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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天下-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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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飞的头颅升至一定的高空,终于无力地下落。

而已失去了头颅的躯体却还好好地端坐在马背上,那样的情形,实是让人过目难忘。

一共有十名千马盟的弟子跟随着广相照,而被一掌斩下的却只有九颗头颅。

那么,除了广相照与那九名已死无疑的弟子之外,剩下的那人情形又如何?

这样的问题,广相照已不会思索,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好像他的头颅也被斩飞了一般。

失去了头颅的躯体在短暂的凝固定格之后,终于如同九棵被伐倒的树木一样,缓缓地、无助地倒下。

而广相照的目光却已落在了一个身躯高大、伟岸如山的人身上,那人正将一柄巨刀入匣,刀身发出幽幽的光,而那幽幽的光给人的感觉却根本不是明亮,而是黑暗,就如同可以把一切都吞噬其中的黑夜。

只一刀,广相照手下弟兄的性命就被它无情地吞噬了!

经广相照驯养调教出来的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而这些曾让广相照引以自豪的良驹此次却失去了往日的灵性。在它们的主人已被斩杀之后,竟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既未哀鸣,也未惊逃,不知是它们已为来者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所慑,还是因为来者杀人的速度太快,完全超出了它们的反应?

失去的思维终于重新回到了广相照的身上,无边的悲痛、愤怒也一下子铺天盖地席卷周身,他竟猛地跃起,全然忘了片刻之前,还在疑虑自己是否还活着,也全然忘却了害怕,本能地要以右手去拿握落在地上的铁枪,却握了个空,这才猛然记起自己已失去了右臂。他索性不拾,向那伟岸雄魁如山的人嘶声喝道:“还我兄弟命来!”竟然赤手空拳向人人闻之色变的大劫主——被称为魔道 一高人的大劫主疾冲过去!

他的断臂处犹在流血,当他向大劫主疾奔过去时,涌出的鲜血迎风飞起,再溅落地上,在地面上形成了长长的一条血线。

大劫主只是淡淡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翻上了一匹刚刚失去主人的马,双腿一夹,竟向落日峡谷方向疾驰而去。

紧接着又有几道人影掠出,准确无比地落在了马背上,紧追着大劫主而去,空留下一地的尸体以及一个悲愤欲绝的人。

广相照没有丝毫的惊惧,尽管他已全然明白自己的修为与大劫主相比,实在相去太远。但他的确丝毫没有感到惊惧,有的只是愤怒!甚至全然忘了千马盟来危山十九峰的目的,忘却了他们在这一带游弋巡守的目的。

广相照忽然悲呼一声,拾起铁枪,狠狠地向尚未被劫域人骑走的一匹马刺去,“噗……”的一声,铁枪没入大半,血箭标射而出,那马惊天动地一声长嘶,猛地窜出,但只冲出三四丈远,就轰然倒下了,一阵抽搐后,终于毙命。

广相照嘶声道:“那魔头杀了千马盟的兄弟,你们这些畜牲为什么任凭他们摆布啊?!”广相照爱马成痴,正因如此方能有一手出色的驯马术。他明知畜牲无知,却还是杀了自己心爱的马,实是因为失去兄弟之痛,无从发泄。

“盟主……盟主……”

如疯如狂的广相照忽然听到有人以微弱的声音在叫他,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幻觉,身首异处的兄弟又怎么可能还能出声、还能如先前一样叫他盟主?

等他静下心来仔细聆听时,才发现这并不是幻觉,声音是由队伍最末端的那头传来的,广相照这才隐约记起在大劫主挥出那杀机凛冽的一刀时,曾有人提醒他小心,那声音就是来自队伍的最末端。

如此说来,除自己之外,还有人活着?!

这一下,广相照心头又悲又喜。

他赶紧循声上前查看,最终在路旁两块岩石之间找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人。

“小帛?!”

