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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天下-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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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恕!�

被人当面指责寡情无义,却仍能平静对待而未恼羞成怒,伯颂对贝总管的这份大度宽容佩服至极。

众乘风宫侍卫呆立当场,久久未回过神来。

青衫老者胡乱地一拱手,道了声:“好说,好说,告辞了。”便翻身上了那匹杂色瘦马,径自离去。

望着青衫老者渐行渐远的背影,贝总管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奇怪,他怎知昆统领不在坐忘城而在禅都?”

声音虽轻,旁人却也听得清楚了。

伯颂道:“所幸他决不是武道中人,否则倒真让人为昆统领担忧了。昆统领此行,本应是越保密越好。”

贝总管点了点头,随后又道:“按行程计划,昆统领明日应已能抵达禅都了。这几天来,由昆统领那边以灵鸽捎来的皆是平安无事的消息,但愿最后一天也能如此顺利。”

伯颂感叹道:“是啊,坐忘城不能再经历更多的风浪了。”

说话间,青衫老者已消失于众人的视线之外。

青衫老者由坐忘城南门进,北门出,随后向北而行。

他所选择的路,正是昆吾前往禅都所经之路。

夜色一点一点地加深,道路渐渐变成一条轮廓模糊的灰白色的带子,一直向远方延伸。

青衫老者坐在马背上,从不催赶坐骑,任凭坐下的瘦马不紧不慢地赶路。他微微闭着双眼,对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见,身子随着瘦马的颠簸而左摇右晃,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栽至马下。

坐忘城已远得无法望见了。

忽然老者身下的瘦马放缓了步伐,直至完全停下。

青衫老者睁开双眼。

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赫然可见前方三四丈之外立着一个黑影,无法看清其面目,只能看出这应是一个高而瘦的男子。

高瘦男子静静地立于道路中央,丝毫没有给青衫老者让路的意思。

他背上倒插着的一柄寒刃如水的刀,与他的沉默糅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

青衫老者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他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上,没有丝毫欲下马的意思。他从从容容地理了理颌下的银须,方道:“尊驾是为老朽而来?”

“我是来送你一程的。”声音低哑,而且森寒!

森寒如他身后的刀!“送一程”的真正意味显露无遗。

但青衫老者竟未能由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不友善的意味,而是道:“是贝总管让你来送我一程的?”

那人沉默了片刻,未置可否,只是道:“祸从口出,我只是奉命行事。”

一反手,“铮”的一声轻响,寒刃在朦胧月光中一闪,刀已在手。

再糊涂的人,此时也应该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青衫老者竟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死亡已迫在眉睫,他依旧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淡淡地道:“刀法起手之时略沉肘翻腕,招式未出,刀身已偏离身躯,你曾师从风云门,用的是‘行云刀法’?”

高瘦男子一怔,半晌,方像是很不情愿地道:“是又如何?”

“行云刀法贵在飘忽多变,但以你的内力修为,用行云刀法,定是飘忽有余,而根基不足,有若无根浮萍,威力如何,不言而喻。”青衫老者娓娓道来,他的语气始终平缓如一,宁静淡泊,让人感到此时他并非面临生死关头,而是与一老友在交流切磋。

高瘦男子冷笑一声,道:“你如何知道我内力修为不足?分明是一派胡言!”口气虽强硬,但既然发问,本身就说明青衫老者已说中了其要害之处。

青衫老者先是看出他师承风云门,随后又直言他“行云刀法”的利弊之处,而至此他尚未出手,而只不过是拔刀在手,这如何不让他心头暗惊?顿时感到青衫老者深不可测。

青衫老者道:“风云门开宗鼻祖谷虚怀的内力修为本是以刚猛见长,后来,因为机缘巧合,他从阿耳四国得到一种刀法,并加以融会贯通,这便是后来的‘行云刀法’。阿耳四国的刀法剑术皆以连绵柔韧著称,这与谷虚怀内力修为本是格格不入,为了能将这套刀法的威力真正地达到巅峰,谷虚怀不惜自废内力,重新修炼阴柔的内家真力,以求能与‘行云刀法’相匹配。谷虚怀不愧为武学奇才,他在有生之年最终竟真的达到了这一境界!

