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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天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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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亮了。

悠悠岁月中,不知要经历多少次日出日落,昼夜轮回。

在昼夜轮回之间,又不知会发生多少事。

而无论发生了多少事,都永远无法改变时光永不停息地流逝,它总是那么冷漠,却又是那么缠绵。

冷漠得不会为任何人的喜怒哀乐而改变丝毫;缠绵得永永远远地与人相守相伴,直到生命终结。

也许,时光真的能漠视一切,包容一切。

但坐忘城不能!

从昨夜的日落至今天的白昼来临,坐忘城内发生的事的确无法漠视。

清晨,空气应当是很清新的,昨夜的暴雨应已洗去了一切混沌。

但坐忘城的人都嗅出了不安与压抑的气息!

重山河、“清风三十六骑”、道宗黄旗主的死讯已传遍全城。

而曙光初现时,南门的坐忘城战士可以清晰地看到数以千计的卜城战士已出现在八狼江对岸,并扎下了营帐。

铁索桥上的木桥在昨夜道宗的人进入坐忘城后就抽掉了,卜城若要凭借一些铁索链攻城,或是边前进边铺木桥,都将付出极大的代价,而看样子,卜城战士也并不急于攻城,所以在南门双方只是隔江对峙,一时半刻还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变化。

不过对道宗的人来说,要由南门出城返回天机峰已是不可能了,任何人只要出现在铁索桥上,迎接他的都将是密如骤雨般的箭矢,或是来自于坐忘城,或是来自于对岸的卜城人马。

今日也是殒惊天“七祭”满期之日,殒惊天与数百名坐忘城战士一同返回了坐忘城。就在殒惊天一行人由西城门返回城内的途中,在东城门外正对着的百合草原上出现了十几辆马车,正向东城门驶来。到了离东城门一箭远近时,十几名车夫便齐齐下了马车,卸下车辕,翻上无鞍的马背,便朝来路飞驰而去。这奇怪的一幕当然全都落入了东门城头的坐忘城战士眼中。贝总管得知此事后,亲自到东门查看,铁风领了数十人随他同行。

卸了车辕、健马的马车零零落落地散布在各处,从东门方向望去,根本无法看出马车内的情景。

为防有诈,众人在离马车还有一段距离时便停下了,呈半弧状分散呼应,城内的人也暗暗做好了接应准备。

铁风向他手下的一人吩咐了一句:“去看看。”

那人将手搭在了刀柄上,向马车靠近,并小心地绕至马车后方。

只见他的神色一变,失声道:“是‘清风三十六骑’的尸首!”

铁风与贝总管相视一眼,皆有愕然之色。

“快!看一看北尉大人的尸首是否也在其中?”铁风下令的同时,与贝总管先后向马车那边掠去。

来到马车边,铁风见每辆马车上都有两三具“清风三十六骑”的尸体,尸体皆是并排放在车厢内,头内脚外,而且好像还经过了整理,除了身上的血迹伤痕之外,还算齐整。而最让人意外的是,每具尸体的颈部还垫了一个软枕。

将“清风三十六骑”的尸首送来的当然是卜城战士,铁风猜不透卜城战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杀了人只需将尸首送回就可息事宁人 ?'…fsktxt'”铁风心中有怒意在滋生!

没有见到重山河的尸体,铁风并不死心,继续依次查看每一辆马车。当他行至第四辆马车前时,忽闻贝总管在叫他:“铁尉。”

一转身,只见贝总管正在向自己招手,铁风由贝总管格外凝重的神情几乎立即断定他已发现了重山河的尸首——这时,铁风也注意到贝总管身边的那辆马车是所有马车中最宽大的,侧窗也多了其他马车所没有的修饰。

果不出铁风所料,重山河的尸首就在这辆马车车厢内。

铁风第一眼就被重山河的眼睛所吸引,重山河的双眼睁得很大,虽死不瞑。让铁风不解的是,重山河最后的眼神竟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惊讶!

