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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的红颜知已赵四小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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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而逃的东北残兵悲痛欲绝。他忽拔出枪来,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谷瑞玉悲哭大叫,扑将上来,紧紧地抓住了张学良的手,跪倒在他的脚下……    
    “汉卿,你再想想她的好处吧?”赵一荻见他那么恋旧,又在旁提醒说。    
    “不想,我不想!”张学良震怒,砰地一声将拳头击在桌子上,杯碗落地而碎。    
    “副总司令,”张学良回头一看,于学忠已在旁边侍立了多时,他说:“谷瑞玉女士完全同意你提出的三个要求,她……”张学良用颤抖的手接过谷瑞玉已经签了名的打字纸,问道:“她,她的条件是什么?”    
    “谷瑞玉女士别无所求,”于学忠说:“她只求副总司令将英租界上那幢楼房,留下来给她来居住……”    
    “可以!”张学良果断地一挥手,吩咐于学忠说:“请转告谷瑞玉,为酬谢她多年的随军之劳,让东北边业银行给谷瑞玉大洋十万元,以作她的生活之资。”    
    赵一荻在旁听了,不禁神情肃然。她失望地叹息一声,不再相劝,于学忠则领命而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大钟发出阵阵轻响。    
    “孝侯,”忽然,张学良叫住了已经走出门去的于学忠,铿锵有力地说道:“请转告谷瑞玉,她当年伴随军旅之中,与我有恩也有怨,有情也有恨。但是儿女情长,终非我张汉卿的志向所在。我张汉卿下此决心,并非喜新厌旧,见异思迁。今日之事,完全是我要为东三省父老真干一番有益的事业,才必不得不抛弃她这涣散我斗志的女人啊。”张学良言讫,两颗晶莹的泪珠,扑簌簌滚落在腮边。赵一荻在他身旁也为之落泪了,他们都为这痛苦的分手而感伤。    
    


第二卷 夏第一章 家事国事(11)

    落地钟敲过十下,窗外的大雪越下越大了。    
    谷瑞玉女士自此居住在津门,她尊从离婚时张学良给她的“三不”原则,从此再也不曾轻易违背戒规。在天津幽居期间,她除偶尔到北平看一场梅兰芳的戏外,大多时间隐居在那幢张学良留给她的小楼里,静悄悄地打发着忧郁的年华,直到1946年病殁在天津。终年41岁。    
         
