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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之九霸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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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动弹的庞云忿忿难平地回首瞪著冷天色。

「干嘛,眼睛大呀?」冷天色觉得自己被瞪得很莫名其妙。「我只说我不拦,但我可没说其他人不会拦。」铁勒早就吩咐过了,他这个守门人若是看不住,一切就交给里头的铁骑兵,他只是照铁勒的话办而已。

强硬逼自己沉住气的庞云,也觉得自己独闯大明宫是少了点考虑,但在知道恋姬在铁勒这里後,他就是怎么也克制不了那股冲动,他无法忍受铁勒的存在。

是的,他一直对铁勒感到不安,对他而言,铁勒是个令他日夜难安的背上芒剌。虽然是恋姬托人主动找上他的,但他很明白,不爱他的恋姬会找上他的原因是什么,他竭力不去想,不去探究恋姬真正的目的为何,在恋姬的身旁,她人在,心却不在,她的双眼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西内大明宫的方向,但他宁可告诉自己,只要他不去拆穿,那么总有天,恋姬会如他所言地爱上他。

可是他还没有等到那一天的来临,铁勒便将她自他的手中夺走了。

「再不让我进去,我会叫圣上来要人。」他深吸口气,决意下管他人是否阻拦,他还是要再试试看。

冷天色打打呵欠,「去啊,又没人拦著你。」

「天色,别跟他废话,把他弄定。」刚从翠微宫回来的铁勒,在自己的地盘上见到这号情敌後,二话不说地就下逐客令。

「刺王!」庞云回过头来,忿忿难平地对他欲入内的背影大叫。

铁勒视若无睹地与他擦身而过,而冷天色则是朝架著庞云的铁骑兵拍拍两掌,打算把他拖出去免得惹恼了铁勒。

不甘心的庞云硬扯住脚步,「你没权力将十公主软禁在这里,把她还给我!」太蛮横无理了,将即将出阁的妹子强行掳回大明宫就算了,他还将她软禁,就连皇后亲自登门也无法索回十公主,就算他在朝中再怎么权大势大,他也没有资格这么做!

「还给你?」铁勒止住脚步,微微眯紧了黑眸。

庞云挑衅地扬高下颔,「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光就圣上亲自下诏的这一点,他就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把恋姬带走。 

他冷冷一笑,「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你庞家一步。」

「染指自己的妹子,你不觉可耻吗?」庞云木然地、一字字地问,低低的冷音徘旋在空旷的大殿上。

铁勒此时的声音听来,也与他如出一辙。

「夺人所爱,你又不卑鄙吗?」是庞云咬住了恋姬有意避开他的这个机会,硬生生地介入他们两人之间的,论先来後到,第三者这个身分,是庞云不是他。

庞云不敢置信地张口瞪眼。夺人所爱?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他怎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他知不知道他爱上的人是谁?是他嫡嫡亲的妹子呀,在他眼中,到底有没有一丝丝的道德伦常?这种话亏他说得出口!

「她不爱你。」盛怒之余,他什么也不想,只想把对手击倒。

铁勒不以为然,「这句话中的『你』是指谁,咱们心底都有数。」

庞云气息猛地一窒,又痛又恨地看著眼前与他对峙的男人。

虽然他的身形不似武人出身的铁勒那般精壮,但他们的容貌轮廓却很肖似,每每看著镜中的自己,他总为自己感到不平,因为恋姬在看著他时,他知道,那双水眸所凝望著的人并不是他,而是……铁勒。

他多么想告诉恋姬,他不是铁勒的替身,也不是她用来逃避铁勒的盾牌,他只是个想爱她的男人,虽然明知她并不爱他,但他知道,一旦他错过皇后的提议,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她了,因此就算明知她是利用他也好,他还是相信自己终能够打动她的芳心,让她明白除了铁勒外,她有更好的选择,只要她好好看著他,只要她……肯真心拨一眼给他。

努力隐藏的心伤被人不客气地刨刮出来後,蓄势待发的庞云,忍不住要铁勒和他一样也来个鲜血淋漓。

「我承认她并不爱我,但至少我能给她的都是天经地义,你呢?除了抬不起头还要受众人唾骂外,你能给她什么?」要说劣势,铁勒的情况比他来得更险恶,即使恋姬所爱的人可能是铁勒好了,在外在的因素下,恋姬就算是想爱也不能爱。

