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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之九霸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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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十数年,不然你们以为铁骑 大军为何如此壮大?天朝三大军中,就属铁骑大军里的人,当兵当得最是情愿!」
「正所谓风险大,利益也大。」一搭一唱的佐将军又压低了音量,刻意说得暧暧昧 昧的,「王爷不会亏待你们的。」
静默再度降临,好半天,殿上无人出声。
听进去了?还是听不进?难道,真没半颗心浮动?
冷天色与佐将军不安地交换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静待后效。
「不能再称刺王了吧?」忽然间,殿中有人冒出打破寂静的一言。
「喔?」殿上的他们俩异口同声。
「该改称太子殿下。」站在较前头的武官,说得一脸严肃,还频频颔首。
「太子殿下……」冷天色愈听愈是觉得顺耳,这个头衔挺新鲜的……」难得素来只 能在卧桑身上听到的名号,今日竟会用在铁勒的身上,真是再动听不过。
心中放下一块大石的佐将军,抚着胸坎深深吁了口气,定眼看去,不知何时起,殿 中的人们已嘈杂地讨论起称谓的问题,或者絮絮叨叨地谈起北武王父子的长相和生性有 多相似,也有人交换着口中的北武大业、登上青云的仕途大梦,云云等等。
趁着殿上谈论得更热络时,他们俩退至殿旁,交头接耳地说起他们另外一件受托的 大事。
「关于大军返京……」冷天色以肘撞撞他,「你手底下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他们原本就只效忠铁骑大军的主帅,何来叛徒之名?」想起属下们一致 又理所当然的表情,佐将军就觉得他们铁骑大军有默契得好笑。
冷天色错愕地瞪大眼,「都不怕被逐出天朝?」原来除了他们两个之外,铁骑大军 中还有那么多不怕无家可归的乱臣贼子。
「会怕,就不会留在北武了。」佐将军边笑边摇首,「他们和朝中那些人不一样, 他们不是权势的人偶。」
相较于天朝裹的那些政客,他就觉得还是他们武人较为可爱,骨头也较硬,不会风 儿一吹就随处倒,想想京中那些审慎选择势力投靠的文武大臣,以及各自想要为皇的人 ,或是在时机来到时纷纷选边站的皇子,他们的感情朝夕可变。而他们这些一根肠子通 到底又不知变通的武人,感情最真也最不变质,在看穿铁勒吓人的外表,熟悉了铁勒之 后,他们皆不想回到京兆那个充满变量和背叛的地方,与那些永远也不能脱身的人,继 续在那大染缸里搅和到无止无休。
「这次挥兵中土,对手可不是什么外人。」虽然是很高兴,但冷天色还是要把话先 说清楚。「去告诉他们一声,想退出就趁早,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要是上了船,就 别想反悔,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想暗中造反……」
佐将军有自信地耸耸肩,「放心吧。」
「粮草都备齐了?」冷天色在心底估算了铁勒给他的时间后,对铁勒交给他打理的 这个任务有些头疼。
「北武王在打点了,应该很快就会备妥。」那个北武王一听铁勒要挥兵返京后,早 就乐得忘记身上有什么伤了,兴奋地指使了一大堆人去帮铁勒办这件事。
冷天色只担心一个人,「有没有寰王的消息?」现下只希望野焰千万不要半途杀出 来搅局。
「探子是说……」想到这个,佐将军就一个头两个大。「寰王并没有返京。」
「没返京?他不帮翼王了?」他低声怪叫。
「看样子,寰王可能是要与王爷一战。」听说寰王在率雄狮大军东进后,并未一如 所料地返京助翼王一臂之力,而是不顾翼王之命前往北向的返京道。
「呼……」冷天色深深吐了口大气,复而疲惫地搔着发,「叫底下的人乘机多休养 生息,再过不久,他们就又有得累了。」幸好铁勒并未动用铁骑大军所有的兵力,不然 才打下一个北武国,眼看又要再次出征上阵,换作其它大军,恐怕累也累死了。
佐将军忧心忡仲地抚着下颔,「你认为王爷与寰王交手,何者会胜出?」
「别忘了寰王可是王爷一手调教出来的。」这点连想都不需去想,野焰有几两重, 铁勒再清楚不过。
「也有可能会青出于蓝啊。」听人说太阿兵书落在野焰的手上,士别不只三日,说 下定野焰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待。
「青出于蓝?」冷天色嘲弄地扬扬眉,「你认为这个机率有多大?」
他考虑了许久,最后严肃地皱着眉心,「不大。」无论是年资还是战历,怎么看都 还是铁勒的胜面较大。
「现下我只担心,王爷有没有法子对寰王下手。」保护野焰那么多年了,如今兄弟 要在战场上相见,铁勒能够狠下心来吗?要是铁勒真能够的话,那野焰会不会更加心碎 ?
