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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36大悬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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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他用温和的手段割舍他的“大伴”,他感受到了一种无羁无绊的轻松,独来独往的愉悦,以及隐秘于心灵深处的邪恶的复仇的快感。这使他惊奇,震动,也受到启发和诱惑。于是,他决心粉碎这座高立于庙堂之上的偶像,搬掉压抑在他心灵之中的块垒,扫荡笼罩在他头顶之上的阴影。这是一个大决策,大决战!战斗必然成功,唯如此他才可以真正成为屹立于万民之上、天马行空、受到万民仰望的皇帝了!哈,痛快!
有了这样的思维,张先生的形象能不被撕裂、不被践踏吗?
其三,神宗的贪财好利,也推动了清算的进程。
《明史纪事本末》中记叙了明神宗查抄张居正荆州老宅之前与皇太后的一段对话。
这一年,神宗的同母弟潞王已年满十六岁,该议婚了,可操办婚礼的银子还有一多半没有着落,慈圣皇太后一想到此事,就感到烦心。神宗听了,满不在乎地说:“这事您别着急,我有办法!现在朝中的这些官儿们都无耻极了,他们一定是看冯公公、张太师权大,把好多钱财珠宝都作为礼物存放在这两家了。”
太后听了,心里有了些把握,跃跃欲试地说:“假使查抄他们的家,这些钱财就都到手了吗?”
“这个冯保诡计多端,那些钱财恐怕都悄悄地转移了。”
正好这时候,云南道御史羊可立上了一道“已故大学士张居正隐占废辽府第田,乞严行查勘”的疏奏,已废辽王次妃王氏也奏称辽王府“金宝万计,悉入居正府”。都说得有根有据。再加上冯保抄家,所得巨万,这位贪财好利的皇帝能不动心吗?至此,张居正家厄运难逃。
此外,张居正一人独大,后继无人,也是他败亡得那样迅速、那样彻底的一个原因。他刚愎自用,偏信偏听,喜欢阿谀奉承之徒,打击直言敢谏之士。到万历皇帝决心向他清算的时候,大家一呼百诺,奋勇争先。没有人敢替他说话,替他伸冤。相反,那些受他提拔、被他重用的新政人物,反倒成了反张居正的急先锋。张居正厉行的改革,也就因此而寿终正寝了。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当初大骂张居正是禽兽,被廷杖致残的邹元标,竟然拖着一条瘸腿,为张居正的昭雪奔走呼号,试图召回失去的新政。
然而,无可奈何花落去,这座经历了两百年风雨的古老的帝国大厦,终于在六十年后,被历史的巨浪冲击得土崩瓦解!
三、宫闱六大悬案
4.明宫“伟哥”:红丸案之谜
明末三大疑案,“梃击案”在前,“移宫案”在后,“红丸案”正当高潮。人们之所以特别注意“红丸案”,因为它是牵涉皇帝性命的要案、大案。
“红丸”遗风
“红丸”又称红铅丸,是宫中特制的一种春药。
春药在我国宫廷有悠久的历史。汉代有“慎恤胶”,汉成帝刘骜同赵合德一起,把“一丸一幸”的慎恤胶一次吃了七丸,结果浑身发烧,精液流注不止而死。魏晋有“五石散”,晋惠帝和他的臣属裸体同妃子、宫女一起饮酒作乐,用的就是这个“五石散”。唐宋在“五石散”的基础上,加上桑螵蛸之类的壮阳补肾药,称为“阳起石”。明代又加入雄蚕蛾,被称为“颤声娇”。在《金瓶梅》里,大淫棍西门庆大战潘金莲、李瓶儿,靠的就是从秃和尚处讨得的“颤声娇”。
到了明代,春药已经发展得登峰造极,成了色鬼们淫乐的帮手,也成了他们勾魂的无常。
明代皇宫长期以重赏吸引献这类秘方的人,从宪宗成化年间起,献秘方者络绎不绝。陶仲文本是个不见经传的守仓库的小吏,因献房中秘方而受宠于嘉靖,一跃而成为朝廷显贵。传说,他所献的春药秘方,就是“红铅丸”。
这红铅丸制法特别:须取童女首次月经盛在金银器内,加上夜半第一滴露水、乌梅等药,连煮七次浓缩,再加上乳香、没药、辰砂、南蛮松脂、尿粉等搅拌均匀,用火提炼,最后才形成固体,制成丸药。
据《明实录》:嘉靖二十六年(1547)二月,从畿内挑选十一至十四岁少女三百人入宫;三十一年(1552)十二月,又选三百人;三十四年(1555)九月,选民间女子十岁以下一百六十人;同年十一月,又选湖广民间女子二十余人;四十三年(1564)正月,选宫女三百人,前后共计一千零八十人。这些尚未成年的小姑娘,后来竟成了嘉靖皇帝制药用的“药渣”。
