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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燃情·阿里轶迹-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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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佟向阳眼里,吴魅敬酒献歌,尽管有自己不同的出发点和目的,但是,这番情谊颇感真切。比起包玉凤、万金财的只知道利用,交换那种赤裸裸冷冰冰的“感情”要真实动人得多。
佟向阳亲手给吴魅斟三杯——
吴魅又给佟向阳连斟三杯——
两个人碰杯,连干三次。佟向阳哈哈大笑,极为兴奋地说:
“酒逢知己,大家一起喝!“示意让包玉凤、万金财一起来,像是不想有意冷落他们。
包玉凤就是包玉凤,眼前的场面使她大受启发,她一把拿起酒瓶,先给佟向阳和吴魅斟满酒杯,然后再斟满两只杯子,一杯递给万金财,一杯自己端起来笑道:“我们也不是木头人,人总是有感情的,我们也想找个适当的方式,向书记敬酒,我建议,办公室与基建办牵头,举行一次县机关的大会餐,共庆这次迁县的胜利!”
吴魅兴奋异常,激动地说:“我赞成小包的建议!基建办公室这边我和小万负责,准备各种酒菜。鸡、鱼、肉、蛋从工地食堂弄一些,牛、羊、肉、杂碎保证供应,在全国副食品供应紧张的情况下,我们高原牧区还算得天独厚了!酒水每桌有三、四瓶足够喝的了。这次餐饮费全部由基建办费用中开销,不要县上一分钱!关于人数统计坐位安排一应事物,请小包与李雪文主任商定,我们就管不着了!”
“好!一言为定。下去你和万金财立即行动,使用新厨房,新餐厅,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开宴。佟向阳开心地哈哈大笑……
狮泉县机关全体干部、职工及家属、子女们的一次大会餐,居然给他们办成了。
餐会上,县委的一班领导人佟向阳、黎部长、李刚义、西饶、武权全部到会。
黎部长、李刚义虽然心里有不同想法,但因为不愿意扫群众的兴,也不想背上搅局的恶名,所以都按时入座了。这算给了佟向阳很大的面子。但在开宴前,请各位领导讲话时,黎部长和李刚义都未说一句话,所以佟向阳也就不敢过分张扬了。
没想到“群众向领导敬酒”活动,也由于没群众响应,而无法热火起来,最终不得不以吴魅、包玉凤二人的双簧敷衍了事。
包玉凤、吴魅、万金财心里明白,他们的形象、威信决定着他们的号召力。一个舞台上的小丑,只能为人逗笑取乐罢了,无论如何取代不了主角的地位。不能企望别人自动来配合做些什么,现在既然是喝酒,最好就按酒桌牌场的游戏规则玩起来。
吴魅挑头叫号,要与万金财划大拳,开头万金财还不想带这个头,有点犹豫。架不住包玉凤的蛊惑:“划,怕什么!输了我替你喝!”
“瞧您说的,我怕什么没怕过喝酒!他的那两手臭拳还敢和我比试!”万金财不屑一顾地说。
“先别吹牛,赢了拳才算光棍!”佟向阳表示赞许并鼓动。
“开拳!”万金财凶狠地说。
吴魅应声出拳:
哥俩好啊——七个七啊
八大仙啊——四进财啊
点点子圆啊——全来了啊
……
吴魅由于前边敬酒碰杯喝得猛了一点,酒力上头,反映有点迟钝。手握成拳头状,令尚未出口,万金财便出拳抢呼道:“对宝拳啊!”一伸手便赢了一拳。
吴魅先失一拳心里有点不服。继续出手,无奈手快而心慢,刚伸出一个拇指,想叫“二家喜啊。”没等他叫出声来,万金财突然伸出两个手指叫响“三星照啊!”又被手疾眼快的万金财抢了一拳。
吴魅尖叫:“小万抢拳!不算,不算!”
