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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慈禧-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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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福发现老人的额上渗出冷汗,渐渐唐昀也全身大汗淋漓,后背由淡青色变为淡黄色,再由淡黄色变为粉红色……
老人长吁一声,摘掉瓦罐,说了一声:“好了。”
尹福正要上前帮唐昀穿上衣,被唐昀拦住,她活动自如地穿好上衣,脸上露出笑容,说道:“身上感觉舒服多了,只是渴得很。”
老人又烧了一铁桶水,递给唐昀,唐昀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全都喝光。
老人道:“你们在我这里歇息几天,先把身子养好,然后再赶路。”
晚上,老人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野肴,有野兔肉、炒蘑菇、炸山鸡、窝窝头。尹福和唐昀吃得很开心。
老人多喝了点酒,兴致勃勃聊起他的故事,他是世代猎户,已在这山林中栖息打猎七十八年。他在五十岁上下娶了一个村户人家的女子当老婆,两年后生下一个男孩。男孩长得活泼可爱,一见猎枪就兴奋,几个月就会叫爹叫娘,把老两口喜得欢蹦乱跳。这小家伙成了老两口的宝贝,当娘的没有奶,老爷子就跑到几十里外弄牛奶、羊奶。三岁时,小家伙长得跟一头小牛犊子一样。这三口之家生活在荒山野外,就像是一个欢乐的小王国,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老爷子打了野兔,先放在笼子里,供小家伙玩耍。老爷子打了豹子,先把豹皮扯下来给小家伙做皮衣裳。小家伙挺着“小茶壶”往老爷子嘴里撒尿,老爷子都觉得这简直是甘泉。有一天,老爷子出外打猎回来,一走进小窝棚,可吓呆了。老婆直挺挺躺在那里,脖子上的血汩汩地流,淌了一地。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柄小刀。



…
东归喋血记24(2)
…


老爷子发现窝棚附近有血迹,他沿着血迹走了半里路,在一个土坑里,发现了他儿子血肉模糊的尸首,肢体分离,显然是被豹子叼走了。
他明白了,豹子叼走了儿子,当娘的在悲恸之中,用刀子割破喉管自尽了。
这个家毁了,老爷子眼前一黑,扑倒在地上。
从那时起,他下决心杀掉世上所有的豹子,为儿子为老婆复仇。
于是他在这山林里处处设下陷阱,置那些凶敌于死地。
多少年来,他不知射杀、捕灭了多少只豹子,豹皮卖了一张又一张,“小金库”里铜板一叠高过一叠。
那只与他有家仇的豹子也不知逃向何方,或许已在他的枪口之下,或许已在他的陷阱里活活饿死,如果这只豹子侥幸脱身,但是它的子孙也未必能逃脱死亡的命运,有的可能已被他脱了皮,成为某个富贵人家的椅垫、背垫,每想到此处,老爷子倒感到有一点宽慰。但是每当他看到别人携妻背子亲热幸福的情景,心里就不是滋味,于是他不再轻易出门,而把自己锁进这山林里,过着野人一般的生活。
尹福和唐昀听了这饱经沧桑的老人的叙述,感慨万分,他真是一位有着大喜大悲具有传奇色彩的老人,他的遭遇引起了尹福和唐昀的极大同情。
唐昀关切地问老人:“您为什么不从这深山老林走出去,您或许还能再找到真正的幸福,找到爱情,寻觅到人类的温暖,不然太凄苦了。”
