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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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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国藩沉吟了一下,道:“你下去吧——,不知叶明府病几时了?”    
    钱谷师爷答:“叶父母的身子骨这半年来一直不爽,近期有些严重了,又不肯破费银子请郎中,一直熬成这个样子。”    
    曾国藩点点头,望着钱谷师爷慢慢地退出去。


第四部分 道光帝是主抚不主战第67节 真是让人羡慕呀

    不大一会儿,文案师爷又扶着叶子颂来到签押房。    
    曾国藩刚要讲话,叶子颂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说道:“下官有罪!下官有罪!请曾大人如实向圣上禀告,下官认罪!”    
    曾国藩一愣,忙问:“不知叶明府何故如此?”    
    叶子颂喘息了一下道:“下官擅自做主将赈粮换成了红薯、芋头,坑了东平百姓。下官这样做,还不是欺君之罪吗?”    
    曾国藩一把拉起叶子颂道:“叶明府,你为东平的百姓做了件大好事啊!山东各州县能都像东平这样,百姓何至于去外省逃荒啊!——古话讲得好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穷窝’,百姓有口红薯汤,也不肯离开窝呀!”    
    叶子颂站起来后,哽咽着说道:“谢大人夸奖。下官已给巡抚衙门上了‘欺君罔上请求处分’的请罪函,相信这一二天内,新官就该到了。——大人一到就忙着查赈,水都不曾喝一口。下官让厨下熬了锅芋头红薯汤,请大人好歹喝上一碗再办事吧。”    
    曾国藩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大半天没有进食了,就站起身,同着叶子颂走进县衙的饭厅。    
    主食果然是红薯和着芋头的汤,但曾国藩的面前却多了碗白米饭,随行来的几个人面前也都摆了半碗红糙米饭。    
    曾国藩把白米饭推给叶子颂,道:“叶明府,你在病中,这碗饭该由你吃。”    
    叶子颂苦笑一声道:“下官打小起就多灾多病,不是一碗白米饭能补过来的。——大人只要不嫌弃,下官就心满意足了。”    
    曾国藩没有动那碗米饭,却一连喝了三碗红薯汤,这才放下筷子,道:“官吏面有菜色,百姓之幸也。东平的百姓有福啊!”    
    叶子颂没有言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面前的红薯汤。    
    饭后,曾国藩略歇了歇,便依着赈粮发放的名册,让衙役分头找了几个受赈的人,问了问所领红薯、芋头与册上是否相符,倒是一斤一两都不差。    
    曾国藩这才歇息,准备第二天起程赶往下一县。    
    下一县即是汶上县,汶上县的知县是河南进士洪财。    
    曾国藩赶到汶上县县衙时,洪财带着县丞、书吏、师爷等一班人已等候多时。    
    曾国藩看那洪财,五短身材,四方大脸,白净的面皮,三十多岁,穿着整齐的官服,踌躇满志的样子。    
    礼毕,归座。    
    洪财当先问道:“曾大人一路劳顿,是我汶上百姓再造父母。下官在后花园备了薄酒素菜,望大人用了再办公事不迟。——大人,您老请吧。”    
    曾国藩来到后花园的饭厅,见漆红的桌面上已摆了四盘四碗,都扣得严严实实。    
    曾国藩一落座,便马上有人走过来撤掉罩在碗盘上面的罩子,却是四样荤菜、四样素菜,鸡鸭鱼肉倒齐备得很。接着又端上来十几样热菜,这才开席。    
    曾国藩是滴酒不沾的,洪财也不勉强,大家就都吃白米饭。    
    饭后,已是午后时分,曾国藩却不忙着看洪财亲自捧上来的赈粮发放案底,而是不声不响地带上同来的戈什哈,来到大街上各处看一看。    
    汶上是山东最小的县,但看街容、街貌受灾却最重。店铺是全部关上了栅板的,大街上冷冷清清,偶尔走过来几个破衣烂衫的人,也是扶老携幼穿街而过,一问都将逃往城外去。    
    曾国藩慢慢走出不算大的县城。    
    出县城半里左右,便是一个拥有三四十户人家的小村落。曾国藩等人连走了十家,屋内都是空空的,好不容易在第十一家碰到了一个卧床不起的老人,却又哑又聋,好像也挺不长久了。    
    快出村子的时候,才碰到一个坐在门前晒太阳的人。那人长长的头发,约有五十岁的样子,一问,才三十岁,名叫二混混。    
    曾国藩问二混混:“村里的人都干嘛去了?”    