“抢拳——我还要抢人啊!输拳不喝酒,给我摁倒了灌!快说,喝还是不喝!”包玉凤上来,一把揪住吴魅的耳朵,又耍女光棍的威风。
“好好,第一手拳小万是赢家。赢一个人容易,现在由赢家打通关,赢得多输得少才标有本事!”佟向阳嘻笑着说:
“来,小万!先从吉秘书开始……”
佟向阳桌上其余的几位,李雪文,包玉凤、肖玲、老卞、小袁以及武权等都同时振奋起来,跃跃欲试。
万金财与吉秘书立刻开始了一轮新的较量:
高升啊——祈(七)个巧啊
八大仙啊——快喝酒啊……
拳术耍得高的人碰到一起,一过几招难分胜负,叫得红火,声音不高不低,形成一种旋律,有点音乐的美感。虽然比不上古人的酒令,也不失为传统与现代餐饮相结合之文明。
包玉凤看到男人万金财碰上了强拳,有点为他担心。肖玲看到要好的男友,在斗拳中表现出的,不畏强拳的男人气慨,从内心感到喜悦,她头一次在自己男友身上,欣赏到一个成熟男人气质的美。她还未喝多少酒,心里倒有了一种似醉非醉的感觉。
老夫子李雪文颇为感慨:“拳逢对手,将遇良才——都不赖!”
武权可下子抓到了一个说话的机会,他端起酒杯羡媚地说道:“酒逢知己,让我们大家共同干一杯!”
“说得好!”佟向阳大声地附和道。
抬眼望一下整个大厅,包括建筑队的客人们在内,几十桌的大会餐场面,在一个高原小县上,还算颇为壮观的。这也是本县平叛改革建县,十多年以来的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盛宴!全体干部职工们,开怀畅饮,欲为一醉!在各个角落里,呼喊欢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屋宇。
藏干同志们,喝下几杯酒之后,也像汉干们一样抛却拘谨,快乐为怀。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向朋友敬酒。载歌载舞十分用意。
藏族姑娘们,三、三两两,端着酒杯过来,一旦站在面前,敬酒的游戏便开始了。除非有敬必喝,否则欣赏歌舞是必然的了。有敬必喝没有人能做到!即使只有三个人一起来敬酒,每人的都要连喝三杯。三个人的就要连喝九杯!一连九杯不醉岂不成了酒鬼!你过分地能喝,实际上给姑娘帮倒忙,使她们失去了在你面前展示歌舞技艺的机会。既不当酒鬼,也别失礼,那只好喝一个、拖一个。拖一个歌舞便开始了,她们手舞足蹈地唱跳起来。随口唱来都有高山空谷之音;随意起舞便现牧姑狂放之态……
当姑娘们用双手举杯齐眉之际,那种却之不恭的气氛,使你觉得,只要是个男子汉,就非领受这杯饱含情谊的酒不可。如果你实在不能喝酒,除非站起来同姑娘们对歌舞,或许能赖得过去。但你多年之后都不会忘记,在酒桌上曾经败给姑娘,无论何时回忆起来,都会为之懊悔。
宴会的喜庆气氛浓厚,高潮迭起,从藏干老少的脸上,一眼便能看出,那种逢年遇节才能见到的快乐和喜悦。
不胜酒力,年龄大一点的汉干领导们,先后悄悄退席。
青壮年人,正是玩乐的时期。他们还未尽兴,不肯离去。更喜欢边唱边玩耍。
太阳逐渐向山背后隐去,多数人开始往回走。熙熙攘攘的人群,迈着蹒跚的步履,满足的心情溢于言表,摇摆着的身影,渗透着对生活的惬意。
走在人群中的佟向阳,与老夫子李雪文也同样在感觉这一切,尽管感想不同,佟向阳在高原工作多年,这也许是感觉最为复杂的一次。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想在这个县上是头一次,也许是最后的一次。自己心中有苦也有乐。不管怎样,应当尽量表现乐观些。他扫视着身后的人群,感慨地吟出一句唐诗:
桑柘影斜春社散,啊!
家家扶得醉人归。吗!
走在佟向阳身旁的李雪文也应声哦出末句。
“哈哈哈……”两人同时开心地笑起来。
走在前边不远处的谢大军、叶心钺、与苗师傅,都听到了身后的歌吟与笑声。他们相互看了看,都觉得这两句诗的意境,与他们现在的处境,大相径庭,无可拟比。苗师傅不屑一顾地说了一句:
“乐极生悲罢了!”
“此话怎讲?”谢大军问。
“老书记周凌风快回来了,你没听说?”苗师傅反问道。
“此话当真?”谢大军看看叶心钺,以辨真伪。
“已经从北京出发,现正在路上。”叶心钺肯定地说道:“你没看群众现在都不愿搭理他们了。”
“真是活该!佟向阳的事坏就坏在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身上了!周书记回来不会轻饶他们!”苗师傅鄙夷地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叶心钺笑道:“从原则上来讲,佟向阳作为党的领导干部,应负主要责任!他明知故犯,败坏党的风气,怎么处分他都不过分,他是咎由自取!”
