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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的升迁之路-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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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着杜受田的教导,咸丰帝既拜了天地,又祭了祖宗,时局还是不能有些丝扭转。气急了的年轻皇帝,恨不能自己变作一把刀,飞到广西,把那姓洪的首级嚓嚓拿下,恨不能自己能屙出金元宝,不仅把满朝文武的欠俸补齐,还把银库充实到康乾盛世。    
    咸丰帝现在是白天骂人,看折子,给列祖列宗烧香磕头,晚上做恶梦,说胡话,被那姓洪的扰到一夜要惊醒好多次,有几次还吓得遗了尿。    
    早朝的时候,他还要作出稳如泰山、天不敢塌的样子。    
    近几日的早朝,议论最多的是币制改革和广西增兵。


第五部分 一肩明月两袖清风第117节 周祖培

    今天的早朝,众王、大臣朝拜完毕,军机处便呈上广西方面告急的文书,吓得咸丰帝的心怦怦怦地跳了好一阵,后来见是一般的告急,不是加急,这才把情绪稳定下来。    
    大学士管理户部的卓秉恬最先递上一份“外省商调到山东、河南的赈银已到位,昨日又从四川、甘肃两省征集了一百万石粮食也已起运到广西”折子,有这样的好消息,总算活跃了一下气氛。    
    临散朝,曾国藩出班呈上“官员引见吏部收取银子”一折。    
    按着分配好的时间,曾国藩今日当到礼部当班。    
    到了礼部略坐了坐,见无公文可看,加之惦记王正夫的京控是否到京,就向礼部的值事官交代了一句“有事烦到刑部去找”,便乘轿来到刑部。    
    王正夫的京控果然到了。    
    王正夫的京控只五千余言,不仅对侵吞公款一节矢口否认,还说是顺天知府衙门因卖官贩爵一节被其察觉,要杀人灭口云云,全然与犯案不着一丝边际。刑部在旁边批的是“一派胡言”四字,也不知出自哪位大人的手笔。    
    如果不是听了戴犁的一番话,曾国藩也会批“一派胡言”的。——可真要复核这件案子,却又困难重重。    
    一则时间已过去将近三个月,王正夫肯定已充军上路;一则因受荣发一案的牵累,不仅戴犁革职,顺天府的学政、府丞还被降了职;再则,王正夫的京控已由大司寇亲手驳复,曾国藩请求复审,皇上会怎么想呢?——还有一点最让曾国藩委决不下,如果王正夫真的是胡乱喊冤,自己该如何面对满朝的文武百官和反复无常的当今皇上呢?    
    曾国藩把王正夫的京控压到几份咨文的下面,便让值事官传洪祥进来问话。    
    洪祥快步走进来,曾国藩开门见山地问:“洪大人,银子可曾借到?”    
    洪祥面露喜色道:“银子昨儿午时到的手,午后便送到了吏部。今儿早上吏部传话,让颜庆三日后到吏部写履历、验官凭,引见就是这几日的事了。谢大人还惦着这事。”    
    曾国藩道:“可喜可贺!——你见了颜庆,替本部堂问候一声。”    
    洪祥道:“下官昨儿和他讲了大人许多事情,颜庆嚷嚷着要拜访大人呢。”    
    曾国藩未及答话,值事官一步跨进来道:“禀大人,礼部肃顺大人来给大人请安。”    
    曾国藩急忙答应一声“快请”,便迎出门去。红光满面的肃顺已大踏步走过来。    
    曾国藩一把拖住肃顺,不容他请安,便拥进门去,洪祥和值事官一齐告退。    
    肃顺一坐下,便忿忿地说道:“这个卓秉恬,户部交给他,可有好戏看了!”    
    曾国藩道:“卓中堂管理户部以来,一直稳稳当当,没出过大的纰漏啊!”    
    肃顺道:“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稳稳当当!——现在都到了国库向各省商借银子的时候了,他还拿不出个屁主意!兵饷都发不足,你让前线将士如何杀敌!”    
    曾国藩不言语,只顾喝茶,还歉意地解释:舌燥喉干。    
    肃顺接着道:“曾大人,下官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只是拿不准行不行得通。”    
    曾国藩马上抬起头,用眼睛示意肃顺讲下去。    
    肃顺道:“各省已纷纷上折请求准本省铸制制钱,下官想,如今国库空虚,何不也铸制一些制钱以解困?当五当十,当多少是多少,剿匪赈灾发俸禄,可不全都解决了?”    