让重山河惊讶的是什么,铁风已无法得知,他的目光随后落在了重山河胸部惊人的伤口上。

伤口足足有半尺多长,横于重山河的胸部,因为雨水的冲刷浸泡,伤口已泛白,并因为轻微的肿胀而向两侧翻开少许,这样就比较容易看到伤口的纵深处。

乍一看,这很像是刀伤,而且是横向劈于重山河的胸前。但以刀创敌多为纵劈、斜撩、直刺,就算是横斩,伤口也多半在人的左右两侧,而且应该是一端深一端浅,这样才合乎刀势运行的规律,但重山河胸前的伤口两端却是深浅一致。凭直觉,铁风否定了重山河死于刀下的可能。

“我已看过了,重尉的伤口中间深,两端浅,真正置他于死地的就是中间的伤势,伤口几乎洞穿了他的身子。也就是说,杀害重尉的是一件极为独特的兵器,这种兵器中间刃部前凸,两侧又有利刃,如雁、鹰之翼。”贝总管在一旁分析道。

铁风又看了看重山河胸部的伤口,对贝总管的分析深信不疑。

殒惊天回到坐忘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殓重山河、“清风三十六骑”的尸体。他刚刚送走了双生兄弟殒孤天,立即又要面对损折重将的事实,其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七祭之礼”不食不眠,加上心灵憔悴,殒惊天整个人一下子显得苍老了。

小夭得知父亲回到乘风宫,忙赶去相见,但当她在华藏楼见到父亲殒惊天时,一时几乎难以相信眼前这憔悴不堪、神色间隐有太多无奈和沧桑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在她的心目中,父亲殒惊天一直是屹立如山、叱咤风云的!

殒惊天的身子深深埋在了宽大的交椅中,他的神色若有所思。当小夭出现时,他望着自己的女儿,强自一笑,道了声:“你来了。”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小夭心头有些黯然,鼻头也有些酸涩。她与殒惊天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如果说过去因为自己是城主女儿而备受众人呵护,小夭对父亲在她生命中的重要性还感触不深的话,自从前些日子华藏楼惊变,皇影武士甲察、尤无几杀害了殒孤天却被所有人认为被杀的是城主殒惊天时,小夭才真正地意识到父亲对自己来说是何等重要!

小夭走至殒惊天的身后,轻声道:“爹,你瘦了许多。”

殒惊天不愿让女儿为自己担心,便道:“人生难得老来瘦嘛。”

小夭道:“爹没有老!”

殒惊天摇了摇头,道:“你都已是大姑娘了,爹怎能不老?”随后又道,“平时连爹都难见到你的踪影,整日在街头做你的什么‘美女大龙头’,怎么今天忽然肯来陪爹了?”

小夭心头又是一酸,忖道:“自娘病逝之后,爹爹一定常常独自一人在这华藏楼吧?爹要忙的事太多太多了,也许正因为这样,当他难得闲下时,独自在华藏楼中,恐怕就更感寂寞了……是了,娘在世时,爹的头上没有一根白发……”

小夭道:“先前小夭不懂事,以后我一定常来陪伴爹爹。”

当她说完这句话时,忽然感到自己的话语似乎过于伤感,不由有些不安,怕又引得父亲伤怀,想了想,便转过话头道:“对了,爹,小夭有一件事要告诉爹。听了之后,爹一定会宽心不少。”

“哦?你倒说说看。”殒惊天道。

小夭听得出父亲只是顺着自己而已,其实压根儿没有相信她能有可以让他“宽心不少”的事告诉他。

小夭心道:“我要让爹不再小看我。”这么想着,她便显得格外正经地道:“据我推测,逼临我坐忘城前的卜城人马并不如传说的那么多,‘三万人马’只是虚假数目。”

殒惊天有些意外地看着小夭。

小夭有些得意,便将爻意昨夜说的那番话现炒现卖地在父亲面前叙说了一遍。

听罢,殒惊天眉头皱起,以手轻拍交椅扶手,沉吟着道:“颇有见地……颇有见地……”

沉吟半晌,他侧过头来,望着小夭,很有把握地道:“这恐怕不是你自己的见解吧?”

小夭一下子就泄了气,心中嘀咕道:“凭什么就不能是我想出来的?”口中却不得不承认:“是爻意姐姐说的……我只是说有一件事要告诉爹,可没有说这件事是我想出来的啊!”

殒惊天听说是爻意的见解,顿时十分感慨地道:“爻意姑娘的确是冰雪聪明,她与陈籍二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年轻奇才,如果有他们照应你,爹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对父亲的话,小夭也没有往深处想,她道:“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坐忘城的客人而已,不会永远留在坐忘城,我有爹照应就足够了。”

殒惊天没有就此事再说什么,转而道:“现在我终于真正地明白为什么落木四会将战事一再推迟了。”说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小夭,你猜爹爹此刻最想见的人是谁?”