他们一同向前又走了几步,便分头回自己的宿舍去。
伺候人们餐饮整整一天的炊事员王学高和吴永明等人回到宿舍里,暗自庆幸总担瓿闪肆斓冀桓囊淮巍爸匾娜挝瘛!薄�
别人吃喝玩乐最高兴的时候,正是他们最累的时候。生蛋的鸡和吃蛋的人,无法共享同一份快乐。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那才是他们自己的天地……
王学高、吴永明与两个老乡,在自己的宿舍里,重摆各种他们自己喜欢吃的小菜,打开办公室专门送给他们的好酒,他们把那躺在火墙边的铁皮炉子里塞满了红柳疙瘩,炉子时而火红,时而烟气腾腾……
年青人个个都有股子愣劲,房子热了开门,烟气大了开窗,绝不会影响他们的兴致与玩乐。
开始他们也和人在餐厅里一样吆五喝六地猜拳行令。
夜深了,与他们一墙之隔的紧邻拉姆,推开门悄声地提醒道:“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司务长吴永明、炊事员王学高一齐说:“好!好!我们马上就睡了。”
王学高作个鬼脸说:“她老头子今天从地区回来了,也参加了会餐,都快两点了,太累了吧!想睡觉了,哈哈哈!”
吴永明止住了他的笑声。最后一个老乡也东倒西歪地离去。两个人悄悄撤去残席,又往铁皮炉子里狠塞了几块红柳疙瘩。王学高抬手关上了头上的通风窗,吴永明又举手上去拉开说:“烟气很大小心呛着人!”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互相妥协,关一半,开一半。既别凉着,也别呛着!然后各自钻进被窝睡去。
第二天清晨,闹钟的铃声艰难地叫醒了他们,两个人起来,都晕着头勉强穿上衣服,上建筑工地厨房去做饭。
天大亮了,拉姆一家还未起床。
直到上班半个小时了,单位的同志们还不见拉姆去上班。有人说拉姆可能又和男人吵架了。
今天畜牧局开会,洛桑同志来敲门叫她,既不开门也未回答。洛桑觉得这事好蹊跷。
洛桑敲了几次门,大呼小叫地,里边像没有人一样寂静,无声。
洛桑调皮地趴到窗台上,从窗帘上边望进去,一看,头发根子立刻竖起来——
只见两个大人,两个孩子横躺竖卧都趴在地下。拉姆一个人已爬到门边,脸朝下,披头散发,一只手掌还摆在门上,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
洛桑狠砸了两下窗子,里边仍无一人动弹,洛桑大叫:“出事啦!快来人啊……”
第十六章 整顿(1)
洛桑的惊呼惨叫声,一下子打乱了宿舍区的安宁。消息瞬间传遍了办公大院,不过三、五分钟时间,县机关所有的人都迅速赶到了出事地点。
现场的门窗早被砸开。
县医院的曲松院长,带着医生们进入现场,立刻开始进行抢救活动。打针,做人工呼吸,对口呼吸,能用的方法全都用过了……医生们的手,一个一个都慢慢停了下来。
曲松院长看看谢大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转脸对站在旁边的黎部长及佟何阳等县委的负责人说:“心跳停止,瞳孔扩散,眼睛、口、鼻皆有出血,面部肿胀,嘴唇外张……疑似一氧化碳中毒……人已去世,请上报有关部门作进一步检查,化验后定论。”
佟向阳看看大家,以征求意见的口吻对黎部长说:“黎部长!您看要不要立即召开常委会研究一下?”