老人苦笑了一下,皱纹舒展开来:“姑娘,你要知道,人类原本就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的,他们原本就生活在密林中,靠寻找果子为生,树木就是玩具,以泉为饮,以洞为宿处。”
“可是您要知道,人类已经进步了啊!”唐昀睁大了眼睛。
老人的眼睛闪烁着,说:“人类有美好的情感,但也有卑鄙、残忍、庸俗的一面,我正是逃避这种俗气和恶气,才与妻儿躲进这深山老林,我宁愿与树林为伴,也不愿涉世一步。”
尹福和唐昀告别老人后,才想起忘记问老人的姓名了。
“他大概从来就没有名字,名字不过是一个人的标号,他既然离开了人类,还要名字干什么!”唐昀淡淡地说。
两个人迅疾赶路,逢人便打听皇家行列的下落,知道皇家行列经英豪镇,过渑池县,已进入崤山。
气势磅礴的秦岭山脉,横亘在中国中部,它自陕西东来,进入河南境内后,呈扇形向东北和东南方向展开,构成面积广大的豫西山地。其北便是崤山,南为伏牛山。
崤山位于洛宁县北,西北接陕县,东接渑池,延伸于河洛之间。崤山素以险峻而著名,古代常与函谷关并称为“崤函”之塞,《吕氏春秋》把它列入天下险要的“九塞”之一。
尹福和唐昀夜晚登崤山,真正领略到崤山之险。背后壁立的山峰简直高耸到天上去了,从脚到顶,全是苍黑的岩石。有些地方非常突出,好像就要崩下一样;有些地方又凹了进去,如同里面有幽深的岩洞似的。岩石上下的缝隙里,到处长着枝桠弯曲的野生杂木,看起来极像巨人身上生长的粗毛一般。再涂上一层苍茫的夜色,阴影朦胧,更显得凶残唬人了。
“皇家行列怎么选择了这么一条险道?”唐昀小心地望着四周,有些胆怯地问。
“可能是必经之路。”尹福一边回答,一边披荆斩棘摸索前进。
“这里有一只鞋子。”唐昀叫道。
尹福拾起那只鞋子,是一只已经烂掉帮子的绣花鞋,鞋面泥泞不堪,鞋的前头已露出一个洞。
“他们真是经过了这里。”唐昀惊喜地叫道。
尹福正走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撞着了,连忙退了回来。
唐昀也看见了,前面的一棵歪脖槐树上,影影绰绰吊着一个人,晃晃荡荡,白呼呼的。



…
东归喋血记25(1)
…


“什么人?”尹福说道。
只有风声凄厉的呼啸。
尹福见没人应声,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原来是一个吊死的宫女,一身雪白的衣裙在风中瑟瑟抖动,赤着一只脚。
“是个宫女。”尹福招呼着唐昀。
唐昀大着胆子走上前,仔细端详着吊死的宫女。
她为什么要吊死呢?是因为劳累得受不了呢?还是因为受了屈辱?
“鬼知道,看来皇家行列离我们不远了。”尹福望着幽黑的山谷说。
“砰……”传来清脆的枪声。
“砰,砰,砰……”枪声震荡着山谷,发出沉闷的回声。
尹福大惊失色,自语道:“这是洋枪,难道洋人的军队到了这里?”
二人迅疾朝响枪的地方奔去。
跑了约有二里路程,二人终于看到几个狼狈不堪的清兵。
尹福上前揪住一个清兵问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那兵丁气喘吁吁地答道:“中了洋兵的埋伏。”
尹福侧耳听了听,枪声并不密集,好像并没有几枝枪,发枪声来自右边的山顶。
尹福放开那个兵丁,与唐昀往前跑了几步。这时听到有人喊话:“大清帝国的君臣,你们听着,你们必须交出慈禧,是死是活都行,如果不交出来,我们就要开炮了!”
这是一个洋女人的声音,中国话说得比较含混,嗓音十分洪亮。
唐昀道:“洋人怎么到了这里?连洋炮都带来了。”
尹福想起李瑞东曾对他讲的那个意大利黛娜,她的主子因为在清王朝赔款的分赃中觉得受了委屈,妄图杀害慈禧,酿成中国更大的内乱,想从中渔利。
皇家行列中有人在回话:“不要开枪,慈禧太后被少林寺的和尚劫走了,现在不在这里,你们千万不要开炮!”