小夭想了想,道:“是……爻意姐姐?”

殒惊天摇了摇头。

“那……是陈大哥?”小夭接着猜道。

“都不是。”殒惊天缓缓站起身来,道,“爹现在最想见的人是卜城城主落木四!”

小夭一下子怔住了,她难以明白父亲的话,只听得殒惊天继续道:“我猜测如今落木四最想见的人也是我,只不过,你重叔叔一死,一切都变得不可能了!”

第五卷

第一章 传说再现

午后,坐忘城北门、东门相继出现了大量卜城战士,直到城前一里远近的距离方停下。目前,坐忘城唯一未被围困的只有西门。

重山河的死让坐忘城矛盾的心理一下子简单化了,备战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大浊族当年没能完全征服这座城池,大冥乐土也是在重春秋为免生灵荼毒而主动和解的情况下才拥有这座城池,坐忘城所属坚信今天的对手同样无法征服坐忘城!

黄昏时分,由卜城大营冲出一列骑士,直奔坐忘城东门,在离城门一箭之外的地方停下,为首者高声喊话道:

“坐忘城内的人听着,逆贼殒惊天承蒙冥皇圣恩不知回报,反存忤逆之心,杀害二百司杀骠骑,置坐忘城万民生死于不顾,今日我卜城大军奉冥皇之命讨伐逆贼,铁骑成群,玉轴相连,马嘶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以此制敌,无敌不摧,以此克敌,无城不克!望闻者识得时务,莫入歧途,而应弃暗投明!冥皇有令,取殒贼性命者将赐以万金……”

此人声如洪钟,吐字清晰,城上的坐忘城守卫听得明明白白,忖道:“直到今日,卜城人马总算行动起来了,尽管全是胡说八道!”

当即四下一阵喧闹,有大声喝骂者,有冷嘲热讽者,更有人将兵器高举空中,以示决不屈服,一下子就将那卜城人的声音给淹没了。

那些卜城骑士也不以为意,待城上的声音略低时,复又高声呐喊,无非是一些听起来似乎义正严辞、实质千篇一律的套话。像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宣士”,不单是卜城有,乐土六大要塞都有。宣士的特点就是“喊得响跑得快”,喊得响自不必说,至于跑得快,是因为他们总是在两军正式交战前脱离自己的大军,试图凭言辞达到声势夺人、瓦解对方士气的目的,若是对方一怒之下掩杀过来,势单力孤的宣士就必须尽快退回自己的阵营。

卜城的宣士又喊了一通“暗鸣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的话,心知在未经历血战之前,仅凭他们的鼓动,是不可能瓦解坐忘城的斗志的,于是便失去了耐心,调转马首,返回卜城大营。

坐忘城战士中年长者都知道,这一幕其实就是一场生死之战的序幕。

卜城大营与坐忘城忽然间都静了下来。

天边的夕阳在缓缓地向山峦深处移去,几片云彩被映染得一片血红。

风,似乎也静止了。

百合草原上,白天积蓄起来的热量开始慢慢地散去……

当夕阳已没入山峦,天色却尚未完全暗下来时,卜城人马开始了对坐忘城的第一轮攻击。

约有三千卜城战士向坐忘城东门推进,他们之所以选择东门而不是已折损了主将重山河的北门为攻击点,也许是顾忌北尉府的人马因报仇心切而士气高涨。

三千卜城战士中大部分为步行战士,他们在队形的前列,而不到千人的骑兵则在后列。骑兵固然有迅速快捷的优点,但那必须是空阔地带游动作战,未攻陷城池,骑兵的优势根本无从发挥。这不到千人的骑兵的作用并不在于攻城,而在于一旦攻陷城池之后他们可以迅速长驱直入,而不给对方反扑的机会;或是当攻城落败时,为步行战士断后,以免在后撤时被对方反应快捷的骑兵掩杀过来,以致溃不成军。

行在最前面的手持坚盾的卜城战士,当进入坐忘城战士箭矢射程后,每五名持盾战士组成梅花形盾阵,这样可以掩护的范围大大增加。坐忘城战士搭上羽箭,弦声响动,箭如飞蝗射出,但在巧妙的盾阵前,收效甚微。