    二混混白了白眼睛,见是当官的人,才懒懒地答:“逃命去了呗!这年景,总不会是出去挖宝。”    
    曾国藩又问:“都逃命去了,朝廷给的救济粮食谁领呀?”    
    二混混霍地站起身,忿忿地答:“俺庄的人啥时候见过朝廷给的救济粮呀?——能吃上粮食哪个往外跑!”    
    曾国藩笑着问:“你怎么不逃命去呀?”    
    二混混道:“俺窑里还有三斤地瓜呢,等吃了再走。——不走等饿死?”    
    曾国藩问:“这是个什么庄啊?”    
    二混混往村头不远处的一块石碑一指,便又一声不响地坐下去,显然是不想再消耗体力了。    
    曾国藩顺着二混混的指头放眼望去,见石碑上明晃晃地写着“虎跳”二字,想来就是庄名了。    
    看看时辰不早,曾国藩等人回到县衙,洪财已早早备了饭正等得焦躁。    
    一见曾国藩走进来,洪财一连声道:“曾大人,您老可吓死下官了。——汶上正闹会匪,要拜客打声招呼,下官带人也好侍候!这要有个三长两短,可不是要下官的命!”    
    曾国藩冷冷地答道:“本部堂是第一次来汶上,只是随便走走,洪明府太客气了。——洪明府在灾荒之年还能保养得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呀!”    
    洪财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大人的话,下官也是托皇上的福,全赖赈粮拨得及时,总算没有饿着肚子。”    
    又谈了一阵闲话,便吃晚饭。    
    曾国藩以腹泄为由,坚决不吃大鱼大肉。    
    洪财只好让厨子给曾国藩单炒了盘藕片,连同白米饭,一齐端到签押房,亲自侍候,看着曾国藩一口一口地吃下去。这才招呼人过来收拾,自己也才退出去,到饭厅用饭。洪财吃    
    的自然是大鱼大肉,但没敢沾酒。    
    饭后,曾国藩拿过早已摆放整齐的赈粮发放案底,一册册地看起来。看过了几册,但见人名清晰,数目昭然,一村一屯,一都一甲,都明明白白。    
    曾国藩在心里赞叹一句:“真不愧是两榜出身的人,办起事来果然明白!”    
    曾国藩随便点了城关的几个人,让侍候在门外的衙役们传来问话。人到后,一个一个地问下去,所领与所放倒是丝毫不差。曾国藩更加暗暗称奇。    
    第二天,曾国藩早早便让人到“虎跳庄”去唤地保问话。    
    不一会儿,虎跳庄的地保便来了,那地保一进签押房就给曾国藩请安。    
    曾国藩细看那地保,见是个留着短须的汉子,大大的眼睛,亮亮的额头,五短身材微胖,打扮得比较整齐,谈吐声音洪亮。看那架势,不像乡间的地保,倒像个十足的千户。    
    顿了顿,曾国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地保很响亮地回答:“回大人的话,小的叫麻三。”    
    “哦,”曾国藩点点头,又问,“麻三啊,本部堂要问你几句话,你须老实回答。知一说一,是二说二,明白吗?”    
    “这是自然,”麻三应道,“麻三是早就知道曾大人这名字的,大人只管问来,小的如实回话便是。”    
    曾国藩就笑着问道:“麻三,你在哪村哪屯做地保呀?”    
    麻三一愣,反问:“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曾国藩笑道:“本部堂当然知道。你是龙爪乡麻家庄的地保嘛。”曾国藩用手指着册页轻轻念出声来:“对不对呀?”    
    麻三咧咧嘴一笑道:“大人说得一丝一毫都不错。”    
    曾国藩没有言语,站起身走出签押房,门外奉洪财之命侍候的人正在交头接耳地小声谈着什么,一见曾国藩出来,便全打住不说。    
    曾国藩轻轻招了招手,把当值的叫到身边道:“随我进来。”    
    当值的衙役马上过来。    
    曾国藩没有言语,转身进了签押房,衙役随后跟进。    
    曾国藩坐下,用手指着麻三对衙役道:“老兄啊,咱们汶上县的龙爪乡麻家庄在哪里呀?”    
    衙役深施一礼道:“回大人话,小的在衙门当差,也有二十几年的光景了,不曾听说龙爪乡有个什么麻家庄。大人敢是在和小的说笑话吧。”    
    曾国藩笑对麻三道:“麻三哪,你是哪个庄的地保啊?你和差官说一说。”    
    麻三立时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请大人恕罪!”    