尹福听出了,这是太监总管李莲英的声音。
“你们不要骗我们,慈禧就在队伍里!”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尹福对唐昀说:“洋人如果开炮,皇家行列肯定损失惨重,况且行列里还有不少女眷。你在这里守候,我去山顶想法弄掉洋炮。”
唐昀说:“我也跟你去。”
尹福见她主意坚决,于是带她飞快朝右侧山顶奔去。
二人刚跑到山腰上,洋炮响了,惊天动地,一股股硝烟冉冉升起。
传来宫女、宫眷哭喊声。
又传来那洋女人的声音:“如果不交出慈禧,我们就不断开炮!”
尹福、唐昀终于攀上了山顶,正见有个洋女人威风凛凛地立在高处,正指挥炮手们开炮,一共有三尊洋炮,炮手都是中国人。
洋女人身年黑袍,正全神贯注地指挥和喊话,她万没有想到山下钻出两个人来。尹福猛地冲上前去,迅疾冲到洋女人身后,一掌将她推了下去。
洋女人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滚下山去。
尹福和唐昀挥拳与炮手们混战,那些炮手都是黛娜用银两雇来的,无心恋战,见黛娜栽下山去,三拳两脚,抵抗一下,四散奔溃。
尹福见这洋炮十分珍贵,向山下喊道:“我是清宫护卫总管尹福,现在已夺取了洋炮,洋鬼子已经被我赶跑了,你们快派人上来拖走大炮!”
皇家行列的人一听是尹福,惊喜万分。
李莲英喊道:“你真是尹爷吗?”
尹福回答:“我就是尹福!”
“那太后呢?”
“太后就在我身边,我把她救回来了!”
“请太后说话!”
唐昀朝前走了几步,向山下喊道:“诸位辛苦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我回来了!”
皇家行列一片沸腾,兵士们刀枪齐举,人群爆发出“皇太后万岁,皇太后万万岁”的欢呼声。
“砰……”枪声响了,唐昀摇晃了一下,栽倒在尹福身上。
尹福向响枪的方向一瞧,原来山崖下面十几尺处有株崖松,有个黑影窜来窜去。
尹福手一扬,几支飞镖击了出去,那黑影不见了。
尹福想:那洋女人栽下去后,可能落到松树上,刚才一定是她放的黑枪。
尹福扶起唐昀,唐昀的左胸中了枪,鲜血透过衣衫渗了出来,她微笑着瞧了瞧尹福,昏了过去。
“是谁放黑枪?太后怎么样了?”是李莲英的声音。
尹福叫道:“太后受了伤,快请御医上来!”
尹福把唐昀平放到崖顶上,撕下自己的衣衫为她包扎了伤口。
一会儿,李莲英带着御医和几个太监跑上山崖。御医查视一下伤口,又给唐昀号了号脉,说道:“子弹还在里面,需要动手术取出弹头,这山顶风太大,还是下去做手术吧。”
尹福背起唐昀,几个人鱼贯下了山,回到皇家行列。
光绪皇帝、隆裕、瑾妃等人来探视,都被御医挡在临时搭起的帐篷外。
唐昀躺在一块木板上,在摇曳的烛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御医望着唐昀,紧锁双眉,迟迟不动手。尹福见他脸上满是汗珠,有些疑惑,问道:“为何还不动手?”
御医喃喃地说:“麻醉药包在路上跑丢了,动手术没有麻醉药可怎么办?”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
东归喋血记25(2)
…


李莲英埋怨道:“你这个马虎鬼,怎么把药包丢了?”
尹福道:“弹头若不取出来,伤口就会化脓,太后可就危险了!”