“只是,对于武道中人来说,自废内力后再重新修炼另一种与之属性相反的内家真力实非易事,谷虚怀亦是耗尽一生心血,方做到了这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事。但岁月无情,此时谷虚怀已是垂垂老矣!未等他将后一种内力心法传给后人,便已辞世。如此一来,谷虚怀的传人只得到了他所传的‘行云刀法’,却未能得到能与之匹配的内力心法。”

那高瘦男子先是不以为然地听着,但听到后来,却是深为青衫老者的话所吸引了,几可谓如痴如醉。

青衫老者接着道:“正因为如此,风云门才未能在乐土成为巅峰刀道门派,因为风云门的内力修为总难与‘行云刀法’真正匹配!谷虚怀之后的风云门传人当然也屡屡尝试试图改变这一点,但其天赋皆不如谷虚怀,又如何能再做突破?功力高者,未免能将‘行云刀法’的精髓真正发挥,功力低者则流于飘池,更是难有大成。”

高瘦男子迟疑了一下,终还是忍不住道:“照你说来,我风云门的‘行云刀法’岂非永远都无法发挥出十成的威力?”

青衫老者断然否定道:“当然不是!只要能使自身的内力修为与行云刀法相匹配,即有可能事半功倍!”

“难道这么多年来,我风云门的弟子竟无一人所修炼的内力是与行云刀法相融相符的?”高瘦男子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青衫老者哈哈一笑道:“虽然自谷虚怀之后,风云门历代弟子不知凡几,但你莫忘了每一代弟子都是师承于上一辈,既然上一辈的人无法真正有所突破,达到谷虚怀的境界,那么他们岂能甘心让自己后人的成就超越自己,甚至一举大成,达到‘行云刀法’的巅峰之境?所以每一个人向后人传授内力心法时,虽然明知不妥,却偏偏要将之传下去,如此周而复始,终成积疽,风云门也日渐式微!若指望能有所突破,风云门的人就必须有谷虚怀当年自废功力的勇气,大胆摒弃昔日所习练的内功心法,另辟捷径!”

高瘦男子沉吟道:“……另辟捷径……”似为青衫老者的言语所动。

“老朽敢断言,二十岁那年,是你内力修为进展最快的一年,但也就在那一年,你定曾大病过一场。”

高瘦男子瞠目结舌,愕然道:“这……那又如何?”显然,青衫老者一语道中,高瘦男子惊愕之情可想而知。

青衫老者冷笑一声,道:“若你甘心只拥有平庸的内力修为,自可苟延性命,但若是还欲更进一层,那么不出十年,定然气血岔逆,不进反退!”

高瘦男子已为对方的一番话而惊愕莫名,深感对方高深莫测。但慌乱之余,他总算未忘记自己的使命,当下沉声道:“废话少说,你我虽无怨仇,但我是奉命行事,不能不杀你!”

话已出,却未立即出手。

青衫老者心头暗笑,对方的心意已为之洞悉得一清二楚。

他淡然一笑道:“贝总管让你前来阻杀老朽时,曾告诉你我不谙武学,是也不是?”

未等对方回答,他已接着道:“身为乘风宫总管,若是连一个不谙武学的垂垂老朽也心存忌畏,未免太可笑!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你试探一下我的真正实力。只是,以你今日修为,只怕枉送性命也根本无法试探出我的修为如何。”

他娓娓道来,从容自若,声音平缓,在这份淡然中反而显出无可抗衡的惊人自信与气势。

高瘦男子手中的刀越握越紧!

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也越绷越紧,就如同一张不断拉满的弓。

但却迟迟忍而未发。

他一向自认为虽然不是乘风宫武功最好的侍卫,但却绝对是乘风宫最勇敢的侍卫之一,否则为何贝总管单单选择了他前来?

