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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之七朔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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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动粗?」看她外表挺秀气柔弱的,没想到说翻脸就翻脸?难道就不能先理喻一 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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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幺愈瞄愈准?」当接二连三飞来的茶碗都险些命中他时,风淮忙站起身来闪避 飞来物。
满怀不甘忿恨的无愁在扔光了桌上的物品后,索性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双白细 的小手也摸上翁庆余珍藏的古董花瓶。
「够了……」风淮赶在她再度行凶前,将一双大掌紧紧范握住她的柔荑,「我说够 了!」
『冷静冷静。」宫悬雨心惊胆跳地看着那只碎在他们两人脚边,同时也令翁庆余心 头淌血的价值连城古花瓶。
「不想娶我为什幺你要答应这件婚事?」无愁激切地喊,用力想将被牢牢捉住的小 手扯回来。
「危险危险……」当她的莲足差点踩至那片尖锐碎片时,宫暴雨吓白了一张脸。
风淮试着在混乱中捉好不让她妄动,「我说过我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就算要他 认罪,最起码也该先让他想起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呀。
「小心小心…﹒﹒」换成风淮就快踏上残瓶之时,宫雨觉得他的心脏好象就快不跳 了。
『啪!」室内所有的纷乱忽地止于清清亮亮的巴掌声中。
耳际心跳声轰隆隆的风难,怔怔地捂着遭袭的面颊。
「啊。」宫悬雨错愕地抬起头来,赫然发现在无愁的杏眸里,凝聚了盈睫的水亮泪 花。
「你、你……我……」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泪水过于震惊,风淮的发育顿时变得结结 巴巴。
「把我六年的青春还给我!」无愁幽咽地朝他喊出心底最深处的伤痛,在掩不住的 泪珠颗颗坠地时,转身奔离这个令她难堪又心碎的男人。
恍如立定生根般,风淮抚着兀自麻烫的脸颊,看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厅门外的黑暗 里。
「六年?」他不解地望向没把内情全部道出的富悬雨,「这是怎幺回事?」好端端 的,怎又蹦出个什幺六年?
宫悬雨以指拧紧眉心,「你闯大祸了。」
六年,被人整整遗忘了六年。
无愁失魂落魄地凝视着火盆里跳跃曼舞的火花,方沐浴过的她,披散了丰厚的青丝 ,坐在火盆前将还沾着水珠的长发烘干,寂静的客房里,木柴燃烧所发出的嘛啪声响, 是雪夜里唯一仍未睡去的音韵。
风淮错愕的脸庞,地再地在她心版上徘徊,扬高的剑眉、难以置信而瞠大了的明澈 黑眸,像个会烙痛人的心版印子,在她的心底深深扎根后,再缓缓地释放出被他勾引出 的疼痛。
六年来,为了今日的重逢,她曾在事前做过无数次的心底排演,辗转思忖着在见到 他时,她该怎幺启口才好。她也想象过他在见着她时将会有何反应,在她的种种想象中 ,她曾以为,他可能会有惊喜万分、歉疚满怀,或是恍然忆起等等的神情,可是,他没 有,以上的反应他都没有,有的,只是彷佛她从不曾存在过的意外。
她并不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也不是在他入生旅途中未曾留下过姓名的过客,她 是他曾亲自颔首应允婚事的女子,更是因他的善忘而苦苦等候了六年的人。
但这些他都不曾知晓,或许在他的心坎里,她根本就不曾留下过一丝痕迹。
在盆内的火苗渐形黯然樵怀之际,无愁随手再扔落些许薪柴,定看着重新耀眼的灿 烂火光,映照在乌黑柔软的发丝上,闪烁出流金似的光彩,照亮了往昔的回忆。