与陶仲文同时代的文人王世贞的《西城宫词》写道:
两角鸦青两箸红,灵犀一点未曾通。
自缘身作延年药,憔悴春风雨露中。
写的就是这些可怜的小姑娘。
由于嘉靖帝凶狠的淫欲和无情的摧残,引发了一场中国历史绝无仅有的宫女暴动,以杨金英为首的十几名宫女一起上阵,用绳子套住嘉靖帝的脖子,要把嘉靖帝勒死……
据朱东润先生考证:嘉靖帝的儿子穆宗于三十六岁时,也是躁死在这红铅丸上。
宫廷内外,肉欲横流。嗣皇帝朱常洛继承了其父贪财好色的遗风,再一次地栽倒在这红铅丸上,也就不足为怪了。
梃击案
万历四十三年(1615)五月的一个夜晚,一个名叫张差的汉子手持枣木棒,闯进皇太子朱常洛的慈庆宫,见人就打,把内侍李鉴打伤,究其目的,当然是想打死皇太子。这就是有名的“梃击案”。
原来,皇长子朱常洛是恭妃所生,按照封建社会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原则,理应被立为太子;但万历帝宠爱郑贵妃,想立郑贵妃的儿子朱常洵。由于朝臣的极力反对,立储之争长达十多年。直到朱常洛二十岁大婚之际,才不得不勉强把他立为太子。
梃击案一发生,人们就立即想到了郑贵妃。深入一查,果然是郑贵妃的执事太监庞保和刘成指使的。大臣们群情激愤,一定要再追元凶。
郑贵妃做贼心虚,便向万历帝哭诉。
万历说:“事情闹成这样,怕难解了。如果皇太子肯出面,也许倒好办。可是,你得亲自去求求他。”
郑贵妃无奈,只得去求那个一向被她欺凌、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皇太子。《明史》记载:“贵妃向太子号诉。贵妃拜,太子亦拜。”皇太子地位脆弱,也愿意就此息事宁人。于是万历破例在慈宁宫召见大臣。注意:此时的万历不临朝视事已达二十五年之久,绝大部分的大臣都从未见过皇帝。
万历皇帝说:“我父子亲密无间,你们为什么总要离间我父子关系?”说着,他拉起朱常洛的手,“此子孝顺,我非常喜欢,怎么会更换太子呢?要是想换,不早就换了;现在孙儿辈都已经长大成人,不应该再有这样的闲话了。”
接着,太子朱常洛也说:“我们父子如此亲爱,你们却是议论纷纷,这不只是你们目无君长,也使我陷入不孝之地,此后万万不可如此。”
万历问群臣还有什么意见,众大臣都叩首谢恩,噤若寒蝉。
有一个不知趣的监察御史,名叫刘光复,刚刚开口启奏,还不知是说了什么,就被万历大喝一声“拿下”,立刻被几个宦官扑倒,打得皮开肉绽,摔下台阶。阁臣吴道南当场吓倒,屎尿失禁,耳聋目盲,竟如木偶一般。
最后太子发话:张差的事就是张差的事,不许株连。
众大臣谁敢再议?立即唯唯退朝。第二天,把张差杀头了事。
十多天后,又悄悄把郑贵妃派出策动张差闹事的两个太监庞保、刘成在内廷处决。杀人灭口,死无对证,“梃击案”才算告一段落。
明代“伟哥”悲剧
这时的郑贵妃总算明白:皇太子废立之事已成泡影,朱常洛就是未来的皇帝。于是改弦易辙,借口感激他的解救之恩,对他曲意逢迎起来。
除了不断供给珍宝、钱财外,还从自己身边挑选了八名美女,供给朱常洛享用。
这朱常洛体质原本不好,此时忽然从逆境转入顺境,正如贫儿乍富,不免失之放纵。有了这八名美女,更是雪上加霜,到他父亲死时,他的身体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是1620年八月初一登基的。只是勉强支撑着,才完成了即位大典。开始十多天他还能理事,后来就卧床不起了。
这一夜,八美人之一的吴赞侍寝。朱常洛服了一粒红铅丸,狂躁不已。尽管乖觉的吴赞一再提醒“皇上,请节制”,朱常洛却神情异常兴奋,狂笑不止,使得吴赞不得不在第二天一早去求助于御医。
当日太医院由崔文升值班,听说皇帝亢奋狂躁,不知是阴虚肾竭,还以为是邪热内蕴,于是拿起笔来,下了一副泻火通便的猛药。哪知一剂到位,嗣皇帝就“一泻千里”,一昼夜竟拉了三四十次之多。
朝廷重臣杨涟立即上疏,指责崔文升,说皇帝弱柔之躯,宜补而误用泻药。崔文升也立即疏辩自卫,说新皇帝的病因乃多用红铅丸、“居处无节”所致,所以宜泄而不宜补。
新进的东林党人立即群起而攻,说崔“既益圣躬之疾,又损圣躬之名”——意思是,你的用药加重圣上的病,还居然敢抖出红铅丸的秘事,败坏了嗣皇帝的名声。
然而,新皇帝的病竟不断加重,以致不得不召来辅政大臣和皇太子来安排后事了。这时候,皇帝突然睁开眼睛问:“听说,鸿胪寺有人前来进药,他在哪里?”