李莲英知道这个太后是假的,绷着脸道:“当年关公不是也没有上麻药而刮骨疗毒吗?没有药也对付了。”
御医点点头,扒开唐昀被鲜血渗湿的衣衫,露出伤口。他把手术刀在烛火上烤,然后用力剜出那个弹头。
“啊!”一声惨叫,悲天恸地,唐昀疼得醒了过来,并立起身来。
尹福紧紧攥住她的手,攥得出了汗。
李莲英瞪了尹福一眼。
御医轻轻扶倒唐昀,在她伤口处敷了一些药,然后用绷带包好。
尹福走了出来,正碰上李瑞东。
“哎呀,尹爷,可把我想死了。”李瑞东用他那粗大的手按着尹福的肩头。
“你的担子不轻啊!”尹福说。
“这一路上,哎,真是一言难尽!”
皇家行列在这山腰上歇息了半宿,第二天一早便又出发了。
唐昀的伤口没有化脓,只是发低烧,紧一阵儿慢一阵儿地呻吟不止。
皇家行列出了崤山,经过洛阳,到达郑州,接到电报,李鸿章病殁。当晚李莲英递给唐昀一份抚恤的上谕,让她宣告。唐昀伤口痊愈,精神好了许多。她看了看上谕,只见上面写道:“大学士一等肃毅伯直隶总督李鸿章,器识湛深,才猷宏达。由翰林倡率淮军,戡平发捻诸匪,厥功甚伟,朝迁特沛殊恩,晋封伯爵,翊赞纶扉,复命总督直隶,兼充北洋大臣,匡济艰难,辑和中外,老成谋国,具有深衷。去年京师之变,特派该大学士为全权大臣,与各国使臣妥立和约,悉和机宜。方冀大局全安,荣膺懋赏。遽闻溘逝,震悼良深!李鸿章着先行加恩照大学士例赐恤,赏给陀罗经被,派恭亲王溥伟带领侍卫十员,前往奠醊,予谥文忠,追赠太傅,晋封一等侯爵,入祀贤良祠,以示笃念荩臣至意。其余饰终之典,再行降旨。”
唐昀问李莲英:“皇帝有什么意思没有?”
李莲英道:“他就不用看了。这里还有一个名单,也一起宣读。”
唐昀看了一眼那名单:“王文韶署理全权大臣。袁世凯署理直隶总督;未到任前,命周馥暂代理。张人骏调山东巡抚。”
“这名单他也不用看了吗?”唐昀淡淡地问,她为这个空头皇帝受此冷遇感到不平。
“这个名单皇上看过,他对袁世凯升官不满,拿纸笔画了一只乌龟,背上写了‘袁世凯’三个字,然后又撕掉了。”李莲英说完,退了出去。
唐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正在新疆的义父,这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可能已经入睡了,老人家每晚总是睡得早,早晨起床也早。在京城时老人家睡在温暖的锦裘中,如今可能只好睡在冰凉的席上。
义父平时喜欢读的书是《资治通鉴》。他也读小说,但喜欢读《西游记》《镜花缘》《聊斋志异》等狐仙神鬼类的小说,偶尔也看一看《蜃楼志》《玉蒲团》等淫书。他还工于书法,不论谁请他写字,都认真完成,总是让侧福晋在纸上打好粉线格子,然后工工整整地写。他经常写的横幅是“端正和平”四字,落款不写姓名和年月。他讷于言词,说话甚少,亲友和兄弟们在一起时,总是听别人说话,他只是“嗯、嗯”地表示在听。下面的人向他请示事情时,他经常回答说:“照老例去办。”对书面请示,他批的多是“速力”或“急力”之类的字眼。他不吸烟也不喝白酒,更厌恶吸鸦片烟,但喝茶十分讲究季节,夏天喝碧螺春,秋春则是香片,冬天喝红茶。戴帽穿衣也都按季节日程办事。
唐昀想:义父每到秋季都要喝香片,而在新疆恐怕就只有喝凉水了。
唐昀清楚地记得,北京的王府雕梁画栋,回廊曲折,通连着重重院落。其正宅府堂,住宅和花园,有青山绿水,异树奇花,虽然比不上皇宫的宏伟壮丽,辉煌多姿,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王府里除正府、正宅、花园、家祠、戏台等以外,还有回事处、随侍处、庄园处、司房、厨房、荣记、大小书房、更房、裁缝铺、马圈等。祠堂院只是祭福祀神的地方,平时有一个老太监和两三个苏拉守护着,每逢旧历初一、十五,他们要摆供上香,洒扫祠堂内外。她记得小书房内偏东靠墙处,有一个八角形的木门,门内放有一个红漆连三长几,中央置一木龛,龛内有“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之位”的木牌,牌前放有香炉、蜡插,前面放有四盘如意饽饽之类的粗点心……
这时,窗处吹来一阵风,屋内的蜡烛灭了。
唐昀下了床,重新点燃了蜡烛。
烛光摇摇曳曳,唐昀的影子长长的,曲曲的。
又有一阵风吹来,蜡烛又灭了。
唐昀看到窗口有个人影一闪。



…
东归喋血记26(1)
…


唐昀急问:“外面何人?”
