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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舞飞扬·锦瑟无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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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整条街浓郁的年味,只是麻木地牵动嘴角浅浅一笑。过年对于她,是更加于平日的忧烦。她不得不和丈夫还有婆婆走很远的路上山祭拜,尽管她毫无诚意也无心于这繁琐累人的形式,表面依旧平静地看着婆婆跪在地上向着天空哭泣,再递去一块手帕。这些年来她早已学会平顺,深深抑制内在的躁动,不对命运做无谓的挣扎。
春喜看见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带着一层裹满糖浆的笑,那些串在一起的红红小果鲜艳欲滴,嘴巴里便泛起了唾沫。看她盯着的神情有些发呆,妈妈也站住脚步,说很想吃酸的,走去买了两串,递给春喜,看她满心欢喜地吃起来。
春喜,今天想吃什么就和妈妈说,妈妈都会带你吃的。
她们走进一家看起来热闹的饺子馆,装饰着民间剪纸和木刻雕塑,大圆桌上铺着带牡丹图案的艳丽桌布。今天的人格外的多,春喜想也好,或许就能在街上碰见赵小山。但是没有,她没有碰见任何一个住在镇上的同学。这多少让她有些怅然若失,好似没有遇见相熟的,就证明不了她也在镇上的学校上课。
这大概多少有点少女的虚荣心在作祟。女人看春喜左顾右盼,便夹了个饺子放在她的碗里,她自己并没有多吃,只是用小碟盛了醋小口地啜饮着。她这段时间来的反应和当年怀着春喜时一样,极爱吃酸,这酸一下冲到胃里,中和了不断泛滥的苦水,使得她不至于频繁地吐出来。女人几乎把一盘饺子都夹给了春喜,她爱看女儿大口地吞咽食物,仿佛永远得不到满足。饥饿的身体和空荡荡的心,爱是比食物更加匮乏的。
这一顿饺子仿佛吃了很久很久,久到春喜有了年已经过完了的幻觉。她听见妈妈和她说,春喜,这是我们两个的年。
坐在返程的公车上,看窗外的太阳薄得仿佛一张纸片,斜斜地插进山谷之间去。余晖把大半个山崖染成快要干涸的暗沉血色,云朵却是出奇的多的。
春喜两只手都满满地拎着袋子。妈妈给她买了喜欢的衣服,同样是件玫红色的。春喜便一下又想起了小山的父亲,她问妈妈,他真的就是我的亲爸爸吗。妈妈缓缓点头,并不说话,自顾地看着窗外。
女人像着了魔一样看着远处的雪山像披了金色的薄纱,又仿佛被隐去的手指一点点扯掉,露出黑色的脊背。那些遥远的歌声此刻又飘飘渺渺地钻进她的耳朵。是谁在唱歌,是慈爱的神吗。落日之光轻柔得像母亲的手,抚摸着女人的脸,脸便微微地热了,闪着红晕。女人眨眨眼,她知道就是这里,那些在梦里苦苦追寻过的地方,盛开大片白莲花,是光,明晃晃的光晕笼罩无边的疆域。女人站了起来,有光撒进她的心里,她便变得轻盈如羽毛,飘飘然从车窗飞了出去,向着莲花盛开的地方,向着那透彻的天地。
女人笑着,此刻的幸福感充盈身体,风和云在身边缠绕,托着她羽毛一样轻盈的身躯摇摇直上。
等春喜反应过来的时候,妈妈已经从打开的窗口跳了下去。这是修筑在山上的盘山公路,她看见妈妈小小的身子像一枚甸的果实向着山崖下坠落,转眼间不见了踪影,亦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她于是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发了一会儿呆,这疲惫的一天让春喜仿佛自水里火里来来回回地穿过。她此刻在想妈妈是被什么样的风景吸引而去呢,她并不觉得那是一场毁灭。
穿好新买的外套,春喜走到窗口,她回头看车里的人,大多在闭着眼睛瞌睡。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奇怪的母女。春喜探出身子,天空此刻像一个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对着春喜眨了眨,滚落血一样浓稠的泪水。春喜伸出手心去接,便看到落下的是一朵朵盛开的玫瑰,满天空满世界的玫瑰。她觉得像被包裹在一片花海中,看到被光晕笼罩的遥远天空,禁不住努力往前探出身体。