首辅方以哲答道:“鸿胪寺丞李右灼说他有仙方可治圣上的病,臣等未敢轻信。”
可是这位已经自知不行了的皇帝想试试这个“仙方”,即刻派人宣李可灼进宫,并叫他快快进药。
李可灼进的是一颗红色的丸药。是红铅丸,还是另一种红色的新药?大臣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也不敢吭声。只见内侍捧着红丸,服侍皇帝咽下。不一会儿,皇上的喘象平复下来,呼吸也渐渐均匀了。大家都舒了一口气。皇上也连说李可灼是“忠臣”,传令给予赏赐。
晚上,大臣们都守候在东暧阁外室,突然,御前太监慌慌忙忙跑来,宣李可灼再进一丸。
第二丸落肚,皇帝初时也气象平复,首辅方以哲按照皇帝的意图,立即代拟圣旨,奖李可灼白银五十两。
突然间一声尖叫,皇上捧胸瞪眼,挣扎了几下,然后就长眠不醒了——“红丸”终于酿成了悲剧。
朱常洛还没有来得及制定自己的年号即驾崩,即位仅三十天。死后被谥为光宗。
“红丸”风波
两粒红丸,要了皇帝老子的命,明廷朝野,顿时卷起轩然大波。这红丸到底是什么药?这李可灼不是御医,怎么敢在皇上病情危急之际,进这种药?是受谁的指使?五年前的废立两派,再一次摩拳擦掌,卷起一轮新的党争。
有的人认为:这李可灼进的就是红铅丸,只是一种普通的房中药。房中药大都属于升阳壮火的热药,皇帝大泄大泻,阴寒弥漫,以火制水,也算用药正途。何况,明代诸帝大多是色欲之徒,很多人都是把春药当做补药进上,从而踏上坦荡的仕途的,李可灼何尝不想如此。只不过他的时运不佳罢了。
也有人认为:这红丸就是道家金丹,从那药的颜色便可推知那是用汞炼成的汞化合物。明代诸帝希求长生不老,大都宠信方士,宪宗时期,受封为真人、法师、法王、禅师、国师的僧人道士,竟达一千余人。嘉靖帝退居西苑万寿宫二十余年,长期不理朝政,只以炼丹求仙为事。方士们也常常铤而走险,用救命金丹来对付垂危病人,死了是病重难救,而一旦活了,则名利双收。李可灼的心态大约也是如此。
还有人认为,拿春药给垂危病人吃,是出乎常理的。李可灼不是疯子,明知道这病人乃是皇帝,如何敢这样胡来?何况朱常洛本是滥用春药,纵欲伤身,他需要的是清心寡欲,静养休息,哪能再用这等虎狼之药,火上添薪?李可灼显然是受人利用,故意拿这等药物来加速其死亡,其罪责已经不是误用“红丸”,好心办了坏事,而是一种精心策划的谋杀了。红丸案之所以成为多年纠缠不清的大案,就是因为有这最后一说。
原来,那进泻药而使病情突然加重的崔文升,原是郑贵妃属下的人,李可灼又是首辅方从哲带进宫来的。所以,保太子派的人一致认为:崔和李都是弑逆,应该处以极刑,不仅如此,还要追查幕后指使,这个幕后人,当然又指的是郑贵妃。
和以前稍有不同的是,首席辅政大臣方以哲也成了众矢之的。方以哲挡不住这股抨击狂流,慌忙上疏请求致仕(即退休),想借此得以逃脱。可是致仕之后,声讨他的疏文还是像雪片一般飞来,其中以礼部尚书孙慎行的论述最为严切。他说:“臣以为:以哲纵无弑之心,却有弑之罪;欲辞弑之名,难免弑之实。《实录》中即欲为君父讳,不敢不直书方以哲连药二丸,须臾帝崩。恐百口不能为天下后世解也。……罪恶逆天,万无可生之路。”
对此,方以哲只有一面尽力上疏自辩,一面自请削去官阶,并愿远流于边方异域。
这时候,有很多宦官在内廷为他打点,在外廷也有许多官僚站出来为他说话,但事情还是盘根错节,很难了断。
最后,韩爌上了疏,详细说明进红丸时他目睹的情景,又建议把李可灼、崔文升另行处理,才勉强压住了众议。韩爌为人老实,并不阿附方以哲,而且是进红丸前几天才入阁的,又是进红丸时在场的大臣之一,所以才能平复众议。
李可灼被判为流戍,崔文升则发往南京安置。“红丸”一案,到此才算暂时了结。
“红丸”余话
下一个皇帝是年号为天启的明熹宗朱由校。
