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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通史纪事本末-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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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走出总督府,来到大街上的时候,当然不要想再找到那些偷袭者的半个影子了。   
“看来还是先找那位姑娘吧。”狄昂道。   
甘英点头道:“你的那个办法能行吗?”   
“没有问题,除非五兽能够藏地不被一个人看到,否则的话不要想逃过我的这个计策。”狄昂颇为得意道,“我们先去集市吧。在那儿,人们交流讯息更为集中。”   
这个时候的集市已然是人山人海,要想顺利通过不费点功夫是不行的。   
“等我一会儿。”狄昂说着就挤进了人群之中。   
不一会儿,他拿着一支芦管笔和一张纸莎草纸又钻了出来。   
“我的字写地不好,你来吧,塔西佗。”他把笔递给了塔西佗。   
塔西佗道:“你以为我的字会很好吗?”   
“至少要比我强吧。我是靠嘴吃饭的,而你是靠笔的。”   
塔西佗苦笑着接过笔,在纸上写了起来。果然,狄昂见识到了能够把拉丁文写地丑陋到登峰造极的作文。他有些后悔把这项看似并不艰难的任务交给了塔西佗。   
他强忍着笑看完了塔西佗的涂抹的表演,心里不禁暗自想到:见鬼,他写的文章一定是请人代为誊写的。   
写完之后,塔西佗把笔一扔,仔细地又颇为赞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嗯,还不太糟嘛。”他似乎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狄昂几乎要笑得被过气来了。   
“你这么奇怪的表情做什么?”塔西佗显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伙伴现在相当艰难地处境,继续说道,“嗯,不如我再画张相,让人印象更深刻点。”   
望着塔西佗的字,狄昂联想到将要出现在他笔下的阿琪的相,急忙攥住塔西佗的手叫道:“不,不……,我是说,亲爱的塔西佗,你的文字已经足够让人透彻理解了。不用再画像了,不用了……。”   
“既然这样,那好吧。”塔西佗好像意犹未尽般勉强地把纸还给了狄昂。   
狄昂在接过纸后,犹豫了片刻,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样的东西贴出去。   
“怎么了?还不快去贴?”有些得意又有些渴望的作者催促道。   
狄昂摇着头,尴尬地把布告贴在了一根木柱上。   
“会有效果吗?”阿泉有些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狄昂安慰道。事实上,正在他们说话的这当儿,已经有几个好事的耶路撒冷市民聚集在那张布告底下了。   
由于真正能够读懂拉丁文的人并不多,因此围观者中的大部分都只是瞟了一眼就离开了。但是当一个读地懂拉丁文的人大声把罗马人提供的奖赏念出来的时候,人群又想潮水一般聚拢来了。   
“瞧见了吧。”狄昂得意地说道,“这个办法对任何民族都有效。”   
很快的,这根木柱成了集市的中心,男女老少都站在木柱下兴奋地谈论着,喧嚷着。   
“这是对人性的侮辱啊,狄昂。”塔西佗道。   
“不,这是对人性的考验,塔西佗。”   
与热衷于谈论玄而又玄的哲学的罗马人相比,甘英更加关心的是这种考验的效果。他紧紧地盯着人群,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视着。   
但是与众多的观者相反,能够提供任何线索的人却一个也没有。绝大多数人都叹息着离开了,很快,就只有几个对金钱特别执着的人继续站在布告下了,好像这样的绞尽脑汁能够帮他们找到自己与这个布告上可怜的女孩子的联系。   
“看来你的办法不怎么奏效啊。”塔西佗斜眼望了狄昂一眼。   
狄昂深深吸了口气,道:“我只能说,五兽很注意不留下蛛丝马迹啊。”   
“或者……”塔西佗本来还想再奚落他几句,但是看到他沮丧的样子,就没有说下去。   
“看来还是依靠我们自己来找吧。”甘英说道。   
罗马人只好点头表示同意,转身慢慢地离开了。   
“喂。”有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狄昂回过头,看到一个伛偻着背的中年男人紧张地朝他们挥着手,动作非常隐蔽,好像尽量不让人察觉到。   
“你们。”那个男人指了指那张布告,说道,“是你们贴的吗,罗马人?”   