她还记得,初识他的那年冬季,漫天的雪花执意掩覆了大地,他的那张脸庞,是在 佛前的烛光下遇见的。
那个冬日,雪花所带来的寒意格外冷冽,离府上庙进香的她,当她在佛前抖瑟着双 手,几乎握不牢手中的香枝时,在她身旁有双讶然的眼眸,直瞅着她因畏寒而未梳上的 长发。
他是为了他的皇兄弟们来上香的,但他的双眼却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座前的佛,一再 在她的发上流连不去,她记得,他的嘴角曾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看着她的眼眸带着迷 漾的感意,笑意浅浅地说她比座上佛还易迷惑苍生。
或许他只是无心的一句赞美,可他不晓得,情窦初开的她,当时是多幺地为他而心 动,为他翩翩的风采,和那张正直刚毅的面孔所流露出来的馨宁温柔,为他的笑,她无 法阻止自己驿动的芳心。
那日之后,她无法阻止自己惦念不忘的思念,更无法阻止他的身影在心中盘根扎踞 ,茶不思饭不想的,一日日地为他消受为他相思,爱女心切的阿爹不忍她如此,逐有有 意成全她。
在一次皇族贵亲皆出席的冬宴上,遭律滔强行自刑部架来参宴的风难,才一出现在 宴上,阿爹便当下咬住了这个机会,托律滔趁此良机提起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的意愿。
律滔乐得当媒人,找了舒河一搭一唱地在风淮的耳边不停游说,不过多久,为了公 事而疲惫不已的风淮,就被他们两人给灌下了一盅又一盅的劝婚酒,随后当阿爹在律滔 的示意下亲自向他提出此事时,那个表面上看来无丝毫醉意,仍是一脸清醒的风淮,当 下并没有反对,并含糊地点了点头。
在那景况下,任何人都会以为他的举动即是代表着应允。打铁还需趁热,阿爹隔日 就在朝上向圣上奏禀此事,圣上也乐见其成地当下同意了这件婚事,赐婚的圣谕甚至是 立即拨下,可那一日,他却因宿醉和染了风寒而告病未上朝听旨……等待出阁的日子一 日过一日,却迟迟不见风淮上门来商讨婚期,逐渐的,她等待的心情从满心欣喜变成了 惶然不解,周遭等着喝喜酒的亲朋好友,也由欢喜攀上皇亲的热络,演变成讥笑她的自 作多情,就连圣上也对此事颇有微词。
难堪的流言蜚语使得她开始不敢出门、不敢见人,甚至连爹娘回避着不知该如何面 对,温柔的想恋也在空虚的等待中渐渐变了质,打从许婚给他后,她这辈子日子从没过 得如此躲躲藏藏、如此幽怨,但在落泪之余,她还是希望他会伸出双臂,将她拉离这无 边无际的等待愁海。
可是他竟在她耗费了五年的等待岁月后跑了,不声不响地离京远走,只言词组都没 有,所留给她的,就只有一腔解不开的伤怨和愁绪。真是枉费了她爹还特意将她取名为 无愁,以期她在未来的人生里无忧也无愁,无愁?
在遇见了那个男人后,她有一箩筐说不出的愁!
为了给自己一个交待,也为了因她而忧心不已的爹娘,她不再等了,效法他的作法 偷偷离家,而后开始了大江南北四处寻他的寻人生涯,结果找上他后,他居然就只有一 句忘了,忘了?他忘得了她可忘不掉。
他怎能明白一个女子的等待?在焦心的煎熬和难堪的泪水中,她也不过只是个脆弱 的血肉之躯。
颗颗晶莹的珠泪掉进火盆里,随即在炭火里蒸发消蚀,一如她的心。
一场温柔的错误,令她用六年的青春来等候他的音息,到头来,她所等待的人,却 从不记得她的存在。
「别哭了。」风淮的声音自房门边缓缓传来。
「走开。」无愁没有回首,声音里充满了硬咽。
他走进房内轻轻带上房门,「我来道歉的」「不听,我不。…﹒﹒」她才想开口抗 拒,可是凝结在她喉中的酸楚却让她欲语泪光流。
看着她落泪的模样,风淮又再次挫败地宣布投降。
一下子凶悍无比,一下子又泪眼汪汪,唉,他对这种女人最没辄了……不,应该说 ,他是对所有女人的眼泪都很没辄。
「擦一擦。」一条干净的帕子递至她的面前。
无愁负气地刮过臻首,拒绝他此时所提供的温情。
『别哭了。」风淮叹息连天地转正她的小脸,拎着帕子为她拭去泪珠,「我为我的 记性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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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想。」他拭泪的动作顿了顿,「不过,你总该给我时间去思考吧?再怎幺 说,我也是今日才知有你这名未婚妻。」恐怕她永远也无法体会他今日所遭受的震撼程 度。
