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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棵树 作者:鬼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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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到底不是植物,所以我也没太拘着它。
隔个几天就把树根挪开,让它能到外面疯玩一会子。
其实也想过,小狐狸可能会受不了这种苦修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但是到了该回来的时候,它棕红色的身影还是会出现。
暖炉一样的身体紧紧的贴着我的树根,睡得甚是香甜。
这天,风和日丽。
食人花幻化成了人形,小狐狸从他身边跑过,他一把揪住小狐狸的尾巴,把它倒着提起来,“今天那老妖要聚会,顺便把你也带上吧。”
小狐狸使劲挣扎着,吱吱叫着,看起来很不乐意。
食人花眼珠一转,手一挥,把我的树身也罩住了,“把它也带去,你就乐意了吧?”
在旁边盘旋的飞鸟落了下来,化为了那个灰衣男子,他皱着眉头看着食人花,“这树还没成形,这么随意挪动不妥。”
“我自有办法。”食人花满脸不在意的挥挥手,往前走了。
他所说的老妖聚会我也有所耳闻。
当然主要还是生□好八卦的食人花说的。
不外乎就是这座森林中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修士们的聚会,一来大家互相交流一下修炼的心得,二来互通有无,看看别人手里有没有自个儿需要的东西,三来刚刚过了一次劫难,大家也要看看有什么损失,下次该怎么应付也要考虑一二。
这三件大事放在一起,开个会聚个餐当然是必要的。
不管是灵修,还是妖修,修炼起来都讲究一心一意,不为任何外物所动,讲究本心,这也注定了,他们彼此之间是不会太熟络的,有关系好点的,也是一年半载才会通次音讯或见个面。
像食人花与灰鸟这样的,已经是异数了。
聚会是相隔了不知道多远的一座山头。
被人开个座洞府,里面很是宽敞,估计把这座山的山腹都挖空了。
里面虽然也经过了简单的修葺和装饰,但总的来说,还是自然风味占了上风。
洞府内各种植物蔓生攀爬,主人也任其自由生长,不加约束和剪除,只是在它们快要把洞府全占满的时候,用法力小心的把它们连着根挪到旁边去或洞府外,此外还有许多的小动物在洞府内穿来窜去,甚至有一些还占着走道正在呼呼大睡。
说也奇怪,虽然洞府内有如此多的外来者,却丝毫不显脏乱,想来,是主人在开这个洞府的时候使用了一些法术,洞府内干燥温暖,草木扶疏,间或有鸟鸣兽踪,空气中有微风流动带来草木的清香,倒真的显得有些神仙府的气象了。
已经到了的修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谈着,有些就这么席地而坐,有些就着树根当凳子,有些变化出了石桌石凳,也有更人性化的,居然还弄来雕工极精美的紫檀木椅。
当食人花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大家都当食人花是空气般,所有人都无视了他的存在,食人花也不以为意,径自走到了大厅中央,寻了把椅子就坐下来闭目养神。
17、绿衣老者
一切都冰封了,玉树琼枝作烟萝,大树悬在半空中,连着树根都笼罩在白气中。
与星盘在地底逡巡不去,与大树体内的那半边与星盘遥遥呼应。
据说北极那儿有被压在冰层中成千上百年的种子,依然能够生根发芽,我不知道大树是否也能如此。
植物需要液态的水和养分,在这里一无所有,更不用说温暖和阳光了。
食人花走到我身边,想把我从地上拔出来带回去,我想留在这洞府中,也许能找到机会救出大树,所以把所有的灵气聚集起来,轻轻的冲开了食人花的手指。
他诧异的看着我,“不想回去吗?”他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还在说着些蛊惑之词的绿衣老者,“那你就留着吧,不过它,我得带走。”
他一把揪住用前爪死死的扒着我树身的小狐狸,不顾它吱吱的叫声,把它塞进了自己宽敞的衣服里,一摇一摆的走了出去。
这洞府内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想来,也没人会注意到这地方多了那么一棵不太起眼的小树,这个时候,我倒要为自己矮小的树形高兴了,至少,没那么打眼,藏在旁边这几株的杜鹃花中,仅露出一点枝叶。
聚会很快就散了,修士们本来就是受不得约束的,能耐着性子呆在一起几个小时已经很难得,再多,就蠢蠢欲动,再也按捺不住了。
慈眉善目的鹿妖做了个攻守同方的口头约定,要把这些修士像军队一样组织起来是不可能,就算是让他们去个工作极清闲的公司当职员也不行,鹿妖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只能苦笑下,手一抬,就让下面的修士们自便了。
修士们一哄而散,不过人人都把绿衣老者说的那宝物给记在了心上,修炼之道,千难万难,全都是逆流而上,不说对付那九死一生的天劫,光凭着能大大加深自己修为这点,都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
他们并不是那些强取豪夺,杀烧抢掠的恶修,但是却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欲望,何况是已经追求了成百上千年之物,修炼之人,谁不想得道?谁不想白日飞升?谁不想长生不死脱离轮回?
