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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的红颜知已赵四小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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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一荻想起父亲那天的话,心里就一阵阵揪痛。因为父亲一番话,事实上已将她和张学良正在发展的友情,引向了一条无法逾越的绝路。她知道在民国时期的天津,任何名门望族的女儿,如果一旦出嫁的话,总不会逃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千古戒规的。更何况家法森严的赵家,她个纤纤弱女如想与张学良走到一起,又谈何容易?
炎热的六月来到了津门。由于赵庆华担心四女继续和张学良明来暗往,他破例取消了全家去北戴河度假的计划。在礼法森严的赵家,一荻从此再不能随意外出了。她在“中西女中”参加毕业考试后,和所有女生一样再也不能到校上课了。所以,赵庆华告诫刘氏说:“如果绮霞再无故外出,万一生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来,我就拿你是问!”
第一卷 春第二章 烂漫花季(5)
姆妈岂敢作出有违赵庆华的事来?正因为有姆妈在旁守候她,赵一荻整整一个月画地为牢,几乎不曾出走出过租界。那时,她多么希望尽早到北戴河去。到那里她决非为着去波滔汹涌的大海游泳,是希望见到她连做梦都怀念的人。她需要和张学良就自己女中毕业后的出路,进行一番倾心的谈话。她需要张学良给她勇气,为实现自己进东北大学读书的夙愿,想出个能让赵庆华接受的主意来。可是,她无法见到她想见的人。大姐绮雪和冯武樾自那夜受到父亲一顿训责后,再也不敢登门了。就连与此事无关的姆妈和六哥赵燕生、使女玉儿等人
,也都分别受到赵庆华的严厉指责。在这如火的六月天,赵一荻身边几乎到处是监视的眼睛。别说她去赤峰道和张学良会面,就连走出家门也万万不能了。
“绮霞,这是张学铭托我捎来的一封信!”在赵一荻心情最困苦的六月里,她好不容易盼来一位客人。她就是在“中西女中”的学友朱媚筠。由于她父亲朱启钤是赵庆华的老友,所以朱媚筠可以经常来赵家走动。让赵一荻惊喜的是,朱媚筠居然给她带来了一封日思夜想的信!信笺上是她熟悉的毛笔小楷,一看就感到亲切。她好像又见到了久违的少帅!她知道朱媚筠的姐姐朱洛筠正和张学良的胞弟张学铭谈恋爱,张学良的信一定是张学铭通过朱洛筠转到朱媚筠的手里。在那封信里,少帅向赵四倾吐了分别后的思念和希望重聚的心情,张学良特别向她表明,他在写出这封信时已经出发去北戴河了。他希望在不久将来,与她在那留下初恋回忆的大海边上重逢!
可是,赵一荻只能眼巴巴望着租界小楼外那轮每天从东方升起的太阳发愁。她甚至连到外边发信的机会也找不到。在那些难熬的日子里,她只能每天倚在三楼平台上,翘望着远方迷雾茫茫的天际,她仿佛又见到了一望无垠的北戴河海滨。她知道张学良定又在临海的别墅里焦盼着她的到来,在心烦意躁的时候,他也许会跳进碧蓝的大海里里遨游。然而她只能困居津门,期盼着这个炎热的暑期早一天结束。因为一旦暑期结束,张学良就会回到天津,到那时她或许能找个机会悄悄出去。只要能见到他,她就会找到摆脱困境的办法。
坐在洋车上的赵一荻俨如困鸟出笼。下午,她是通过六哥燕生,借故拉走了守门的阿山,然后才趁父母午睡之机逃了出来。赵一荻没有其它奢念,只想尽快见到张学良,求他帮助自己尽快寻得解脱之路。就在她想入非非的时候,车夫忽然叫了声:“小姐,到了!”
赵一荻抬头一看,面前果然矗立着一幢小白楼。古朴的罗马式建筑在夏日正午的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白光。她以往都是傍晚时到这里来的,今天当一荻站在阳光下翘望这幢小白楼时,她才感到这别墅建筑的奇美。忽然她发现白楼的门前有些异样,往日那些荷枪守候的侍卫不见了。楼前静悄悄的。一荻跳下洋车,急匆匆向楼里走去。她发现偌大的白楼里只有几个男佣女仆在清扫楼道,一位熟悉的女佣迎迓上来,对心急如火的赵一荻说:“四小姐,怎么你就不知道,少帅一直都盼你去北戴河吗?他已走多日了!”
