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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天下-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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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与相峙的平衡因此被完全打破!
“锵,锵,锵……”
兵刃脱鞘声响成一片,锋刃的寒芒使周遭的空气似乎在骤然间冷却不少。
借着“混沌妙鉴”的指引,花犯、风浅舞、凡伽三人迂回前进,不断地向大劫主所在的方位接近。
倏地,走在最前面的花犯突然止步,低声惊呼道:“听,有打斗声!”
凡伽、风浅舞齐齐止步,倾耳细听,果然听到了金铁交鸣声。
凡伽正待说什么,忽然道路两侧的杂草灌木倏然分开,几道黑影若鬼魅般掠起,自几个不同的方向直取凡伽三人,来势奇快,更出其不意,利刃破空之声惊心动魄。
袭击突如其来,极具威胁,但被袭击的三人是四大圣地的传人,绝非一般的年轻高手可比,三人皆遇惊而不乱,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三团剑芒蓦然乍现,并互为掎角,形成了严密有效的防范。三个年轻人之间的配合可谓是丝丝入扣,天衣无缝。
一轮袭击被花犯三人悉数瓦解。
人影闪动,转眼间,三人已处于重重包围之中。花犯目光四下一扫,发现曾在苦木集与他一战的美艳女子——劫域乐将赫然在其列。
与乐将并肩而立的还有牙夭及高大如铁塔的殃去。将花犯三人团团围住的皆是劫域人。
乐将笑吟吟地望着花犯道:“小兄弟,看来你我真的有缘,竟又在这儿相遇了。”
花犯怒目相视,道:“你们劫域人在乐土大肆杀戮,今天被我们四大圣地的人撞见,定要为死难者讨还血债!”
“小兄弟,你口气未免太大了,苦木集一战,你又何尝能胜过我?其实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我们并不想与你们为难,只要你们不走此道,我们之间就自然相安无事。”
风浅舞冷笑一声道:“如果方才的袭击你们能有所收获,恐怕就不是这么说了吧?现在想知难而退已迟了。”
她见乐将对花犯说话时笑容嫣然,妩媚入骨,心头不由老大地不快,立即抢白了乐将一句,而她的话也的确说中了乐将的心思。方才的偷袭没有得逞,反而让乐将看出花犯、凡伽、风浅舞的修为皆在伯仲之间,仅一个花犯就已可与她一较高下了,若再加上风浅舞、凡伽,乐将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能胜,恐怕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与大劫主会合之前,乐将不愿经历任何残酷厮杀。她被晏聪击伤后,伤势尚未痊愈,这也是她一开始就对花犯三人采取偷袭手段的原因之一。
自己的心思被风浅舞说破,乐将的神色却丝毫没有变,而是向牙夭道:“牙夭,据说你也曾是劫域最出色的高手,为何这么多年来,我却从未见你出手?更未见你杀过一人 ?'…fsktxt'”
牙夭叹了一口气,笑道:“我一直在主公的身边,任何人只要目睹了主公的不世气概,就绝对没有出手的勇气,所以,牙夭我只能清闲无为了。”
“那今日主公不在,你倒可以再展身手了,这三个年轻人都是不错的对手,我也可借机见识见识你的修为。”
牙夭怪笑一声,道:“既然你有此雅兴,我牙夭就为你助助兴吧!”