广相照认出了这人,被他称为“小帛”的人加入千马盟已有六年了,却还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也就是说在小帛才十四岁时就已入了千马盟。小帛长得很清瘦,所以就显得更年轻而稚嫩,他也是在前往密象国求学巫术的途中饿昏,被广相照救起的。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少年,却也从此成了千马盟的一员。小帛腼腆少言,不喜欢打杀,他是最支持广相照将千马盟由马贼转化为以养马为生计来源的正当族派的人之一。广相照喜欢他的机灵,却对他的过于文弱不满意,所以这次前来危山十九峰,将他也带在了身边,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见识见识战斗的场面,改变过于文弱的性情。

小帛脸色苍白若纸,微微地点了点头。平时广相照总是觉得小帛太胆小,没有身为武道中人的豪放粗犷,但这一次,他却宁可小帛脸色的苍白是因为惊惧所致,而不是其他原因。

但他失望了。

他看见小帛一只手撑在地上,像是欲起身,却没能如愿,而他的另一手却用力按在了自己的右胸上,一直不移开。

这时,广相照看清了鲜血正从他右掌所压着的地方不断地涌出——他脸色的苍白,显然是因为受伤太重的缘故。

广相照心头一沉,正要救治小帛,却听小帛道:“快……盟主……通告天司杀大人他们……”

一语惊醒了广相照,他忙对小帛道:“你挺住!”

说着,他便要取出烟火传讯,却听“啪啪……”几声,在远处已有烟火腾空升起。不过片刻,更远的地方又有烟火升起……

毋庸置疑,大劫主正全速向落日峡谷方向前进,所以,当他突破一道道的封锁时,便不断有人向天司杀、地司危、蓝倾城他们传出讯号。

广相照苦笑一声,将烟火扔至一旁。现在看来,他们千马盟到危山十九峰来,所起的作用似乎就是为劫域的人送上几匹上等的好马,而付出的代价却是九条性命。

这等感受,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意兴索然之下,广相照甚至都忘却了思忖以大劫主那惊世骇俗的身法,何以多费周折,从千马盟手中夺走马匹?按理以大劫主身法之快,根本无须借助马力!

“盟主,是我……救了你啊,盟主曾救过我一命,现在……我终于……还了盟主的救命……之恩。”小帛的声音有些微弱地道。

广相照道:“你不要开口说话了,那样会损耗你的内息的。”

这时,附近的各族派的人已被惊动,迅速向落日峡谷这边赶来。

小帛笑容苍白:“盟主……一定奇怪我怎么……能够救得了盟主,我用的是……是巫术中的蛊术,在盟主的坐骑身上下了蛊,只要盟主……有危险,我便催发蛊术,让坐骑倒下。”小帛不理会广相照的劝阻,继续往下说道。

蛊术是巫术中较为低级的一种,而在兽禽身上下蛊,则又是蛊术中较为简单的一种。在密象国中,连一些猎手也要学一点简单的蛊术,为的就是在捕获的猎物身上下蛊后,可以借助这被擒的猎物找到更多的猎物。小帛的父亲就是一个曾前往密象国修炼了几年巫术的巫师,可惜天分有限,未能大成,但他却仍痴迷于巫术,便将希望寄托于其子小帛身上,向小帛传授了一点基本的巫术之后,便在小帛十四岁那年带着他前往密象国,若不是在小帛饿昏途中时,正好遇到广相照,那么小帛就将命丧荒漠了。小帛被救了起来,但与他同行的父亲却没能被救起。

小帛曾发誓此生不再学巫术,也不再用曾学过的巫术,没想到这次却还是为广相照破例了。

小帛称一旦广相照有危险,他便以蛊术使其坐骑仆倒。他作这样的准备,可见他对广相照与大劫主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广相照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又怎会对此在意?

赶赴落日峡谷的人,都为千马盟的九具尸体所惊悚。在此之前,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兵刃交击的声音,这便等于说劫域的人一出手便击杀九人,而千马盟却不能作出任何的反抗,而且,这还是在千马盟十一人呈“一”字形排列队形的情况下。

心惊之余,有人吆喝道:“追赶大魔头要紧!”

闻者再无心多加逗留,匆匆离去。

而广相照已顾不得追杀大劫主的事了,他以残剩的单臂将小帛扶住,只觉小帛的身子越来越凉,连双眼也像极度疲倦而难以睁开。

广相照大惊,急忙呼道:“小帛……小帛……”

“他还有救。”

忽然有一个清朗而醇和的声音道。

广相照一抬头,看到了三个年轻人,二男一女,皆是神韵不凡的人物。说话者是一个刀眉星目的年轻男子,黝黑健康的肤色配以朴素合体的衣衫,威武中又显出一份朴实。

广相照以前一直都在西部荒漠中迁徙流转,对乐土武道中人实是知之甚少,此时面对眼前这三个年轻人,他也并不认识。

心头惑然之际,那黝黑肤色的年轻人已接着道:“在下乃九灵皇真门弟子花犯,愿助前辈一臂之力。”