“我同意
医院的意见,立即上报地委,请保卫部门,携有关人员来现场堪验,得出结论,再做善后工作。当然,也可做些必要的相关准备,如通知亲属等。”黎部长显得沉着而冷静地说。
时近中午,地区组织人事、保卫等部门,偕同法医乘车来到现场,进行详细地勘查。被询问的第一见证人洛桑说:原来房间的门窗都是紧闭着的。没有发现任何破损的痕迹。门窗开启后,有浓重的烟气,死者身上没有厮打迹像。
法医经认真检查尸体发现,尸班呈鲜红色,垂压亦不退色。遂提取血样等有关资料后离开。听取相关人员全面汇报后,初步认定,没有暴力事件发生。地区调查组当即返回。
第二天上午,地区党委组织部等有关部门联署来电称:狮泉县拉姆一家四口的尸检化验,发现血液含一氧化碳呈阳性。经综合分析认定人命事件,是由一氧化碳中毒造成之意外死亡,可排出他杀自杀之嫌。地委领导批示,狮泉县在搬迁工作中领导不力,缺乏经验,管理混乱,麻痹大意,乃至乐极生悲,教训深刻!责成县委主委负责人在做好善后处理的同时,迅即作出严肃深刻的检查,立即上报地委!……
遗体首先被搬进医院新建的停尸房内。
县委常委们,为妥善处理好拉姆一家的后事,专门召开了治丧会议。在充分征求家属意见后决定:
按传统在机关开追悼会,寄托哀思。依照通常习惯用棺木装殓,在预为辟做陵墓地的西山埋葬。
按要求,工地木工房很快制作出大小四口棺材,一齐停放在县机关大院。
不知是谁的主意,棺材都被漆成黑色。令人一见惊心,神经都有点紧张。
四十来岁的夫妇,带着一个十二岁和一个五六岁的男孩,一家同时不幸遇难无不为之惋惜!多有某种难以表白的激愤心情,郁结在心中,或笼罩在头上,像乌云越来越阴森,沉重而可怖!
善良的人们在互相质疑:“他们不能不死吗?”
眼前或永远,人们都难以做出回答。有关部门既已作出了权威的解释,一般人也就无权随意去议论。但是,人们心目中是否心服口服地接受它,只有群众自已最明白。
事件刚发生的瞬间,意外痛苦像当头一捧把人击昏,过分的悲伤之后,便很快恢复平静。在经历过思想感情的波折,回到理智之后,人们总还要以感情与理智紧密结合的方式,对待一切。
现在干部们普遍表情沉默。有些人眼神中明显带着一种怨愤。究竟怨谁?
人们在是非面前,往往都会有起码的理性思索。“孩子玩耍不慎掉到井里,自己当然有责任。但是,孩子的责任,说到底是孩子水平上的责任。那么,大人的责任又该是什么……”
干部们发现,自从事件发生以来。县委领导特别是主要负责人,除复述上边的结论外,谨慎得不敢多说一句话。甚至连一句如何吸取教训、悔悟的表态都没有。想到这里,人们渐渐对县委负责人佟向阳副书记,在理智与感情上凝成一点由沉默演变为公然的憎恨!
人们走路碰到他,扭头便走,绕开他远远的,每每表现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这种气氛,不只佟向阳能感受到,就连包玉凤等人,也都有了一定的察觉。因而,也一反常态,夹起了尾巴,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出了。
地委组织部领导,破例参加了县上一家普通干部的追悼会。男方单位的领导不但亲自来参加追悼会,并且主动提出要求为死者致悼词。县委领导们经简单地议商后,决定满足他们的要求。
追悼会就在县机关大院召开。
前边中间的位置,摆开两个桌子,放上麦克风,主持人请有关领导及亲属都来到最前面。胸前佩带着白花,臂上缠着黑纱。可能因为死者一家整整四口人,人数太多,或别的什么原因,竟没有供放死者们的遗像。
或许是为了可能减轻人们悲愤的情绪,追悼词也尽量写得委曲而且温婉得体。在哀惋的词句中,摆出成绩,高度评价那看似平淡而又有意义的人生,最终归结到“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
致词人说,虽然他们是在机关日常生活中去世的,但机关是革命的队伍,在革命队伍中死去,就是为人民利益而死,同样“是比
泰山还要重的!”
悼词最后倡导,寄托我们哀思的最好方法,是大家真正团结起来!
不知是受了悼词的感动,还是受死者们遗恨与冤气的趋使,一些女人们失声痛哭,抽抽咽咽,几近背过气去。一个孱弱的女子,身子一歪倒在身旁一位年青人的身上,立刻被两个强壮的人挽离队伍。
追悼会终于在低回悲哀的乐曲声中结束。
送葬的队伍尾随在灵车后,向新开辟的陵园墓地缓缓地走去……
在接近墓地约五百米处,妇女们被留下来,看着男人们继续前行,直到把逝者的遗骸与灵魂送到另一个世界,默祷其身心得到安息,灵魂升上天堂。
葬礼过后,人们迈着沉重缓慢的步伐,怀着压抑的心情一步一步地回县上。
回到家里,人们才像重新来到人间。
三天过来的苦痛沉闷,一些性情梗直的人们,如巴宗、苗师傅,首先在缝纫部里议论起来。
巴宗说:“拉姆隔壁是事务长吴永明和炊事员王学高的房子,因要早起做饭,才被闹钟叫醒,醒来时都感到头痛、头昏、恶心。铃响了半天才勉强支撑着起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闹钟救了他们的命。”
苗师傅接着说:“听说炊事员那晚上喝酒玩耍闹得很晚,炉子塞满红柳疙瘩,满屋子烟气,也到了隔壁房间。”
巴宗说:“拉姆的男人从地区回来,又煮肉又烧茶,他们的炉子也同样烧得乌烟瘴气的,两家一个火墙,又都互相窜了烟,吴永明坚持开了半个通风窗,不然同样都危险的!”邮电局小袁恰巧也在缝纫部,说的话她全听到了。回到包玉凤那里,她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包玉凤再到佟向阳的房间,武权、吴魅也在那里。包玉凤心想,正好!让他们也听听,少翘一点尾巴。
包玉凤故意绷着脸说道:“群众在议论你们盖的好房子,两家共用一个火墙,是中毒事件的根源!”