    曾国藩立时眯起三角眼,一字一顿说道:“麻三,你是何方人氏,为何要冒充‘虎跳庄’的地保来欺骗本官?”    
    麻三可怜巴巴道:“回大人话,小的原本就不是什么地保。小的是城南裁衣店的裁缝,小的确实叫麻三,请大人明察。”    
    曾国藩忽然对衙役断喝一声:“大胆的公差,你还不跪下!——你难道还不知罪吗?本部堂奉旨查赈,你原该配合才是正理,如何反倒生出天胆欺瞒起来!”    
    那衙役只管跪地下连连叩头,边道:“请大人听小的明禀。”    
    “李保!”曾国藩冲房外喊一声,李保应声走进来。    
    曾国藩道:“请传洪明府见我!”    
    李保应一声“”,大步走出去。


第四部分 道光帝是主抚不主战第68节 不拼死力报效还做什么人

    一会儿,李保一个人走进来道:“回大人话,洪大人正在官厅和巡抚衙门的人讲话。听说洪明府已升署济宁州州同,正在和刚到的署任交割。洪大人一会儿就来见大人,请大人稍候片刻。”    
    曾国藩一听这话,头嗡地一响,马上感觉眼前金星乱迸,耳边也霎时响起千军万马的呼啸声。他浑身一阵乱抖,发疟疾一般,神志渐渐有些迷乱。    
    他隐隐听得李保大喊一声“大人!”接下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回到了朝思暮想的湘乡荷叶塘。想不到的是,最先迎出来的竟是祖母王太恭人。祖母还是从前的老样子,慈眉善目,不微笑不讲话。曾国藩一见朝思暮想的祖母,仿佛有千万种委屈涌上心头。他顾不得多想,大叫一声:“祖母!”就一头扎进王太恭人的怀里哽咽起来,全然忘了自己已过而立之年。    
    王太恭人慢慢地抚摸着孙儿的头发,一边小声道:“子城,我的心肝,祖母知道你为了这大清受了诸多委屈。心肝莫哭,男儿的泪不轻弹啊!祖母给你煎饺子吃。”    
    曾国藩止住哽咽,抬头去看祖母,却发现祖母早已不见。他原来在好友湘乡秀才罗泽南的怀里撒娇装乖。    
    曾国藩立时羞红了面皮,急忙挣出罗泽南的怀抱,啐一口道:“好个罗麻子,什么时候也会七十二变了?偌大年纪了还没正经,竟要讨我的便宜!——你羞也不羞!”    
    罗泽南和儿时一样,哈哈大笑道:“涤生呀,你现在总算知道罗某人为什么不出去做官的缘由了吧?——我早就说过,大清是满人的天下,没我汉人的份儿。——你就是不听,如今做了侍郎,又怎么样呢?和春都敢在你的眼皮底下把贪赈的官员升职,你这侍郎又能怎的?听人劝吃饱饭,你还是到岳麓书院去坐馆吧!——唐老夫子就要出任岳麓书院的山长了!”    
    曾国藩争辩道:“和春固然是满人,但洪财却是汉人哪!皇上为了赈灾国库都空了!洪财作为汉员,怎忍心眼看着自己的同胞饿死而不闻不问呢?大清固然是满人的天下,可皇上做梦都想把大清国治理好啊!——皇上把国藩引为知己,国藩不披肝沥胆,鞠躬尽瘁还算个人吗?”    
    罗泽南忽然深施一礼道:“卑职见过曾大人。”    
    罗泽南如此郑重,倒让曾国藩吃了一惊,他低下头来急忙来扶罗泽南,却哪里是什么罗泽南,竟分明是威风凛凛的江忠源。    
    “哎呀,原来是义士到了!”曾国藩欣喜地一把拉过江忠源的手,“听说贵处闹匪,义士招募团练硬给平了下去,其功大矣!——听说已授了新宁知县?不知这文官做得顺手否?”    
    江忠源脸色一红道:“忠源乃一介莽夫,何敢在大人面前谈功名二字!——说来惭愧!忠源祖上以读书为业,几乎辈辈出秀才,偏卑职读不通子曰诗云,最后还是靠射箭得了个武举!——新宁雷再浩举旗造反,蹂躏当地百姓,皇上派了几批大军征剿,均因雷再浩狡猾无功而返。——忠源作为新宁人,岂能坐视不理?说出来渐愧,只抓住了一个雷再浩,他聚起来的三千号人竟一哄而散了!所幸忠源在署任半年,倒也安定。卑职是上月刚放的实缺,大人竟知道了?”    