对于这个问题,佐将军除了也是一脸的茫然外,同样也很难想象那个局面将会有来 临的一日。
「这个……就很难说了。」但愿,到时可不要两败俱伤才好。
恋姬烦躁地在殿内走来走去,她总算知道,这阵子铁勒为何执意要她待在虎踞宫里 养伤,不要她踏出寝殿一步,也不要她与冷天色或他手底下的人,以及北武国的人接触 的理由。
他竟要率军返京!
根据父皇的口谕,铁勒本就是该返京的,但那是在他不是北武太子的前提下,现下 他既已是北武国的人,他还回去做什么?被人当成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吗?率军返京 这消息他保密的工夫可算是做到家了,就连她也不告知半分,若不是她今日想去营中与 他商量释放离萧一事,她不会见着已然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出征的铁骑大军,更不会 在营中听见他与众将军商议该如何突破东内防御,再进一步挺进京兆这件事。
恋姬忐忑不安地在窗边停下脚步,远处隐约可听见宫外杂沓的人声,抬首看去,这 阵子天候甚好,无风无雪,若要举兵,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虽然说,没有一件事有绝对的对与不对,但究竟让铁勒返回北狄认父,这么做是对 了,还是错了?铁勒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身份?他不会忘了他也是天朝的皇子吧?若是他 只当自己是北武太子的话,那他岂不成了天朝的敌人?
她不禁回想起卧桑催促她来北狄时的那份焦急,卧桑说,她得来阻止铁勒,但卧桑 所说的阻止到底是阻止什么?除了不要铁勒他们父子相残外,难道说,这也是卧桑不要 他攻下北狄的原因之一?卧桑所怕的,会不会是他将成为天朝的敌人反戈相向?他若是 挥兵天朝,而野焰和霍鞑没及时拦住他的话,那、那……天朝就将到此为止。
浮现在心中的这个念头,令她打了个寒颤,她忍不住伸手双臂环紧自己。
「你有很多话想问我?」铁勒踩着无声的脚步定向她,对她伤势还没好就待在窗边 受凉吹风的行为再也看不下去。
沉思的恋姬被无声无息的他吓了一跳。她缓缓转过身,也明白在她撞见了他极力想 隐瞒的事后,他定会来找她。
「你要回京?」她直视着他那双明亮的黑眸,不拐弯抹角地直接问。
「嗯。」他边应边走至她的身旁伸手为她关上窗。
她赶忙捉住他的手臂,「带着铁骑大军?」
「还有北武部分的兵力。」他慢条斯理地道出参与此次回京的正确人马。
「你想做什么?」她愈想愈恐慌,直怕她所猜测的即将成真。
铁勒微扬着唇角,「你认为我想做什么?」
她一怔,杏眸害怕地游移着。
「你想毁灭天朝吗?」若不是他想以北武之名攻向天朝,只是回个京为何要带上北 武的兵力?
他的眼瞳闪了闪,凝视着她满脸紧张的神色半晌后,他俯下身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 。
「回答我……」恋姬这时可没那份心情,蹙着眉将他的脸庞挪开。
他撇撇嘴角,「父皇要我百日之内返京不是吗?」转移不开注意力,她又这么坚持 ,看来不跟她解释清楚恐怕会没完没了。
她无法理解地按着额,「现下还有必要吗?」他都认祖归宗了,为什么他还要听从 父皇的遗命?