武权一听,吃了一惊。从出事的那天起,他就有点心虚。从工程上说,当初自己在佟向阳面前,夸下海口,保证工程质量没问题,而今火墙窜烟惹祸,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意外事件,要是从根上追查起来,确实有点被动!
吴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为了在佟向阳面前替武权和自己开脱责任并挽回面子,他狡黠地笑道:“好啊,要说是房子火墙共用使人中毒,是工程上的责任,那首先应该是设计上的问题。图纸是谢大军去设计的,要说责任,首先是他的!”
武权那肉眼泡子中的瞳仁中顿时显露出笑容,非常满意吴魅的机灵与诡辩。他轻微地一笑,不加可否,用眼睛的余光偷偷地看看佟向阳。
佟向阳有些不耐烦地说:“发生意外,地区也未多说一句话。谢大军也好,基建办也好,不都是在县上领导下吗!如果说工程有问题,要负责任的首先是我!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你们就别多操那份闲心了!群众放个屁,你们也都要去追根,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上面来,岂不更愚蠢!”
武权、吴魅看看眼色不对,便搭讪着走开,万金财不知什么时候早就离去,室内最后还剩下佟向阳,包玉凤两个人。
包玉凤捧出一副笑脸说:“我今天未动脑子,也说出一翻蠢话来,若你心烦……”
“我心烦,别人不了解,你应该知道!”
佟向阳抓着包玉凤的手轻声说:“你也听说了,县委第一把手周凌风书记就快回来了,听地区说他自己没有下调的意思。他一回来,我就得把县委负责人这位置让出来。还得给他打下手,当马前卒!我再能干革命,也超不过他,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呀!我难道在这一直陪他旷职耗时不成!”佟向阳有些忧心忡忡了。
包玉凤还从来没见过佟某这种难过的样子。她心里直想笑,这个臭男人!也有如此软弱的时候。她不吭声,想听他把心里话全倒出来。
佟向阳果然继续说道:“再说,最近这件中毒事件,弄得满城风雨,恐怕就要传到山下了。他周凌凤一到叶城办事处,迎接他的,必定是在我主持下狮泉县发生的这件特大惊人的事件!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他呢?……
如果他不回来,权柄由我自己来掌握,即使再有一两件大事,我也不怕,我都能把握住,平息掉!可他一回来,我把权一交,人都眼皮子浅,本来不是问题的事,一下子都翻过来变成了问题!甚至过去多久的事情,只要他愿意都可以拿出来新帐旧帐一起算!人要到了这个地步,就是有八个嘴也难说清自己……总之,失去权力的官,就像没有牙齿的老虎,不能咬人,又何以自卫啊。”
佟向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叹息道:“以后的日子如何过,我真的不愿往远处去想……”
包玉凤把嘴一撇笑道:“你看你!这么个大男人,活人能叫尿憋死!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谁没出路,你都能有出路!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
佟向阳仍然有点无可奈何地苦笑道:“话是这么说,这是从全局、从长远来说。但是眼前被窝在这个狭窄的环境里,不好立刻脱身。西北人说,‘皮条把棍缠住了!’我们常说‘手挤在磨眼里’总得想个办法出来呀!”
追悼会后,不仅是佟向阳包玉凤们在思考个人的处境前途,就连黎部长、李刚义副主任等同志也在谈论当前和今后的形势。
在李刚议副主任的房间里,黎部长、组织部副部长叶心钺谈兴正浓。
黎部长端起茶杯,吹吹浮在上面的茶花,轻轻地吮了一小口,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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