    曾国藩放下茶碗,思索了许久才道:“肃大人,这不愧为解燃眉的好办法!——只是开炉铸钱对百姓有无冲击?一旦引起混乱,后患可是比广西匪祸还要严重啊!”    
    肃顺也喝一口茶,道:“除此之外,又能怎么办呢?长毛一路抢掠,大量的银子都到了他们的手里啊!”    
    曾国藩忽然把王正夫的京控从咨文里抽出来,往肃顺的面前一递道:“肃大人,王正夫的京控本部堂越看疑点越多,想重新审过,又有诸多不便。”    
    肃顺看也没看道:“什么王正夫狗正夫,咱们还是干些大事吧。救十个王正夫也不能替咱去广西剿匪,就算错杀二十个王正夫,大清的天也不能塌下来。曾大人哪,您老是先皇的宠臣,您要用心谋国才是。下官言直,又为您老伴过差,您老别生气。”    
    曾国藩笑道:“肃大人乃文武双全之大才,本部堂处处学习犹恐不及,何敢生气呢?”    
    肃顺道:“大人哪,皇上现在惟杜受田的话是准,我等应该联名上折请求开炉铸制制钱才对。不如此,何以解困?”    
    曾国藩犹豫了一下道:“肃大人先回,容本部堂思虑思虑。——制钱解困,本是好事,一旦引起百姓恐慌,势必乱上添乱。肃大人,此事关系江山社稷,慎重为上啊!”    
    肃顺怏怏地站起身,边活动筋骨边道:“穆彰阿离京归籍后,京师几乎成了杜受田一人的天下!这个老东西,看乌纱比什么都重。——咳,下官就告辞了。”    
    曾国藩边送边道:“听说杜中堂三月前在直隶、奉天倡开了五六个捐输局,为朝廷筹了五百万两银子,不知真也不真?”    
    肃顺道:“听说这笔银子明日就能进京。——咳,捐输一开,鱼目混珠,泥沙俱下!不知我大清又有多少捐来的顶子开始胡作非为了。”说着话已推开门走出去,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曾国藩拱拱手,这才低着头去了。    
    曾国藩重新坐下来,却一眼看见王正夫的京控,不由自言自语:“错杀二十个王正夫,大清的天真就不能塌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多事之秋,量刑要准,不可因错杀一人而失万万百姓之心啊,失民心者失天下!”这后一句话他没敢说出口,尽管房里只他一人。    
    他拿起笔,在王正夫京控的眉首空白处,写了如下一行字:王正夫京控与人犯供状相差太远,该案拟由刑部再审。    
    握着笔想了想,又补上“礼部右侍郎署刑部侍郎曾国藩”几个字。    
    他放下笔,冲外面喊了一声:“传洪祥洪大人。”    
    值事官在对门答应一声,脚步声响起。    
    洪祥走进来。    
    曾国藩把王正夫的京控交给洪祥道:“洪大人,烦你将王正夫的京控面呈大司寇,本部堂的意思此案由刑部再审。去吧。”    
    洪祥双手接过京控,一声不响地走出去。    
    这时的刑部尚书是周祖培,也是个很玩得转的人物。    
    周祖培,籍隶河南商城,字芝台,嘉庆进士。穆党陈孚恩被勒令休致的时候,周祖培正在工部侍郎的任上。陈孚恩开缺,恒春递补刑部尚书,周祖培于是由工部侍郎转调刑部侍郎。    
    周祖培是年已五十有七,是京师出了名的老油条,妨碍前程的事,他从来不做。    
    道光帝在世时,他仗着年轻气盛,也干过几件事情,受到过表彰。恒春开缺,正好转到他递补。满朝的文武都说,周祖培白捡了一个刑部尚书缺份。后来,碰过几次钉子,又遭御史妄奏了两本,他于是就由热心朝政转而移到注重修身养性、养花养鸟上来,轻易不再多奏一言。但自己职分内的事,他仍尽量地管,算是个比较称职的尚书了。王正夫的京控上面驳复的文字,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周祖培做过一任顺天府府尹,深知顺天府的事不能按常规办理,能推的就推,能不管的就不管。插手顺、奉二府,无疑于插手皇族,最是出力不讨好的了。    
    第二天早朝过后,周祖培让值事官传曾国藩到尚书办事房说话。    
    曾国藩当日偏偏该到兵部去当值,值事官就径到兵部,传达大司寇呼唤。    
    曾国藩不敢怠慢,急忙放下兵部的事,乘轿赶回刑部。    
    曾国藩来到尚书房,见周祖培正歪在木凳上吸纸烟,满屋的辛辣烟雾,把人架在云雾上一般。    
    曾国藩仿佛站在云端里,深施一礼,朗声说道:“下官见过大司寇。”    
    周祖培干咳了两声,把纸烟掐灭,这才坐直身子道:“涤生,坐坐。老夫近几日在军机处掺和广西用兵和铸行制钱的事,几日不见你老弟,想啊!”    