她知道自己扑了空,急问:“汉卿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女佣茫然摇头:“也许7月,也许8月,也许少帅度假后就回东北了。他的行踪不是我们下人能知道的。”
在回家的路上,她真想大哭一场。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可到了赤峰道张宅又碰了壁。赵一荻将巴拿马草帽拉了下来,遮住她那张流满了泪水的脸。她不想让街上行人看到她的钻心痛楚。直到这时她才感到自己不知何时已深深爱上了他,从前和张学良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朦朦胧胧感受到她与他心灵里正发生着感情的碰撞,可那种爱的感觉毕竟是朦胧的。而这次当她和张学良真正分离,才蓦然感受到难熬的空虚和无法克制的怅惘。
回家以后,一荻将自己关在卧室里,扑在床上大声痛哭。她把一个月来对他的思念,对父亲限制她外出的委屈,还有对今后前途的困惑,都一古恼发泄出来。她在这时多么希望见到他,向他倾吐衷肠。然而一直盼到8月中旬,天气渐渐开始转凉的时候,张学良仍然没有消息。在这时候,赵庆华已经决定让四女一荻去北京读书。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也早就送进了赵宅。摆在赵一荻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了。当秋天到来的时候,她只有去北京求学了。她在“中西女中”时的学友大多选择了求学之路,朱媚筠已经前往北京求学了,她听说李兰云和陆静嫣已经去了上海。
就在赵一荻准备赴京读书的前夕,忽一日,大姐绮雪竟悄悄来租界小洋房为四妹送行了。这时的赵宅已对赵一荻的行踪稍有放松,家人都知道她即将去北京上学了。
“四妹,他已经回天津了。”房间里没人的时候,赵绮雪悄悄将一个欣喜的消息告诉给四妹:“他很想见见你。”
赵一荻听了,心里突突地跳。她知道绮雪定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从北戴河返回天津的张学良。当然,她也从绮雪嘴里了解到张学良的近况。一荻何尝不想马上见他,可她想起父亲对自己说过的话,又难免生出许多怯意。想起自己与张学良的交往最终将是无花之果时,一荻的心中不由充满了难言的悲酸。
第一卷 春第二章 烂漫花季(6)
“大姐,我当然想去见他,可是,他能给我个完满的答复吗?”赵一荻心绪纷乱而复杂,因为她毕竟对张学良缺少了解。在这时候。老父赵庆华的话,在她的思想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我想,他至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赵绮雪理解四妹的心。也同情她目前的处境,她知道四妹是个敢爱也敢恨的人,她对未来的担心与忧虑,赵绮雪也难以解决。但是她仍然说
:“四妹,至于你的将来如何,我也难以预见。不过,你在去北京前见张汉卿一面,也未尝不可。”
月下定情,雨中盟誓
那是个有月亮的秋夜。
海河在淡淡夜色下汩汩的流淌着。远方是万家灯火,一幢幢小楼宛若环绕在海河边上的黑色屏障。赵一荻来到这座幽静的小花园时,夜幕刚刚拉开。她和张学良幽会的地点是张学良自己预先选定的,名叫雅园。是他一位朋友的私人花园。
此地乃是天津闹中取静之地,任何人都休想进园打扰。那天傍晚,赵一荻所以在严厉老父的眼皮底下得以外出,理由是绮雪大姐和姐夫冯武樾共同议定的。就是在赵一荻即将去北京读书之前,她在“中西女中”的几位女友,要在天津一家有名的餐馆欢聚。所以家人都没有介意。傍晚时分,赵一荻准时去“奎星楼”饭庄和学友们草草进餐,然后她按计划提前退席,又坐上冯武樾的轿车,径直驶往海河边上那座幽静的“雅园”。
“绮霞,既然你老父坚持要你去燕京读书,我看,不如就尊命前往的好。”当暮色已经全然笼罩那座偌大的雅园时,张学良偕赵一荻沿一泓湖水走过小桥,来到园中一座假山之上。这里秋色浓重,条条疏枝在飒飒的夜风里摇动。张学良静静听完了一荻的倾诉,他对发生在赵家的事情了然于胸,他的冷静让赵一荻吃惊。
赵一荻今晚穿一件雪白的宽袖短衫,下着黑色百褶裙。乌云般的齐颈短发,映衬着她那白皙的脸蛋。她在梅花丛里显得亭亭玉立,妩媚可人。她以为张学良定会固执地坚持从前的意见,鼓励她挣脱家庭的羁绊,早日和他同去东北。如若那样,赵一荻此时定会难以适从。没想到他会如此通情达理,赵一荻意外地望着他,忽然说:“那么,我们今后怎么办?莫非从此天各一方了吗?”