只是手段不同而已,虽不屑于做个恶修,但却也不是真无欲无求。
鹿妖养了些侍从,都是些修为低微的修士,有男有女,有植物有动物,平时除了听候鹿妖的差遣之外,就是照顾这座洞府,扫除枯枝落叶,清理走道石室,把那些肆意生长的树木花草藤蔓挪到旁边,对那些随地大小便的动物们呵斥责罚,整天忙忙碌碌的。
我躲在杜鹃花丛中,仔细的看着这些侍从的分工职守。
自从上次让与星盘从地底下靠近了大树所在的那个石洞之后,我就再也没找到行动的机会,不光是因为身在这洞府内,灵气的异动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更是因为绿衣老者从早到晚的待在那个石洞里守着,让人找不到一丝可乘之机。
心焦气燥之下,我的树根像失去了控制一样,在地底下肆意的生长了起来,很快,无数的、大大小小的树根就覆盖了这整座大厅,并且往其他石洞蔓延开来,而我则丝毫阻止的办法都没有,原本树身的生根发芽、生长速度、食物制造这些都是自动自发的,现在就好像个中了不知名的病毒的程式一样,我这个附身其上的灵识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干着急。
这洞府中的许多植物已经稍具灵智,这么抢占它们的生存空间,只怕会引起骚乱和反弹,被鹿妖和绿衣老者注意到是迟早的事。
我加紧了行动的步骤。
第三天的时候,那绿衣老者终于出了那石室,我让与星盘跟在一个侍从的脚下,随着他在洞府内七转八折,不一会儿,来到了那个石洞附近。
这个侍从是专门清扫这一片的花妖,只看到她扬起手,一片片的白色花瓣徐徐的落下来,把整个地面铺满了,然后手一抬,那些花瓣飞回了她的手心,而地面上已经干干净净,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扫垃圾的办法了。
她在经过那石室的时候,我让与星盘悄悄的停了下来。
这石洞的阵法很是厉害,与星盘在外转了许久,还是不得其门而入,就连上次那个漏洞也被堵上了,正当我束手无策的时候,石洞的门突然打开了,顶着一对巨大鹿角的鹿妖走了进来。
他一手拿着玉盘,一手掐诀,口中喊了声,“去!”那玉盘就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着,空中隐约传来了爆裂的声响,鹿妖红润的脸微微有些苍白,满脸紧张的看着那玉盘,最终,那玉盘还是飞到了石洞中间,堪堪的停在了大树前。
与星盘趁着这机会,也溜了进去。
这鹿妖和绿衣老者看来也是貌合神离,绿衣老者刚一离开,鹿妖就迫不及待的到他的所在来搜寻一番了。
只看他皱着眉头,晃着头上那对巨大的鹿角,看上去好像脖子都要被扭断了似的,在石洞中转来转去,好像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一样,时不时抬起头看着大树,他拿出个烈火符,扔到大树身上,烈火符熊熊燃烧着,整个房间里的冷意立刻驱散了不少。
大树身上笼罩的极冰寒气好像也有了松动一样,似乎随时会化为水滴落下来,然而,这看上去来势汹汹的烈火符也仅仅嚣张了那么几秒,之后,立刻像打湿了的木柴一样,熄了火。
鹿妖愣了愣,“居然用上了万年寒玉。”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大树,随后,又用了好几样手段想把大树从那千年寒玉中弄出来,都一无所获,最后,也只能赶在绿衣老者回来前,离开了这石室。
与星盘化成的白色液体缓慢的流向了大树的根部。
在那一瞬间,我有些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让与星盘回到大树那儿,一来,我不确定与星盘是否能够让大树脱身,二来与星盘很是神奇,若是这么做没用,那么要靠着我自己修炼去把大树救出来,没个成千上百年的漫长时光,也不太可能了。
树木的修炼,依靠的是在岁月中慢慢累积的修为。
然而,蔓延到了整个洞府地底的树根,感应到了绿衣老者将要回来的气息。
当下,我不再考虑,让与星盘融进了大树的树身。
千年寒冰所化的白气丝毫没有阻碍。
与星盘原本就是大树所有,所以还给他,并没有丝毫的阻滞,反而有水到渠成的感觉,也许失去了一半的与星盘,本身也想重新变回完整。