铁风见状,即喝令停止射箭。

三千余卜城战士如一道铁流汹涌无比地向坐忘城压来,无数寒刃在黯淡的天色里泛着耀眼的光芒。

蓦地,卜城大营中传来激荡人心的鼓声,鼓点激昂无比。

卜城战士的队列如同浪潮般自中央向两侧分开,队伍闪开处,三十辆抛石车、十架云梯以及一辆被厚重牛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撞城车出现在坐忘城战士面前,巨大的投石车发出惊人的声响,一块块斗大的石头飞向城墙,夹着惊人的冲击力,一旦撞击在上方的垛口上,能使垛口被撞坍,隐身于垛口后面的坐忘城战士难免遭殃。若是直接落在城内,其杀伤力更是可想而知!卜城战士不愧历经百战,经他们改良后的抛石车威力之大,实是匪夷所思。

与此同时,百余名身强力壮的卜城战士在持盾战士的掩护下,向东门冲去,而置于车架上的十辆云梯也被人飞速推近城墙。

“轰……”巨大的撞城车的檑木挟万钧之力狠狠地撞在了坐忘城城门上,巨大的撞击力使身在城上的坐忘城战士也感到一阵可怕的震颤,厚重且包裹着铁皮的城门发出刺耳的“吱吱咯咯……”声。只怕再经受几次这样的撞击,城门就算不坍,也会因扭曲变形而不能开启了,要想进出东门,唯有先毁了此门。

强大的攻击使坐忘城战士有了片刻的不知所措,而十架云梯已在这时候竖起,铁风一声令下,滚木陨石如雨点般向撞城车落下,当下就有十几名卜城战士倒下了,但十几个人的损失并不足以制约撞城车的作用,撞城车后撤了一段距离后,再度猛力冲撞向城门。

这时,云梯上的卜城战士已接近顶端,坐忘城战士一面提防着凌空飞至的抛石,一面持着抵篙叉竿,推向云梯,试图推倒云梯,粉碎卜城战士攻城的企图。

虽然抛石车威力惊人,极大地限制了坐忘城战士的行动,但大部分云梯还是被抵篙叉竿迎了个正着。

眼看着云梯纷纷被抵篙叉竿推得向后倒去之时,倏见各架云梯最上端的卜城战士突然在云梯上一借力,凌空掠起,直扑向城头!

身形甫出,便有铁索自他们怀中射出,铁索系着的铁钩准确地钩在了城头之上。

铁风大吃一惊,他没有料到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的竟是一个个武功好手,而方才从他们攀爬云梯的动作来看,根本看不出这一点,显然他们是有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也许,卜城人马之所以选择这天色昏暗的时间攻城,也是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的意图。

由这几名卜城战士的身手来看,他们显然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与普通的卜城战士不可同日而语,一旦让他们在城上站稳脚跟,哪怕只是短时间内,也将会给坐忘城战士带来致命的后果。而与此同时,云梯必定蜂拥而上,有这几个好手作掩护,卜城战士将暂无顾忌。

攻守之战中,对于守城者来说,只要不让攻者在城上立足,哪怕伤亡严重也无大碍。否则,地势之利就等于丧失了大半,这才是最为可怕的。

铁风大吼一声:“不得让他们立足坐忘城!”声如惊雷,足见此刻心焦如焚。吼声中,他已抽出长刀,亲自出战,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登城者疾冲过去。

“当……”铁风先是一刀斩于铁钩上,火星四溅,铁钩立时自城头脱开,而他的长刀即刻似怒龙般暴掠而起,向那名尚未足踏实地的卜城好手正面迎去。

铁风身法之快,更甚于殒惊天,以至于那卜城好手突见眼前刀光凄迷,不禁大吃一惊,心知自己运气不佳,选择的登城点正好遇上了坐忘城的顶尖高手。

但这些冲杀在前的卜城好手无不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虽惊而不乱,凌空举刀便向铁风迎去。

“去死吧!”铁风一声沉喝,刀势只取极小的变化,力道却再度攀升至无以复加的地步,蕴涵夺命杀机于简明快捷中。

惊人的利刃破空声中,铁风的长刀重重地斩在对方兵器的接近握手处的部位——这样的攻击,对敌人的威胁一般是最小的,因为这不利于自己的回旋。

但铁风的目的本不是要将对手斩于刀下,他的长刀所蓄力道之强,足以生生将对方撞下城去。

“当……”的一声暴响,那人只觉双臂痛麻,一股奇大的力道将他连人带刀震得倒跌出去,如陨石般急坠而下,在真力涣散的情况下由如此高的高度坠下,必定非死即伤。

铁风虽然成功地阻截了一人,但其余几名卜城死士却成功地踏足于坐忘城上,甫一着地,各人立即掷出几只如鸡蛋般大小的弹丸,撞击于地,只闻“嘭……”的一声轻响,立即有浓黑的烟雾迷漫开来,刹那间城头黑蒙蒙的一片,而且其范围还在扩大,几名卜城死士及正准备向他们围杀过去的坐忘城战士的身影很快便被黑烟吞没其中。