狄昂一行人都转回过身来。   
“是的。”狄昂道,“你见过这个女子吗?”   
“嗯,这个……”   
狄昂利索地掏出了一个钱袋,摇晃了几下,金钱的碰撞声清脆响亮。   
那人咽了下口水,示意他们跟他走到了一个街角阴暗的地方。   
“你知道什么?”甘英焦急的问道。   
“你和那个女人一样,”这个人盯着他,说道,“你们不是本地人,也不是罗马人,罗马人没有这样的头发和皮肤。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管你的事,你告诉我们你知道的,得到你想要的。”狄昂不耐烦地说道。   
“好吧,好吧。”那人低声咕哝着。   
“你瞧,我们都是外乡人,不想在这儿惹麻烦。那个姑娘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我不会眼睁睁看到她出意外。”甘英道。   
那人吸了口气,说道:“昨晚,我收了摊子准备回家,顺便去了一下礼拜堂。在那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呼喊声,我正打算走上楼看个究竟的时候。突然,一个头发散乱的女子跑了出来,礼拜堂里灯光昏暗,我没有看清她的脸,但是她的身材和衣着应该和你们说得差不离。”   
“后来怎么样?”甘英急忙问道。   
“我朝楼上走去,但走过一个转弯口之后,那个女人就完全不见踪影了。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好像她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一般。”那个人垂下眼帘叹惋道,“我不是个胆子大的人,没有敢再上楼去瞧个究竟,就这样回家了。”   
“就这么突然地不见了?”狄昂问道。   
“是的,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这样,你们或许不相信……”那人争辩道。   
“就和我们碰到的一样,阿琪姑娘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消逝地无影无踪了。”阿泉道。   
甘英点点头,道:“看来阿琪很有可能还在那个礼拜堂内。我们立刻去那儿。”   
狄昂把钱袋塞给了那个提供线索的人。   
“谢谢,谢谢……”那个人掂着钱袋,知道自己发的一笔小财非同一般,感激道。   
于是,一行人急匆匆地朝基督徒的礼拜堂赶去。   
他们来到了当初甘英和阿泉翻进去的那堵墙那里。   
“这是干什么,难道要我们翻墙进去?”狄昂奇道。   
“不然,你有什么好办法?”阿泉道。   
“好办法就是,从大门走喽。”   
甘英苦笑道:“如果门口能进去,我们还用得着翻进去?”   
“来,跟我来吧。”狄昂笑着拍着甘英的肩膀,示意他们跟他走。   
当他们来到大门口的时候,守门人拦住了他们。   
“对不起,罗马人,这里不是你们应该进的地方。”   
“哦?是吗?那这样能不能使这个地方适合我们进去呢?”狄昂说着把几块银币放在守门人的手心里。   
“罪恶的罗马人,上帝的大门永远也不会想你们开放。”守门人愤怒地把钱塞会给狄昂,然后扭头就走了。   
“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啊。”塔西佗叹道,然后,他朝狄昂挤挤眼道,“不是吗?亲爱的狄昂。”   
“不,这不可能。”狄昂道,“这个法子从来没有失效过!”   
“看来还是翻墙来得快捷一点。”甘英道。   
“你看我像是翻地过墙的人吗?”狄昂不开心地说道,“等一等,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他就朝守门人的背影大声喊叫起来。但是那个虔诚的守门人看来根本没有要再理睬他的打算。   
“我能带你们进去。”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是个年轻人,身材瘦削高挑,脸色苍白,游移的眼神在他们的脸庞上不停地扫视着。   
“你能带我们进去?”狄昂急于抓住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把那几块银币塞进那个年轻人的手里。   
“不,不……”年轻人涨红着脸,象躲避瘟疫一般推开了银币,“我不是为了钱才这样做的。”   
“那你……”   
“请随我来。”年轻人打断了塔西佗的问话,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耶米里,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把这些邪恶的异教徒带进来!”本来已经离开的守门人看到这样的情况又转了回来,拦在了耶米里的面前质问道。   
“对不起,约拿,我的老师会向你解释的。”说着,年轻人一把推开了守门人,“来吧,跟我来。”   
狄昂等人急忙跟了上去。   
约拿只好望着他们的背影使劲地跺着脚,小耶米里这样的忤逆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你认识我们?”塔西佗问耶米里。   
“不。”年轻的基督徒简短地答道。   
“那为什么……”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帮你?”   