“不,绮霞,我张汉卿说话从来都言必信,行必果。”张学良掷地有声地说:“去年在北戴河,我曾对你许诺,有一天,希望你到东北大学去读书。那里有许多杰出的教授。可是,如今既然家父坚持让你去读燕京大学,如我在这时坚持让你去沈阳,势必会引来家庭纠纷。我想等过一段时间,你还可以从燕京转学嘛!”
赵一荻和他来到枫亭下。这里可以望见灯影下那片枣林,几丛疏枝在晚风里摇曳。她理解他的心,可却仍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茫然,便说:“看来你仍希望我有一天去东北,可是,汉卿将军,你想过没有,即便我能够实现去东北读书的意愿,那毕竟不是我人生的最后归宿。因为,你是个有家室的人啊!……”
张学良伫立在枫亭下良久无言。他听出了一荻的弦外之音,也意识到他与她之间的友情,现已发展到须臾不可分离的地步。想到这里,他动情地说:“有家室又怎么样?莫非真正的爱情可以被家室隔断吗?”
赵一荻愁肠百结,她的双眉在惨淡灯影下蹙成了疙瘩。她又想起了父亲赵庆华说的话。她也知道赵家在天津的地位,在赵家森严的家法面前,像她和张汉卿目前的这种关系,显然难以得到顺利发展的。她说:“不错,依你现在的社会地位,娶个三妻四妾也决不会遭到非议。可你想过我的处境吗?我是出身于一个有礼教的大家族里。我们赵家的家法不允许我自主选择婚姻。特别是我父亲那顽固的传统理念,是决不会同意我和你走在一起的。他对我说过:‘我们赵家的姑娘决不可能给别人作小。’也就是说,有一天你即便可以将我收房,可我父亲是坚决不依的。况且你现在不仅有妻子,听说还有个外室,是吗?”
张学良一震。他万没想到今晚和赵一荻接触会这么深的话题,他也看出面前的少女,在过去的一个月,显然遭受了来自家庭的重重压力。她那清纯的花容月貌,也得憔悴起来。他感到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障碍极难逾越。他忽然紧紧抓住了她冰冷的小手,说:“绮霞,确如你所说,我确有一位夫人,名叫于凤至。她是辽北古镇郑家屯一个大粮户的女儿,原本是我父亲一人作主订下了这门婚姻。我当初所以同意这门亲事,完全是因为当年我父亲在古镇剿匪时与凤至的父亲有旧交,并不是出于什么爱情。你说的那个外室,也不该对你隐瞒。那是当年我和于凤至成婚的时候,我本人对这桩婚事并不如意,所以父亲有话在先,他对我说:‘于家的亲事是非成不可的,至于你婚后感到不如意,再娶偏房我也不拦你。’所以,就又有了个谷瑞玉!”
赵一荻在秋夜里静静地倾听他诉说。她望着远方已被漆黑夜色笼罩的海河上,一幢幢楼宇里的璀璨灯光已将河面映红了,水面上闪动着五颜六色的光斑。她知道今晚的谈话真让张学良动心了,现在,他是在向她倾吐衷肠。她忽然问道:“谷瑞玉是哪里人?”
“她是河北人。我是在黑龙江剿匪的时候意外与她结识的,这个人很能吃苦,多年来她给予我的帮助不少,她随着我南征北战,吃尽了辛苦。有人说她是我的随军夫人,那是当之无愧的。”
第一卷 春第二章 烂漫花季(7)
“于凤至是你明媒正娶的结发夫人,她对谷瑞玉难道真肯接纳吗?”
“她当然不接纳。可是,这么多年来,谷瑞玉一直都随侍在我的身旁,她和于凤至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如果是战争时期,这种关系倒也好处。因为谷瑞玉可以随你到任何地方去,包括你在
河南打仗的时候,听说她也相随在你的身旁;可是,一旦她回沈阳时,又该怎么生活呢?”
