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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的红颜知已赵四小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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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冬第四章 告别台湾(2)
蒋介石决定单刀直入:“汉卿,周恩来关于西安事变的谈话外边难得见到,你不妨带回去一读啊!”他将那份密件递了过来。
张学良仍然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快60岁的人了,老眼昏花。现在我除了读《圣经》以外,对其它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蒋介石呆在那里,从张学良这句话里,他才真正感觉到张还是过去的那位心坚似铁的少帅。他经过数十年的监禁以后,仍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
他还想继续对张学良进行试探,却发现身边的蒋经国正用神秘的目光劝止他,蒋介石只好作罢……
“当当当……”屋角那漆黑闪亮的落地钟,铿锵地敲响了12下。
“汉卿,寿筵的时间到了!”赵一荻见张学良从往事的追忆中醒来,急忙在旁提醒。张学良很快就从不快中振奋起精神,他侧耳一听,隔壁昆仑厅里传来了一阵鼎沸的人声笑语。前来为他祝寿的宾客都已到齐。
“汉卿,你怕什么?西安事变早已经不是什么不可谈的禁区了。”赵一荻见他见了记者就心惊肉跳,担心说错了话,就劝慰说:“时过境迁,二蒋早已不在人世了。即便有人再向你问起西安事变,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可对人言了。因为历史已经现出了它真实的面目。”
张学良激动地站起来,紧紧握住赵一荻的手说:“好好,你说得好,我现在终于可以站出来说话了,我要说真话啊!”
传奇英雄54年来首次露面。
圆山饭店昆仑厅里人头攒动,冠盖云集。蓦然有人大声喊道:“少帅到!”随着一阵席卷大厅的热烈掌声,所有围坐在一张张桌旁的宾客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大厅的侧门。房门开启,一片闪闪烁烁的闪光灯,对准了从门外健步走来的一对伉俪。那神采奕奕、精神矍烁的老人正是54年首次公开露面的张学良将军。他身边紧紧相随的赵四小姐,虽然已不是传闻中风华绝代的美女,但是那清丽的颜容和矜持的举止,依然是一派雍荣的大家闺范。
张学良冲动地环顾大厅,只见纱灯摇红,绿毯如锦。朱红的圆柱,金碧辉煌的屋顶,仿古的盘龙藻井和一盏盏飘着流苏的大宫灯下,一张张餐桌前聚集着台北的军政大员和各界知名人士们。一张张熟悉的和不熟悉的笑脸,正向着这位近代的传奇人物拍掌。忽然,张学良发现人群中自动闪开一条路,只见一辆轮椅迎着他们缓缓地推了过来。他的眼睛豁然一亮,看清那轮椅上的白发老人原来就是今天寿庆的发起人张群先生。在他的身后,紧紧簇拥着刚从美国飞回的张学良大女儿张闾瑛、陶鹏飞夫妇、三儿子张闾琳一家人。他们都徐徐向张学良和赵四走来。
张学良已经有50多年没有见过如此隆重的盛大场面了。刹时间多少辛酸的往事都涌上心间。这位在极尽坎坷的逆境中也不曾轻弹男儿之泪的东北硬汉,此时难免热泪莹莹。他扑上前去,紧紧与坐在轮椅上的老友张群相拥。顿时,大厅里爆发出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寿筵开始之后,将由张学良亲自用刀切开那只塔形的大蛋糕。在温馨的喜气中,张群端坐在轮椅上以主持人的身份致词。他的开场白使全场为之动容:“古之良史,不以魁杰英伟之气士,盛年意气,一失虑失据。而遂非之议之。汉卿先生今日九秩寿庆,使我想起了民国十九年南京政府任汉卿为陆海空副总司令时,岳军我衔命赉送印信。从此相交莫逆,转眼已六十个春秋了!……”
大厅里掌声再度响起。
一批又一批宾客纷纷起立,手擎酒杯,依次前往首席,向那位当年发动西安事变的主角,敬上一杯醇酒,以致敬意。从美国专程赶来与会的祝寿发起人张捷迁,也高擎杯盏,随着一群客人向张学良走去。
在众多的宾客中,张学良目不暇接,当然无法认出张捷迁这位20年代东北大学的高材生。直到张捷迁与张学良铿然碰杯时,他才俯下身来对张学良悄悄地说:“老校长,我就是您的学生张捷迁啊!”
