑上前挡在宇文师面前,左右将那二人挥倒。
“子翩,这护卫倒很是称职。”背后却是宇文师懒懒甚至有些玩笑的声音,倒好像方才事不关己一般。
“承蒙夸奖,受之有愧。”我瞥了他一眼,又赶紧盯住前方,用同样的语气回道,“不会武功就不要冲在前面。”
“领命!”身后的声音倒仿佛有些乐在其中。
然而我此刻着实无心纠结于此,眼见方才正在与暗卫缠斗的周军已有一些朝这边聚集过来。若只我一人,突围出去应是并无大碍,然而身后拖着一不通武艺的宇文师,不免有些束手束脚,倒真有些棘手。
“跟紧!”我一面阻拦住围过来的周军,一面叮嘱宇文师道。好在所剩不多的暗卫,也已经聚拢过来不少,纷纷将周军拖住,替宇文师解围。
由是在其掩护之下,眼看已经要脱离那纠缠厮杀的两路人马。
我让宇文师行在前面,自己则替他断后。然而正待打马加速驱驰,忽地听闻一种破空之声自远而来。
在意识到那是箭镞之前,人已本能地回身,挥剑朝那声音的方向挡去。箭朝着宇文师而去。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箭头撞击在剑身之上,其力度之大,让我握住剑柄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麻。然而还未有机会缓和,便又眼见第二枝箭接连而来,亦是直奔宇文师要害。
我一惊,急忙变换剑锋,替他拦下。这一箭,倒也并不十分犀利。
然而,在我拦下这一箭之后,一种异样但熟悉之感却莫名浮上心头。只是,在意识到这种感觉的一霎那,肩头却已蒙上了一层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
而这一箭,打从一开始,便是冲我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顶着锅盖爬上来更新……再疾速下去……
第四十回 临危受命
“子翩!”我按住肩头的瞬间,宇文师已经打马靠了过来。追随着他的几名暗卫,也立刻掩护在身前。
“公表莫慌,不过一箭而已。”我咬咬牙冲他一笑,却立刻感到右肩伤口处一阵酥麻,臂膀突然沉重无比,连带着手中的剑也险些脱手。
这感觉,竟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我动作一滞,回身朝不远处望了一眼。此刻天色已然微明,晨曦的浸沐之中,那轿子在众人的护卫之下,依旧岿然不动地停落在原处,仿佛同这鏖战毫不相干一般。但即便如此,其震慑之感却让人无法忽视,倒好似那轿中藏了千军万马一般。
直视着朝阳的方向忽然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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