铁勒怔了怔,别过头下想承认,「她不会在乎那些的。」

「她不在乎?若是她不在乎,她还会同意下嫁於我?」占著理直、傍著气壮,他乘机步步进逼。「清醒点吧,你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你只会让她痛苦而已,唯有把她交给我,她才能好过!」

「住口……」铁勒的双眼狂猛地锁住他,忍抑地自口中进出话。

他无惧地继续直前,「少用武人那套来威吓我,我不吃这套!」

一杯羹,难两尝,他们都因爱而恨,因恨而想毁灭对方。这是一座恋姬亲手辟的战场,他们这两个已经入局的沙场走卒,自踏入後便只能前进不能後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为什么会这样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两人,在悬宕的气息中,无言地凝望著彼此的眼眸。

除去身分不谈,铁勒只是爱上个女人,他没错。

庞云也只是爱上个让他魂萦梦牵的女人,他也没错。

那,究竟错的是谁?恋姬吗?

他们都不会承认的,就是因为爱她,因此他们绝不承认她有错,即便这是她一手造成的,他们还是情愿怪罪对方也不把一丝丝的罪责让她承担,因为太珍贵、太得之不易,这世上,就只这么一个恋姬,而爱情,则是条仅能容下一人的狭路。

铁勒阴沉地开口,「天色,把他拖出去,别再让我见到他的脸。」他不想去考虑後果,也没什么好考虑的,留下庞云,日後只会成为大患而已,难保恋姬不会有回头的一天。

冷天色必须考虑一下,「确定?」听说这家伙的老爹和叔伯们,全都是太子跟前的太子太保、太傅,若是要说来头,他的来头的确不小。

铁勒冷瞪他一眼,「再罗唆你也给我滚。」

「好吧。」冷天色摸摸鼻子,识相地朝两名铁骑兵摆摆手。

「慢著。」在庞云被扯拉向殿外时,收到舒河给的消息而赶来的卧桑,及时拦住那些正准备顺铁勒意的人。

冷天色没得商量地向他摇首,为难地指指身後正怒火暗涌的铁勒。

「老二。」卧桑无奈地叹息,「再怎么说他都是我手底下的人,你就卖我个面子。」虽然舒河已经尽力压住庞云两三日,但到底,还是让庞云跑来这了,他要是没赶来,他要怎么去向那一票太子太保、太傅们解释?

「把他撵走。」铁勒思忖了半晌,看在卧桑的份上,只好火大地改口。

遭人救了一命的庞云却不愿走,反而质问起卧桑来。

「殿下,你就这般容忍他做出如此有辱国体之事?」他不训斥铁勒也不叫铁勒把恋姬交出来?为什么他要对铁勒睁只眼闭只眼?

「有辱国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火骤起的铁勒转过身嘲弄地问,语中笑声刺耳。

卧桑赶在铁勒被惹毛之前,朝他伸出一掌要他忍忍,然後转身对另外一个也是愤涛难止的人开导,「庞云,这是我们皇家的家务事,别扯到整个天朝去。」

「皇家的家务事?」庞云马上弄清楚了状况,「你护短?」怪不得日前他会对外下那道太子谕,搞了半天,他是想让铁勒全身而退!

卧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无论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即使是傻子也听得出来,卧桑也站在铁勒那边是个铁铮铮的事实,庞云终於知道,如今,他是四面楚歌了。

他狠目微眯,直瞪向铁勒,「日前我已将你夺人妻这事奏请圣上圣裁,就算你不交人,到时你还是得把十公主交出来!」

「庞云。」卧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他有些同情。「圣上已做出圣意。」今日在铁勒亲上翠微宫後,圣上已接受他所提出来的提议了。

「什么圣意?」

铁勒微笑地接口道出他今日去翠微宫的收获:「你与恋姬的婚事,就此告吹。」

「什么?」他万万没想到,连忙拾首看向一旁的卧桑,「殿下?」

卧桑感慨地拍拍他的肩,「父皇已颁旨了,你进翠微宫领旨吧。」

「圣上要压下这件事?」除了卧桑外,就连圣上也要忍气吞声?