天启年间,魏忠贤伙同朱由校的奶母客氏当权,以编修《三朝要典》为名,把“梃击”、“红丸”、“移宫”三大案翻过来。在“红丸”案中出尽了风头的孙慎行,受到了“削夺”的处分,被开除了官籍,夺除了所有的官阶封号,最后还定了流戍。论疏最多的东林党人也都受到了追论,党魁之一高攀龙投池而死。
明熹宗死后,崇祯惩办了魏忠贤,又把“三案”再颠倒过来。
崇祯死后,清王朝入主中原。逃窜到南方的明朝遗族组建了南明王朝。不幸的是,他们竟然在立足未稳之际,又一次地用“三案”做题材挑起党争,直到明王朝的彻底灭亡。
党争之祸国殃民,难道不是很明显的吗?
5.魏忠贤:擅权之谜
许多历史学家认为,中国封建社会最腐朽、黑暗的时期应该是明朝天启年间。太监魏忠贤权倾朝野,被称为“九千岁”。许多朝廷官员甘当魏忠贤的鹰犬,甚至当他的干儿孙,各地还争相为魏忠贤造生祠,规格竟然与“万世师表”的孔子比肩!
魏忠贤凭什么敢这样胡作非为,专权乱政呢?
入宫
明隆庆二年(1568)正月,魏忠贤出生在河北肃宁一个贫寒的农家,也许父母没有给他取名,人们根据排行叫他魏四。他不读书,不种田,没有正业,在很长时间里,这个日后的“九千岁”都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泼皮无赖。
据《玉镜新谭》记载,他不仅结过婚,而且还有一个女儿。在一次豪赌中,他输掉了自己微薄的家产,而且输掉了借来的赌资,在汹汹的逼债声中,生性果敢的魏四带着几分愤慨,做出了一个日后影响大明王朝政治历史的大决定——用《明史?宦官列传》的话来说,就是“与群恶少博,不胜,为所苦,恚而自宫”,即准备去当太监。
但是,想当太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得自己解决净身问题,手术、疗养、饮食、医药等费用,合起来最低也要二十多两银子,对一个负债累累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天文数字。其次,当时的净身手术师虽有一定经验,但一无麻醉,二无消毒,不只疼痛难忍,而且死亡率很高,而成年人净身更是风险倍增。第三,更重要的是,即使净了身,也不一定能当上太监。
明朝太监人数之多,创下了历史纪录。高峰时是十万,直到明亡时,宫中仍有七万太监。尽管如此,却仍然满足不了无路可走者的求职需求。明朝中叶有一次招收太监,初定名额是一千五百人,蜂拥而来报名的净身者却有两万多人,最后名额扩大到四千五百人,还是不免有一万多人落选。社会有一个专门的称呼:“无名白”,也就是净了身却没有当上太监的人。
面对这样险恶的前途,魏四的决定实在可以说是铤而走险。家里居然被他说服了,连他分家出去另过的哥哥魏钊也卖了家里的一头驴,来资助他这次悲壮的冒险。
河北肃宁历来是出太监的地方。魏四很快打听到了进宫的门路,和专管招收太监的吴公公搭上了线。然后,他揣着家里东拼西凑来的银子,到京城净身。他的运气不错,伤口没有感染,顺利度过了危险期。可是家人带来的消息让他发愁:房子已经卖了,全家搬进村边的土地庙,然而用这点钱作见面礼,吴公公根本不收。走到这一步,魏四的孟浪就已经变成了全家的投资,不能眼看着事情半途而废,让他当“无名白”。哥哥魏钊狠了狠心,把仅有的三亩薄田卖了,让侄子把钱送了来。
这回吴公公收是收了,但能不能进宫,他却没有说。秋去冬来,魏四整天窝在京城乞丐们聚集的龙华寺的偏房里,吃不饱,穿不暖。万历十七年(1589)腊月十四日,在龙华寺待了四个月的魏四终于赶上了那一年的最后一次挑选。
这一年,魏四二十二岁。
升迁
进了宫,管人事的太监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叫“李进忠”。他被安排到司礼监掌管东厂的太监孙暹手下当差,每天的任务就是早晨起来倒前宫的马桶,这一倒就是好多年。