    曾国藩苦笑一声,坐下道:“下官也知道大司寇忙,不知铸钱一事可有着落?”    
    周祖培哈哈笑道:“老夫位在刑部,铸银、铸金是户部的事,与老夫何干!——涤生啊,王正夫已在流放途中,这个案子重审起来难度太大。——何况,流放不是杀头,依老夫想来——”    
    曾国藩接口道:“大司寇,当此多事之秋,下官以为,能改正的案子还是改正的好!王正夫是我大清上下公认的诤臣,又素有才名。下官是怕顺天府用法不公,伤诤臣之心;一旦传到皇上那里,有碍大司寇的清名啊!”    
    周祖培长叹一口气:“王正夫只比老夫小五岁,已是日暮途穷之人,咳——,还是随他去吧。”    
    曾国藩道:“下官与那王正夫素无往来,只是觉着案子蹊跷才想再审——”


第五部分 一肩明月两袖清风第118节 寄托到曾国藩的身上

    周祖培打断曾国藩的话道:“涤生老弟,咱们还是省省心吧。你我身为汉人,能熬到眼下这种程度,已是大大的出格了。插手顺、奉二府,无异于引火烧身,何必呢?你到顺天办理学案,天下谁不知道理在你处!可是,说处分还不是处分了。——顺、奉二府,让别人去管吧。老夫最近寻得一种好牡丹,不用十分侍弄,长势却格外茂盛。老夫想等个好天,单邀老弟到寒舍赏它一天如何?——你我举杯邀牡丹,对影成三人哪!——好吗!”    
    说着,把王正夫的京控递到曾国藩的手里:“把你老弟的墨宝涂掉,退回去吧。    
    ”    
    曾国藩把京控接在手里,道:“大司寇,下官真怕王正夫京控是实啊!当此多事之秋,用法不可不准哪!”    
    周祖培无奈地摇摇头,点上一颗纸烟道:“涤生啊,老夫的话已是说完了,你看着办吧。——老夫午后还要去军机处议事,就不过问这件事了。牡丹还是要赏的哟?”    
    曾国藩退出尚书办事房,转身进了侍郎办事房。周祖培这个老狐狸,一脚把个不好玩的球踢给了曾国藩,自己倒成了局外人。    
    按大清官制,尚书虽是侍郎的上宪,但尚书和侍郎都有独立办差和奏事的权利。    
    虽然在品级上尚书大着侍郎一级(侍郎为正二品,尚书是从一品),而在实际当中,尚    
    书和侍郎的职分是平行的。    
    曾国藩犹豫再三,决定重审王正夫一案。他在午后便把洪祥传进自己的办事房。    
    他指着京控说道:“咨文顺天府衙门和按察使司衙门,刑部决定受理王正夫的京控。着顺天府派员将流放途中的王正夫传唤进京。相关的人证、物证也一并传齐解京,不得有误。”    
    洪祥拿着京控走出去,值事官却走进来。    
    曾国藩刚要问话,值事官道:“禀大人,宫里来了两名公公,传大人即刻进宫面圣。”    
    曾国藩匆匆走出去。    
    到了勤政殿,咸丰帝即刻传见。    
    咸丰帝坐在龙椅上,两边站着祁藻、王广荫、文庆、花沙纳、杜受田、孙瑞珍及肃顺。    
    施礼毕。咸丰帝劈头便问:“曾国藩哪,朕找你来,是想谈谈吏部的事情。——你的折子朕看过了。吏部倒有自己的小算盘哪,花沙纳呀,你也说说吧。”    
    花沙纳道:“回皇上话;奴才到吏部不过月余。吏部的章程,全是前尚书季芝昌所定。但皇上既然不让这么办,奴才回去,就改掉这章程,重办他们便是。请皇上放心。”    
    咸丰帝冲外面喊一声:“传左都御史季芝昌来见朕。”    
    季芝昌是原来的吏部尚书,花沙纳则是原来的左都御史,两个互换不过月余。    
    季芝昌匆匆走进来。    
    咸丰帝不容季芝昌请安劈头便问:“大胆的季芝昌,你知罪吗?”    