“这也不成问题,我早就在沈阳经三路特别为她买了一所宅子,只要她谷瑞玉一回到沈阳,就可以住在自己的别墅里。”
赵一荻听到这里,在灯影下她眉宇紧锁地叹息一声:“汉卿将军,看起来即便是真正的英雄,也难免要为家事所困。依你的家庭而言,我们继续相处在一起,究竟会有什么好处呢?”
张学良这才明白她询问自己家庭情况的原因,他顿时郑重起来,发誓般地将胸口一拍,说:“绮霞,请你放心,我张汉卿是个敢做敢为的汉子。既然我心里已经深深刻下了你的烙印,那么,我就会为你付出代价。当然,如果你心里也真正爱着我,那么,恕我直言,你也同样要为自己的爱情,付出相当的代价。否则,我们现在就只能分手。永远的分手吧!”
赵一荻的心灵受到了震憾。当初老父亲赵庆华对她明示家法的时候,她就暗暗在心里下定了与张学良终生为伴的信念。特别是由于家庭的阻碍,让她在整整一个炎热的盛夏里得不到和张学良见面的机会时,少女在内心里更加感受到,她这一生早已无法与张学良分离。作为不肯轻易向异性示爱的纯正女性,赵一荻一旦情窦初开,就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现在,当她站在雅园的枫亭里,倾听张学良那么真诚的表明后,那颗曾经发生过动摇的心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她忽然仰起脸来,凝视着他的眼睛,动情地说:“不,决不!我决不和你分开!汉卿,不管今生今世我和你走一起,面临何等挫折和困苦,我都认了!因为不知为什么,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才会感到愉快!也许我们早在上辈子就有这种缘份吧?”
“绮霞!”张学良冲动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眼里的泪珠忽然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滚落下来,打湿了赵一荻瑟瑟发抖的面颊。秋蝉在枫亭外的草丛里低鸣,远方天空,正有一颗慧星从天穹上滑落。静悄悄的雅园里所有的生物都已睡去,只能听到她与他喁喁的细语。
1927年秋天,赵一荻在北京燕京大学读英文糸。
她在这里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收到张学良的来信。有时他在东北沈阳,有时他在天津,有时他会在河北的滦州前线,无论他在何地,都会将他的深情与怀念,统统诉诸在雪白纸笺上。一封又一封信从前线寄出的信飞到了燕京大学。赵一荻也不时给他复信。她在信里向他倾吐着无尽的离愁别绪。她希望有一天和他在北京见面。可是那一段时间,由于军务紧急,张学良几乎没有到北京的机会。
好不容易盼到1928年夏天,张学良终于从前线回到了北京。
可是,在这时候赵一荻却又恰逢暑假,她必须按时赶回天津去。因为她如果继续逗留在北京,很可能引起老父的怀疑和姆妈的悬念。6月4日,一个万没想到的剧变突然发生了!
前一天深夜,张学良的父亲张作霖迫于日本方面的政治压力,已经同意放弃中华民国陆海空大元帅的桂冠,率领少数随行侍卫与官员,乘一辆专列从北京前往关外的老家沈阳。张作霖离开以后,张学良奉父命留守北京中南海的万字廊。6月5日清晨时分,张学良正在中南海万字廊主持一次东北军高级将领的军事会议,突然接到一个从沈阳大帅府打来的紧急电话。打电话的是张作霖五夫人寿懿。她在电话里以哭泣之声向张学良报告噩耗:“大帅在皇姑屯车站遭到日本关东军的暗害,他们用几十吨炸药炸毁了大帅的专车呀!”
张学良仿佛当头挨了重重一棒,他顿时面色苍白,急问:“大帅他怎么样?”