一下子身体便宛如花瓣一样轻盈了,被风卷着升上了天空。春喜也笑了,她看到妈妈穿着白纱的裙子和粉色的舞鞋,像个美丽的芭蕾舞舞者站在开满玫瑰的花园里招手。
妈妈,这里便是天堂吗。
记上海之行(1)
文/杨兴玉
摆脱嘈杂与喧闹,火车缓缓起动,随着车速不断提高,站台不停地向后拉,上海之行就这样开始了。已经入夜,加上天气很冷,许多不肯在此时出行的人想必早已进入梦乡。
火车一路颠簸晃动,停停走走,仿佛年迈的老者在远行的路上步履蹒跚,车上的我受尽火车沿路活蹦乱跳的蹂躏,在次日清晨天还没亮、星星也未打烊的时候抵达上海。
到了上海,住处安排妥当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补充睡眠,困倦的我躺在床上足足睡了半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我跟住在一起的三个参赛选手互相熟识之后,便开始瞎逛。此次复赛的地点是上海市逸夫职业技术学校,我和与我同住一起的山东小伙夏克勋决定先去探探路,找到学校之后,发现大门紧闭,那时已经封锁考场。接着我们去了萌芽杂志社所在地,然而郁闷的是,我和小夏到了那里便吃了闭门羹,看大门的老大爷愣是不放我们进去,我们只不过想参观一下罢了,竟没有这样的机会。当夏克勋给老大爷说明我们是参赛的选手时,老大爷高兴地笑了笑,直接丢给我们俩字:“不行!”我们失望而归,我却在心里感叹:“这个门太难进了!”但是我们却对明天的复赛充满希望。
第二天去复赛的时候,A组的几个同学表现得很紧张,刚过十一点的时候便草草吃了饭赶往复赛地点,离比赛时间还有近一小时左右,学校的门口已经人头挤挤,许多学生或由家长陪同,或结伙而行,早早地在那等待。而对于C组的我来说,却没有他们那么紧张,相反,我潇洒自在地拿着相机把巨鹿路前后左右都拍了个遍,不枉我大老远来一趟上海。
复赛进场的时候更是潮水涌动,许多人早已迫不及待,随着洪流注入校内,进去之后,我们遵照组委会的指示,按部就班。在学校操场等着报到时,一名小姑娘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用洪亮的声音喊着:“谁是安徽的?”当时我就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小姑娘也许大概可能差不多是安徽人。她喊过之后,果然就有几个人簇拥而来,我也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上去就问:“小姑娘,你是相亲还是找老乡?”
她可能是被我的话问住了,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反过来问我一句:“你也是安徽的?”我很自信的说是,然后又告诫她们:“可不许拉帮结派,你们要是敢拉帮结派的话,我就敢向组委会报告——我也申请加入!”我本想这么说让大家笑得泪流满面,缓和一下大家紧张的心绪,可惜我不是相声演员,并没达到那个效果。我们一帮安徽人在操场上说说笑笑、自报家门和参赛组别,各自留下姓名并交换联系方式,这时我才知道,这个风风火火的小姑娘原来叫方慧,另外几个除了施若洋跟我一样是C组的,其他都是A组。
按照赛程规定,凡是来的参赛选手都要报到,我亦去报了到。大家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直蜿蜒至操场上,原先看上去不多的人却被狭小的空间包围得仿佛很多人,报完到,我找到指定的教室,拿出相关证件和笔,准备复赛。C组的参赛选手并不像A组和B组那样多,所以无需排队便可轻松报到。在考场里,我见到住在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郭靖同学,他同我一样,是C组的,可惜的是我姓杨,但我不叫杨康,仅萍水相逢,并非忘年之交。
记上海之行(2)
复赛开始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三个小时之内不准出去,除非交卷,那真是活人得叫尿给憋死,最有趣的是监考老师也不准出去,这点也就意味着,监考老师要与我们一起被尿憋死。说到监考老师,实在令人大跌眼镜,我所在的那个考场的监考老师不是别人,竟然是王若虚,以前在萌芽杂志上见到他的名字,也看过他写的文章,满以为他是一个半入泥土的糟老头子,殊不料竟是这么一位气宇轩昂、潇洒不羁的大帅帅。在王监给我们“交代”各种注意事项后,下面便开始了三个小时的“打坐”。