「对。」他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父皇别找铁勒的麻烦,免得他们父子之间的小事,会对天朝造成无可弥补的大事。

庞云心灰意冷地看著他,「你没阻止圣上这么做?」

「别怪我。」卧桑无能为力地摊摊两掌,「你该知道我的为人的,个人之事,我向来是摆在家国之後,为了朝野的稳定,我不能阻止圣上。」

庞云听得举步腾腾後退。说得真好听,个人在家国之後?为了朝局著想,卧桑当然是选择私了,但实际上,卧桑不过是为了保护与他手心手背皆是肉的皇弟而已。

「你等著,这件事我下会善了也不会放弃。」他再抬首看居高临下的铁勒一眼,两手挣开身旁的铁骑兵举步离开。

「你来做什么?」庞云才走下久,铁勒马上就想把卧桑也赶回去。

「父皇要我来问你的答案。」卧桑疲惫地梳著发,「你要接受哪个条件?是要与恋姬一起离开国内,还是把恋姬交出去?」

他毫下考虑,「我不会留在国内,往後也不会与恋姬一同出现在京兆。」

他还记得今早在翠微宫里的情形,当他站在下头,亲耳听父皇在众臣面前,说出爱子、爱才,所以不得不忍痛割舍他时,他想冷笑。

亏父皇在人前扮得那么真,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父皇刻意如此,不过是为了替自个儿找个台阶下,所以才特意作戏给众臣与众皇子看的,既然父皇愿演,那他也乐得配合,反正他们父子俩早就无法共处於同一座皇城,他的离开,对他、对父皇都好,而且父皇正可松口气,不必再日夜提防他将铁骑大军带回朝,是否有不轨之心,或是想图谋窜位。

为人臣、为人子如此,夫复何言?他走便是。

「你打算何时起程?」也希望他选这个答案的卧桑解脱地吐口大气。

「我会尽快。」多留一日,便危险一日,谁晓得父皇会不会变卦?谁又知道不甘的庞云想做些什么?为免夜长梦多,他必须快点带著恋姬离开。

卧桑只头痛一个问题,「恋姬愿跟你走吗?」

他心意已定,「我并不打算给她机会选择。」即使她会恨他也好,他已是起手无回了,她不能不跟他走。

「老二……」叹息连天的卧桑就是怕这样。

铁勒不想多听一句,只在往里头走时撂下一句话,「叫那个姓庞的离恋姬远一点,否则,下回可别怪我不卖你面子!」

「殿下?」在铁勒走後,冷天色走至他的身旁,好奇地看著他仰天长叹的模样。

「往後,帮我看著他们两个。」卧桑拍著他的肩头慎重地交代,「帮帮恋姬,也帮帮铁勒,别让他们伤了彼此。」铁勒到底知不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啊。

「放心,我会的。」善体人意的冷天色,明白地朝他颔首。

* * *

午后的大明宫很宁静,薰人的风儿在长长的木质殿廊上徐拂而过,铁勒亲手为她悬於檐下的风铃,铃下随风摇曳的纸片,带来了叮咚叮咚清亮响音,坐在殿廊上的恋姬一声声听著,感觉那声音与铁勒的心跳很类似,都是遥远的,都是经历过风霜的。

住过啸月夫人府上、凤藻宫,或偶尔去太极宫住上两三日的她,最喜欢的是这座大明宫,在这里,清静无忧,没有烦人的人与事,有的只是宁静,这座宫殿和它的主人一样,都是空荡荡的,好似没有灵魂一样。

正被铁勒软禁在此的她,是不该有闲情逸致来想这些的,她应该想办法离开这里,也该快些回到凤藻宫不让众人为她担心,可是自来到这後,她变得不想走不想离开,她只想暂时抛开令她左右为难的那些事,短时间内不去想得太多,只用一双眼专注地看著铁勒就好,至於其他的事,她还不想去面对。

清脆的铃声中,身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她皱了皱眉,听出那并不是铁勒的脚步声,微撇过螓首,就见一群宫娥正忙碌地收拾著东西。

她纳闷地看著,「你们在做什么?」从昨日起这些宫娥就忙进忙出地打点著各种东西,到底是大明宫的什么人要出门远行?

宫娥们相互交视了一眼,有默契地全都保持缄默,手边的动作片刻也没停。

「回答我。」恋姬愈来愈觉得大明宫里的人都像个木偶似的,不会答腔也不说话,铁勒手底下的人除了冷天色比较聒噪外,其他人全都是这个样。

殿里仍是静默一片,忽然间,殿外的一名宫娥脸色苍白地跑进殿内,与殿里的掖庭交头接耳地说了一会,就见掖庭沉肃著一张脸,命她快些去云宵殿向正在议事的铁勒通报,宫娥前脚才走没多久,阵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随之在殿廊的远端传来。

恋姬站起身再度侧耳细听。这步音也不是铁勒的,今日大明宫怎会这般热闹?