直到这时,张学良立刻睁大了眼睛,他认真而执着地打量出现在自已面前的这位昔日学生:瘦削而矮小的身材、其貌不扬,但是堆满了善良温和笑纹的面孔却让张学良顿时感到亲切。他知道今天在台北能有如此盛会,其中不泛张捷迁与那些在美国的东北大学校友们的鼎力支持。特别是想起自已在最困难的时候,得到以张捷迁为首的东大旅美校友会的数次声援,张学良的眼睛里老泪纵横。
“是你……”张学良急忙将一只高脚杯举起来,与张捷迁相碰。啊!原来他就是几年前在美国纽约和华盛顿组织东大校友会,为之奔走呼号的张捷迁吗?张学良的心里刹那间翻腾起感激的波澜。他顾不得众目睽睽的盯视,紧紧地抓住了张捷迁的手说:“捷迁先生,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你知道吗?”
“谢谢,我……还不知道呢。”张捷迁听了这句话高兴得欲哭。因为他终于见到了敬爱的老校长,而张学良虽然数十年间不曾与他见面,却早就将他张捷迁的名字牢牢地记在心间了。这就足以证明张学良不但是位有胆有识的铮铮铁汉,同时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张捷迁哽咽地说:“放心,我一定要去,要去出席老校长举行的宴会……”
“不是什么宴会,只是便宴。或者说是家宴更为贴切。因为我请的全是我的家人,你也是我东北的家人啊!”张学良和张捷迁碰了杯,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又说:“你可要记住,今晚8点,在丽都酒店3楼C座。你和你太太可要准时到那里啊,我要请你们吃饭的……”
第四卷 冬第四章 告别台湾(3)
“谢谢,谢谢老校长!”张捷迁深深地向桌前面的张学良鞠了一躬,他眼里的一汪喜泪这时扑簌簌地流淌了下来……
掌声如雷。
张学良在那些纷纷向他举起的杯盏中,仍然在定定地注视着张捷迁那已经走过去的矮小
身影,他觉得正是一批像张捷迁这样俱有强烈爱国心的旅美东北大学学生,正是世界各地相识与不相识的华人或外籍人士,正是由于无数主持正义人们的声援、奔走和支持,才使得他这位世纪老人从长期幽禁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的自由,正是无数热爱民主、自由与和平的中国人还给他的!
想到张捷迁与千千万万关心他自由的人们,张学良喜泪婆娑地哭了。他忽然想起在今晚招待张捷迁的便宴上,不要忘记将自己准备许久的一件礼物送给他,那是张学良专为张捷迁题下的几句词:
不怕死,不爱钱,
丈夫决不受人怜。
顶天立地男儿汉,
磊落光明度余年。
张学良
书赠张捷迁
大厅里掌声复起。祝寿之声震荡着空旷的昆仑厅…………
第四卷 冬第四章 告别台湾(4)
第二次赴美前夕,他们曾到龟山监狱布道
1991年3月10日,当赵一荻陪着她的丈夫张学良走进台北桃园国际机场,登上停机坪上一架波音客机时,她们已经开始走向一个新的历史空间。
飞机升空了,对于多次前往美国探亲的赵四小姐来说,这是一次非常特殊的旅行。从前
,她每次登上赴美行程的时候,都在心里默默的祈求:“上帝,如果有一天,你真地开恩,那么就请允许另一个信奉你的忠实信徒,也随我一起飞往大洋彼岸吧。这个信徒就是已经在美南浸信会神会院函授生毕业了的张汉卿先生,他比我对上帝还要百倍崇敬。可是,不知为什么上帝却对他如此不公平。我们的儿子在美国,孙子也在美国,可是,为什么只允许我一个人前去探望他们,而作为父亲的他,却只能在台湾!上帝啊,主,你们应该主持公正了!”