拿到复赛题目之后,我仔细看了一下,心中忧喜参半,喜的是,这题目太简单了,我们不可能在乎的声音多不胜数,随便拿来一个都行;转而,我又开始忧了,因为越简单的题目,写起来却是最难的,一个不小心写偏了题,将会前功尽弃,俨如武家练功,稍不留神走错筋脉,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我思索好大一会,便提笔而作。我把大自然的一些声音搂过来,趴在桌上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千把字,把自己想表达的表达完了这才住笔,而不是把监考老师给的纸张写满才算完。凡事简单就好,多了反有矫揉造作之嫌——恰如其分要比画蛇添足更加简便,这样不会使自己如同挤牙膏一样,想到一处写一处,同时也方便评委老师参阅。我认真检查过之后,便交了。我把稿纸交给王监的时候,悄声给他说合个影,说完我才意识到他是不能够离开考场的,这一说着实过于冒失。我没有强求与王监合影,便迅速地下了楼出了门坐上车直奔火车站,因为回程的火车票我还没买,否则我便要在上海过年了。
我在火车站排了近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票,回去之后,我才发觉来时的火车票没去报销。
复赛完了的第二天是很轻松的一天,我和夏克勋、徐衎、还有施若洋几人一行,徒步把上海转了大半,当我累得走不动的时候,我提出回去,可他们仨却毫无倦意,我只得舍命陪君子。当我觉得实在不行的时候,我决定先回去。走之前,他们三个千叮咛万嘱咐我,乘地铁别乘反线了,我说,不会。一般情况下,在陌生的地方我是不分东西南北的,但在特殊情况下,我会更加分不清东西南北。
回去之后,发现邓奕恒同学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这哥们是广东人,时常说一口流利的广东话,说的我什么也听不懂,只知道他在说话,至于讲的什么,那就不晓得了。不过粤语还蛮好听的,从一些香港影片和一些粤语歌曲便可知一斑。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邓奕恒这人特逗,每逢过马路时,只要绿灯不亮,他便要在马路牙边等,我们已经过到路的这边,他还在对面傻站着,什么时候绿灯亮了他才过,博得路人莞尔一笑。真可谓是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少年。
歇息一下午之后,到了晚上,大家提出聚餐,这个时候,那个风风火火的小姑娘──方慧刚好赶到。她家住上海,准确地来说,她应该算是安徽籍上海人。我们吃饭的时候,来自哈尔滨的袁铭赢得大家的一致赞同,席间,她竟做起服务生的角色,就差没挨个喂我们了……吃完饭之后,大家都吵着要去外滩玩儿,由于上午的徒步旅行,我的脚已经累得举步维艰,我决定不去了,可是大家一再要求我去。我也是首鼠两端,去吧,太累了;不去吧,盛情难却。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最后我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还是去了。苍天呀,大地呀,这可不是我的本意。
其实外滩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就觉得黄浦江的水太浑了。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人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现在看来,跳进黄浦江也难能够洗清的。以前东方明珠在我心目中是幢高大的建筑,然而离近看的话却也就是那么回事。或许是我走得太近了,这使我想到复赛时我用到的一句话:隔河看景就是比眼前的要好,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我们大约玩到十点半左右便回去了。回去的路上,我们一路闹腾。在出地铁站的时候,路上的人已经很少了,我走在前面,趁机躲进一个墙角,后面是袁铭方慧施若洋她们几个,当我从墙角蹿出,大喊“打劫”的时候,她们皆是吓了一跳,随即哈哈大笑。由于我说“打劫”的语速比较快,她们却听成我喊她们“大姐”,朽透了,我没喊她们阿姨就好多喽!