“是的。作为陌生人在异乡,这不是经常能够碰到的幸事。”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耶米里说了一半停住了。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耶米里支吾道,“你们,你们进去就明白了。”   
他们走进了礼拜堂。狄昂抬头张望着。   
“我没有见过这样高的屋顶。”他说道。   
“我们基督徒相信这样高高的屋顶直接通向了上帝的住所。跟我来吧,外乡人。”说着,耶米里领着他们走上了楼梯。   
“抱歉,耶米里,感谢你领我们进来,可是,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塔西佗遗憾地表示道。   
“不,不,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请随我来。”年轻人轻声说道,一边说,一边朝四周张望着,好像生怕被人听到一般,他的脸色看上去相当不好。   
“你知道什么?”塔西佗严肃道。   
耶米里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楼梯上朝他们招着手示意他们上来。   
塔西佗和甘英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也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了呼呼的风吹拂着的顶楼上。   
“无论你们见到什么,无论你们,你们……多么地迷惑,都不要开口说一个字,问一个问题,你们得到想要的东西后,立刻离开这儿。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回来。”耶米里气喘吁吁地说道,他看上去异乎寻常地紧张。说完,他低着头走着,嘴唇蠕动着,好象在数着数。当他走到顶楼中间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抬头望着那些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人,然后用力朝地上一跺脚。   
甘英凭着眼角的余光感到自己身边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他一个箭步跳开了。   
等他看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它已经完全打开了。   
那是一道门,本来是完好的、毫无破绽的一堵墙壁,现在,却变成了一道打开的门了。   
“这是什么?”   
耶米里示意他小声,然后径直朝门里走去。   
甘英二话不说也跟了进去,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看到耶米里蹑手蹑脚地样子,尽管不知道原因,甘英他们也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呼吸声。   
在黑暗中走了一会儿,甘英觉得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仔细一辨认才发现是前面的耶米里已经停了下来。他正屏住呼吸好像在听着什么。   
“他不在。”最后,耶米里小声的说了一句,又继续朝前走去,这次他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然后,他们前面的一堵墙又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狄昂暗自想到。   
“进来吧。”耶米里朝他们挥着手。   
他们发觉自己进入了一间屋子,与刚才的通道不同,屋里里面燃着几盏灯,所以他们一进到屋子里就打量了起来。   
这一打量不要紧,甘英立刻发觉在屋角的阴暗处,有一个坐着的人影。   
他取了一盏灯,朝那人影走去。   
×××××××××××××××××××××××××××××××××××××   
“他们还没有回来。”尼禄望了望天色,舔了舔嘴唇说道。   
“你究竟在担心什么?”阿维娜不耐烦道。这样无缘无故的牢骚谁听了十多遍后都不会浑身不自在。   
尼禄一阵碎步又走到了屋角的椅子旁。他想坐下,但是一阵忧郁后,还是站立着。   