失去了与星盘之后,我的修为大降,也就和旁边那丛杜鹃花差不多了,在旁人眼中,就是初具灵智,正要踏入修行之路的低阶灵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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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星盘完全流入大树树身的一瞬间,冰川溶出流水,石室内立刻布满了鲜花,甚至有和风轻拂过,大树的树叶也轻轻的摇曳着,但是一眨眼,这一切异象消失不见,就好像刚刚那一切只是个幻景。
失去了与星盘,我虚弱的神识已经不能在此地久留,在绕着大树转了一圈之后,慢慢的回到了树身。
一个虚影从大厅上方掠过,绿衣老者已经回来了,一晃之下,他已经回到了石室,才进去,他就立刻退了出来,手一挥,那个打扫石室的花妖被他掐住脖子扣在了半空中,他用阴寒的声音问,“是你进了这石室?”
花妖满脸惊慌的摇摇头,点点头,然后又死命的摇摇头,绿衣老者一时之间也搞不清它到底是何意,不过他也压根就没打算去深究,手一紧,那花妖已经在他手里烟消云散,徒留下地上的几片花瓣。
洞府内的所有修士和初具灵智的灵物都惊慌起来,一时之间,纷纷走避,这个时候,鹿妖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吕兄,你这是?”
“哼,有个不识相的小妖进了我的石室,我略施惩戒而已。”绿衣老者有些深意的看了鹿妖一眼,踩着地上的花瓣回到了石室。
剩下面色难看的鹿妖把地上那被踩坏的花瓣收集了起来,叹了口气,走了开去。
东府内依然繁花似锦,野兔獐子随处可见,甚至还能看到虎豹懒散的徜徉其中,就是我旁边这丛杜鹃花也四季常开不败。
虽然已经有了嫌隙,但是绿衣老者还是没有和鹿妖撕破脸,看来是深谙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道理,两个人敷衍着,看上去倒也相处的颇为融洽,这绿衣老者除了前两日外出了一回,这几天都待在洞府中寸步不离,和鹿妖在洞府里谈经论道,说些修炼上的心得,旁边的低阶修士们就在一旁听着。
说起来,我除了从南木那儿得到过一些有关修炼的常识外,其他一无所知,这回倒也不介意听个壁角。
绿衣老者所知甚杂,东来西凑的,似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他身上有许多奇诡的手段,但要论起修为的精深程度,还是略逊于鹿妖。
也许正因为如此,才能维持这么个表面上的平衡。
连续几日,我都没找着机会溜进那石室,仅有那么一次,也被一个兔妖给拦住,他用一种故作凶恶的口气狠狠的说,“就你现在这点修为,就想到处乱跑。”手一甩,就把我那点灵识又送回了树身。
树枝摇曳着,晃动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恢复了平静,旁边的杜鹃花丛颤抖着,花瓣纷纷落地,就好像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一样。
就这么过了几天,绿衣老者渐渐的也开始沉不住气,常常可以听到从石室那儿传来一阵阵的巨响声,我心里焦急,却毫无办法,不知道这绿衣老者是不是找不到那宝物就把气撒在了大树身上。
偶尔的时候,可以看到绿衣老者急匆匆的冲出去,过不多久,又沮丧的跑回来。
这天,他又出去了。
这次出去的时间比较久,回来的时候,手中拎着一个东西。
我看着他手上随意摆布的东西,树枝晃动着,让整个杜鹃花丛发出簌簌的声音。
他手里的是食人花。
原形样子的食人花,被粗暴的拔起,大大小小的根都断得差不多了,原本开出了四朵花的食人花,现在仅仅剩下一朵还在茎杆上,就这一朵,花瓣也被扯落得仅剩下了一片。
绿衣老者把食人花扔在了地上,食人花微微颤抖着,根慢慢的往地面扎去,绿衣老者阴沉着脸,看着食人花凭着本能求生的举动,手一指,就看到食人花发出了一阵白光,化为了人形,捂着胸口痛苦的咳嗽着的食人花嘴角不停的溢出血丝,看起来受了极重的内伤。
绿衣老者阴测测的问,“你说还是不说?”