回来后,大家余兴未尽。不知谁从哪里弄来一副扑克牌,在一间不足十平方的屋子里挤满了十好几个人玩警察与杀手的游戏。快乐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来到次日清晨五点多。大家“相与枕藉,不知东方之既白”。
这一日该是颁奖的时候了。早在昨天下午,有人就在谈论,有没有A组的同学接到电话通知关于获一等奖的事,因为A组的同学要参加自主招生的面试,所以要事先通知,以作准备。可是,在泰安住的同学没一个接到事先通知的。去青松城的时候正赶上下雨,大家只好打车前去。我们抵达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当颁奖大会即将开始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引起全场人的骚动,这个人就是张悦然,很多同学一哄而上要张悦然的签名,可见张悦然在大众心目中的地位是多么的尊贵。在傅星老师念完一等奖的名单之后,有的同学竟流下激动的泪水。
复赛就这样结束,从颁奖那里回来之后,不少同学开始打包准备回家。短暂的相见让人不觉得遗憾,而我也在颁完奖的第二天踏上了回家的火车,结束我的上海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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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杨雨辰
Part 1
黎乐乐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正捧着一大袋爆米花和一杯可乐,在混合着汗味香水味和各种不明物体味道的地铁车厢里,突兀的手机铃声就像划破晴空的鸽子,鸽哨的声音不绝于耳。男人女人的眉头皱起,硬得如同石块一样硌疼了她,感觉到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黎乐乐满不情愿地准备叫王小繁搭把手,帮她拿一下手里的东西。她想王小繁怎么就这么没有眼力价儿呢,不过是之前小吵了一场而已,结果却在转身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半包爆米花不合时宜地撒到地面上,双肩背包上的铃铛不安地左右摇荡。黎乐乐窘得脸发烧一样红到耳朵根。可却没有在视界中找到王小繁具有的标志性的鸡窝头,或者那一双总是刷得很白的帆布鞋。整个车厢都没有。黎乐乐尴尬得不得不提前下车。下车之前,余光瞟到贴在铁皮车身上的车厢号码:1464。
某年某月某日。地铁一号线。车厢1464。黎乐乐并没有发现王小繁的走失。
黎乐乐只是认为这不过是王小繁无聊幼稚拙劣的捉迷藏游戏而已。他,王小繁一定顶着鸡窝头脚踩白色帆布鞋,隐匿于某个角落——柱子,或者垃圾桶后面——龇牙咧嘴地坏笑,正好露出十颗牙齿,整齐地镶嵌在牙龈上,他不爱吃糖,牙齿刷得和帆布鞋一样白。但王小繁的肤色很黑,他引以为荣地说这是健康色。知道古天乐吗?他就是这个颜色的。而黎乐乐却挤兑王小繁说要到了晚上和他说话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两排牙齿在眼前晃得人毛骨悚然。
手机仍然坚持不懈地响着,黎乐乐把可乐放在空闲的地铁座椅上,接起了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莫名其妙,从一家心理诊所打来的,说黎乐乐小姐之前预约了要进行心理辅导的。可黎乐乐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到心理诊所去过,更别说什么心理辅导的预约。也许是某个无聊人士随便耍她玩的吧,比如王小繁就尤其爱做这种缺德不上税的事情。
于是黎乐乐坐在座位上,心无芥蒂地吃起爆米花,故意嚼得很大声,喝可乐的时候把吸管咬成了扁扁的形状。她要让躲在哪里的王小繁知道,她一点也不着急,即使面对他毫无预兆的走失,她也是心情大好,该吃就吃,该喝就喝,甚至还把爆米花和可乐放在椅子上,自顾自地打起了手机游戏。黎乐乐想着王小繁你不是喜欢玩这种把戏吗,那我陪你玩到底好了。
然而不知道路过了多少趟地铁,出来的人走了几拨,黎乐乐都把手机里的弹球游戏玩了通关,王小繁也还是没有突然从哪里跳出来,扣着她的肩膀,扳过她的头,对她说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急吗?黎乐乐会莞尔朝他翻几个白眼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啊,我早知道你看着我呢。王小繁就懊恼地抓几把头发,因为被识破而愠怒地说真没劲啊我们回家吧。他们保持距离走上几十米,王小繁就会别别扭扭地凑到黎乐乐边上,抢过她的手一直拉着。黎乐乐一边打游戏一边想肯定是这样的结局。
但王小繁一直没有出现。
黎乐乐从开始的嗤之以鼻逐渐到了焦虑状态中,她把吃剩下的爆米花和空的可乐纸杯扔到垃圾桶里,在地铁站假装漫无目的地闲逛,从车头部分的第一根柱子,第二根,第三根……黎乐乐满怀希望地认为王小繁会在下一根柱子后边被她找到。直到最后一根柱子,以及旁边的垃圾桶后面,都没有。黎乐乐生气了。她决定不再找下去了,当下一班地铁停定了以后,她被人流裹挟着重新进入了拥堵的车厢。
谁在地铁站等你(2)