    曾国藩忙执了江忠源的手,往书房里让。到了书房,江忠源与曾国藩重新见礼。    
    曾国藩问:“岷樵,你可曾碰到罗山?”    
    江忠源道:“罗山是湖南公认的名士。没有功名而得名士称号,在大清恐怕找不出第二人。——曾大人您老前途正好,你如何竟开缺回籍了?”    
    曾国藩忿忿地道:“大清国满目苍痍,穆彰阿妒贤嫉能,皇上又在病中,本官两肩纵有劈山填海之力,又如何能抬得起来一个大清国呀!”    
    江忠源忽然发问:“大人,卑职问句不该问的话,你看大清这江山——”    
    “快禁声!”曾国藩伸出右手忽地捂住江忠源的口,“你我有多大的能耐,敢谈论国家是非!——罗山是不在功名的人,说轻说重自然没有人和他理论。——岷樵,你也是久在京里的人,你看穆相国能长久吗?”    
    江忠源忿忿道:“大人如何明知故问?——看看鳌拜想想和褂帽爸懊餮月穑俊笕死瓷蕉庠郑浅嘧闾ぱ滋碌美匆采耍虏焕椿股耍 薄   �
    曾国藩抬头看那江忠源,他不相信这句话会出自江忠源之口;非大才大德不能下此断语!    
    但江忠源却早已无影无踪,坐在对面的竟是他的父亲曾麟书。    
    “子城啊,”父亲慈爱地说,“九年十级,自大清国开国无二,皇恩似海啊!——食君禄,任君事,臣子本分也。我曾家的列祖、列宗不求你尽孝,只求你尽忠啊!为父四十三岁才求得一秀才,你三十七岁却已是名重海内的二品高官了!这样的浩荡皇恩,不拼死力报效还做什么人哪!”    
    曾国藩全身一振。    
    父亲继续说道:“从曾参老祖始,我曾家不曾出过高官。你祖父受尽读书人的气,受尽官府的气,发誓从为父这代起,我曾家要代代有读书人、代代有秀才。感谢苍天佑人,祖宗有灵,总算熬出了一个红顶子。这不仅是我曾门的骄傲,也是全湖南人的骄傲,更是我汉人的骄傲啊!”    
    作为县学生的父亲,能讲出这样的一番大道理,很出曾国藩的意料。他不由细细端详起父亲来,却发现讲话的人根本不是曾麟书,分明是祖父曾星冈。曾国藩一下子释然了。    
    星冈公虽不识字,却是方圆百里公认的明白人,是最识得理的人。曾国藩一直坚持的“做官不贪银钱方为好官”的理论,就源于祖父的教诲。    
    曾国藩平生最佩服的人就是祖父。从做人、持家到教育子女,星冈公都是按着圣人的话去做,一丝都不差。曾家起屋讲究的是前有院、厅,后有园、蔬。池里要有鱼,圈里要有猪,墙外要栽柳,田头要栽杨;男子早起耕田,女子针绣持家。    
    曾家大小的穿着,从帽子到鞋子,都要曾家女人们亲自缝制。家规制定得可谓详详细细。    
    后来,曾国藩又在此基础上,发展成“女子每月做鞋一双,腌菜一坛”,曾家的读书人“每月要习字三千,作文两篇;每日读古文一篇,三日读熟一篇;每日读史三千字,十日读熟一篇”。    
    星冈公持家,讲究的是鱼儿乐、猪儿欢;柳摆头、杨婆娑;男耕女织。曾国藩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强调,男儿要识文断字,不求辈辈出高官,但愿代代有秀才;女子则必须从俭字、德字、孝字入手,在女工上用心。    
    所以,星冈公的话,曾国藩不仅要听,也喜欢听,更是坚决照办。曾国藩甚至认为,没有星冈公,就没有他曾国藩的今天,更不会有曾家今日的兴旺气象。    
    曾国藩正要把自己进京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一一向祖父道出,却听祖父忽然说道:“子城孙儿,食皇家俸禄,就要为皇家办事。君让臣死,臣焉敢不死!——孙儿啊,你不能辜负万岁爷对你的信任,不能让天下苍生失望啊!九年十级,这是何等的隆恩!子城啊,你知道吗?有时连皇上都要受些委屈,你做臣子的受些委屈又值什么呢?只要问心无愧,只管做去。”说着话,星冈公忽然伸出双手,明晃晃地向他一推,道一声:“去吧!不要在山东留下骂名!”    