但此刻他对这一点竟已不再有信心!往日的英勇无畏此时竟消失如云烟。

青衫老者悲天悯人般叹了一口气,道:“行云刀法也算是刀道奇葩,若从此日渐陨落,实是可惜,老朽就赠你数言,能否助你,就要看你造化如何了。

“天地之常,一阴一阳,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者,气也,变也,机也,机则神,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刚柔之道,相益相洽……”

高瘦男子沉吟不语,默默地揣摩着这番话:“……刚柔之道,相益相洽……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竟深为之所吸引,沉浸其中。愈是揣摩,愈觉余韵无穷,玄奥至极!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回过神来时,竟已是皓月当空之时,天地间的景致更显明晰。

青衫老者早已不知去向。

天地苍茫而冷清,让人有如置身梦中之感。

高瘦男子不由轻声喟叹。

他决不会料知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青衫老者的一番话让他忽然对“行云刀法”有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认知,心中大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欣喜与激动。正如青衫老者所言,风云门一直为莫名症结所困扰,“行云刀法”的威力总是无法发挥至极限,风云门上上下下已日渐绝望,以为风云门的哀弱将是不可避免的事——他亦如此认为!

但此时此刻,他却有种梦魇已去之感,对重攀行云刀道的更高境界有了无比的自信!

这份自信,竟是源自青衫老者。

所以,他已分不清自己对青衫老者的情感:是畏?是敬?抑或是感激?

无论如何,他已认定,自己奉命阻杀青衫老者,绝对是蚍蜉撼树,自取灭亡!他深信对方的武道修为已臻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境界。

一个即使穷尽他一生的心血也无法企及的境界!

第四章 禅都黑狱

禅都终于遥遥在望。

对于殒惊天来说,禅都本应是为他所熟悉的,既身为乐土六大要塞的头领之一,出入禅都在所难免。

但这一次,当殒惊天透过马车车窗遥望禅都时,心中滋味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因此也感到了禅都的陌生。

禅都分为内城与外城,内城主要由紫晶宫的南廷北殿组成,气势磅礴,全都建筑于高台之上。整个紫晶宫的地势整体比外城高出两丈,大有上扼苍穹,下压万民的尊崇博大的气魄,君临天下的气象显露无遗。

而外城则比内城大上数倍,除了平民聚居外,还有几处营地驻扎,有为数众多的禅战士,他们是大冥王朝的基石!

落日的余晖下,远处的禅都整个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显得富丽堂皇。

只是卜城人马过处,扬起的尘埃久久不落,使这幅景致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

这一路来平静得出乎殒惊天的预料,如果不是在接近禅都时出现了不二法门的黑衣骑士,那么此次行程几乎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殒惊天并不知道在他以及单问所率领的卜城四百战士离开苦木集之后,苦木集即发生了一场血腥厮杀。

对于这出人意料的平静,殒惊天非但没有惊喜,反而感到有些不安。

对自己心头的不安,殒惊天也难以理解。按理说,他的本意就是希望能在进入禅都后,争取有“天审”的机会,从而将真相公诸于天下,能平安到达禅都是其计划成功的第一步,他应称幸才是。

直到当不二法门的黑衣骑士出现时,殒惊天才明白自己何以会心中不安。他是担心一旦揭穿双城之战的真相,会否引来乐土更大的动乱?

殒惊天不明白既然冥皇与不二法门元尊之间有祭湖之约,何以此次会有三十余名不二法门的黑衣骑士插足此事?这是冥皇向不二法门求助的结果,还是不二法门自作的主张?

若是后者,那此举岂非有违“祭湖盟约”?

不二法门此举的目的又是什么?

若在从前,殒惊天对不二法门此举用意的猜测是决不会从坏处想的,但自从双城之战后,他对人心之险恶认识更多。连他一向誓死效忠的冥皇都可能一心要置他于死地,何况他人 ?'…fsktxt'

殒惊天轻轻喟叹一声,将目光由窗外收回,放下帘子。

回过头,却见单问正无声地望着他。

殒惊天道:“单兄弟,到达禅都后,你便可以折返卜城了。卜城负有对抗千岛盟的重责,望单兄弟勉力为之。”

单问一怔,愕然道:“就在片刻之前,你还说要与我一道在禅都相呼相应,揭开双城之战的真相!我相信你所说的皆属实,所谓的你背逆大冥王朝一说,只是诬陷之语!”