濡湿的梅雨季节总让黎乐乐感到气恼无比,刚刚撑起了伞,却又要在下一条街上收起。天气阴恻恻的,黎乐乐尴尬地把伞打开又收起来,偶尔不小心踩进水坑里,袜子就紧紧地箍在了脚面上的每一寸皮肤上。雨滴打湿了她的眼角,又有几分之一滴的水珠溅到她的眼睛里。起先是酸痛的感觉,而后黎乐乐毫无预兆地哭起来,一手捏着伞柄,一手横在两只眼睛之间,来不及抹掉的眼泪全都从指缝中溢出来。她想王小繁你是个混蛋,丢下我一个人。
Part 2
黎乐乐一直在翻手机,找到王小繁的号码,盯着屏幕,两只眼睛却没有焦距,手一会儿放在绿色键上一会儿放在红色键上。挣扎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总算是拨出去了。然后就是长长的“嘟”声,毫无生气的女声说:“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黎乐乐气急了的时候总喜欢摔东西,结果手机就被摔成了两半,她捡起来的时候心疼了半天。黎乐乐叹了口气,摆弄好手机就开始整理书柜。
每天晚饭之后,睡觉之前她都要整理一遍。很多事情在黎乐乐的生活中都是无法改变的。譬如每天的整理书柜活动,刷牙的时候牙膏只能挤三厘米左右的长度,上床睡觉之前,床边的拖鞋一定要鞋跟朝里,鞋尖向外,否则黎乐乐一夜都睡不着。王小繁说黎乐乐你有一定程度的强迫症症状了,真的啊,不要小看它呀这是精神疾病啊,你该去看看了改天我带你去心理诊所好了黎乐乐你……还没说完,黎乐乐一掌拍在王小繁的鸡窝头上,你说谁精神病?你才精神病呢,整天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王小繁就不再说话,五分钟之后重新开始滔滔不绝。可是黎乐乐知道她现在很需要有那么一只苍蝇围在她身边问问她要不要去看一看她的强迫症。
然后王小繁整个人似乎就突然从黎乐乐的生活中悄然蒸发掉,毫无预兆。黎乐乐开机关机,打王小繁的电话又很快挂掉。一个人看电影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尽管电影并不煽情。她只想找一个借口好好哭一场,她想王小繁,你还活着么?王小繁你个混蛋,想王小繁还不如死了好呢,你这样不死不活的让我生不如死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黎乐乐悄悄狠命地把被角咬出来一个洞,棉絮露出来了。黎乐乐的心里也被王小繁扯出一个洞,露出来的全都是因爱生恨的诅咒:王小繁你真该死啊王小繁你怎么还没死呢王小繁你怎么不去死呢王小繁……王小繁,如果你死了,我会跟你一起,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后根本没有人要陪你,除了我。树杈的影子一条一条全被打在黎乐乐的窗帘上,她害怕地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箍得全身都出了汗。
机械般地吃饭睡觉上课下课,似乎整个世界运转得井井有条,本来就不依靠某个人,所以当一个人消失的时候,不会有太多的人感到有什么不同。课上本来就学过,物质不以意识为转移。可是黎乐乐整个人都被抽空去了,她的世界里面少了王小繁,真的就轰然崩塌了。她还记得小时候读过的神话故事,天是被一只翻着壳四脚朝天的乌龟顶起来的,现在,这只乌龟的腿被砍断了,天上就开始漏水,都是咸咸的,粘在脸上就是一道一道的泪疤。
然而就在最不想回忆的时候,全部回忆的碎片立刻就变成了一帧一帧连续的黑白胶片电影,完整地在黎乐乐大脑沟回纹路里重播,重播。王小繁的头发,王小繁的牙齿,王小繁棱角分明的侧脸、鼻子,王小繁的帆布鞋,王小繁的手表,王小繁的高兴,王小繁的懊恼,一下把黎乐乐的心塞得满满的都是关于王小繁的XXX。可是王小繁呢,黎乐乐心里想我不要那些XXX,王小繁你个混蛋你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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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
到终于有一天再也忍受不了的时候,黎乐乐重新拨打了王小繁的号码。得到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为空号”。黎乐乐翻开手机里的通讯录,想找到任何一个与王小繁有关的人,或者号码,从A到Z,她才发现没有她想要找的人。王小繁从来没有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黎乐乐攥着手机就像攥着一个炙手的杯子,可又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发消息给米娅,说:米娅,王小繁失踪了。
亲爱的,谁是王小繁。米娅说。
王小繁是我男朋友呵,我们不是一起出去吃过饭的吗。
乐乐,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有男朋友。
黎乐乐手机摔在地上,屏幕上终于裂了一道缝,把米娅的名字分割成奇怪的几何形状。
那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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