「有。」他拉开她的小手,大掌抚上她看来气色不是很好的小脸。
恋姬下语地眨眨眼,一扫先前的迷茫不解,心中茅塞顿开。
「父皇要你百日之内返京,是不是因为七哥手上的那张手谕?」或许就是因为那张 手谕与他有关,所以父皇才会以百日为限,而他也愿意遵守这个时限。
「别问那么多,你先去歇会吧。」见她的脸色愈来愈白,铁勒软言软语地哄着她。
「你先告诉我,为何七哥不愿公开手谕内容?」将心底的恐惧化为力量后,她坚持 想解开那一大串藏在心中的谜,不再自个儿在那边反复地猜测那虚虚实实的答案。
他两手环着胸与她讨价还价,「说完,你就会听话歇着?」
「嗯。」
「据我所知,父皇在手谕里上了四道锁。这四道锁,让老七不得篡改手谕内容,也 无法将手谕公开。」铁勒叹口气,将她冰冷的身子拉至怀里,边说边搓着她的臂膀想让 她温暖些。
恋姬讶异地张大眼,「锁?」手谕里,不是只有下任新帝的人名而已?
「一道,是老七本身,一道是我,另两道应该是卧桑和下任新帝。我们四人若是不 在百日内齐聚京兆太庙,那么,天朝将不会有下任新帝。」他老早就把手谕里所写的东 西打探和想过了,虽然得到的答案并不完全,不过也应该八九不离十。
「你也有份?」她愈想愈觉得不通,若是父皇有意铲除他,又怎会让他在手谕这事 上插手?
「别忘了我手中握有传国玉玺。」他了无笑意地勾勾嘴角,「父皇就是再不情愿, 他也无法不让我下水加入这一局。」想必父皇应是对偷了玉玺的卧桑很头疼吧,但要是 卧桑不这么做,他不可能安然活到今日。
「七哥呢?父皇为何要指名他保管手谕?」这更是她一直都想不通的地方,父皇所 诞的皇子有那么多人,怎么会挑上与世无争的朵湛,并刻意把他拖进来?
铁勒沉吟地压低了音调,「因为……老七有梦。」
「梦?」
「老七和其它人的不同处,就是他渴望太平,而不是为帝。」提及这点,他更对世 宗感到寒心。「父皇会将手谕交给他而不交给三内,最主要的原因即是,老七除了有梦 外也有弱点。」
「什么弱点?」朵湛不愿入朝时,全朝的人都拉他不动,父皇是找到了朵湛什么罩 门才请动他的?
「楚婉。他丢不下楚婉这个包袱。」这个一针见血的答案,他只要看看朵湛的双眼 即可明白。「老七若是不遵旨保管手谕,或是私下毁了手谕,别说他自个儿会送命,楚 婉将首先遭到不测,父皇就是抓紧了老七这个弱点不放,所以老七才会拚了命也不让人 得到手谕。」
她忙不迭地提醒他,「可是七哥拥你为皇。」
「那又如何?」铁勒不以为然地挑高剑眉,「老七可有说过我是下任新帝?我只是 老七的希望而已。」
「不是你的话,那谁才是下任新帝?」面对这层层圈圈,解开了一个又有一个的谜 团,她是愈理心头愈乱。
「不清楚。」朵湛为了手谕里的下任新帝的安危,坚决不向任何人透露,怕的就是 手谕一公开后,下任新帝的性命即将不保。
「你心中有属意的人选吗?」
这一点,他就有结论了,「有。」
「倘若……」她不安地绞扭着十指,犹豫地抬首看向他,「下任新帝并不是你属意 的人选,你会怎么做?」
「我会打下天朝。」
恋姬屏住了呼吸,难以相信耳边所听见的是真的。
他……真如卧桑所料?
她颤声地指控,「即使你是北武太子,但天朝到底也是你近三十年来的家国,更何 况天朝人民并无欠于你,有愧于你的只有父皇而已,你怎能对天朝起杀机?」
「你这么不希望我一手掌握天朝?」面对她的怒气,铁勒只是懒懒一笑。
「那是我的家国!」每每想起他的身份,她便觉得有愧,使他受苦多年的,是她的 父皇,站在血亲的立场上,她没有资格去阻止他什么,可站在天朝人民的立场,她无法 坐视。
他淡淡提醒她,「别忘了我也曾经有份。」这么快就把他视为外人?她可分得真清 楚。
恋姬更是没好气,「那你就更不该这么做!」当是自己的家国还打?他比那些自相 残杀的皇兄更无情!
「你的伤还没好,别动气。」铁勒忙拍抚着快顺下过气的她,半哄半强迫地抱起她 ,将她带至榻边休息。
「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心急如焚的她不放弃,边问边扯着他的衣襟。
「这要看局势。」将她放在榻上后,他拉开她紧揪不放的小手。「一时也说不清的 ,你只要等着看就成了。」再说下去,只怕她的好奇心会愈来愈多。
「铁勒……」她怎么等得下去?要是国破家亡怎么办?