在她还未猜测出宫里是来了哪位贵客时,为皇后摆驾的东内掖庭已开道来至殿廊上,接著在後头出现的皇后,再也不是素来雍容华贵、落落大方的皇后,此刻她的脸色看来,令人有些悸怖。

「母后?」恋姬不明所以地望著她铁青的脸庞。

「你……」皇后愈走愈快,快步直定至她的面前,手起手落间,使劲地将一巴掌掴向她,语带愤恨地进出,「下贱!」

「公主!」大明宫的宫娥们慌忙扶抱住软坐在地的她。

漫天的晕眩充斥著脑海,坐在地上的恋姬怔讷得无法言语。

自小到大,她从来没听过如此恶毒的言语,更遑论这话是出自於自己的母后、贵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娘娘。她一手抚著麻烫得没有感觉的脸颊,无从明白地抬首望著勃然大怒的皇后。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好好的公主你不当,竟做出这种败德毁誉的丑事来……」

「我……我做了什么?」神智还下能拢聚的恋姬茫然地问,完全不晓得自己是做了什么而招来她那么大的怒气。

皇后踩著忿忿的步子在她面前走过来又走过去,未了,两脚停定在她的面前瞪眼喝声怒斥。

「驸马是哪一点待你不好?他是哪比不上铁勒?你居然放著驸马不要情愿跟他走?」当初庞云与女儿的亲事是由她牵线,可万万没料想到,恋姬居然私恋自己的兄长,这几日来不但与铁勒同寝同居一室,还闹得全朝皆知,使得圣上不得不毁婚退约,这要她怎么给庞云一个交代?

跟他走?跟谁走?铁勒吗?恋姬的水眸不定根地飘摇著。

眼里看著母后憎恨恶毒的面孔,耳里听著跟著母后来的那些掖庭的耳语,太多的话语充斥著她的耳鼓,使得她一时分不清事情的原委,更不知她究竟做错了什么,颊上的热度稍微退了些,阵阵锐痛像在脸上扎刺著,令她难受得只想找个地方喘息。

熟悉的大掌匆地抱揽住她,让她倚进他的怀里栖靠,有些晕茫茫的她抬眼一看,见到来者是铁勒,忙想离开他的怀抱,但他不让她退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并将她的每个举动皆看进眼底。

他两眼朝旁微微一瞥,马上明白恋姬所忌讳著的人,正是那名跑来这里赏了她一记耳光、脸色气得匆青匆白的皇后。

「天色,送皇后娘娘回凤藻宫。」音调低寒的他朝身後下令。

皇后凤目微眯,战栗地自口中进出,「谁敢碰我?」她好歹也是母仪天下、权掌後宫的皇后,难不成小小一名皇子动得了她?

素来只听从一人命令的冷天色,半分执行命令上的困扰也没有,硬是当著将下颔高高扬起的皇后面前,先是吓走了一票掖庭,再慢条斯理地朝皇后靠近。

恋姬看了急忙大喊:「冷天色,不许无礼!」

冷天色犹豫地看了铁勒一眼,在铁勒不情愿地颔首後,他这才止住脚步。

「别藏著,让我看。」铁勒将她的小脸转回来,心疼地想拉开她紧覆著不放的掌心。

她惶然地拉紧了他的衣襟,「二哥,你做了什么事?」母后会如此震怒定是有原因,而原因,似乎就出在他的身上。

听她叫得如此亲昵,皇后心焰更是无法遏止地熊熊蔓烧。

「你还有脸叫他二哥?」这个称呼此时听来格外刺耳,都做得了这等好事,他们还以兄妹相称?

两眼直视著恋姬脸上明显掌迹的铁勒,缓缓侧过首,清冷愤懑的眼眸直盯上皇后,「皇后,此乃大明宫,不是您可以为所欲为的凤藻宫,下回您要动手前,请您先考虑清楚。」

他的眼神,令皇后结结实实骇了一跳,但顾著自己的身分,她又硬撑著不软弱败阵下来。

她厉眼相对,「你威胁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眼底还有没有她这个尊长?

铁勒低声冷哼,「难道我在和您说笑?」他说得还不够白吗?

「别这样……」眼看大势不妙,恋姬忙想捂住铁勒的嘴,急急转身代他圆场,「母后,二哥不是有心的,您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然而铁勒并不领情,依旧正视著皇后,「父皇已答应我与他之间的协议,今後,恋姬便是我的人,除了我外,谁也不许碰她一根寒毛。」

皇后紧咬著牙,「你……」这么多年来,她与西宫娘娘之间的旧怨还未了,如今再新添一桩,就算往後圣上再怎么说项,东内与西内的宿仇她绝不轻易言和!