广相照恍然大悟,原来是九灵皇真门的人,怪不得这三人如此年轻,却隐然有大家风范。他却不知除了与他说话的花犯之外,另外的风浅舞与凡伽都不是九灵皇真门的弟子。

广相照曾是马贼首领,遇见四大圣地的传人,心头仍不免有些忐忑,而花犯称他为前辈,却让他感慨欷殻В绻皇且幌伦诱鬯鹆司琶值埽敲创舜挝I绞欧逯校顾闶浅晒Φ模裨蚓帕榛收婷诺娜嗽趸岢埔桓雎碓舻耐妨煳扒氨病保�

对于四大圣地,广相照如何不知?而且他也曾听说“金童玉女”中的“金童”就是花犯,被誉为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人物。有花犯此言,广相照心头踏实多了。

依天司杀、地司危的原计划,在靠近落日峡谷西入口一带,周遭并不打算部署人马,以防大劫主有所警惕,在未进入落日峡谷时便开始退却。但晏聪却力排众议,坚持要在这一带布置人马,遵循“用人不疑”的原则,天司杀、地司危最后同意了晏聪的意见。

焰花传讯而至,证实晏聪的承诺已开始兑现:大劫主的确离开了危山十九峰,正向落日峡谷而来。

无人知晓晏聪究竟用的是什么计策做到这一点的,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灭劫”之役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一切都依照原先的部署,迅速而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与此同时,劫域所属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落日峡谷逼近。广相照的骏马在劫域人的驾驭下,风驰电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连穿越了五道封锁线,毙杀三十一人,伤十七人。

纵然依照晏聪的计谋,这些人都只是象征性地截杀大劫主,他们都不是“灭劫”之役的中坚力量,但大劫主所率的劫域人摧枯拉朽般地长驱直入,仍是让人心神震撼。

在接近落日峡谷的三里之内,道路一侧全是光秃秃的山岩,根本无法隐蔽人马伏击,而另一侧则紧挨着云江。

依晏聪的意思,本不想在这一带安排任何人马,但天司杀却认为既然已有五道封锁线了,在这儿再多安排一些人马也未尝不可,大劫主若要改变穿过落日峡谷的计划,早在突破五道封锁线的时候就会改变了;若是不改,那么在此再安排一路人马也应该不会影响大劫主的计划。

天司杀之所以希望在这一带安排人马,其实是担心大劫主一旦进入落日峡谷后,断其后路的力量太弱,圣水教的势力的确不弱,但对晏聪是否真的能请动圣水教的力量,天司杀实在有些不敢确信。圣水教久居海上,与乐土武道各族派少有瓜葛,年纪轻轻的晏聪真能说动圣水教吗?

守候在这一带的是道宗的四十余名弟子,蓝倾城并不在其中,为首的是栾大。

栾大在对付支持石敢当的道宗弟子时不遗余力,自石敢当被“毒杀”后,栾大在道宗很受蓝倾城重用,这一次蓝倾城参与“灭劫”之役,将栾大也带来了。

栾大品性鄙俗,虽然得蓝倾城赏识,但在道宗弟子中却并无威望。当示警的烟火接二连三地升起时,栾大心头忽然升起一个惊人的念头:他要独战大劫主!

此念一起,栾大不由为之激动不已。

由那些示警烟火升空的时间密集程度来看,前五道封锁线定然是一触即溃,这使栾大忽然有了一战成名的强烈欲望。他虽然自知绝对不可能胜过大劫主,但自忖在剑道修为上也浸淫了数十年,只要能将大劫主阻截一时半刻,与其他人的一触即溃相比,何愁不名扬一时?

“那时,道宗上下还有谁敢小视我栾大?”