没有人应声。
唐昀急忙奔到床前,去取暗器,原来刚才她在脱衣服时卸了暗器。她刚一转身,一柄明晃晃的钢刀朝她劈来。
她吃了一惊,急忙闪身。一股疾风吹散了她的头发。
对方是个彪形大汉,来势凶猛。
唐昀大叫:“来人啊!”
大汉一刀朝唐昀腹部刺来,唐昀又闪到一边,一脚朝他右手腕踢去,想踢掉他手中的钢刀。
大汉一抖手,钢刀朝唐昀的右腿劈去。唐昀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到屋角。
大汉手握钢刀,咄咄逼人,逼近唐昀,唐昀正无路可走。
大汉左手揪住唐昀的衣领,右手举刀,喝道:“慈禧,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说?”
唐昀知自己又要做冤死鬼,无可奈何地说:“我死也要死个明白,你是何人?”
大汉仰天大笑,说道:“好汉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我便是江湖上有名的义士胡七!”
“你为何要杀我?”
“为了普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也为了我的仁兄大刀王五。”胡七狠狠地说。
“大刀王五又不是我害死的。”
“可是是你杀害了戊戌六君子,是你镇压了维新变法运动,是你下令杀害了我仁兄的好友谭嗣同先生。”
唐昀无话可说,她长叹一声。胡七说道:“我要用你的血祭天下英杰……”说着举刀就砍。
唐昀眼一闭,等着末日来临。
“哐当”一声,传出钢刀落地之声。
唐昀不知自己是人是鬼,是梦是真,睁开眼睛一瞧,胡七已倒在一边。
窗口坐着一个小姑娘,晃晃荡荡,顽皮可爱,皎洁的月光下她的脸色柔润白皙。
她正是在黑店救过唐昀和尹福的那个小姑娘。
胡七对那小姑娘嚷道:“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小姑娘不紧不慢地说:“你也不看看是哪个庙门,哪有一见菩萨就磕头的!”
胡七指着唐昀道:“她是祸国殃民的慈禧,千人唾,万人骂,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小姑娘咯咯笑着:“她是什么慈禧,你真是狗戴嚼子——胡勒!她怎么是慈禧?她险些成了人肉包子。”
胡七怒道:“哪家当爹的一打盹儿,把你给漏出来了,回家睡觉去!”
小姑娘抠起一块墙皮,用力一弹,正贴在胡七的左眼上,胡七大叫一声,拾起钢刀夺门而出。
唐昀再看小姑娘,已不见踪影,窗口,空空荡荡。
唐昀不敢再睡,来到门外,见两个宫女睡得正甜,还说着梦话。
唐昀一脚踹醒一个。
那两个宫女揉揉眼睛,爬了起来。
一个问:“太后,啥事?”
另一个说:“要起夜呀,我给您端夜壶去。”说着,爬到一边,端起一个木盆。唐昀气得一脚踢翻了它,叫道:“快请尹爷来!”