「你还是很意外?」
他有着一副直肠子,「是受惊。」意外?哪有这幺轻描淡写?她也说得太客气了。
她霍然站起,「那可真是失礼了。」
「等等……」风淮拉回她,困难地解释,「我老实说好了,我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 生在我身上。」公事忙不完的他本原就抱定独身一生了,加上他又有八个皇兄皇弟,要 说未来皇族的香火也不差他这一门,因此他从没有机会去想象过婚姻这件事。
她吸吸俏鼻,「你本来打算赖掉就算了是不是?」
他半开着玩笑,「谁教你一副悍妇的模样?」他可没见过女人动粗。
豆大的泪珠瞬间在无愁的眼眶中汇聚,无处诉的委屈,化为玉泪淌下她的面颊,她 低下臻首拉起他的衣襟,把小脸埋进布料里,将所有的心酸全都化为泪水倾倒给他。
「别、别……」风淮手忙脚乱地失了方寸,不知该怎幺收拾这些眼泪。
无愁的一双柔荑紧紧纠扯住他,整颗心都沉浸在泪海里不可自拔。
他哪知道,这一年来,为了寻他,她吃尽了苦头过着日夜流离的生涯,一人独自在 外,既怕全然陌生的环境,又怕隔着肚皮的人心,好几次,险险地遭抢遇劫,每次暗夜 无声哭泣,她都咬着牙苦撑过来,一心只想要找到他,可他……他……软至温香满怀的 风淮,浑身僵硬无法动弹,阵阵不自由主地绯红,热辣辣地掩上他的脸庞。
软绵绵的……就像朵软嫩的云朵似的,又像是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根骨头,彷佛多 用点力道怀中的人儿就会碎掉,他不禁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不动的姿势,但温热芳甜的馨 香味,正淡淡地自她身上沁出。
﹒很香,说不出那是什幺香味,似胭脂也似蜜糖,并非缠绵粘腻却是清冽索稍,是 种他未嗅过的芳香,袭人的香气逐渐将他包拢,像张温柔的网,他稍稍挪出两人的距离 ,静静凝视她沾在眼睫上的泪。
晶澈的泪珠在光影中缓缓落下,停留在他的衣襟上不久,悄悄地渗进其中而后染上 一层深色,他的心绪不禁悄悄被那滴落的泪珠抽离。
他有些痴迷。
不知道……那泪珠摸起来是否就如珍珠般的光滑?她是水做的吗?这幺哭,不伤身 吗?
只是,现在他该怎幺做才好?该安慰她吗?而又该怎幺安慰才对?他的手,到底该 摆在哪才好?
就在风淮仍在拿捏着两手该摆往何处时,伏在他胸前哭泣的无愁,泪水因他迟迟未 有反应的态度就快干涸。
她都哭成这样了,他不但没出个声,或是连拍拍她的肩头安慰她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自始至终就只是硬梆梆地僵挺着胸膛,跟个刚躺进棺木的死尸一样无动于衷,没血没 泪得完全不近人情。
不满的心绪渐渐混进了她黯然的心房里,她努力地止住泪水,偷偷掀开眼帘瞧着近 在她眼前的这片胸膛。
里头到底装了什幺?石头心吗?不然怎会跟他的主人一样既冰冷又僵硬?
在好奇心的趋使下,她忍不住伸出指尖探测性地接向他的胸口,岂料到胸膛的主人 ,却如遭雷击般大大地震动了一下,随即拉开她的身子,并迅速挪动脚步撤退至房内一 隅。
失去了可倚靠的胸膛,反应不过来的无愁,频眨着眼睫,地看着他的动作。
风淮一手按着胸口起伏不定地喘息着,一双黑亮的眼眸睁得老大,心神犹怔在她撩 人的指触上,天外飞来的绮思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不去。
她的眼眸,一再地挑扰着他胸坎里那份倏然而生的心疼……但从他的表情上看来, 可不是这幺一回事。
热泪已凉,熟悉的烈焰在无愁秋水似的杏瞳中缓慢地燃起。
那是什幺反应?瞧他避如蛇蝎和脸上写满嫌弃的模样,她真有让人这幺避之唯恐不 及吗?他怕什幺?就算她再没有人娶,她又不是非得死赖着他不可!
「你在做什幺?」风淮不解地看她拭净了脸上的泪渍后,快步地走至床边打包起行 李。
「感谢王爷殿下拨冗接见,告辞。」收拾好简便的行李后,无愁在路过他时淡淡地 扔下一句。
他扬掌阻去她的去路,「你要去哪?」她一个姑娘家,想在大风大雪的夜里出门?
「京兆,皇城,翠微宫。」拖了六年,拜他之赐,今日她总算是决心去面对现实。
「你想见我父皇?」无缘无故的,找他父是?她想做什幺?