栾大为自己的念头所激动,就像痛饮了美酒之后,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一种类似于微微晕眩的感觉漫过他的身心,让他双目熠熠有光,面部肌肉因兴奋与紧张而绷得紧紧的,本就阔的嘴脸更显得阔了。

道宗弟子察觉到栾大神色有些异样,都有些诧异,却无人相问。

众道宗弟子的目光都投向了大劫主必经之路,他们所在的地方地势比那通道高,正好可以居高临下地将下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来了!”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

气氛立时紧张起来。

马蹄声如自远而近的骤雨般,密集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间。

要独自与大劫主一战的念头,就如同挥之不去的咒念般控制了栾大的心灵,他太渴求道宗上上下下都承认他的地位,偏偏又无法达成这一迫切的愿望,在失落中,他的心理难免失衡。

栾大的目光亮得有些邪异,亦投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但事实上他的目光却似无所见,空茫茫的一片,唯有脑海中在想象着、幻现着大劫主策马飞驰的情形。

所以,当其他道宗弟子惊讶地发现劫域人马出现之际,竟有一团暗黑之气笼罩着他们七人七骑,难以看清时,唯独栾大对这异常的情形视若未见。

明亮绚丽的阳光下,却出现了一片与阳光格格不入的暗黑之气,并且暗黑之气卷裹着七人七骑向落日峡谷这边飞速逼近,这样的情景,着实有些诡异。

众道宗弟子微微色变时,栾大忽然低吼一声,也未与其他道宗弟子招呼,已倏然掠出,倏起倏落,转眼间已落在道路中间,“铮……”的一声拔剑而立。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道宗弟子皆为之一愕,暗忖在原计划中并无这一步啊,一时不知是否该随之而动,予栾大以支援。

栾大仗剑而立,凝神向前方望去,只见一团暗黑之气快速向他这边席卷过来,他竟无法看透这团暗黑之气,只能听到马蹄声自暗黑之气中传出。

栾大的双眼渐渐眯起,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那暗黑之气的迫近而不断地加大,手心慢慢有了冷汗,握于手心的剑在“嗡嗡……”作响。

随着那团暗黑之气的逼近,莫可抵御的强大气势也全速压迫过来。

栾大忽然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与脆弱——这样的感觉,是突然萌生的,但一旦萌生,则根本无法将它压下,而只能是越来越强烈。

栾大感到正向自己全速逼近的已不是数人数骑,也不是一团神秘莫测的暗黑之气,而是整个世界!

而他自身,却孤独无助地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

栾大忽然绝望!

未出手,他就绝望了,对自己的武学修为他本是颇为自信的,但这一刻,他却突然变得毫无信心,忽然发现自己一向自诩的剑道修为一定是一无是处,不堪一击。

栾大依旧站立于原处,姿态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是随时准备发出凌厉一击的姿态。

但,他自己却明白,他已根本没有勇气出击!

现在,他只想立即退走。

但,众目睽睽之下,岂能在毫无作为的情况下就安然退走?一旦此事在道宗传开,那么他还有何颜面立足于道宗?

他忽然恨起了自己,他不明白自己何以那么愚蠢?为什么竟妄想借大劫主来壮大自己的名望?这实在是一个愚不可及的念头!

只是,悔意来得太晚了。

二十丈、十丈、九丈、八丈、七丈……

那团暗蕴绝强气势与骇然杀机的暗黑之气如风雷席卷天地间般直压过来,转眼之间,已在栾大五丈开外。

栾大的意志与战意全然轰然崩溃!

在未能分清大劫主的确切所在,还没有挥出一剑的情况下,他的意志与战意便彻底地崩溃了!

荣誉、宠信……所有的这一切,栾大已不在乎,现在,他只想抽身便走,哪怕从此再也无法在道宗立足也在所不惜。

只因为,他所面对的,竟比死亡还要可怕。如果仅仅是面对死亡,栾大毕竟是道宗有地位的人,算是成名已久,也并不至于太害怕。

他没有料到世间居然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那就是生或者死已全然不为自己所把握,生命、意志、灵魂,都如同风中弱草,被强大百倍的惊世力量完全掌握蹂躏……

栾大的瞳孔开始放大,五官扭曲,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立着,但此刻他已不再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剑客,而像是已失去了生命的人。

劫域的人依旧全速而进,栾大的出现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影响,好像栾大不是一个剑道修为不俗的剑客,而只是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可以轻易地将之践踏、超越。

大劫主以其旷世修为以及莫可违逆的绝顶气势,将七人七骑凝成了一个牢不可分的整体,就如同一驾战车,长驱落日峡谷!

纵是天司杀、地司危这样的乐土拔尖人物拦截,大劫主也要将之碾碎于“战车”之下。

何况仅仅是区区一个栾大?