现在,赵一荻就坐在机舱的窗前,俯瞰着机翼下起伏的云海。在过去十几年里,赵一荻曾经多次飞往美国探亲。可这次她是和张学良同行,这对赵一荻来说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这表明她们相依为命几十年的苦日子已经到了尽头。
她们乘坐的飞机离开台北机场后,报界便一片哗然。台湾各报掀起了一阵张学良、赵一荻热浪。从前消逝在人们视线之外的这对老夫妇,忽然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3月11日,台湾各报都被各种赫然醒目的大字标题覆盖。其中《中国时报》发表一篇题为《张学良赵四携手走过坎坷人生》的文章。该文写道:“隐身于近代史帷幕之后的张学良,得国内政治氛围趋清明之赐,终得自历史谜团中走出来。他虽然90高龄,但和他接触时,发现他极具幽默感和童心。见解亦灵活于异常人。和他相扶捱过一生岁月的赵一荻女士,则流露出宗教濡染的赎世情怀。虽不复当年传言中‘赵四风流朱五狂’的娇态,但却更彰显出风月洗练过的面貌。……张学良在行动上受夫人赵一荻女士的照顾很多,昨天在候机时,连喝茶也要喝夫人倒的茶。他又很得意地竖起拇指说:‘我内人的菜烧得最好。’昨天登机时两位老人相互扶持着,赵四小姐则在他身后不忘嘘寒问暖。他们确是一对走过坎坷人生的真正伴侣。……”
赵四小姐到美国以后,就在洛杉矶儿子闾琳的家里长住下来,而让她的丈夫只身一人去了美国东部城市纽约。赵一荻在洛城,几乎每天都从当地的报纸上发现张学良在纽约的活动。她发现住在老朋友贝祖贻夫人家里的张学良,不时出席各界为欢迎他而举行的酒会。他又在贝祖贻夫人的安排下,接受了《美国之音》记者的采访,赵一荻发现报上刊载的张学良谈话,要比一年前他在台湾接受日本广播协会NHK台视台两次采访时,所谈的话要进了一大步。她感到张学良已经真正走出了蒋介石时代的政治阴影,他不但可以对美国记者暴露西安事变的来龙去脉,而且居然敢于大谈对中共领导人周恩来的良好印象。
赵一荻在洛杉矶期间,正值张学良在纽约举行91岁华诞的庆祝活动。她因为腿生了骨刺,不能前往赴会。但是她却在洛杉矶秘密会见了从祖国大陆专程到美国为老上司张学良祝寿的前东北军旧部、中共方面派出的特使吕正操将军。赵一荻知道吕将军是张学良早年一位挚友袍泽,也知道他此次前来祝寿的意义深远,所以她将吕到纽约后如何与张学良会面一事,都作了认真的安排。使得吕正操飞抵纽约后,很快就能在贝祖贻夫人家里会见阔别五十多年的张学良。让赵一荻感到遗憾的是,那次吕正操带着邓颖超的亲笔信诚约张学良和赵一荻返回大陆探亲,可是,她知道难以成行。虽然国民党在她和张学良赴美前就撤除了多年监守在她们身边的保密局特工人员,但是,她们如若在那时从美国直接飞往祖国大陆,仍有着种种难以言喻的困难。
当年秋天赵一荻和张学良结束在美国的探亲后,回到台湾不久,她就鼓励张学良正式向台湾当局提出返回祖国大陆探亲的申请,张学良特别希望回到阔别半个多世纪的东北,为他父母祭扫陵墓。可是,张学良的这一请求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台湾当局的首恳。她们这才看清虽然当局不断放出张学良已有全面自由的风,然而,一旦她们真想返回大陆,却仍然阻碍重重。赵一荻最感痛恨的是,就在她和张学良从美国回来的当年冬天,她在香港的哥哥曾经来信称:“吾儿即将在港结婚,届时谨望四妹(赵一荻)与汉卿一同赴港欢庆,以圆阖家团聚之乐。……”
但是,当张学良和赵四小姐希望赴香港出席亲戚婚礼的请求交到台湾当局时,有人却来到天母新居(此时张学良已经从北投复兴岗搬了家,住进距荣民总医院较近的天母一幢公寓楼房)加以劝阻,说:“张先生在这时候到香港不太方便。”赵一荻从这件小事上已经看出,张学良如想返回大陆探亲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1992年1月,她支持张学良再次赴美探亲。当然,只有赵一荻知道张学良在刚离开美国不久又再次提出去美国探亲的原因。好在台湾当局对张学良和赵一荻去美探亲的要求,没加任何阻挡。很快她们赴美的签证就办下来了。
赵一荻情知这次赴美非同寻常,对于在台湾居住几十年的张学良来说,心情显得格外沉重。她发现他的目光里游移,不时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尽管她知道张学良历来不喜欢台湾过于潮湿的气候,也厌恶台湾经常出现的台风。可是,当他真要永远离开这片热土的时候,还是难免去意彷徨。1991年春天,张学良偕夫人首次飞往美国探亲的时候,决不会想到他们将来会永远去那个遥远的国度里生活。可是,连赵一荻也不曾想到,事隔一年以后,她们将会永远地离开台湾,到夏威夷那片神奇的海岛上安度晚年。张学良的真意是希望有生之年回东北探亲,可是他知道目前决没有实现这一夙愿的可能。赵一荻知道,张学良正是在这种两难的境地,才最终选择了美国!