“你不会明白的。”他摇摇头道,“我们不应该来这个城市,我早该记得的……”   
“记得什么?”阿维娜道。   
尼禄用奇异的眼神望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却说道:“你是基督徒。”   
阿维娜冷冷地点点头,尽管现在她已经放弃了杀死这个双手沾满基督徒鲜血的刽子手的企图——毕竟上帝对于回头的浪子还是有特别的宽宥的——但是,要她对这个人抱有正常的感情还是相当地困难。   
“你知道的,有多少基督徒想要我的命。”尼禄说道。   
“的确,这也是我不久前的打算。”   
“可是这却是很多人现在的打算。”   
“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那大没有必要。没有多少耶路撒冷人见过你,何况三十年过去了,你的死讯已经是陈年旧闻了,没有人会在世界上寻找你的下落了。”   
“不,不,你不明白的……”尼禄依旧偏执地摇着头。   
阿维娜懒得去理他了,就起身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里了。   
但是,没有过多久,“啊……”,一声绝望的哀号从尼禄的房间传来。   
“慈爱的上帝,如果不是有你的命令,我一定要杀死这个可恶的异教徒!”阿维娜咬着牙走回了尼禄的房间。   
尼禄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墙壁,双手抠着墙上的砖土,似乎还想把自己望墙里面藏。他的脸色象死人一般煞白,真个面部的肌肉都抽搐着,双唇开合着,仿佛想说什么但是却又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控制着无法说出口。   
“什么事?”阿维娜看他这样的表情,心中也不禁一凛。   
“啊……呃……”尼禄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和词语,只是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右手朝阿维娜的身后指去。   
阿维娜回头一看,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七十二章甘英的怒火~    
“甘英,来。”甘荀朝他招招手。   
甘英知道他一定听说了昨天自己打了刘任的儿子。   
“爹,我错了。”他低下头,等待着责罚。   
“我知道你打了人。我相信你知道这是不对的。”甘荀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不是因为他是皇亲国戚,即使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乞丐,一个贼,如果他们没有做两件事,你也不应该去打他们。一,他们侵犯了我们大汉的疆土;二,他们在杀害无辜的人。”   
“可是,如果是他们先动手打人呢?”甘英问道。   
“他们做了刚才我说的这两件事了吗?”   
甘英想了想,摇摇头,但是他很快又说道:“如果,他们打了娘呢?”   
甘荀稍稍愣了愣,他抚摸着甘英的头发,蹲了下来,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昨天的事,你娘做地对,尽管她受了委屈,但是她做的对。如果不是她昨天的忍让,昨晚你们很可能已经被抓走了。”   
“爹,我不明白,你是在教我贪生怕死吗?”甘英瞪着眼睛问道。   
“不,甘英。”甘荀转过身去,指着瀑布下的那块大石头,说道,“看见了那块石头了吗?”   
甘英点点头。   
“没有人知道它在那儿多少年了。几百年,或许几千年。这瀑布的水无时无刻地浇在它身上,击打着它,压迫着它。但是,它却毫不为所动。它每一天都在忍耐着,它没有期望一个出头之日,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瀑布的水每天都在使它忍受着痛苦,它没有逃避,它没有退缩,也没有反抗,它站在那儿,几百年,几千年了,每天都笑着坦然面对着这一切,它从来没有抱怨过,相反,它傲视着这多年来一直欺侮着它的瀑布,如果你仔细地听的话,你会听到它在高声的大笑着。”   
甘英静静地听着瀑布击打在大石的声音。   
“瀑布让它承受的痛苦,却使它磨砺出了无比伟大的精神。”   
“我应该怎么做,爹?”   