话音未落,蓦然毫无征兆地闪电般掠起,向离他最近的花犯欺进,身法快如鬼魅,一双枯瘦的手直取花犯咽喉要害。
花犯早有防备,他可谓是应牙夭之动而动,没有丝毫滞缓,朴实无刃的“守一剑”于第一时间翻飞而出,若鸟翔鱼落,极为流畅,浑然天成。剑式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点变化,旁人都可历历在目,却无法道尽其中的玄奥。
守一剑挥出,已然封住了牙夭可能攻击的每一条线路,甚至连牙夭每一种可能的变化都已被完全控制,无论牙夭如何更易变幻,都难以突破花犯的封挡。
而花犯剑式最独到之处就在于:看起来虽然他已牢牢地控制了一切,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借机反噬的意图,好像他最终的目标就只是挡下牙夭的一击,而不必追求最后的胜败。他的剑法甚至让人感到即使牙夭的攻势被完全瓦解、冻结,他也决不会顺势反击,予牙夭以致命一击。
这一点,让旁观的劫域人无不感到匪夷所思。但乐将曾与花犯交过手,对此早有所了解,她知道这正是花犯的剑法最与众不同之处。事实上,这也正是花犯剑法的精蕴所在,即花犯的师祖乙弗弘礼所言——是非难分,彼此无别。
他的剑法似乎愿意宽宥一切对手,并不以最大程度挫败对手为目的,而宽宥对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是在最大限度地为自己保留生存的空间。
牙夭一声轻啸,枯瘦的双手倏然回缩,避过了守一剑。
而守一剑在封阻了牙夭的攻击之后,亦没有趁势而进,幻出一片剑影,团旋如盾,竟然仍是采取守势。
凡伽不由暗自皱了皱眉。
就在同一瞬间,牙夭双爪甫收即伸,如毒蛇般自宽大衣袍中蓦然伸出,竟有金属般的寒光闪现。
牙夭左手出人意料地向守一剑抓去,仿佛根本不顾忌那是兵器而自己乃血肉之躯。
但旁观的风浅舞却突然发现此时出击的已并非牙夭的双手,而是一对由精铁铸造而成的铁爪,形状与人的双手酷似,连色泽也几近一致,连旁观的风浅舞也只能是依稀辨认出来。对花犯来说,在毫无思想准备又近在咫尺的情况下,留给他作出反应的时间近乎于无。
未等风浅舞提醒,一只铁爪已搭在了守一剑上,“当……”的一声,铁爪即刻扣住了守一剑,而另一只铁爪挟尖锐的啸声,径直抓向花犯的面门!
如果花犯放弃守一剑,脱险的机会自会大增,但守一剑是师祖乙弗弘礼亲手交给他的,他又怎可能放弃?
花犯右手奋力回夺,并于同一时间以剑鞘及时封住另一只铁爪的攻击。
双方顿时陷于短时间的胶着状态,花犯的守一剑的被钳,便以鞘为剑,两人近在咫尺之间,攻守之间极为凶险,在极短的瞬间,双方极尽变化之能,让人目眩神迷。
在如此近的距离贴身搏杀,稍有差错便可能引来致命的后果。正因为如此,贴身搏杀对双方的心理就有极高的要求,越能在这种生死悬于一线间的时刻保持冷静者,就越能占据有利的一面。
正如乐将所言,牙夭的确已有多年未曾出手,对生死厮杀的感觉已有些陌生了,这使得他在不容有丝毫差错的绵绵不绝的贴身相搏中,有透不过气来之感,所有的神经都绷得极紧,心灵所承受的压力之大,难以想象。
与他相反,花犯心头却一片清明,镇定无比,其原因倒不是花犯久经厮杀,而是因为他曾习练“空明心诀”,心中自有朗朗正气,元神泰然,明察秋毫,其心境之修为,实非同龄人可比,连乐将的笛声都难以扰乱他的心智,由此可见一斑。
在这一点上,花犯已然处于有利的境地。
双方斗转星移般互易攻守,其实仅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但因为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牙夭却感到这一过程无比的漫长。终于,久攻不下的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压力,一声低啸,主动舍弃对守一剑的挟制,抽身而退。
乐将脸上顿时浮现了阴影。
她知道接下来牙夭再也没有取胜的机会了,花犯的剑法锋芒内敛,隐而不露,就如同平静的大海,并无先声夺人之气势,但却深不可测。牙夭的铁爪是其奇兵,如此出其不意的攻击都没能奏效,那么久战下去更不可能有取胜的机会了,乐将难免失望。
尚未痊愈的伤势使乐将不敢贸然出手,权衡了双方力量的对比,乐将对能否胜过花犯、风浅舞、凡伽三人越来越没有把握。
这是萧九歌一生中最艰辛的一战,甚至超越了四年前与千异的那一战。
虽然千异的刀道修为同样已高至出神入化之境,甚至仅以刀法之精妙而言犹在大劫主之上,但大劫主却拥有烈阳罡甲,这让其在疯狂出击时,几乎可以不用顾及防守,无形之中便平添了攻势的犀利与狂霸。萧九歌、地司危的刀剑如雨点般倾洒向大劫主,却无法撼动他可怕的烈阳罡甲。
如此一来,大劫主便等若立于不败之地,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进攻。对萧九歌、地司危来说,这实在是一种要命的处境。
大劫主似欲将心中无限怨怒借这一战发泄得淋漓尽致,其攻势绵绵不绝,似乎永无止境,直到对手倒下之时,方才会罢休。
黑暗刀急速下插,轻易地插入青石铺成的路面。没入地下后倏然暴卷而起,碎石漫天飞扬,被狂野刀势所卷袭,刹那间如风起云涌,悍然无匹的一刀挟着灭绝天地万物的气势,向萧九歌狂袭而至。