铁风既愤怒又不能不佩服卜城战士用计之妙!这些烟雾为登上城头的人提供了很好的掩护,在无法视物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即使坐忘城投入数倍、十数倍的战士,也难以将业已攀上城头的卜城死士悉数斩杀,这些卜城死士的修为决非普通坐忘城战士可比。

如此一来,城下的卜城大军将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重架云梯,更多的卜城战士蜂拥而上,东门防线将就此被打开一道缺口!

这甚至等于宣告坐忘城与卜城大军的对决战场将不再是百合草原,而是坐忘城内的每一条街巷!

若如此,坐忘城付出的代价定然无比惨重!

想到自己身为东尉将,却很可能让卜城战士轻易地由坐忘城东门突入城内,这让铁风无法接受!

他已决定豁命一拼!

但数名卜城死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又有烟雾作掩护,就算他存有倾力搏杀之心,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既别无选择,铁风再不犹豫,正待欺身而进时,忽闻有人叫道:“铁尉且慢!”

是贝总管的声音!铁风不由为之一怔,心道:“贝总管怎么也赶来了?不过如此也好,他的修为不在我之下,正好可助我一臂之力……”

心头正转念间,只听得贝总管道:“铁尉小心了!”

铁风循声向贝总管那边望去,但见贝总管正站在与自己相距十几丈远的城楼上,与他同在城楼上的还有二十余名手持劲弩的乘风宫侍卫,除这座城楼之外,东城墙的另外两座城楼上也有乘风宫侍卫的身影,同样是手持劲弩,而且是能群发的连珠弩。此时,弩机已张,齐齐指向笼罩在城头上的那团烟雾。

铁风还未回过神来,只听得贝总管一声令下,三座城楼上近百名乘风宫侍卫手中的强弩齐发,一时箭矢如雨倾洒。

连珠弩可以连发,与普通弓箭相比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准确,但此刻连珠弩的目标距离极近,况且有烟雾笼罩,根本无法分辨出敌我,准确与否已毫无区别。

贝总管所采用的赫然是“无差异攻击”!

所谓的“无差异攻击”,就是在特殊情况下,对敌我双方的人马一律予以攻击。

在“无差异攻击”下,三座城楼上的箭矢形成交叉的攻击力,如漫天飞蝗,无情地射向混战成一团的卜城死士与坐忘城战士!虽然根本无法看清烟雾中的身影,但箭雨十分密集,处于“无差异攻击”下的人避无可避,纷纷倒于箭下,烟雾中惊心动魄的呼声不绝于耳。

但这种状况维持的时间并不久,很快,城头便变得沉寂,城下撞城车撞击城门的声音因此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这时,烟雾开始变淡,而云梯也重新搭架在城墙上了。

但率先攀云梯而上的卜城战士却没能得到早一步登上城楼的勇士的接应,因为那些勇士已在“无差异攻击”中与十数倍于他们人数的坐忘城战士同归于尽。

迎接他们只是由三座敌台上射来的箭雨……

铁风知道卜城人马的这一次攻击已计谋落空,东门很快将暂时摆脱危机。

铁风也知道贝总管的决定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很及时而有效,否则坐忘城折损的将不仅仅是百余人,而将会是整座城池都陷于血腥厮杀中。

但他仍是难免百感交集!

半炷香过后,卜城大军的第一次进攻已经结束,在坐忘城前留下了三百多具尸体后,卜城人马开始后撤了。城头倾倒而下的桐油被随后掷下的火把点着,燃烧起处处火焰。由于滚木檑石的阻挡,那辆庞大无比的撞城车在一次后撤中被卡住了,难以动弹,城上诸坐忘城战士趁机向它倾倒了大量桐油,并将火把掷于撞城车上,很快撞城车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守护这辆撞城车的卜城战士既要扑灭火势,又要扫除路障,实是难以两全,恐怕最终未能成功将这辆撞城车拖回大营,倒搭上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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