这一路来,单问与殒惊天皆是同乘一辆马车,两人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份上。在交谈中,单问越来越感到殒惊天与自己的城主落木四一样,都是磊磊落落、顶天立地的汉子。

城主落木四已遭了毒手,单问不愿殒惊天也赴落木四的后尘。单问十分尊重落木四,他为落木四被害而自己却未能加以阻止,且至今尚未能查出真凶感到甚是自责、遗憾。

而单问这份自责、遗憾不知不觉中已转变为一种信念,那就是全力帮助殒惊天的信念!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将殒惊天视作另一个落木四。

殒惊天一直信念坚定,欲借天审之机还他自己以清白,这自然需要他人相助,其中来自卜城的相助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双城之战对阵的卜城与坐忘城,如果连卜城都有人支持殒惊天,其作用不言而喻,而单问也有了这种打算。

所以当殒惊天忽然改变主意时,单问感到很是吃惊。

殒惊天笑了笑道:“单兄弟的心意殒某心领了,只是,殒某一人的清白,与整个乐土的安宁相比,又何足道哉?”

单问微微动容,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忽闻前方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因为节奏整齐,以至于卜城四百余人的车马脚步声都未能将其掩盖,仅凭这马蹄声,就隐隐透出了一种气势。

随后,殒惊天所在的马车微微一震晃,竟放慢了速度,直至停下。

“禀单尉,前方出现百余名禅战士挡住去路!”

单问与殒惊天相视一眼,皆看出对方心绪复杂。

单问对车外的人吩咐道:“停止前进,静观其变!”

“是!”外面的人领命而去。他刚离去,单问便听得有人振声高呼:“本禅将奉命押送逆贼殒惊天前去‘黑狱’!卜城统领者何人 ?'…fsktxt'速将逆贼交付与本禅将,即刻返回卜城!”

单问皱了皱眉,心道:“居然不让我等有进入禅都的机会,看来冥皇对卜城人也起了戒心!”随即又忖道,“左知己乃冥皇亲信,他定早已把一切告之冥皇,冥皇对我起戒心自是情理中事。”

禅将地位不低,乃禅都数万禅战士的将领,禅都共有四员禅将,这是在禅都南郊外,来者应是镇守禅都南向的禅将离天阙。

单问不能不下车应话。

正如单问所料,来者乃禅都四大禅将中的南禅将离天阙。

离天阙年约四旬,满脸风霜,让人感到他必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双目藏神,却几乎不带任何感情。他的身材并不十分高大,却极为匀称,予人以精力无穷之感。背插双矛,矛身幽黑发亮,气势不凡。

此时,离天阙端坐于一铁青色的高头大马上,在他的身后,百余名禅战士呈人雁队形分列开来,个个装备精良。

单问视线的余光四向一扫,但见这两日来一直如影子般不离卜城人马左右的不二法门黑衣骑士已集合成一个小小的方阵,远远地陈列于西北角,看样子,殒惊天若没有被押送进禅都,这三十六名黑衣骑士是不会离去的。

单问的目光重新落在离天阙身上。

两人之间,虽有十余丈的距离以及一众卜城战士的间隔,但双方的目光却迅速在虚空接实、碰撞。

离天阙的目光中不带有丝毫的情感,仿若在他眼中,单问并不存在,或者离天阙所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没有生命、没有思想的物什,这让单问心头不由泛起不适之感。

定了定神,他大步向离天阙迎去,卜城战士主动为他闪开了一条道。

见单问下车向自己走来,离天阙却依旧稳坐马背。论权位,离天阙的地位应比殒惊天、落木四略低一些,比单问略高一些,虽然只是略高少许,但因为禅战士是大冥王朝的基石,离天阙身为统领万余禅战士的禅将,自是比单问风光得多。单问对离天阙早已有所了解,而离天阙对单问恐怕是一无所知。

单问一向喜着轻装,今日也不例外,加上他形貌文弱,看上去予人以谦谦君子之感。这与离天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单问越走越近,离天阙却既无笑容,亦未招呼,更勿论下马相迎。众卜城战士看在眼里,心头大为不平,有几人愤愤之色已溢于言表。

但单问对部属一向约束严谨,乃卜城铁腕人物,若无他的允许,即使有天大的不平,众人也只能将之强压心头。

而众禅战士自恃身在禅都,为大冥王朝之精锐,对王朝其余兵马多少都有些轻视。既有禅将离天阙在前,他们亦是一脸倨傲地端坐鞍上。

单问虽然心中不忿,但他知道禅都“黑狱”也是由禅战士看守,如果今日与离天阙弄僵,那么殒惊天被禁押在“黑狱”之后,恐怕会由此而受牵累,备受欺凌,故他只是强作笑容,假作对离天阙的冷漠无礼视而不见,很恭敬地向离天阙施了一礼,朗声道:“卜城单问受我城主之托,已将殒惊天带至此地,此后的事宜,还要有劳离禅将了。”