无愁沉静地告诉他,『我准备去告诉圣上,我要抗旨。」她的首件要事,即是去请 圣上撤回那道赐婚的圣旨。
他的浓眉立刻拧紧,「抗旨?」她在说笑吗?君无戏言,父皇怎可能在她抗旨后放 过她?他父皇可是一点也不介意多抄几个王公的家,或是多砍几个贵族的人头。
「你听着。」她清清楚楚地望进他的眼底,「无论你愿不愿娶,也不管你到底是记 不记得,告诉你,姑娘我不愿意嫁给你。」现在就算是他想娶她也不愿嫁了,她没有必 要去勉强一个从未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娶她为妻。
「我又没说我不愿娶你!」风淮在她绕过他开启门扉想往外走时,边说边将她拖回 房内。
『「你是没说。」她拨开他想挽留的掌心,「但,我不愿嫁。」
「等等……」他七手八脚地留住她不肯停留的脚步,但在以身形和力气战胜她的纠 缠中,她的玉掌却又拍上他的面颊。
风淮所有的动作全都停止在她的这个举动上。
「这是你欠我的。」无愁朝他微微一笑,「同时,这也是我的拒绝。」
「六年啊……」巽磊喷喷有声地长叹。
「六年来不闻不间还彻底忘记她的存在。」一手摇着羽扇的庞云,笑咪咪地帮他补 述。
「罪过罪过……」翁庆余两手合十地哺哺低念。
风淮的眉心隐隐抽动,「除了风凉话之外,你们就没别的可说了吗?」要不是因为 风雪太大得暂时在这落脚,他早就把这三个忙着看戏的地主给拖到公堂上整治一番。
「没有。」他们三个兴灾乐祸的口径很一致。
怀着满腹内疚的心惰,苦苦思索了一夜后,风淮还是没忆起什幺过往,反倒是两际 ,倒有愈来愈痛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直至看不下去的宫悬雨终于全盘托出往事,在这 日早晨,风淮总算是明白了何谓酒后误事。
一席醉言,竟会惹出这等波澜,他实在是很想叫律滔和舒河也来陪他忏悔一番,但 这种后续性的归属责任,无论他怎幺算,也还是得算至他的头顶上,虽然他总觉得有点 不公平,但看在无愁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上,即使再怎幺不平,他也因那份难以弥补的 内疚感而必须扛下来。
「王爷。」觉得自己也要负责任的官悬雨,试着说出眼下比较可行之计,「依我之 见,我认为你还是去向郡主赔个不是比较恰当。」
「我试过了。」风淮一手撑着面颊,觉得掌心底下的面皮还是麻麻的。
「结果呢?」昨夜他上楼去找她谈后,不过多久就回来了,也不知他们到底谈了什 幺。
他挪开覆颊的掌心,「她把我轰出来,还顺道附上这个。」虽然左右两边的感觉是 均衡了点,但还是……好痛。
「呃……」宫悬雨也无计可施了。
「其实也没什幺好烦恼的。」比较有善心的翁庆余,善心大发地提供已见,「女人 嘛,都是需要哄的,去哄哄她不就成了?」根据他的经验,先是奉上甜言蜜语再加上金 银珠宝,有哪个女人收服不了?
庞云凉凉泼上一盆冷水,「前提是她要能够忘了这六年来她所受的委屈。」
「难喽,女人在这方面的记性最是灵光了。」有过切身之痛的巽磊,对风淮的远景 感到十分不乐观。
风淮站起身来,「我再去试试。」与其坐在这听这些半温半凉,也不知收不收得到 成效的话,还不如由他再去碰一次钉子。
方起身转首,不旋脚即迎上一张小脸,那近在咫尺秀丽雅致的雪容,霎时令他的心 漏跳了一拍,昨夜的记忆,也翻江倒海地灌入他的心田。
「你……」他抚按着胸口,深深紧屏着气息,「你怎幺在这?」她是什幺时候站在 后头的?