第四卷 冬第五章 香殒神谷(1)
1992年3月26日。
就在赵一荻即将和张学良永远告别台湾去美国长期定居之前,她对张学良说:“汉卿,既然我们将要永远离开这里了,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到监狱里去,看看那些正在受苦受难的孩子们?”
张学良省悟:“你是说,我们在临行前去为孩子们布道讲经?”
赵一荻说:“是的,我已经想了许久,这么多年来,我们虽然没少给教友们布教,可是,真正需要我们的,还不是那些信了基督的教友们。而是那些因为不懂基督才误入歧途的苦命孩子。我想,在我们临行之前,最好去看看他们,也好心里坦然啊!”
张学良非常理解妻子的心情,他赞许地说:“是啊,那些在监狱里生活的人,才最需要听我们去布教。想想他们的现在就可以联想到我们从前的苦日子。过苦日子的人最需要听上帝的声音啊,既然如此,何不马上给警察局打个电话,要求他们为我们的布教提供一点方便。”
第二天下午,台北郊外天气晴朗。两辆小轿车从台北城区驶出,沿着曲折的盘山公路驶进幽幽草山。两辆车忽然加快了速度,只半小时就风驰电掣般驶往台北郊区的龟山监狱。赵一荻和张学良以基督徒的身份,由警方人员陪同着,专程前往龟山监狱。为正在那里服刑的囚犯们进行传经布教。
赵一荻忽然来到这座电网密布、高墙森严的监狱,被荷枪军警宪特警戒的人间禁地惊呆了。尽管若干年间,赵一荻与相依为命的丈夫也曾体验过被军警严密守候、画地为牢的幽禁生活。但是,蒋介石及特务给予她们的毕竟是一种软禁。即便在她们最困难的时期,在一定范围里也有些许自由。可是在这座龟山监狱里却是壁垒森严,一座座堡垒式的灰褐色建筑,一间间完全被铁栅栏严密封闭的囚室,都赫然出现在这两位老人的面前。她们看见一扇扇铁栅栏背后,闪动着幢幢鬼魅般的人影,那些在押人犯都在铁窗后怒视着赵一荻和张学良,犯人们的眼睛里迸射着凶残、野性的寒光。
警察对赵一荻说:“这些在押的囚犯,大多都是些盗窃、抢劫、强奸、杀人重犯。这些人大多将要在龟山监狱里至少度过15年或者20年的长刑。有些无期徒刑重犯甚至要在这里无限期的囚禁下去。因此,你们对这些本性残忍的囚徒布道,千万要小心,无疑是对牛弹琴啊!”
“不不,”张学良向铁栅门后闪动的凶煞人影瞟了一眼,真诚地向警官们说:“你们不要对他们丧失信心,上帝说过:即便是再凶恶的坏人,他们也有善良之心的。我们来向他们布道,就是尊从上帝的意旨,劝他们改邪归正呀……”
赵一荻也说:“是的,警官先生,请不要计较他们从前的罪恶,只要我们将上帝的话传达给他们,相信这些僵硬无情的心灵,有一天都会复苏的。上帝能感昭犯罪的人,既然如此,这些罪恶的灵魂为什么不能改邪归正呢?”
“哼,改邪归正?”黑脸警官觉得这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有些愚蠢可笑,就不屑地哼了一声。黑脸警官本来想将张、赵两人劝阻在大铁门外,可是因有当局的特许,所以他只好在前引路。黑脸警官只知张学良的名字叫曾显华,赵一荻叫赵多加。他作梦也没想到前来龟山监狱布道的人,竟是大名鼎鼎的张学良和赵四小姐。
随行人员中却有人知道这两位神秘传教者的真实身份。他就是随行报导的台湾某报特派记者A君。A君对张、赵两人到监狱向囚徒们布道大感兴趣,所以专程跟随前往。与其他是采访监狱,不如说是想借机采访张学良和赵一荻。
A君发现满头皓发的张学良、赵一荻在军警们的前呼后拥下,穿过一道道阴森森的铁门,来到“忠”字号监狱,A急步跑上前去说:“赵多加夫人,慢走,我来扶你!”