    季芝昌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口里连连道:“臣该死,请皇上明示。”    
    咸丰帝恨恨地道:“吏部乃我大清之根本,引见关乎国家的兴衰。你身为吏部尚书,竟纵容属下对引见的官员收银设卡!可恨!”    
    季芝昌茫然地回道:“皇上所言微臣惶恐!微臣在吏部尚书任上,焉敢对引见官员收银?——微臣有天胆也不敢做此有碍国家兴衰的事情!——请皇上明察。”    
    “你还敢狡辩!”咸丰帝气呼呼地站起身,大声呵斥:“季芝昌,你别忘了,你是先皇的老臣!曾国藩没有证据在手,他岂能轻易上折参你!”    
    一句话,把责任推给了曾国藩,自己倒成了局外人。    
    季芝昌大声辩道:“回皇上话,臣在吏部任职的时候,曾国藩极少到吏部办差。    
    微臣只是不明白,他怎么知道微臣纵容属下对引见的官员收银设卡?——请皇上明察。”    
    咸丰帝被季芝昌说得愣了许久才道:“照你这么说,是曾国藩诬你清白了?”    
    季芝昌老老实实地跪着一声不吭,明显不服。    
    曾国藩跨前一步,扑通跪倒道:“启奏皇上,臣所奏‘官员引见吏部收取银子’一折,距离今日不过几天的事情。请皇上明察。”    
    咸丰帝想了想,忽然问花纱纳:“花沙纳,你已到任一月有余,如何对吏部办事的章程还不甚了解?你是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吗?——你是个老臣,怎么糊涂到这种程度!”    
    花沙纳叩头如捣蒜,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对不起皇上!奴才回去一定重重地办他们!”    
    咸丰帝接着道:“杜师傅啊,你和季芝昌、花沙纳速到吏部,对曾国藩所奏严加核查。不管是何人所为,都要如实上奏,决不宽贷!你们去吧!”    
    杜受田、花沙纳、季芝昌齐跪下道:“臣等遵旨,臣等告退。”    
    咸丰帝挥了挥手,淡淡地说了一句:“下去吧。”    
    目送着杜受田等人倒退出去,咸丰帝道:“曾国藩哪,你也起来回话吧。”    
    曾国藩口里说一句“臣谢皇上”,慢慢爬起来。    
    咸丰帝道:“曾国藩哪,你讲过,治民不如治吏。吏部的事情,关乎我大清的兴衰,吏部的有些章法,好像也该改一改。”    
    曾国藩答:“回皇上话,臣位不在吏部。吏部的事情,臣不甚清楚。但臣以为,因事设衙,随事变而变章法,从古到今,莫不如此,请皇上明察。”    
    咸丰帝道:“曾国藩哪,吏部左侍郎江涛丁艰归籍守制,所遗缺份,就由你署理吧。——曾国藩哪,你是先皇看重的人,可不能辜负朕对你的期望啊!”    
    曾国藩扑通跪倒,道:“回皇上话。对皇上谕旨,臣不敢受领,请皇上收回成命,另委他人吧。”    
    不仅咸丰帝被闹得一愣,连旁边站着的祁藻、文庆、肃顺等人也一愣。    
    咸丰帝冷着脸问:“曾国藩,你要抗旨不遵吗?”    
    曾国藩道:“回皇上话,臣不敢。臣位在礼部,已照旨署刑部、兵部、工部。臣一身已领四部侍郎,如再署吏部,臣怕精力不济,贻误国家大事啊。请皇上明察并收回成命。”    
    祁藻这时出前奏道:“禀皇上,臣也以为曾右堂署衔过多过滥,请皇上明察。”    
    咸丰帝未及说话,文庆奏道:“臣以为曾右堂正当壮年,正是替朝廷多办事的时候。何况曾大人是我朝极能办事的人,先皇也多次夸奖。先皇在日,凡是交办的事,无论繁简,曾侍郎均能办妥贴。请皇上明察。”    
    咸丰帝想了想,道:“曾国藩,你跪安吧——”    
    曾国藩谢过皇上,慢慢退出。    
    临近晚饭的时候,从户部传来消息,在京的文武官员明日发放所欠俸禄,凡请假或不到差的官员,一律免领。    
    当日乘轿回府,曾国藩的心情格外高兴。    
    他上日收到湘乡弟弟们的来信,称母亲近半年来一直患疾末愈,家中四处求医问药总不见效。信中虽未言明拮据二字,但身为长子的曾国藩,在母亲病倒的时候,既不能侍奉在侧,又拿不出银子,内疚和不安已是不能言表的了!如今朝廷忽然决定将所欠的俸禄发放下来,这不仅能让他给母亲寄上一笔银子,还能把两年来欠家中上下人等的佣金全部补上。出来给人当下人,一为糊口,二为养家,概莫能外。曾国藩自从开府用下人,竟无一年不拖欠下人的佣金!讲出去,人们不说他刻薄才怪!——此中内情,只有曾府的下人们心中明白,外人哪知根底!    