“忍耐,对于羞辱和欺负,你要忍耐。记住你真正要做的事……”   
“长大后和你一样,保卫大汉的边疆!”甘英抢着答道。   
“对。”甘荀笑着摸着他的脑袋,“平日的事比起这件事,都算不了什么,没有什么事真正值得你动怒的。如果有人欺负了你,只要你能忍耐,一切都会过去,你不会失去什么,相反,你的精神会得到完善。你受到的屈辱与之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他把甘英带到瀑布面前,“甘英,从今天起,你就开始接受这个挑战吧。你要象这块石头一样,每天承受着瀑布的打击。”   
甘英走到了瀑布底下,他立刻被倾泻直下的瀑布按到了,他几乎窒息过去了。   
“你能做到的,甘英。”甘荀在一边喊着,但是丝毫没有要来帮他一把的打算。   
甘英费劲了全身的气力才从水中露出了头,他如饥似渴的呼吸着,但是只是一瞬间,瀑布的激流就又把他摁了下去。他吃了好几口水。恍惚之中,他听到父亲的声音:“起来,甘英!起来……”   
他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最后,甘荀要走了。临行前,他对他儿子说:“记住,甘英,只要你能起床了,就去瀑布,去完成你的修炼。”   
甘荀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甘英在他离开的第二天就去了瀑布,他很快就能够在瀑布下站立了。他一站就是十年,直到他应征戍边来到他父亲战死的沙场为止。   
这十年中,甘英每天清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江边山脚下去承受常人难以经受的考验。在瀑布的重压下,甘英变得越来越稳重,越来越成熟。他已经学会了忍耐任何难以忍耐的事,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当村里的阔少们欺负他时,他淡淡地一笑,和善地朝他们望一眼,他们就知趣地走开了。有一次在赶往军营的路上,山贼把他团团围住,他主动掏出了自己的所有盘缠,包括他母亲给他缝在夹袄里的一些碎银都给了那些面目可憎的山贼,望着目瞪口呆人,他告诉他们要为人向善,不可妄杀无辜。结果,那些山贼砸了山寨,都随甘英去从军戍边了。   
他父亲对他的期望已经实现。   
他事实上已经成为了一块瀑布下的石头。   
这样,过了十年。   
又过了十年。   
这二十年中,甘英的沉稳和时刻保持的平静给班超和所有的将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军营里相信这样一种说话:天下之大唯有两件事不可得,一乃是各国罢兵休战,使边疆永葆无虞;而二就是甘将军怒发冲冠,咆哮雷霆。   
如果说塔西佗时刻保持的镇静是时时克制的结果的话,那么甘英的超脱物外已经达到信手拈来,悠然自在的境界了。他不必象塔西佗那样刻意追求,就可以把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如,毫不做作。另外,他不似塔西佗,而更让人尊敬的一点是:他会笑,会开心地与人交流,而不拒人千里之外,这也是他在军营中受到广泛欢迎的一个重要原因。   
本来,这样的修为将会伴随他一生,等到一天,他终老边关,埋骨沙场,也会留下无数令后人倾慕的事迹。   
但是,一次邂逅,让他遇见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不论是他前生定下的宿缘还是孽障,都不可阻挡地改变了他的一生。   
为了吉离,甘英二十年来第一次竭斯底里,第一次放声痛哭,第一次被完全击垮。   
此后不久,似乎,他已经渡过了难关,他开始重新安排了自己的生命,他认为,又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了。   
但是,显然,命运还不打算这么早就放过他。   
×××××××××××××××××××××××××××××××××××××   
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头发狂的野兽,面部扭曲着,高声嘶叫着,用尽了全身气力,掐着耶米里的脖子,把他死死地摁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炸裂了,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仿佛是一把十石的紧弓,思维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唯有那团好像要把他燃尽的火焰在烧灼着他的肉体,戗凿他的心灵。他要大叫,只有震天的狂喊,才能让他感到有丝丝的解脱,只有流尽身上沸腾的血液才能让他免除在世界末日来临前他所注定要受到的煎熬。   
象耶米里这般单薄羸弱的人哪里经受地住这样的力道,当场已经口吐白沫,无法动弹了。   
“甘将军!快放手……,不是他!不是他……”阿琪叫道,她显然没有这样大叫的体力,很快就低下头咳嗽起来。   
狄昂和塔西佗也急忙拉住了他的手:“冷静一点,甘英!如果这是耶米里干的话,他就不会带我们来这儿了。”   
甘英松开了手,他跪在地上,用拳头使劲地砸着地面。   
“畜生!畜生……”他发疯一般怒号着。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两个字。   
“甘将军……”阿琪在一旁已经泪流成河了。   
狄昂和塔西佗只能站在一边看着甘英这样发泄着。虽然对于罗马人来说,一个年轻女子的失贞也不是件小事,但是为此暴怒到这样自我摧残的地步,还是很难让他们理解。   
“看来这件事对塞里斯人来说相当严重。”狄昂小声道。   
“在有些部落,我见过一些妇女因为失贞而被人活活烧死。”塔西佗道。   
“看到甘英这样子,我相信。”   
塔西佗摇了摇头,说道:“甘英,这个平时多么镇静多么理智的人啊,居然会一下子变成这样的暴怒。”   
“我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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