「我有话对你说。」自昨夜把他踢出门外后,无愁的心情平静多了。
风淮难以移动他的眼眸。头一回,在日光下将她看得这幺仔细后,他喷吐在空气中 化为白雾的气息,有些急促。
昨夜微弱的火光下,他记得她有头很美的青丝,长而卷翘的眼睫,和令人痴迷的香 气,可没想到细声哭泣的她,这张面容,竟是如此袅娜,款款犹如云出柚,烟青的黛眉 和点了胭脂的红唇如衬在一幅画上似的,即便是不语不笑,那姿容,犹胜冷冬中的艳梅 一筹。
心头百般辗转,并不是全无诱惑的,在正直刚毅的表面下,他也有颗血肉造的凡心 。
无愁伸手轻触他的脸颊,「你怎幺了?」怎幺他的表情又像是再度接受一回意外… …不,应该是受惊。
又是这种指触,像是心头纷落的雪花。
「别过来。」风淮不自在地别开脸,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无愁轻蹩着秀眉走向他,「为什幺我不能过去?」
「别靠这幺近。」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他又浑身僵硬地挪动脚步,丝毫不掩藏他 的撤退之意。
无愁却意外地发现了端倪,随着他的脚步好奇地走至他面前。
『你……在脸红?」这好象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
再度感觉那种浅淡的香气又自她身上传来时,风淮的俊脸立刻布满难以掩饰的红潮 ,尴尬地把视线调离她以及众人探询的眸光。
她的杏眸怔怔锁住他的脸庞,「你真的在脸红?」在今日之前,她从不知道这个朝 中人人不乐见的卫王,也有这幺不为人知可爱的一面。
在她的香香甜甜的气息吹拂在他的顿上时,风淮口干舌躁地咽了咽唾沫,喉结上下 不停滚动着,可是她不饶人的线视依然环伺着他,令他在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她在火光下 披散着撩人青丝的模样。
无愁也鲜红了俏颜,「你……你干嘛对着我脸红啊?」奇怪的男人,莫名奇妙害臊 个什幺劲?害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想脸红。
『我哪知道?」臊红脸的他也不解自己怎会有这种反应,满心想找个地洞挖,「这 又不是说克制就能克制的。」她要是再靠过来,他可不敢保证他是否会朝那一帘青丝伸 出手指将它缠绕其上。
厅里有某四个旁观者,已经纷纷开始在掩嘴,并试图阻止抖耸的两肩动作过大,而 他们紧捂在掌心里的闷笑声,不时还会偷溜出来。
望着他无措的脸庞,无愁玩心四起地伸指偷摸他一下,想看他还有什幺特殊反应。
风淮的响应是紧紧贴靠在壁上,瞪大了瞳仁动也不动。
真好玩。她再用手指戳戳他,就见他东躲西闪地想避开她的指尖。
「别躲,我有话……」想收手不再逗他的无愁靠至他的面前,才想告诉他说她不玩 了,但以为她还想再接再厉的风淮,在她又要迎上来害他呼吸不顺畅时,他缓缓将身子 移至厅堂一角,并在走至厅门后转身往外跑掉。
她惜愕地瞪着他的背影半晌,回过神来后也撩起裙摆跟着追出去。
「一百两。」翁庆余在他们两人双双离开后,拿出一张银票在庞云的面前摇晃,「 我赌他跑不掉。」
庞云含笑地摇首,「不赌。」结果太显而易见了,败的人,一定是风淮。
绵密的雪花不断飘落,风淮才离开大宅没多远,便很犹豫该不该停下脚步,回头去 搭救那个紧追不放的女人。
跟在他后头的无愁,说来也是个娇养而成的红颜,并不像他这个长年在外头东奔西 跑的人,眼看她跑一小段雪路,便一再在湿滑的路上险险打跌,让他不禁为她捏了好几 把冷汗。
不知不觉中,他的两脚已由跑步变成步行,再由慢步变成停顿,等在原地看着辛苦 想走来的她。
当无愁脚下再度打滑,雪地上身子剧烈晃动不稳时,拔腿奔向她的风淮,赶在她的 小脸亲吻地表前及时拉住她的腰枝,但由于冲势过大,在两人皆一同倒地时,他只好认 命地充当那个作势背的人。
天旋地转过后,雪花纷纷扑面而来,风淮呈大字状地躺在雪堆里,任无愁伏卧在他 的身上,又用柔嫩绵软的娇躯重新占领他所有动荡不安的知觉,令他蠢蠢欲动却又莫可 奈何。
「你……」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抱紧他的腰际,「为什幺你…﹒﹒要跑?」她连话都 还没说,他就想跑?
在她玲珑的曲线紧贴在他身上与他相契后,他已经不想挣扎了。
「因为你追我呀。」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躲了,那时是呼吸困难,现在的情况是更加 喘不过气。
「喘死人了……」她将小脸埋进他的怀里,放弃将他拖回大宅的念头,无力地趴在 他的身上喘息。
轰轰的心音紧贴在她的贝耳上,一声声鼓动的音律,跳动得与她的很相似,脸颊上 传来他阵阵温暖的体温,像个热点,迅速窜至她的全身,暖和了她冷冰的身子。
她从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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