他所说的“城主”已不再是落木四,而是新登卜城城主宝座不久的左知己。让左知己替代落木四是冥皇的旨意,而左知己已是冥皇的亲信之臣,单问这么说,自是为了缓和离天阙敌对的态度。

但单问实是不愿称殒惊天为“逆贼”,同时他亦知不宜称其为“城主”,故取了折中之选。

离天阙微微点头,没有还礼,而是直接道:“将囚押殒惊天的囚车留下,你们可以立即退出十里之外,明日起程返回卜城。”

单问心道:“这一招釜底抽薪颇为毒辣,一旦所有可能会助殒惊天一臂之力的力量都被拒之于禅都之外,独留殒惊天一人被带入宫中,那岂非就唯有听任宰割的份了?”

单问委实不甘,但若冲撞了离天阙,则更为不妙,当下单问只有赔着笑脸道:“离禅将,我手下的弟兄奔波数日,十分劳顿,欲在禅都歇息一阵子,补充一些粮草,望离禅将能体恤我这些手下兄弟。”话已说得甚是低声下气。

离天阙淡漠地道:“此乃冥皇之令,你不必再多言,逆贼殒惊天何在?!”

单问顿知无望,要想入禅都,还得另觅他途,而且决不可能领着这几百人进入禅都了。虽不情愿,但他还是不得不为离天阙指引殒惊天所在。

离天阙轻轻地哼了一声,略略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禅战士心领神会,立即有十二名禅战士策马冲出,向殒惊天所在的马车冲去。

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敲打在单问的心坎上,隐隐作痛,心头暗自长叹。

禅都南郊外的一高处,战传说、爻意、小夭三人默默地遥望殒惊天被押入禅都的全过程。

出乎战传说意料的是自始至终,小夭都未出一言,只是无声地望着,这反而让战传说有些担心。

这时,爻意道:“卜城的人马没有进禅都,而是沿原路返回了。”

战传说一看,果然如此,而不二法门黑衣骑士则已由南向北绕过禅都疾驰而去。

沉吟片刻,战传说道:“我们不妨设法向卜城的人打听殒城主的情况。”对于卜城人愿否如实相告,战传说心中没底。

他们三人迎着卜城的队伍立于道上,待卜城人马走近了,战传说向行走于队列最前面的几名卜城战士大声招呼道:“在下欲见你们的头领,不知诸位大哥愿否为我引见?”

战传说对自己这一方式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他招呼的几名卜城战士中有人在战传说与千岛盟大盟司一战时见过他,一眼便识出了战传说,既惊且喜地大叫了一声:“是救过单尉的少侠!”

此人如此一呼喊,又有几人识出了战传说,当下全都停住了,若不是单问约束严明,只怕有热心的卜城战士就要上前寒暄了。

战传说见此情景,心头一宽,对身侧的爻意、小夭低声道:“看来事情应该很顺利了。”

小夭道:“想不到战大哥无论是在坐忘城,还是在卜城,都如此受欢迎。”她的言行举止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并没有因为石岩避雨发生的一幕而对战传说有所回避,依旧落落大方,毫不避嫌,像是根本不曾发生过什么,倒是战传说多少有些不自在。

战传说听不出她的话是否有调侃的意味,笑了笑,道:“都是机缘巧合罢了。”

早有卜城战士飞速将遇见战传说的事报与单问,单问正自苦闷,听得此讯,大有眼前一亮的感觉,立即一把掀起车帘,下得马车,径自向战传说这边大步流星地赶来。众卜城战士先前见单问还郁郁不乐,此时却脚步轻快了不少,都猜知这是因为战传说的缘故。

战传说见来者是单问,也是心头暗喜,卜城中与他最熟悉的就是落木四与单问二人了,他对单问有救命之恩,而且看得出单问也是个正直之士,自己找他探听殒惊天的情况,最合适不过了。

战传说遥遥施礼道:“单尉,没想到你我会在此碰面!”

自落木四被杀害而左知己成了卜城城主之后,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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