    九一八事变之夜,赵一荻在做什么?    
    北平的深秋,万籁俱寂。    
    刚才还是繁星眨眼的星空,蓦然乌云密布,雷声隆隆。一阵阵狂风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扫来荡去,大有秋雨欲来之势。    
    这是1931年9月18日深夜!    
    一辆美国派克高级轿车疾驶过寂阒无人的长街,车里坐着神色紧张的赵一荻。她身后是副官长谭海和两位侍卫。赵一荻不时催促司机加快速度,要他尽快将车开往长安大戏院。十分钟前,奉天守军旅长王以哲的一封急电,发到北平顺承郡王府。电报上说:日本军队已强攻沈阳北大营!赵一荻接到谭海送来的加紧电报后感到格外震惊。她万没想到张学良驻守北平的时候,在他故乡沈阳竟发生了大批日军入侵的突发事件!她知道王以哲的电报非同小可,顾不得想,马上驱车前往长安大戏院,她知道今夜张学良正在那里听戏。    
    赵一荻凝望车窗外掠过的茫茫夜色,雨云在空中翻腾,她心里就如同倒海翻江般痛楚。    
    她记得一个月前,张学良在北平西山忽然接到命令,蒋介石要他马上到石家庄车站会面。那时张学良正在生病,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只好火速乘专车前往。到了石家庄他发现车站的月台侍卫林立,戒备森严。蒋介石的专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后来赵一荻听说,蒋介石见了张学良开口就说:“汉卿,日本人就要在东北下手了,你可知道一场亘古少见的灾难,就要降临在你们东北故乡了吗?”    
    张学良当时很震惊。他说:“东北是我的老家,日本人来了,我的军队当然一定要抵抗,不然的话,我就对不起我那九泉下的父亲。因为他是让日本人用几十吨炸药,给活活炸死在皇姑屯的!”    
    “不,不行啊!”没想到老蒋却吓白了脸,连连摇头说:“汉卿,你是个军人,军人是什么?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可懂我的意思?”    
    张学良困惑地望着蒋:“委座,军人守土有责,何错之有呢?”    
    蒋说:“究竟我是总司令,还是你是总司令?你说?既然我是总司令,你只有服从命令就是了,什么守土有责?我们和日本人是万万打不得的。因为他们太强大了,你难道还想搞一个像中东铁路那样的外交事端,让我来替你收拾残局吗?”    
    赵一荻记得,张学良从石家庄回来以后,就病倒在北京协和医院里了。他曾经痛苦地对她说:“蒋先生是让我去当卖国贼呀!”    
    赵一荻也知道张学良处于两难之境,如果他敢下令东北军抗敌,那就违犯了中央的命令;可是如果他不打,张氏从此就成了遭万民痛骂的民族罪人!也就是从那天起,张学良得了重伤寒,入协和医院一病不起。今晚是由于另有外交使命,他才抱病不得不出院去长安大戏院看戏。可是,赵一荻万没想到,一个月前蒋在石家庄对张学良透露的可怕信息,竟如此之快地变成了现实!    
    一阵闷雷滚过头顶,赵一荻浑身一颤。她想起东北丢在张学良的手里,心里就有种刀剜般的剧痛。她忧虑的并不是日本军队的悍然入侵,而是有人在幕后束缚东北军的手脚,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南京的蒋介石!    
    “无论日本人占什么地方,都随日本人占。汉卿,我们是不抵抗主义,这是我说的,但是你不许对别人说,这是我说的话!可懂吗?”赵一荻两耳嗡嗡作响,她知道这些话都是蒋在石家庄与张学良分手时再三叮嘱的,张回到北平住进医院后,蒋介石又担心他不肯听话,一旦发生军事冲突时张会发少爷的脾性,所以,他又有一封绝秘《铣电》追到北平来!如此这般的卖国主张,又让一个困居在北平的副总司令奈之如何?    
    汽车在长安大戏院门前嘎然煞住。    
    赵一荻和谭海心急如焚地飞奔而来,冲上了大戏楼的台阶。她们进了东包厢,见张学良正坐在那里陪同外宾听梅兰芳的新戏《宇宙锋》。张学良和于凤至见了王以哲打来的电报,都知道大祸临头了。他们谁也再没有听戏的雅兴,于凤至惊叫一声:“汉卿,不好了,沈阳兵变!”    
    张学良读罢电文,心里虽然对此事早有所料,可是当他真正面临危局时,脸色还是变得格外惨白。他哽咽一声,对赵、于两人说:“北大营……已经落到日本人的手里了!”    
    十分钟后,几辆小轿车发疯也似地冲过寂静的长安街,回到了西城顺城郡王府。这里是1927年张作霖在北京作中华民国陆海空大元帅时出资购买的一座豪宅,原糸一位满清王爷的府邸。深宅大院,四周围起了两丈多高的灰色砖墙。虽然是子夜时分,赵一荻却发现整座大院的层层四合小院里,几乎都亮起了灯盏。张学良回来后连夜和万福麟、于学忠、马占山等东北军将领商议如何拒敌。就在这个不眠之夜,前院议事厅里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而在顺承郡王府的后院,赵一荻的西跨院和于凤至的东跨院,灯光也一直不熄。    
    


第二卷 夏第二章 天各一方(1)