「你若是继续这么激动……」铁勒以指按住她的唇,意有所指地抚着她的唇瓣,「 我会想法子让你冷静下来。」
恋姬低首看看他的手指,再看向他弧度往上挪的薄唇,倏然明白他所指的法子是什 么。
她红着脸伸出一指,「再问一个问题就好。」照他那法子,她准会更无法冷静下来 。
「动作快。」他飞快地在她唇上偷了个吻。
「当初,你为何要回京接下摄政王?」恋姬在他缠上来时忙不迭地拉开他的大掌。
一直以来,他在朝中只是保持着袖手旁观的姿态,就连风淮遇袭,进一步产生卫王 党与西内的恶斗,他也不加以阻拦或是帮朵湛一把,难道他忘了,朵湛是为了他的帝位 在拚搏?他如此置身事外,是不在意帝位,还是另有所图?要是不在意帝位的话,为何 他又要接下摄政王?他是否……也和其它的兄长一样,也希望为帝?
「因为我曾答应卧桑一个条件。」然而铁勒的答案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条件?」该不会就是卧桑和他的秘密吧?
「我会接下摄政王,不过是为了实现我对他的承诺而已。」
卧桑要他保全八个皇弟,一开始时,他还认为卧桑太过多虑,未来局势未必会至此 ,尽管三内内斗,但不过只是诸位皇弟要清除各自党内为患的大老和党内内乱而已,他 们有心要除去卧桑在太子位时做不到的积祸,他乐见其成,因此也下打算出手干预,直 至风淮出走,京兆失去平衡,而久卧病榻的父皇又已病重,他才意识到卧桑的忧虑是正 确的。
舒河的心性难以捉摸,面对自己的手足,杀意似有似无,让人对舒河的心态说不得 准也拿捏不定,为此而不得不加以提防;两面人的律滔阴险之余虽有温情,但为了与舒 河抗衡,必要时也可以大兴争端痛下手段,使得他不能不命朵湛在暗地里看紧律滔;风 淮表面上看来虽无害,但在私底下为他大动手脚的庞云可就未必,回想舒河的事件,庞 云一出手,就使得舒河差点不保,或是差点就让父皇在未把后事交代好前提前驾崩。
说到朵湛,自作多情的想拥他为皇,他不拒绝,是因三内之争还需有西内入局来牵 制,他远在边疆鞭长莫及,不适时让朵湛加入三内之争,只怕东南两内会把朝野闹得无 法无天,在他返京摄政后,之所以会继续让朵湛掌舵西内,而他不介入西内之事,是因 为……他得保己。
接下摄政王后,他的一举一动,皆在病中的父皇眼下,他若是出手助西内,那么父 皇必定认为他有夺位之意,更何况父皇是有心让三内与卫王党进行内斗,不然父皇也不 会彻头彻尾不插手干预,在这两个前提下,他若是不端坐摄政王之位置身事外,只怕卧 桑要他保全的八个皇弟里,头一个他就会护不住自己。
沙场无情,政局是无情也无义,而最是无情的,则是帝王家。身陷在里头,他下求 得势与否,能活着才是首要。卧桑顾虑得很对,他必须提防父皇,并小心地将三内与卫 王党揉搓在掌心上监管着,不让任何一方特别坐大,也不让任何一方失势被击灭,如此 一来,他才有可能守住他的承诺。
恋姬的小脸上布满了失望。
「就这样?」什么答案也没得到,这让她的心更加不落实,与他说了半天,她只知 道他要回国的原因是那张手谕,以及他可能会毁了天朝,他……她再也不了解他在想些 什么,铁勒想扶她躺下,「好了,你已经问完了……」
「我们已经成为敌人了吗?」恋姬拉住他,眸里失去了光彩。
「不。」他肯定地向她摇首,「我们不是。」
「但……」他都要率军回国了,怎会不是?
他伸手揽她入怀,「相信我,我不会与你为敌。」在他心中,她怎可能会是敌?他 也不愿因天朝的事而伤她的心。
「若我不要你回京呢?」
他沉吟半晌,「我不能答应。」
她垂下眼,「你何时起程?」
「铁骑大军已整军完毕,不日即可出发,父皇就快百日了,我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赶 回京兆。」距离百日期限,时日所剩不多,他不能再拖延下去。
瞧他都已准备好了,她想,即使她再怎么说,恐怕也无法改变他回京的决定。
她淡淡地道:「我要留在虎踞宫。」与其和他一道回京,亲眼见他攻破京兆,或是 他在回京兆后做些如何不与她为敌的事,她还不如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知道,一 切,就让时间去揭晓。
「恋姬?」她不想回京?