恋姬怔在铁勒怀中,一时之间还无法回过神来,直到怒气冲冲的皇后离开後,她才缓慢地眨了眨眼。

「什么协议?」她仰起螓首,一瞬也不瞬地望著将她瞒在鼓里的他。

铁勒睨了她一眼并不答腔,伸手接过冷天色递来的湿绫巾,沉默地替她敷著红肿的面颊。

「冷天色,回答我。」在他的身上找不出答案,她又转向另一人。

冷天色为难地僵著眉心,「这个……」让她知道还得了?要是她因此而不肯去怎么办?而且铁勒都下令三缄其口了,谁敢说?

迟迟得不到答案的恋姬,在总结了皇后的反应与他们的沉默後,汇聚在她脑中的结果,形成了一种让她感到恐惧的害怕。不等他们的回答,她推开铁勒的臂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後,镇压下脑中挥之不去的昏茫,撩高了裙摆便快步地往外跑去。

「十公主……」冷天色为她捏了把冷汗。

「让她去。」铁勒知道她会去找谁,他站起身询问一旁的宫娥:「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

「都收拾好了。」

他弹弹指,「把东西都放上车,待会就出发。」

「可是公主她……」冷天色犹疑不定地望著外头,不知道是否该先去把恋姬捉回来。

铁勒沉默了半晌,边向他吩咐边往外走,「立刻去准备上路,我们随後就到。」

在大明宫宫外,自巡守的卫兵那边抢了匹马後,在奔驰前往太极宫的路上,指著她交头接耳的人们纷纷不绝,这让孤身前往太极宫的恋姬更是忐忑难安,就怕已发生了什么她没来得及阻止的事,使得她不住地加快速度,在抵达太极宫後,不及宫人通报,也无视於拦阻的人们,直朝卧桑所处的含凉殿而去。

「十公主?」离萧愣看著她自他的身边擦身而过。

「大哥!」

「你来这里做什……」卧桑在听见她的声音後皱眉地抬起头来,随後讶愕地瞪著她肿了一边的脸颊怒问:「你的脸!谁打的?」

「父皇与二哥有什么协议?」恋姬不理会他,求知若渴地捉紧他的衣袖。

卧桑哪看得下去,「我先找人治治你的脸……」她长这么大,就连父皇、母后都舍不得打她一下,怎会在铁勒那边受这种委屈?

「大哥,告诉我。」她在他欲招手叫人来时拉下他的手,不死心地望著他的眼眸。

「你先告诉我谁打的。」他不是已经明令谁都下许上大明宫找碴的吗?是谁去那里闹的?

「是母后。」她随口应著。「他们之间的协议是什么?」

知道是谁动的手後,卧桑满腹的怒火瞬间沉淀下来。

低首看著她的模样,他已能大略地猜出她在大明宫出了什么事,也知道铁勒并未将她即将去北狄的消息告知於她,所以她才会跑来这找他。反正早说晚说,迟早都是要说,与其让铁勒那个不会解释的人来向她说明,还不如就由他来为铁勒解释一番。

「条件一,你与铁勒即刻离京,往後不许你们俩同时出现在京兆。条件二,铁勒必须放你走,往後也不许纠缠。」他叹口气,心疼地抚著她的脸,「只要铁勒择其一,父皇就对你们的事不予追究。」

恋姬愕然地张大了水眸,「为何要有这道协议?」她还以为这阵子她在大明宫里过得风平浪静,岂知,在大明宫的外头却是巨浪滔天。

「全朝都已知道你们的事,不这么做,父皇颜面荡然无存,铁勒也难逃削爵之祸,这是万难中的两全其美之法。」他在想,也许是父皇看出了他想保全铁勒的心态,故而才会答应得那么快,往後,或许是该轮到他多提防父皇一点了。

「那庞云呢?」脑海中的思维纠结成一团,她一手抚著额,试图凝聚起心神。

卧桑不自在地撇过脸,「他已不再是驸马。」保得了铁勒,他就势必要对不起庞云。

恋姬呆立在原地,好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耳边,仿佛可以听见满朝文武的窃语频频,和流窜在大街小巷的流言蜚语,种种声音混杂成一种庞大刺耳的耳语,就算是铁勒那夜留在她耳畔的柔情低喃,也抵挡不了它们这般蛮横地入侵她的双耳。

颊上依然闷痛发烫,她伸手轻抚。怪不得母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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