食人花轻轻抬眼,白皙的手擦着嘴角的血丝,“说什么?说你这个老不死尽搞偷袭,其实屁都不是吗?”从艳丽的嘴里毫不留情的吐出的这些污言秽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与食人花合称。
绿衣老者的脸青了,衣袖一挥。
食人花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得狂吐了三口血,他勉强半撑着身体,“要爷说也可以,你跪下来,乖乖磕三个头,叫三声祖爷爷,爷就可以考虑看看。”
“好,好,真好,真是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利。”绿衣老者气极反笑。
把食人花打晕了过去,一把拎起来,扔回了那个石室,看来是打算好好折磨他一番。
我心惊胆战的想起食人花晕过去之前,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像是警告。
旁边的小溪潺潺流动,长长的水草轻轻摇摆着,贪食的鱼儿来回穿梭,时不时的用嘴碰一碰这些水草,啄食上面的微生物。
树影倒映在溪水上,鱼儿尾巴一甩,水面泛起微澜,那树影就变得支离破碎。
绿衣老者说的恶修来袭果然不是谎言,在抓住了食人花的第十天,终于出现了。
被那个宝物吸引过来的修士就好像被戳破了蜂巢的黄蜂一样,挥舞着毒刺,张牙舞爪的扑向了整座森林,面对这种攻势,就是修为高深的鹿妖也坐不住了。
只要初具灵识的低阶修士,都可以放出神识查探着附近的动静,我可以感觉到森林中一股股灵力的波动,还有时而传来的惨呼。
森林遭到了洗劫。
一般来说,依靠着杀伤抢掠的恶修总是比普通修士的修为高,手段多,而且因为他们时常与人争斗,战斗的经验也异常丰富,和这些一直在森林中平静修炼的修士们截然不同,自然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这次来的恶修数量也极其的多,才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个修士飞掠到半空中,四散开来,想逃出这座已经成为目标的森林,身后是紧追着不放的恶修。
这座洞府一时之间还没有恶修敢来挑衅,但是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很久,蚁多咬死象,更何况是一群修为不弱的恶修,他们不可能会放过这里,鹿妖也明白这点,他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着绿衣老者,“吕兄,你看如何?”
绿衣老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听到鹿妖问起,只淡淡的说,“也只能暂避了。”
鹿妖无奈的点点头,开始吩咐起洞府内的侍从准备着离开。
侍从们急急忙忙的收拾着东西,而这些初具灵智还不能化形的低阶修士们,却只能被留在了这里,他们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原本平和的洞府内起了骚动,树木花草无风自动,飞禽走兽惊慌失措,一时之间乱成一团。
在鹿妖带着那群侍从走之前,他看向还在原地不动的绿衣老者,“吕兄不走?”
“我在此地还有些事,鹿弟先行一步,为兄随后就到。”绿衣老者敷衍着说。
既然都这么说了,鹿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作罢。
等鹿妖那一行人刚消失在空中,绿衣老者就立刻走到了洞府里面,反正洞府内现在乱成一团,我也就趁乱悄悄的跟了过去,只看到他手一挥,石室外的阵法已经撤了,门大开着,大树已经悬在半空中,食人花身上蒙上了一层白霜,正趴伏在大树的树根那儿,生死不知。
绿衣老者拿出个锦囊,手一指,大树和食人花就被收进了这锦囊里,然后他也匆匆的离开这座洞府。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群又一群的恶修跑了进来。
看到空无一人的洞府,这些恶修怒火冲天,把里面能砸的一切都砸了,能带走的一切都都带走了,眼看着剩下的都是带不走的,其中一个特别阴狠的,提了个议,要一把火把这里给烧了,其他人大笑着同意。
我听到这些对话,心中一阵绝望,对于植物来说,还有什么比火更可怕?