    天将破晓,赵一荻哭醒了。    
    当她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来到前宅时,发现偌大的院子里一片岑寂。那个东北军将领会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厅里只剩下几把孤零零的椅子和满地烟蒂。汉卿他在哪里?赵一荻满腹忧郁,她轻轻推开那间轻易不能走进的办公室,里面也是静悄悄的。她看见满室弥漫着呛人的烟雾,窗帏下宽大桌上放着烟具和烟枪,一个熟悉的瘦削背影面窗而立,他就是彻      
    夜未眠的张学良!    
    听到脚步声,他回转身来,当她和他的眼睛相碰时,心里不禁微微一怔。他忽然发现仅仅一夜之间,一荻的脸庞就变得格外清瘦,格外憔悴。他神情痛楚地伸出双手,叫道:“绮霞!”    
    “汉卿,自我们在天津结识迄今,我始终恪守一条不成文的家训:女流不参政。”她声音虽低,却很有感情:“即便我是你的秘书,可是你的办公室我很少进来,偶尔进来也不过送送文件而已。可是今天,恕我有个例外。我有话要对你说了!”    
    张学良理解地望着她,点点头说:“绮霞,你说吧,只要是对的,我没有不听之理!”她说:“我的话很简单,军人的手里有枪,为什么不能打回东北去?我劝你,千万不可因为某种强权的束缚,就忘记了先父大帅是怎么死的。你不能因为蒋某人一句话,就对不起东北三省的老百姓啊!”    
    张学良惟惟,他不敢和赵一荻的眼睛对峙,心里痛苦万状。热泪在他的眼睛里滚动着,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忽然,他将一封刚刚收到的南京电报推给她看。赵一荻接过看时,发现又是蒋介石的密电,电文密密麻麻,但是“不准抵抗”四字却是格外醒目!她的心里顿时激起万丈怒潮,不屑地将电报一抛,说:“时至今日,莫非你还迷信他蒋先生?”    
    他摊开双手,无奈地说:“绮霞,我毕竟是个军人啊!南京政府已经下达了不准抵抗的命令,我就只有执行。又怎么可以下令部队向日本人开枪呢?”    
    她针锋相对地说:“军人如果不能为保卫国土而战,那又称得上是什么军人?汉卿,你把东北大好河山都拱手让给日本人,三千万父老乡亲又如何看待你这个东北人?你这是在对国家和民族犯罪啊!”    
    张学良的脸顿时涨红了,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一只拳头重重击在桌上,声泪俱下地说:“绮霞,你……言重了!”他正想痛陈心中苦衷,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他们出去一看,原来是于凤至站在门外。    
    张学良急忙上前去问:“大姐,出了什么事情?”    
    于凤至指指门外说:“汉卿,一大批东北大学的学生,昨天夜里就冒险逃出了沈阳。今天早晨,他们扒上一列火车进了北平,他们现在都在门外,哭泣着一定要见你。”    
    赵一荻和张学良都没想到东大的学生这么快就到了北平,张学良见赵一荻为他的处境担心,却说:“没什么,我亲自去见他们!”    
    一连几天,赵一荻都在北平顺承王府协助张学良处理紧急要件。她还亲自去奉天会馆,出席了东大学生们举行的东三省抗议不抵抗誓师大会。在群情激昂的大会上,她带头第一个站了出来,慨然向东三省的将士们捐款。    
    那天傍晚,赵一荻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顺承王府。于凤至迎上来,向她打听外边为东北军捐款的情况,姐妹俩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王府的后宅花园。于凤至心事沉重地对赵一荻说:“小妹,沈阳事变发生后,报上开始发表文章抨击汉卿,都骂他是不抵抗的将军!特别有人说他父亲是日本人炸死的,可是如今自己的仇人来了,他却连抵抗也不敢!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如何为他洗清身上的污水呢?”    
    “大姐,他是在代蒋受过啊,事实上真正不抵抗的人,不是汉卿,是他蒋先生啊!”赵一荻心情格外沉重,因为几天来她出入北平的各种群众集会场合,亲眼目睹了一幕幕群情激愤的场面。从那些指责政府的演讲中,她已经听到百姓们对张学良的怨恨已到了沸反盈天的地步。    
    于凤至拿出一张当日的《××日报》,在赵一荻面前一举,叹息说:“小妹,你看,报上甚至有人写出这种诗来,他们不仅把东三省失去的罪责归罪于汉卿,就连他身边的人也受到了涉及。”    
    赵一荻接过一看,见报上果然连篇累牍发表了大量指责张学良不抵抗文章,忽然,她发现了一首七律诗:    
    赵四风流朱五狂,    
    翩翩胡蝶正当行。    
    温柔乡是英雄冢,    
    哪管鬼子进沈阳。    
    告急军书夜半来,    
    开场锣鼓正相催。    
    奉天已陷休回首,    
    且抱娇娃舞一回。    
    赵一荻看到这里,气得她脸色泛白。    
    “大姐,马君武太不像话了,他这是在中伤我们啊!”她万分委屈,泪眼婆娑地哭泣起来。只有赵一荻知道自己在九一八事变那天夜里,她到底在做些什么。赵一荻是因为连夜值勤而未能前去长安大戏院陪同看戏。当然更没有参加这首诗的作者所说的舞会。至于诗中说到的蝴蝶,无疑糸指当时正在北平拍摄《啼笑因缘》电影的女演员胡蝶。    
    赵一荻知道张学良和那位上海女演员根本就不相识,至于朱五,当然是指她“中西女中”时代的同窗好友朱媚筠,她是朱洛筠的五姐,也是张学良秘书朱光沐的妻子。在东北发生事变的那个晚上,朱媚筠根本就不在北平,而在天津的家里。为什么会有人将这些与张学良毫无关联的女人都统统牵扯在一起呢?    
    


