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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依旧-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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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个月,聊天中魏来不经意说起了他的一个学生很像那幅画里面的女孩。余清修精神一振,“一定要认识她,无论如何。”
魏来给他打预防针,“只是有些像,没有画里面那么美,也算不上漂亮,就是挺清纯的,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余清修问:“那到底哪里像。”
魏来想了想:“就是笑起来特别像。”
他险些热血沸腾,那就足够了,于是镇定的说了句:“拜托。”在魏来生受不起的脸色里,语气还算诚恳,“你给安排见个面吧。”
魏来岂是善主,“小伙子,我是导师,不是红娘,我可不能把得意门生随意交付出去。”
清修自然也是有办法的,冷静的讲条件:“换你上次说的那幅长卷如何。”
如何?自然是甚好。一幅长卷换来一场策划好的偶遇。
魏来是系里面刚回国的年轻导师,正值建实验室招兵买马阶段,研究生是没有的,需要等到开春了,只能先招本科生,说实话,那个时候才进实验室的本科生除了慕名而来的,其余盲目的基本上都是些不太追求进取的学生,譬如姜非浅。她来找魏来时,说得很干脆,“我不喜欢化学,当初是调剂来的。”
魏来好奇的问:“那你来我这里能干什么。”
非浅认真的说:“我什么都还能干,就是不能做研究,您给个合成路线我可以按部就班。”
魏来笑:“那怎么偏要来我这里。”
她也笑:“校内论坛上看到了就来了。”
魏来觉得她说话干脆,看起来也是一副干净清爽的模样,印象极好,就点了头。
他本来也只比他们大了个博士帽的年龄,又是开朗的性格,做导师略显随意了些,于是没两天非浅就跟他很熟了,见面总像是老朋友一般打招呼开玩笑。学生都把导师唤作老板,他就是魏老板了。非浅每次见了他都很开心的叫:“喂,老板。”
他也是笑:“今天没出什么状况吧。”
她朗声答:“报告,瓶瓶罐罐都完好,我的身体零件也完好。”
满实验室都是笑声。
其实是有典故的,一次非浅配溶液时不小心洒了一身,恰是暗红血液的颜色,尤其是在白大褂上更是明显,一位学弟进了实验室吓了一跳,“学姐,你受伤了?”
魏来循声望过去,也是紧张。岂料非浅笑起来:“是高锰酸钾啊。不过你看,很像肚子这里被捅了一刀,是吧。”
从那以后,他喜欢开玩笑问,“非浅,今天没出什么状况吧。”几乎整个实验室跟她打招呼的方式都改成了,你今天没出什么状况吧。
那日非浅的实验进度完成的很好,他状似随意的邀请非浅去吃晚饭,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直到出了校园越走越远才觉得有些怪异,忙说:“老板,请食堂就行。”
魏来故意严肃:“那你应该早说,去食堂还开什么车。”
她说:“我知道我不思进取,你也不用把我拉出来卖了吧,留着我还是有用的,咱实验室就数我烧杯洗得最干净了。”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就是为了表彰你烧杯洗得干净才带你去吃好吃的。”
魏来说的好吃的,竟然是年代饭店。非浅那时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即便有小资情节也绝对不会为了一顿饭极尽奢侈的。那时候年代饭店在她的眼里跟瑶池没大差别,不安的问:“真的不是把我卖了吧。”
魏来笑着说:“姜非浅,你还真聪明。”
他们刚刚落座,余清修就登场了,真真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他过来跟魏来打招呼,似是不经意的看了非浅。她便不自在起来,眼前的男人,虽是浓眉大眼,却不嫌色重,难得温润如玉,眼神中尽是儒雅之色,茶色的眸子,温暖且安然。忽然想起寝室间叫嚣的那句标语,莽夫遍地是,公子有几多。
清修问魏来:“这位是?”
非浅问魏来:“你朋友?”