    一股强大的推动力扑面而来,曾国藩噔噔噔一连退了十几步,却忽然一脚失去平衡,整个身子向后仰去;不知后面是悬崖峭壁,还是深谷河流。    
    他吓得赶紧闭上双眼,等结结实实倒在地上后,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却感觉周身酸痛、奇痒。显然,已接近愈合的癣病又发作了。    
    他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李保,曾国藩清楚地听到李保叫一声:“大人总算醒了!”    
    曾国藩不明所以,忙看四周,却原来躺在床上。    
    和春正在窗前和文庆亲亲热热地谈话,一听曾国藩醒了,就双双奔过来。一个拉着曾国藩左手,一个拉着曾国藩右手,齐道:“可不要吓坏人!大人这一觉竟睡了三天!”    
    顿了顿,和春又道:“大人再不醒来,本部院就要上折子请求处分了!”    
    曾国藩挣扎着坐起身,道:“本部堂让二位大人操劳了。”    
    文庆道:“大人的病如何来得恁急!到底是为哪般!”    
    曾国藩苦笑一声道:“本部堂这是在哪里?——莫不是又回了省城?”    
    李保道:“回大人话,大人病倒那天,洪大人便派了车马,把大人送回省城了。    
    ——您老现在是在钦差行辕呢!”    
    曾国藩想了想,便对和春道:“本部堂已经不碍事了,和中丞有事尽管去忙,待本部堂歇上一歇,再去府上拜谢。”说着,冲和春拱了拱手。    
    和春道:“曾大人好好歇着,缺什么只管言语,可不能再如此操劳了。——我山东百姓可全靠二位大人呢!”    
    文庆把和春送出行辕。曾国藩也要下床送,和春却执意不肯。曾国藩只得作罢。


第四部分 道光帝是主抚不主战第69节 擅卖赈粮,定斩不饶

    趁这当口,曾国藩让李保打开随身带来的竹箱子取出膏药,让他侍候着贴到后背及前胸。    
    李保悄悄对曾国藩道:“大人这一病可把和大人吓坏了,当天就让人骑快马把文大人接了回来。多亏大人醒得及时,要不,和大人和文大人的联名折子就拜发了。”    
    这时,厨下当值的厨子端来一碗专为曾国藩炖的莲子汤,请示守在门外的刘横,是否趁热端进来。刘横就让李保端进去请示曾国藩。    
    曾国藩平时是不大用补品的,但他现在饿了,就想也没想,接碗在手,很快便吃进去,以至连李保都奇怪,曾大人这次进粥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声,想是真饿了。    
    以往,每逢去外地办差,每当进餐的时候,曾国藩都要问李保或当值的戈什哈吃的是什么饭,什么菜,什么粥,什么汤,几乎面面俱到,一样不落,细心得像个婆姨,可这次——曾国藩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他本没有什么大病,是因急躁引发的痰火造成的疾昏,如今醒转来,他可能像以往那样吗?人以食为天,孔子也不能另外。    
    一碗汤下肚,曾国藩浑身有了力气,精神也霎时好了许多。他扶着李保的肩头下了床,一步一步来到行辕的签押房。    
    文庆正在和随身带的文案谈论山东的风土人情,一见曾国藩走进来,慌得文庆急忙下炕挽扶。文案碍于职分,急忙闪在一旁垂手侍立、请安。    
    文庆把曾国藩扶到炕上,自己也坐下。文案及闲杂人员知道两位钦差有话要谈,都悄悄退出去。    
    文庆当先发问:“涤生,汶上究竟出了什么大事把你急成这样?——你、我奉旨放赈,其他的事由别人干去。你身子骨这么羸弱,可不能再这样了!”    
    曾国藩喝了一口茶,道:“大人啊,你我既来放赈,就须查赈。下官气就气那和春!刚才听戈什哈讲,东平县的叶子颂出缺了,汶上县的洪财却升署济宁州州同了!文大人哪,这和春干的是什么事啊!”    
    一听这话,文庆忽然笑了:“涤生啊,叶子颂出缺,洪财升官,那都是他山东巡抚衙门分内的事,咱何必为这些事着急上火呢?为别人的事伤自己的身子,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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