洞府内浓烟滚滚,那些恶修好像深怕里面烧不干净一样,还用上了法术,那些法术引燃的火,虽然还是比不上丹火或婴火,却也像被点着的汽油一样,根本不会如普通的火一样,没有火源就自动熄灭,而是一片片的燃烧过去。
只留下满地焦黑。
片草不留。
我也难逃此劫,闭上眼,我几乎可以感觉到那火焰烧灼在身上的感觉,热浪扑过来,旁边的杜鹃花丛猛烈的抖动着,它在害怕。
在这个时候,只怕还宁肯不具有灵智,如果没有灵智,就不懂死亡的恐惧。
当火烧到跟前的时候,我在想的居然是下一辈子自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要是还是一棵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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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木娃娃
轻风吹过,一道虚影停在了洞府门口。
洞府内满是火焰熊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若是仔细去听,甚至可以听到细微的惨呼。
那道虚影似乎迎着风就会被吹散了一样,朦朦胧胧的,也看不太真切,只模模糊糊的觉得,似乎是个男子。
他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洞府。
大火已经把这洞府烧了大半,洞壁上的石头都烧得通红,满地灰烬黑炭,连那条潺潺流过的小溪都干涸了,只看到个满是卵石铺就的沟渠。
大厅内有一些余烬还在燃烧,断断续续地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曾经繁花似锦,让那些动物自由栖息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那道虚影手轻轻的一挥,一点点细密的雨丝就那么落了下来,打在了还燃烧着的火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一股股白烟弥漫了开来,这洞府内还在燃烧的余火就渐渐的熄灭了。
那道虚影好似没有察觉到这洞府内的高热一样,沿着洞壁,慢慢的搜寻了过去。
他虽然看上去是虚体,却也能碰触到实物,他在这个大厅中一点一点的翻过去,不管是还燃烧着的木炭,或冒着高热的灰烬,都不放过。
他双膝跪在地上,双手在地上仔细的找寻着,连一寸地面都不放过。
当找到一块没有烧完的木块的时候,他就立刻把它从灰烬中扒出来,手轻轻拂过,那上面沾着的尘土就清理了干净,然后他会用手在上面轻轻的摸索着,一会儿之后,好像确定了什么,一个无声的叹息传来,他把这块木头放在了一旁,继续着漫无目的的搜寻。
偶尔的时候,他手摸到了东西,拿出来一看,却是动物的残骨,焦黄的骨头上印着那些垂死挣扎的动物的仇怨。他把这些骨头也放在了一边。
重复着希望到失望的过程,这个虚影却从没有绝望,他始终如一的做着这枯燥的工作。
用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他才找完了这大厅的一半,他抬起头,长长的头发像水一样顺着肩流泻下来,这回他又找到了一块残存的木块,被烧得焦黑的木头,仅仅在尾端留下了一点的,这虚影伸出手指,慢慢的划过去,这块木头其上就出现了一个幻景,一棵高大的枝头开满了深红色花朵的树出现在了半空中。
虚影摇摇头,这道幻景就慢慢的消散在了空气中,他的手一挥,那木块就飞了起来,落在了旁边那一堆找出来的残木上。
搜寻还在继续。
他要找的东西还没找到,而他也依然执着的相信,那棵他一手带大的小树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死去。
当他跨过了那道小溪形成的沟渠,在它旁边,有一堆灰烬,虚影伸出手去,不知为何,心有了感应,手都微微有些颤抖,好像会溃散一样,他稳了稳心神,一直以为稳定而有力的动作开始有些急促。
那头长发无风自动,轻轻的在身旁飘着,末尾的发丝融入了空气中。
扒开了一大堆的灰烬堆在两旁,在这些灰烬的最下面,一块残木出现在了虚影面前。
虚影伸出手,把那残木从灰烬中拿出来。
这残木算是他找到的所有木头中最大的一块了,巴掌大一块,仅如儿臂粗细的木头,在这大火中残存了下来,两头留着被火烧过的痕迹,中间那一段却还保存的比较完好。
虚影手一挥,在这块残木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幻景,一棵小树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终于还是找到了它。
那幻景静静的浮在半空中,嫩绿的树叶,细小的枝干,似乎随时会起一阵风,让这棵小树的枝叶随风摇动,只有这虚影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虚影轻柔的探出手去,想摸一摸那嫩叶,却在手穿过幻景的时候才醒过来。
他把那块残木紧紧的握在手心里,转身就想离开这洞府,在经过那堆木块和骨头时,他停了下来,手一挥,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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