第二卷 夏第二章 天各一方(2)

    赵一荻心里万分委屈,眼泪情不自禁地淌下来。她气得胸口起伏,将那报纸愤愤一丢,说:“真是岂有此理!怎么能把不抵抗的罪名,都强加在张汉卿一人身上呢?大姐你看,这首狗屁不通的诗,尽说些让人无法心服的东西?这个叫马君武的人,实在太荒唐了,他又怎么会了解汉卿心里的苦衷呢?”    
    于凤至见赵一荻气咻咻将报纸揉成一团,心里很理解。她又将那报纸拣起,在膝头上重      
    新展平,说:“小妹,马君武是个大学教授,他的出发点不能不说是为了爱国,可是,他因为教学经费的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就对汉卿心怀不满是不可取的。现在发生了沈阳事变,这个马君武自然会趁机痛责汉卿的。我想,对马君武的诗,应该在报上澄清一下才好。”    
    不料刚才气得浑身发抖的赵一荻,渐渐冷静下来。她从于凤至手里讨回那张刊载篇篇声讨张学良撤文的《××日报》,冷静地对于凤至说:“大姐,马君武虽然骂得有些离谱,可这也是一件好事。我看,这报纸最后也让汉卿看一看。”    
    “让汉卿看?”于凤至茫然。    
    赵一荻说:“良药苦口嘛!汉卿他是由于对蒋先生愚忠,所以到现在他仍然沉迷在蒋的迷魂药里。他是情愿死心蹋地为蒋先生受过,才成了众矢之的的。现在让他看看老百姓怎样骂他,有人甚至说他是卖国贼。这样也好让他清醒清醒,认识一下蒋先生的真正嘴脸,有什么不好呢?”    
    她们正说着,一辆小轿车从大门外驶进了后宅。于、赵两人都知道是张学良从六国饭店回来了,他刚刚在那里招待南京特使郑毓秀等人。张学良从车上走下,见于凤至和赵一荻在一起谈着话,心里很高兴,就来到她们面前说:“你们难得有雅兴,谈得好热火啊?”    
    “汉卿,现在国难当头,我们难有雅兴?是在谈报上的文章呢。”赵一荻见于凤至不说话,就走上前来,将她手里那张报纸递过去,说:“你也欣赏欣赏报上的七律诗吧。一个叫马君武的人,居然把你和我都骂得狗血淋头。就连朱媚筠也没有逃脱,更让人不可理解的,还有那位从上海到北平拍电影的胡蝶女士,也都无缘无故沾了你的光了。”    
    于凤至见张学良尴尬地站在那里,捧着报纸呆呆看着,也说:“真是风声鹤戾了,其实谁都知道,你和那姓胡的女影星连面也不曾见过,又怎会在一起跳舞呢?”    
    张学良看罢马君武的打油诗,半晌无言。脸上忽然涨红了,这是他发怒时会出现的神情,赵一荻和于凤至远远望着他,都知道张学良读了诗后,定会震怒地大发雷霆。他的手已经哆嗦起来,脸色也由红变青,由青变白。忽然,张学良将一腔莫名的委屈、愤满和懊恼强压下去。不久他居然恢复了常态,冷冷一笑,将报纸拿在手里,说:“马君武骂得好啊!”    
    赵一荻一怔:“骂得好?”    
    张学良却不作任何解释,只问:“写这诗的是何许人?”    
    赵一荻说:“听说是广西的诗人马君武。大姐说这人曾经为某所大学的经费找你来求情,可你却让人家吃了闭门羹。所以才会作诗来骂你解恨。”    
    于凤至说:“如果骂得确有道理,就让人家骂去,可这个姓马的人,为什么胡乱栽赃呢?”    
    张学良又将马的诗看了一遍,叹息说:“九一八事变,对我张汉卿心怀不满的人,又何止一个马君武?百姓们对我恨之入骨,我完全理解。马君武写这样的诗是何意?他是想以此诗来激我,是想让我奋起抗日呀!我又何必骂他?”    
    赵一荻听了这话,难免从心底暗生敬佩。在这众骂不休的时候,张学良心里有多少委屈和火气,她自然一清二楚,然而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却不责骂马君武,是她万没想到的。    
    张学良见于凤至和赵一荻都为他着急,叹息说:“不过,我张汉卿的苦衷,天下又有几人能知?绮霞,你马上把我写给东北军的信,密封后派人送往东北。马占山和苏炳文已经打回了江省。我相信日本人决不会长久。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打回东北去。”    
    赵一荻将希冀的眼神投向张学良。那时她多么希望早一天随他返回白山黑水中去?但是,赵一荻这一希望很快被严酷的现实击得粉碎。到了1933年日寇已经占据了整个东北三省。不久,山海关和临榆县城又再次告急。    
    这一年的3月,对张学良来说是一个黑色的日子。热河的失守,使得这位当年出关助蒋、参加中原大战立下战功的少帅,在一夜之间暗然失色。国人对他不能坚守北方的疆土顿时骂声四起。那时,民间根本就不知道张学良是被蒋介石的一封《铣电》,压得无法拒敌。所以,当热河再陷敌手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张学良也只有通电下野这条路可走了。    
    “汉卿,你为什么要下野?”赵一荻在听到张学良作出下野决定,并向她口授下野通电的时候,怒从心起。    
    “我不下野,蒋先生还怎么在南京当他的总统呢?”    
    “我劝你再也不要顾及什么蒋先生了,你应该真正当一回收复失地的将军了!因为现在所有中国人都以为你在投降。”    
    张学良见赵一荻哭成了个泪人,急忙紧紧抓住她的手,哭道:“绮霞,你不要再指责我了!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让我安静更重要的了,如果我的下野可以让蒋先生平安,那么我情愿代他受过!”    
    