这两个宫女一听,个个不挪步。
唐昀有些奇怪,骂道:“怎么啦,都聋了,请尹爷去!”
一个宫女吞吞吐吐地说:“李……大总管说了……没啥事……少叫尹爷……”
唐昀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叫道:“刚才来贼,数他武艺高,不请他请谁!”
宫女一听,只得去请尹福。
一会儿尹福随宫女进了屋。
唐昀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对尹福讲了一遍。
尹福沉吟一会儿,缓缓地说:“这个小姑娘来历不凡,她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事情看来比较棘手。”
“可是我并不认识她呀!”唐昀听了,有点着急地说。
尹福道:“看来胡七也一直跟着皇家行列,他是不杀太后,誓不罢休。现在看来,花太岁是死在秋家姐妹手里了,莲花寺的和尚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可是像魔影一样环绕着皇驾的还有几股十分厉害的势力,一股是秋千鸿、秋千鹄姐妹,一股是胡七,一股是八国联军的杀手黛娜小姐,再有这小姑娘,莫名其妙,叫人摸不着头脑!”
二人又叙了一会儿,尹福恐怕再节外生枝,于是在唐昀屋外睡了。
后半宿平安无事,唐昀睡得很熟,要不是李莲英进来催促,她不知要睡到何时。
皇家行列又启驾了,文文武武的官员跪着送别,红缨帽子一片片,在阳光下烁烁发光。下一站是历史名城开封,那是北宋的繁华都城,曾是清明上河图的诞生之地,皇家行列里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吉祥之地。
这天傍晚,皇家行列正在山道上行走,前面开道的兵丁忽然发现道中有三个麻袋,那三个麻袋整齐排列当中,各有一尺距离,袋内鼓鼓囊囊。兵丁们生怕袋内装着炸药一类的东西,慌忙报告马玉昆将军。马玉昆赶到前面一瞧,也觉这麻袋可疑,于是又请来尹福和李瑞东。
尹福走到其中一个麻袋前,轻轻用手摸了摸,解开了麻袋的系结,原来里面是许多人头,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血色,秃顶上有受戒的标志。
尹福又打开第二个麻袋,第三个麻袋……都是和尚的人头。
尹福登时明白了,这是莲花寺和尚的头颅。他们按捺不住,找“天山二秀”秋家姐妹索命,结果反倒遭了毒手。尹福仔细一看,在这些光秃秃的脑后都有一个小花巴掌的痕迹,呈现出鸳鸯的图案。



…
东归喋血记26(2)
…


秋千鹄、秋千鸿姐妹就在附近,她们就像猎犬,一直寻觅着皇家行列的足迹。
那么她们是为何而来呢?
尹福吩咐侍卫们搬开三个麻袋,皇家行列又继续前进。
幸亏那些宫眷没有看到这些乱糟糟的人头,不然的话,她们准得有呕死的。
尹福有点后悔,他不该说出花太岁是秋家姐妹害死的,以致使那么多和尚毙命。但又一想,如果不说出真情,恐怕他和唐昀就会被击死在陷阱里,恐怕现在连尸首都腐烂了。
唉,那些和尚反正不是和尚,而是土匪,土匪多死几个,老百姓少遭点殃。想到这儿,尹福的心里踏实多了,嘴里哼起小曲。
光绪皇帝的轿车过来了,光绪忧郁地伸出半个脑袋,问尹福:“刚才怎么回事?车子停了一会儿。”
“没什么,开路的兵士迷了方向。”尹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不愿对这个多愁善感的人说出真情,生怕吓着他。
“没事便好。”光绪叹了一口气,缩回了脑袋。
隆裕和瑾妃的轿车过来了。轿帘一掀,露出瑾妃的秀脸,手里端着一只水碗。
“尹爷,车内的水喝完了,你给我端一碗水来。”
尹福接过水碗,来到宫女娟子身边,她手牵一个黑毛驴,毛驴背上驮着两只大木桶。尹福打开桶盖,舀了一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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