栾大心有退意,但竟不能动弹,莫名的力量将他的心神牢牢地压制,让他有极度虚脱感,仿佛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

眼看那团暗黑之气就要将栾大也一并吞入之时,栾大忽然一声大笑,手中的剑蓦然划出一道弧线——却不是刺向任何人,而是深深地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削铁如泥的剑轻易地穿透了他的身躯,剑尖自后背凸现。

栾大的身躯颓然倒下,并迅速被庞大的暗黑气团所笼罩。

当他再次重现时,身躯已被马蹄践踏得不成人形了。

道宗弟子全惊呆了!

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在最后一刻,栾大为何会笑?也不会明白为何他没有出手,却以剑了断了自己的生命?

栾大笑的,是他自己!

连大劫主在内,劫域七人七骑终于如乐土人所希望的那样,进入了落日峡谷。

只是,栾大蹊跷的死法,让众人的心变得沉重起来,忽然发现,即使大劫主进入了落日峡谷,也并不代表什么……

第四章 落日战魔

落日峡谷山崖对峙,长近三里,最宽处不到十丈。

万仞绝崖,飞鸟难渡。

即使是在大好的晴天,置身于落日峡谷中,也只觉光线暗淡,阴寒逼人,更有凛冽如刀的风穿谷而过,发出阵阵呜咽之声。

峡谷终年难见阳光,是谓“落日”。

猿啼声一声紧似一声,是那般的凄凉……

劫域七人七骑轻易地突破了落日峡谷外的所有防线,直入落日峡谷。

阴暗的峡谷中,不知有几双目光在默默地注视着劫域人的长驱直入。

经年不息的风不知什么时候竟停了,让人窒息的马蹄声显得格外清晰,猿声已止,整个峡谷中,就只剩下了铁蹄声。

包括大劫主在内的七人七骑都被那团暗黑之气所笼罩着,根本无法看到大劫主的具体所在。

不过,这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

对于天司杀、地司危、蓝倾城、萧九歌、晏聪这五大高手来说,他们的目力是常人所无法相提并论的。

纵然峡谷幽暗,他们的目光仍是穿透了那暗黑之气。

劫域七人七骑中,最前面的那人身躯高大,背负长匣,全身充满了绝强的霸气,不是大劫主又会是谁?

纵然是再高明的易容术,那绝强的霸气也是无法假装的。

而冲杀在最前面,也符合大劫主狂霸的性格。

数里长的峡谷,劫域七人七骑已通过了一半。

但攻袭却迟迟没有开始!

直到眼看着前面已变亮了,另一端已极近的时候,蓦然有啸声乍起。

立时杀气弥空,五大高手自五个不同的方位向大劫主倾力攻出。

一直等到大劫主即将穿越峡谷才出手,这是蓝倾城的主意,这么做,倒不是希望大劫主在眼看就要通过峡谷时,会心神松懈,而是因为他料定一旦进入此峡谷,大劫主必然会高度戒备,不会有丝毫的松懈。既然如此,那么他在这一过程中,大劫主必然心力损耗不少,这样在最后的关头出击,自是胜算更大。

五大高手联手对付大劫主,自然是只能胜不能败!

众人认可了蓝倾城此计。其他人倒不怎么样,天司杀心头却有些不是滋味,五人联手对付大劫主,而且采取的是袭击的方式,这本就有失大家风范,现在却还要采用这样计谋。

他心头有些不以为然,但“灭劫”之役关系大冥王朝的声威,若是兴师动众的结果仍是无功而返,那才是更大的耻辱。这么一想,天司杀也就没有坚持己见了。

不过,在出击前,天司杀仍是出声示警了,这导致五人的出击已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偷袭。

天司杀的“惊魔”、萧九歌的飞翼刀、地司危及蓝倾城的剑、晏聪的刀,难分先后地凌空击杀大劫主。这五人当中任何一人都堪称绝顶高手,五人合击之势,实是惊天动地!

其中,尤以天司杀的惊魔之气势最盛!天司杀已听说了地司危、萧九歌联手对付大劫主那一战的情景,知道大劫主有“烈阳罡甲”护体,极难应付。而惊魔重达一百七十一斤,以这样的重兵器对付“烈阳罡甲”,或许较为有效。若是能以惊魔击溃大劫主的“烈阳罡甲”气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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