“……”电话里却传来寿夫人的哭声。
张学良忽然感到他身后有座大山轰然一声坍蹋了!张学良五内俱焚,热血上涌。他真想大哭一场,可他的理智很快控制住了痛苦的冲动。他知道在这时候如果自己一旦失态,必然会影响东北军将士的军心。于是,他很快让悲苦的心境平和下来,尽快解散了军事会议。然后他屏退从人,暗自安排一辆军车,决定在当天深夜时分,秘密返回沈阳奔丧。
是夜,凄风苦雨。一列从北京前门车站驶出的专列,在大雨滂沱中沿着京奉铁路飞也似向东北驰去。忧心如焚的张学良和几位随行侍卫,都在车厢里荷枪监视着车外漆黑的雨空。张学良心里充满着对未来的迷惘。因为他不知道张作霖丧生以后东北的残局究
竟应该如何收拾?也不知道父亲在距沈阳只有几公里的皇姑屯车站上,究竟为什么人暗中加害?想到父亲临死前困扰东北军的内政和外交,张学良一时感到前途茫茫,心里悲楚。就在他思绪纷纭,愁肠百结的时候,专车忽然煞在天津北站的月台上了。这时,车外大雨倾盆而降,远方天际响起了沉闷的雷声。
“军团长,车下有人求见!”忽然,张学良见侍卫从车厢外走进,他回身一看,原来是侍卫长谭海,他向车下一指说。
第一卷 春第二章 烂漫花季(8)
“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见我呢?”这个念头在张学良脑际一闪,很快就一摇手说:“不见!”谭海却面有难色地说:“她是……赵四小姐!已经在车站上等你多时了!”
“是她?”张学良暗淡的眼睛豁然一亮,听说求见者原是久违的赵一荻,他忽然记起刚从北京上车前,曾与在天津度暑假的赵一荻通了次电话。在短促的通话中,他只向她说了自己可能返回东北,却没有说明自己究竟乘坐哪一列火车经过天津。现在正是夜半更深,天又
下着多日来少见的大雨,张学良万没想到赵一荻会在这种时候到车站上等候他的专车。想到赵一荻夤夜冒雨而来,张学良马上向谭海吩咐说:“快,谭海,马上请她上车。”
“她说她不能上车。”
张学良略一沉吟,接过谭海递上的一件雨衣,然后就在几位侍卫的陪同下匆忙向车下走去。车外大雨正猛,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映照着积满雨水的宽大月台。张学良走出车来,发现在远远的月台上,果然伫立一位打着花布雨伞的少女。赵一荻冲动地迎了上来,高高地举起了雨伞,遮住了张学良。张学良走近她时,才发现她眼睛里汪着晶莹的泪花。
他为她拭泪说:“绮霞,你怎么在半夜里出来了?看来,沈阳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赵一荻悲怆地点头:“天津的报纸上已经刊载了皇姑屯事件的消息。现在东北的形势非常危险,不知道你此次回去。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风险?所以,我才和姐姐姐夫连夜到车站上来劝阻你!”
“劝阻我?莫非我父亲已经作古了,作儿子的还能在外远避吗?”张学良疑惑地望着雨中的一荻,感到她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你以为现在你还能够顺利回到沈阳吗?”
“为什么不能?沈阳是我的老家,谁敢阻挡我张汉卿回去奔丧?”
“报纸上不是说,你家大帅在离开北京回东北的时候,也是这样对日本人说的吗?可是,他老人家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呢?”
“怎么?你是说日本人想在京奉路上再制造一个皇姑屯事件?”
赵一荻在雨中抻出手,掩住了他的嘴,悄悄说道:“现在时局动荡,随时都有可怕的事件发生。汉卿,我不同意你凭着浑身勇气,就不管不顾地返回东北。从朱公馆里得到的消息说,日本关东军已经得知你将要返回东北的消息。他们在军粮城一带已经埋伏下了重兵。日本人也很可能再搞一次恐怖行动,所以,我才决定半夜到车站,一定要劝你返回北京。”
张学良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但他如今已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他怒不可遏地说:“日本关东军如果敢在我身上打主意,我就和他们拼了!”赵一荻苦苦劝道:“冷静,汉卿,一个军人在非常时期最最要紧的,是不能失去冷静!如果遇上紧张形势就冲动,就不计后果,你将来又怎么能指挥千军万马?俗语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汉卿,你可知祸不单行的道理吗?你此一去东北,必定凶多吉少。依我之见,如果你不肯再回北京,至少也不能马上就回沈阳。因为我担心在京奉铁路上,会有日本人的埋伏。如若你们张家再遭打击,那东北军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大雨如注。雷声就在他们头上轰响。整个车站都响起了一阵哗哗的雨声。张学良的头脑终于被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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