后来,他渐渐琢磨出升迁的门道,就开始巴结颇有权势的东宫近侍魏朝,拿出他烧菜的手艺同魏朝吃吃喝喝,还结拜成了“金兰兄弟”。魏朝一高兴,就常常在秉笔太监王安面前说他的好话,他也不失时机地开始巴结王安,王安一高兴,就安排他在储备粮棉的甲子库办事,开始有了些油水。随后,又安排他主管东宫王才人的膳事。从这时起,他才脱离了底层太监的行列,一年能有个百十两银子的“外落”。
他安于现状,心满意足,即使做梦,也不会想到日后有人会把整个帝国的权力交到他的手上。
万历三十三年(1605),就在李进忠伺候东宫王才人不久,这位相貌平常的才人,居然为太子生了一个儿子,而且是长子。李进忠因为侍候王才人,自然而然也兼管小皇孙的伙食。能承担如此重任,他感激涕零。对王才人与小皇孙,他有一种出于本性的忠诚与依恋。当时,人们对这位太子并不看好,因为皇帝喜爱郑贵妃,总想把郑贵妃的儿子换成太子。但李进忠不管这些,既然是他的主子,他就无条件地忠心耿耿,尽职尽责。才人一高兴,就让他恢复了本姓,改名叫魏进忠。不久,又提拔他为东宫“典膳”,即整个东宫的膳食总监。
按明宫的规矩,后妃不亲自抚养婴儿,皇子是在奶妈、太监和宫女们的照顾下长大的。小皇孙朱由校还未出生,皇宫里就开始张罗为他找奶妈了,这个找来的奶妈就是客氏。
据记载,客氏原是河北定兴县农民的妻子,当时生下一个女婴没有成活。她长得眉清目秀,肌肤白皙,奶汁充足,便被选入宫中。按照皇宫的规矩,孩子长到三岁,断奶了,奶妈就应出宫回家。有趣的是,朱由校对这个奶妈特别依恋,离开了她就大哭大闹,不吃不喝,生母王才人无奈,只得破例又把客氏请回宫中。后来王才人死了,小由校就很自然地把这位叫“客巴巴”的女人,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朱由校渐渐长大后,出阁读书的事根本无人过问,所以他从小就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只是个贪玩的孩子。少年之后,他对木匠活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显示出了杰出的工艺天赋。从那时起,魏进忠开始刻意地给这个帝国未来的继承人制造和提供各种新奇古怪、机关巧妙的玩具,并以此博得了孩子的欢心。一老一少的感情也在日常生活的积淀中逐渐稳定而牢不可破。在朱由校的眼中,这个忠诚好玩的老仆,给他郁闷飘摇的皇子生活注入了非凡的活力,更多的时候,他都愿意与这个鬓发渐白的太监待在一起,这不光是因为魏进忠能给他带来许多新奇的玩具,最重要的是在与魏的相处中,朱由校真正地体会到了一个人少年时代应有的轻松和乐趣。而这种直接积淀自童年的情感,就成了魏进忠日后翻云覆雨的最大资本。
专权
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魏进忠五十三岁。这一年,他的命运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首先,这一年的七月,万历皇帝死了,战战兢兢做了多年太子的朱常洛终于登基,成了明光宗。魏进忠所在的皇长孙居所一下子成了准东宫。更出人意料的是,明光宗登基才一个月,也一命呜呼。转眼之间,由魏进忠一手操持长大的朱由校即位,成了皇帝,史称熹宗。
一般认为,要想在宫中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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