    一想到这些,曾国藩就对下人们歉歉的。    
    饭后,曾国藩把唐轩叫进书房,道:“唐轩哪,你把咱府上所有人的佣金——当然包括陈欠的——都核算清楚,明日回来,都放下去!”    
    唐轩不由奇怪地反问:“大人,咱没有那么多银子啊?”    
    曾国藩道:“明日,朝廷为在京官员补发俸禄及养廉,我在路上大概算了算,四千多两呢!”    
    唐轩一听这话,也不由地满心欢喜,他笑着道:“大人,等银子拿回来,我就告诉厨下,以后,您老就单开小灶吧。您老天天这么操劳,跟我们一起粗茶淡饭,铁打的汉子也挺不持久啊!二品大员和下人同茶同饭,京师怕是找不出第二家了!”    
    曾国藩笑道:“唐轩哪,你可别再逗趣儿了。我曾家几代务农,到祖父一代,才算略有薄产。可祖父在六十岁上,还和家中大小一同吃饭;咱湘乡的老太爷才刚刚吃上小灶儿几天啊!”    
    曾国藩话中的老太爷自然是指父亲曾麟书。    
    曾麟书在父亲星冈公过世后,才和夫人单独开灶。曾家的这种做法,在湖南早已不是秘密;京师的曾府这种事,也是百官尽知、人人尽知,按倭仁的话讲,满人学都学不来,就更不用说做了。    
    第二天早朝过后,户部催领原欠大臣俸禄、养廉的咨文下发到各部、院,委各部、院尚书、侍郎将属官及银数一一造册呈户部。咨文申明,已请假的官员不在此列。    
    曾国藩兼署吏部侍郎的圣谕也同时下达。    
    旨曰:着曾国藩即日起兼署吏部左侍郎,望该侍郎一心为公,忠成谋国,协理花沙纳整饬全国吏治。钦此。    
    咸丰帝把整饬全国吏治的希望,寄托到曾国藩的身上。


第五部分 一肩明月两袖清风第119节 全盘整顿全国吏治

    此时的曾国藩可谓“职务繁委,值班奏事,入署办公,益无虚日;进食之暇,手不释卷,于经世之务及在朝掌故,分汇记录,凡十有八门”。    
    午后,又一圣谕下达到各部院:内阁学士兼署礼部侍郎肃顺,自到任以来,敢于任事,上疏奏对,尤其明白,着升授户部左侍郎。望该员忠诚谋国,不负朕望。    
    钦此。    
    咸丰帝把户部左侍郎一缺交给肃顺,曾国藩就知道,大清户部铸行制钱是成定局的事了。铸行制钱能否让大清渡过难关,就要看以后的形势发展了。    
    肃顺所遗内阁学士一缺,由太常寺卿胜保递补。    
    前文有过交代,太常寺是礼部属下的一个独立的办事机构,是专为朝廷祭祀、祭典执掌礼仪,备办祭器、祭物的部门。    
    胜保是曾国藩的一个老部下。    
    胜保,字克斋,满洲镶白旗人,武举出身,以敢讲话又攻于心计深得道光皇帝赏识。    
    进宫谢恩后,曾国藩急忙来到吏部尚书办事房向花沙纳请安报到。    
    花沙纳原本对曾国藩有气。    
    曾国藩来请安时,他便有意地不理不睬,想给曾国藩来个下马威。    
    曾国藩以下属官身份请安时,口称“下官曾国藩来给天官请安”,花沙纳不仅未起身扶,反倒用鼻子哼了一哼,阴阳怪气道:“老夫不敢受你的安——”说着就端起茶杯意思是送客。    
    曾国藩急匆匆的碰了一鼻子灰,无可奈何地直起身,自己找个台阶道:“天官如此繁忙,下官就告退了。——下官今晚去兵部办一件案子,明日再来听天官大人教诲。”又深施一礼,这才转身欲走。    
    花沙纳忽然站起身,问道:“曾侍郎慢走一步。”    
    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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