萧九歌骤然承受着来自虚空中的惊人压力。
——来自每一个方向。
——来自每一个角度。
甚至,来自于萧九歌内心深处。
这种感觉,只有在与千异的那一战中,萧九歌才有过。
飞翼刀疾迎而出,萧九歌身形暴旋,借旋身之机,飞翼刀在无形气劲中划过一连串不可捉摸的轨迹,看似杂乱无章、无迹可寻,却在黑暗刀无情刀势中顽强进退拒守。在空前强大的压力下,萧九歌自身修为被全面激发至无以复加的极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飞翼刀划过对方浩然气劲时的轻颤、扭曲,更能听到与空气摩擦时的“哧哧”声。
整个过程其实只有极短的刹那间完成,但在萧九歌的感觉中却像是有千百年那么漫长。
“当……”一声暴响,飞翼刀终于穿过重重刀气,与黑暗刀接实。
那种感觉,竟让萧九歌感到像是经历了漫漫长夜,终迎来第一抹曙光,毫无着落的感觉总算过去了。
强大的气劲借着这短暂的实质性的相接,排山倒海般沿着飞翼刀向萧九歌手臂漫卷过来,大有摧毁一切之势。
萧九歌奋力与之相抗衡,手中飞翼刀发出惊人的震鸣声,像是不堪承受两大绝顶高手的浩然内力同时加诸于其上。
脚下的青石顷刻间崩裂,且碎裂的范围以萧九歌立足处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刹那间,方圆数丈之内皆已破裂不堪,混乱至极,在这一刻,坚硬的青石竟显得如此脆弱。
尘埃漫天,碎石如雨。
一声冷笑,不容萧九歌有任何喘息的机会,黑暗刀倏然再扬,在虚空划出一道可怕的弧线,以更强之势再度暴斩而出!
地司危自不会坐视不理,他已如一阵愤怒的狂风般卷至,剑势如虹,向大劫主倾洒而落。
大劫主一如先前的战法,对地司危的攻势根本不闪不避,而是凭借惊世骇俗的“烈阳罡甲”全盘承受地司危的倾力之击!
地司危位列双相八司之列,修为之高可想而知,他的倾力一击,足以开山断岳,还从来没有人敢在面对地司危的剑时,能不闪不避,但大劫主却做到了。
萧九歌一连挡了大劫主九刀,几乎豁尽自身的毕生修为。他的所有感官都已被黑暗刀所彻底占据,无法再容下其他任何事物。
“萧九歌,你太让我失望了!”
大劫主沉喝一声,蓦然冲天而起,黑暗刀高擎于顶,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修为催至最可怕的境界——他要以这最后一击决定萧九歌的命运生死!
黑暗刀掠过虚空,发出惊心动魄的鸣声,似若魔兽之吼声,一团诡异森然的黑气迅速弥漫开来,竟将大劫主连人带刀隐入其中,并铺天盖地般向萧九歌临空压至。
天昏地暗,啸声若狂,刹那间似乎天地已全然崩溃坍陷,正经历着一场可怕的轮回。萧九歌的视野赫然被无穷无尽的黑暗所完全笼罩,目光所及,已不见天日,唯有以诡秘不可捉摸的方式极速涌动变幻的黑暗!
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既然已是黑暗,又岂能为肉眼所见?
但萧九歌却的的确确看到了。
除了暗合无穷杀机的黑暗之外,已不见了大劫主的人与刀!
直觉告诉萧九歌:决定自己生死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萧九歌已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决不可能胜过大劫主,所以最后一搏的结果,必然是自己战败。但即使是败,他也要让大劫主付出代价。
面对铺天盖地般当天压下的无尽黑暗,萧九歌紧握飞翼刀,稳稳地立着。迫在眉睫的杀机竟然无法撼动他的心灵,其神情无比坚毅,这使他更像一尊雕像,而不像是血肉之躯。
飞翼刀骤然绽放夺目光芒,犹如初升旭日。那光芒恰好与铺天盖地压来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与此同时,地司危亦已如一抹轻烟般掠起,义无反顾地径直迎向那团似欲吞噬一切的黑暗。面对一个似乎永远不会受伤、不会失败的对手,实在是一种要命的感觉,但地司危、地司杀是双相八司中经历厮杀最多的两个人,其战意与意志力之强,都是极为惊人的,饶是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仍是全力以赴。
三大旷世高手飞速接近,并在短暂得难以察觉的时间内,将武学、力量、生死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是,没有人能在这一刻看清那错综复杂的变化,因为一切都掩藏于一片黑暗之中。
但,却有人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半里之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晏聪负手而立,正默默地望向这边。
大劫主的武学修为太可怕了,比晏聪想象的更可怕。
晏聪追踪大劫主多日,从大劫主的种种行为举止来看,他应该没有得到天瑞甲,所以才如此暴戾。这实在是一件幸事,晏聪无法想象尚未拥有天瑞甲的大劫主已经如此可怕了,一旦天瑞甲为他所拥有,那又将会如何?