第二卷 夏第二章 天各一方(3)

    赵一荻见张学良为了蒋介石情愿失去手中军权,难过得落下泪来。    
    在香港向六哥燕生畅谈旅欧经历    
    大海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晨雾里。    
    赵一荻身穿一件裘皮大衣,静静倚在客轮前甲板的铁栏杆上。她透过层层氤氲的晨雾,极目向前方望去,隐隐望见了一片在昏黑浓雾下涌动的滔滔大海。她知道那就是熟悉的维多      
    利亚海湾。随着晨光的显现,她发现在偌大一片幽幽海水的深处,出现了一幢幢高楼巨厦的影子。她高兴地从心里叫出声来:“香港!不会错的,那里一定就是我出生的香港啊!”    
    时光已是1934年1月7日。    
    赵一荻清楚记得,一年前的3月11日,她和张学良、于凤至及三个儿女张闾瑛、张闾和张闾,一同告别了上海的黄浦江。那时,她们一行是乘坐意大利的一艘邮轮放洋的。一年前她和少帅去欧洲考查军事,是怀着去国外暂避难关的心情上路的。可是没有想到时局竟会瞬息万变。眨眼转瞬之际,当年因热河失守带给张学良及她本人的种种苦恼和失意,竟然像被风刮去了一般悄悄散去。代之而来的是举国一致的抗日呼声。    
    赵一荻眼望着越来越近的香港,心忍不住狂跳起来。去年当她随张学良乘意大利邮轮经过香港的时候,轮船尚未拢岸,就听到码头上传来一阵阵声讨张学良的怒吼声。一些香港爱国人士听说“不抵抗将军”将去欧洲考查军事,都在黎明时分自发地集聚在香港码头上,准备给在一片指责声中前往欧洲的张学良一点颜色看看。    
    幸好张学良早就得知消息,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这艘邮轮只在香港深海中略作停留,然后就向幽深的大海驶去了。可是今天到底会不会再发生那不愉快的声讨场面呢?赵一荻想起去年抵港时末能和住在这里的亲友见面,心里始终有着莫大的遗憾。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张学良会因为失去了东三省和热河,而引起国内民众那么强烈的反感和愤慨。当时,见那让人痛心的场面,她曾经哭着对张学良说:“汉卿,你什么时候才能洗去卖国的臭名啊?!”    
    “唉,现在还不到时候。”    
    “可是,等将来有人知道你是在替蒋先生受过的时候,你已经被人以卖国奸贼载入史册了。”    
    “是非自有公论。至于我张汉卿究竟是不是出卖国土的罪魁祸首,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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