赵一荻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随行记者,她就暗加了几分小心。就在赵一荻扶着张学良爬上那狭窄而高耸的木质楼梯时,A君主动上前搀扶赵一荻,直到赵一荻笑着摇手说:“不用,谢谢。”记者方才作罢。
“孩子们,你们都是人间的罪人!”赵一荻扶张学良走进楼上一间空旷阴湿的牢房。惨淡的春日透过铁窗,投映在宽大的地铺上。照亮了跪在席铺上两排头剃得光光、囚服加身的犯人。囚犯们一个个都不敢仰视。赵一荻来到一个囚徒面前,她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光头,眼睛里流露出怜惜和同情。
“孩子们,我们只要敬神爱人,对所有的人都存感激之心,你们就会平安喜乐的。”赵一荻环顾空荡荡的四壁,只见墙壁上挂满了囚徒们破旧的衣服,她喃喃向跪在脚下的囚徒们布教说:“不久前我和曾先生去过兴华育幼学院,在那里也有些不想好好生活下去的幼童们想自杀。他们本来有吃有穿,为什么还要自杀呢?我和曾先生一想,才知道他们这些孩子缺少人间之爱啊。正是因为他们需要爱,又得不到爱,所以才想自杀。而今天那些破碎的家庭没有给孩子们多少爱,所以这些孩子就难免犯罪。”
跪在地铺上的囚犯不知道向他们布道的老妇人是谁。但是从布道者那温和的语气中,囚犯们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忽然,有人抬起头来,怒视着赵。赵一荻也看见了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她没有恼怒,而是投以微笑。后来,她发现那双怒视她的眼睛里开始渐渐有了温情。
第四卷 冬第五章 香殒神谷(2)
她决心继续用温存的语言去温暖那些冰冷的心。赵一荻说:“你们为什么犯罪?其实都是心灵的空虚所致啊。孩子们,因为物资不能填满你们空虚的心灵。就好像大名鼎鼎的玛丽莲·梦露,还有南西欧纳西斯,她们这些名人早就功成名就了,而且又都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她们为什么过早地以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呢?不为别的,就因为她们心灵空虚啊!”
囚徒们大受感动。有人泪眼闪亮,有人埋头抽泣。只有几个冥顽不化的歹徒,依然眼迸凶光地盯着赵一荻和张学良。
赵一荻继续布道:“我们的学校除了给学生们灌输知识和应付考试外,只是用硬性的强迫态度,来对待我们的孩子们。并不以爱心和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心态去教育他们。我们的传播媒介也没有尽到惩恶扬善的责任,为了收视率和广告费,不惜播放有害青少年的影片,比如那些淫晦偷盗和黑社会讲义气、杀人报仇的节目。唉唉,现在有许多问题家庭就不能称之为家了。因为在那种家里,是没有爱也没有温情的。只不过是个住宿的地方罢了。父母都是为了自己的事情,为了赚钱而忙碌着。那些离婚家庭和问题家庭就更加使他们的儿女怨恨。有许多青年人就是因为生活在那种家庭里,没人爱护他们,也没人关心她们,所以她们的心里就只有恨而没有爱了!”
跪在地上哭泣的囚犯们,都被赵一荻的讲经布教深深感动了。一些犯人已从小声悲泣忽然变成了嚎啕大哭。这些平日为非作歹之徒,即便在警察严刑拷打和重刑压迫面前也不肯服输的犯人,万没想到却在赵一荻的布教声里,一个个都被她感化了。犯人们都变成了痛心疾首的泪人。就连那个根本不相信通过布教会让罪犯幡然悔悟的黑脸警察,面对痛哭失声的犯人也惊愕地怔在那里,不得不将惊讶目光投向了赵一荻。
“孩子们,我给你们带来几本书。这都是上帝的福音啊!”赵一荻也被感动得落泪,她哽咽着将几本她写的基督教讲义《大使命》、《好消息》、《真自由》和《新生命》。一一分发给跪在地铺上,哭得涕泪滂沱的罪犯们。她大动真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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