虽然交战的三人身影全都隐于一片阴暗中,但晏聪却能感觉到在这片黑暗中发生了什么。他的心境修为之高,已在灵使之上,所以灵使才会被他所控制。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萧九歌的绝望,地司危的愤怒——还有大劫主的狂霸!晏聪就如同感觉自己的呼吸般感受着他们的种种情绪。
显然,这一战的结局不言而喻了。
而晏聪并不希望结局是这样。
他忽然震声长啸!
啸声高亢入云,直入九天云霄。
高亢的啸声中,在那片阴暗内迸发了惊心动魄的闷响。
两个身影难分先后地如弹丸般自那团诡异的黑暗中抛起,身形过处,皆有血雾漫洒。
而那团阴暗之气则已开始不可思议地迅速收拢、消失,仿佛在那片黑暗中存在着一个神秘的洞穴,可以将黑暗也吸纳其中。
可事实上“黑暗”应该是无形无质的,就如同人的精神一样,又怎会被吸纳?
大劫主那充满霸气的身影重新渐渐地清晰起来。
而他的目光则已穿透了渐渐淡去的黑暗,投向啸声传来的方向。
目光所及的方向,一道身影天马行空般急速向这边飘掠而来,迅速地进入大劫主的视野
第七章 再逢强敌
大劫主的心不由为之一震——能让大劫主为之一震的,无论是人还是事,都太少太少!
一个年轻的身影飘然落在大劫主数丈之外。
大劫主心头又是一震——这一次,是因为他已认出眼前的年轻人是晏聪,那个曾在玄天武帝庙中与他一战的年轻人。
那一战,晏聪虽然显示了让大劫主吃惊的实力,并挫伤了乐将,但毕竟晏聪最终还是挡不住他的惊世之技,很快便落得惨败。
但此时此刻,那一声长啸,以及方才晏聪所显露出的身法,却让大劫主深深地感觉到虽然只是数日之隔,但晏聪已今非昔比。
在玄天武帝庙发生那一场可怕的地劫时,大劫主就已发现晏聪的修为似乎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突飞猛进。此刻,这种感觉得到了切切实实的印证。
大劫主心头颇不是滋味,他有些后悔当时未能把握时机,一举将晏聪彻底地击杀。他很难想象在晏聪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使之有如此惊人的变化。
事实上,如果没有晏聪那一声暗凝惊世内力修为的长啸,萧九歌或许已经败亡在大劫主的黑暗刀之下了。
以大劫主的修为,本应完全能在决战之时做到物我两忘,但晏聪如今的修为实在太惊人,其啸声极具穿透性,连大劫主也不能不受影响。
虽然只是极小的影响,却足以改变最终的战局。毕竟萧九歌是乐土屈指可数的高手,又有地司危与之并肩作战,要对付萧九歌,当然决不能有丝毫偏差。
这一点,萧九歌自是感受最清楚的,他深深地知道,如果没有晏聪突然以啸声分散大劫主的注意力,他定已亡于大劫主的“黑暗刀”之下!
最终,他仍是受了伤,尽管伤势并不重,但脸色却很是苍白。
也许,更重的伤势是他的心灵、意志所承受的打击——他的神情很是萧索。
当晏聪发现景睢的尸体时,着实吃了一惊,心中不由有些感怀——景睢曾当着苍黍的面声称只要自己还活着,就决不允许六道门任何人对自己有报复的举措——对于今天的晏聪来说,他当然不会害怕来自六道门的任何报复,其修为足以应付六道门以及苍黍以任何方式的攻击。但对景睢这一六道门辈分最高的前辈的关照,晏聪仍是心存感激的。
他目光直视大劫主,沉声道:“我晏聪如今虽然未被视为六道门的弟子,但景睢前辈德高望重,我很敬重他,你视人命如草芥,必须付出代价!”