恋姬闭上眼,在他怀中寻找着适合入眠的姿势,习惯性地将她的心事藏起来。
她还记得,她是最讨厌选择的,怎么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之后,她又要选择了?此时 此刻,她不知该走向有着铁勒的北武国这一端,还是生她养她的天朝那方。她试着闭上 眼,不愿再让那些怎么也解不开的疑惑,和她所不了解的他再继续困扰着她下去。
她不想再面临选择。
***
天气虽回暖了些,但远处天边有些云,正朝这边的天顶缓缓前行。
为了赶在北武国又飘起下一场大雪前,北武王开启王城城门,并命通往国境的官道 清除雪障,以利铁骑大军在被风雪围困前尽快出境,北武支军已先奉命出城为铁勒开道 ,护送军粮的后备军团也已上路,目前王城中就剩铁骑大军仍末出发。
负责安排所有回京事宜的北武王,站在龙盘宫宫外面临广场的校台上,不时询问着 旁人时辰,不时把目光投向迟迟不起程的铁勒身上,当铁勒准备步下宫阶的步子,又再 度停下,并回首转身看向站在宫阶上方的恋姬时,北武王的耐性终于宣告用罄。
「他到底想耗到什么时候?」三步一停顿、五步一回首,不过是回京兆一阵子,又 不是不回来,他不必这么依依不舍吧?
冷天色很能体谅铁勒的心情,「王爷放心不下公主嘛,你就再等他一会。」
北武王可不满了,「放心不下?我是会吃了他的小公主吗?」都说过他会好好照顾 那个愁眉不展的小美人了,他都这么纡尊降贵了,铁勒竟还是信不过他。
他莞尔地瞄北武王一眼,「你这是在吃哪门子的醋?」
北武王绯红了老脸,「去告诉那小子,早点出发早点回来,别再磨磨蹭蹭了!」重 色轻父,有时间在那边难舍难分,他还不如过来跟他的亲爹来个抱头话离别。
「好好好……」也觉得拖延够久的冷天色,为了不让大军误了时辰,在众将官感激 的目光下,如他们所愿地去扮演程咬金的角色。
心情沉甸甸的恋姬,在这离别的场面上,她不知该对铁勒说些什么才好。
事关手谕,若是不让他回天朝,天朝不会有下任新帝,可让他去了京兆,她又不知 他是否会斩断过去所有对天朝的眷恋,为北武国破国大败天朝。
「王爷。」冷天色策马来至宫阶底下仰首望着他。
「起程。」铁勒回看他一眼,快步步下宫阶翻身上马。
剎那间天鼓法锣齐鸣,回声震耳,恋姬步下宫阶,来到阶底目送军容壮盛,浩浩荡 荡准备南征的铁骑大军。
在北武国的奥援下,铁骑大军有了快速南下的壮马和粮秣,预计很快就能出北武国 国境入天朝疆界,接着,就将是与野焰的雄狮大军遭遇……野焰为了东内,不让属于西 内的铁骑大军进入京兆是理所当然,因此两军交战自是无法避免,但,谁会胜出?她深 锁着眉心,不希望见到铁勒有半分损伤,也不愿见野焰败在铁勒的手下,铁勒真有想好 该怎么去面对由他一手扶养的野焰吗?
身披光明铠甲的铁勒,策马出内城时,在他脑海里回想的,全是恋姬失了笑容,左 右为难的神情。想当初,他在大明宫时和她一样也有过这种心情,但她执意不跟他走, 不想去知道他的答案,他也无法奈她何。
阵阵冷风拂面,他匆地忆起,他竟忘了一件事。
「王爷?」冷天色错愕地拉缰止蹄,瞪大了眼看着骑了一段距离后,突然掉头驰向 恋姬的铁勒,恋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在她的面前定下马,随后弯下身将她给拉上马背。
「你在做什么?」当他将她安置在怀中,并没有放她下马的打算时,她忍不住要问 上一问。
「你得跟我一道走。」无论她想不想面对天朝之事,她曾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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