大劫主狂笑一声,道:“是这老家伙不自量力,所有自不量力的人,都应该死!包括你在内!你能侥幸在我手中留下一条性命,本应知足了,又何苦来自寻死路?”
晏聪并不动怒——以他如今的心境修为,仅凭大劫主的一番话,岂能对他有什么影响?他淡淡地道:“可惜我晏聪偏偏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我已杀了你的鬼将,接下来,就是取你性命!”
大劫主双目精光暴射如电,杀机凛冽若刀。
晏聪没有因他的话语而动怒,反倒是他被晏聪的话所激怒了。
鬼将没能与他会合,并且此后也一直没有了鬼将及其手下鬼卒的消息,这已经让大劫主感到他们很可能已凶多吉少,没想到原来是晏聪杀了鬼将。
对大劫主来说,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当时晏聪承受了他的重击之后,可以说已经是奄奄一息,能够保全性命已是奇迹,又如何能够击败修为绝对不低的鬼将?
但此时晏聪所显示的修为却又证明这种可能确实存在。当时,大劫主也的确已预感到鬼将可能会遭到危险,但对天瑞甲的渴盼以及对鬼将有足够的信心使他没有及时支援鬼将,结果他既未得到天瑞甲,又折损了鬼将,大劫主心头懊恼无比。损失了鬼将之后,他才知道鬼将的重要性。对于大劫主来说,乐土是陌生的,所以他虽然全力追踪灵族羽老,但最终仍是被羽老成功地摆脱了。而鬼将却与他不同,鬼将潜入乐土已有很多年了,对乐土的熟悉程度决不在任何乐土人之下,尤其对玄天武帝庙周围一带的情况,更是没有几人能比鬼将更熟悉。如果鬼将没有被杀,大劫主相信羽老很可能就无法逃脱他的追踪。
正因为想到这些,大劫主对失去了鬼将才显得格外痛心。
如果说对地司危、萧九歌还没有什么仇恨的话,那么对晏聪,大劫主则是有着刻骨之恨了。
而地司危、萧九歌听了晏聪与大劫主的那番对话后,吃惊不小。对于萧九歌来说,他当然知道晏聪曾经是六道门的弟子,因为他的女儿就是嫁给了苍封神的儿子,而苍封神的死与晏聪不无关系。在萧九歌看来,不久前还只是六道门普通弟子的晏聪,就算天赋再如何高人一等,也决不会拥有如此卓傲之气度。
地司危的吃惊则是因为他也已听说了苍封神的死亡,以及苍封神之死所牵涉的诸多人物,尤其是灵使介入此事,不能不引起他的关注。守护乐土的安宁本就是地司危的职责所在,六道门是一个不小的帮派,它的掌门人被杀,地司危当然不可能不予以关注。地司危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亲眼见到晏聪,并且晏聪还间接地救了他一命。他也知道如果没有晏聪的及时出现,萧九歌非死即伤,那么自己就必须独自一人对付大劫主,其结局可想而知。
眼前的晏聪,让萧九歌、地司危很难将之与“六道门弟子”这样的身份联系起来。不过,无论如何,晏聪的出现,对他们是有利的。晏聪的修为绝对在景睢之上,甚至很可能在萧九歌、地司危之上。
这一点,大劫主也意识到了,纵然他再如何的狂妄,也不能不对眼前形势作冷静的分析。
苍黍正遭遇他生平最为艰难的血战。
晏聪所带来的劫域人的人数与他带来的人马数量相近,但这些本是归属劫域鬼将统辖的鬼卒却远比九歌城战士以及六道门弟子更富有实战经验,他们漠视生命——既漠视对手的生命,也漠视自己的生命,这当然是因玄天武帝庙的生活经历造成的。他们既然奉命远离劫域深入乐土,自然就必须做好随时会被发现、被消灭的心理准备。
一个随时准备接近死亡的人,当他真正面对死亡的威胁时,往往会比正常的人更冷静,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而此刻的冷静,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所以纵然这些鬼卒中没有出类拔萃者,而苍黍尽得萧九歌真传,但占上风的却仍是鬼卒这一方。
厮杀残酷至极,金铁交击声,刀剑斩入血肉躯体的声音,鲜血喷洒的声音……诸般声音混乱地掺和在一起,惊心动魄。森寒的兵器在虚空划出一道道弧线,在阳光的照耀下,组成了一幅阴寒慑人的画面。
苍黍忽然发现,阳光竟然也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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