那便是相识,恐怕数十年后她仍旧不能忘记。
然而非浅此刻在笑的是,忽然想起来他的表白,事实上根本不算是表白,只是提问。那时他说:“非浅,你能做我女朋友么。”和眼前这句“非浅,你能回到我身边么。”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台词。
她心里虽有些不平坦,开口却是淡漠的:“清修,我们的故事在四年前就结束了。”
沉默。纵容沉默。
他吞一口咖啡,她品一口红茶。谁都没有再讲话,连眼神似是都没有再交汇一下。四处声音浸染,却传不到非浅耳朵里,她只能听到心跳和喘息,抬眸也不是,一直低着头也不算适宜。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余清修在自己心里仍旧举足轻重,到底还是不能忘得干净,又教她如何忘得掉。
记得那日,魏来介绍说:“这位是我在剑桥的学弟,余清修。”又说,“这是我的学生,姜非浅。”
余清修绅士的伸了手过来,他手指修长,非浅礼貌的握过去,感觉他的手很凉,很舒服的那种凉。后来非浅说过:“余清修,你真是冷血动物,是我傻,明明从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
非浅还记得余清修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清楚的清,修养的修。”语态柔和。
她回他:“非常的非,浅易的浅。”亦是缓速。
他问:“那么非浅不就是深的意思么。”
她说:“我的名字取自柳永的洞仙歌,‘况少年彼此,风情非浅’的非浅。”
他又问:“为什么不叫‘有笙歌巷陌,绮罗庭院’的绮罗,那个更适合女孩子的名字。”
她笑:“因为适合所以才不去叫,别人想得到的,偏不去做。”
他也笑:“好答案。”
这样就算是认识了,非浅一直有晨跑的习惯,天晓得余清修住在城北每日清晨要绕半个B城到B大的操场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还要荣光焕发的上演一幕幕偶遇,打招呼说“巧”。日日如此,魏来嘲笑他是“假装清纯可人,实则狼子野心。”
他问:“很明显么。”
魏来说:“余大少爷,您的女伴一向走马观花,经验那么丰富应当不是傻瓜才对,如此司马昭之心,你还来问我,随意问路人便是。”
他片刻思索:“那就是姜非浅装傻。”
魏来笑起来:“我看未必,她有时候是真傻。”
清修依旧思索:“那样就好。”
魏来拍拍他说:“决心从良么,不然收手吧,非浅很单纯。”
他说:“是啊,从此闭门思过。”
非浅每日有余清修陪着晨跑,陪着聊天,日子都是轻快的脚步。清修懂的东西很多很杂,他们常常可以在周末的时候坐在草地上天南海北忘乎所以的聊上整整一上午,她有时会觉得如果抛开吃饭,他们大概能够永远的聊下去。非浅想,那样就算是投缘了。跟余清修在一起很轻松很愉悦。他又很会照顾人,非浅时而心动。恍然一日不见清修的影子,便会一整天的失落。当时,她还不清楚,那样就是爱了。相识两个月的时间,清修的晨跑几乎可以拿到全勤,一周时间的消失,让非浅高兴不起来,总以为心里空落落的,做事情也打不起精神。反正她在实验室里一向是混日子的主,有安排也能顺利完成,没安排就安于角落发呆。偶尔打碎个玻璃器皿对她来说太正常不过了,但是,她偶然勤劳起来把魏来老兄做了一周原料,蒸了三天,过了两遍柱子,旋干打算去打谱的珍贵如鳄鱼眼泪的产品给洗掉了。魏来终于欲哭无泪,“非浅啊,累了就回寝室休息吧,或者出去玩也行。”就差声泪俱下的阐述,只要别留在实验室去哪里都行。
再次见到余清修足足隔了两周。非浅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快要觉得这个人物彻底从自己人生舞台上淡出了,就又被撞见。是她一贯的晨跑时间,从操场慢跑完了习惯的十圈,踱回寝室的时候,发现他就在楼下,含笑望着她。两个月中,他一直是标准的运动装扮,他们除了晨跑没有其余的交集,她似乎已经忘记初次见他时就是这样的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她远远的看着,觉得他在梨花树下,长身玉立皓月清风,说不出有多么的好看,只觉正义且非凡。
她慢下步子走过去,他也缓缓向她走来。
清修柔着声音说:“我来看你。”
非浅低头数蚂蚁,回话说:“哦。”
清修淡淡的笑起来,“非浅,你能做我女朋友么。”
她猛然抬眸,像是受了惊吓,又像是得了惊喜,只是不说话。
他还是笑,帮她把头顶的花瓣捻下,磁声说:“做我女朋友不是那么坏的事情吧。”
她笑起来。他也笑,伸了手过来握她,清修的手还是凉凉的,这一次,却让她感觉凉得心里温暖无比。
非浅一直都能记得他手上的温度,永远是微凉的,像是清水和缓。她发烧的时候,喜欢他把手伸过来在额头试温,既温暖又惬意,总是捉住了不肯放。他就宠溺的望着她。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的微笑和交汇的眼神,好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心中了然。那样的日子,那般甜蜜,像是会没有止境的幸福下去,可是到底有了结局并且一去不返了。
沈乔悄说得没错,不会太晚,前后不过一个小时或许还不到。仲微独自回来接她,步入咖啡厅时看到他们两个人均是在沉默,各想心事般,却诡异的祥和。他心里忽然莫名一阵气。非浅已经看到了他,站起身来,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望着他。竟然一念之间他看到她的眼神里有种无助神色,再细细去追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微微笑意。那样的笑,已由眼底的无助成了求助。他就是那样的感觉,虽然还是莫明其妙。
仲微问:“都聊了些什么。”
非浅答:“没聊什么。随便说了说。”
清修问:“乔悄呢。”
仲微耸肩:“走了,一个电话就给急召走了,她从来那样风风火火,你也见识过。”
清修笑起来:“那么风风火火的女人一眼就能认出了你的车,而且还能把副匙随身带着,仲微,可是不简单啊。”
仲微也笑:“瞎扯。”
清修说:“得了,你心知肚明。”
仲微看了看非浅,声音有些生硬:“回房收拾东西吧。”
余清修心里也生硬起来,非浅的心意他看不通透,仲微虽然不是好了解的人,可是他了解,有句话就在嘴边,这些年仲微没有用过这样柔和的眼神看过任何人,包括沈乔悄。
第九章
与清修告了别,电梯门关上时,隐约看到他就站在正前方回望着她,门一点点的合上,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再一点点消失,直到不见。门严丝合缝,只映着她的影像,一张脸像被切做两半,一边是木然一边是枉叹。曾经多希望在门关上的刹那清修会奔跑过来,挡一只臂扒开自动门,对自己说,不要走。甚至在梦中,看到他追来电梯的脚步,听到他的挽留,也是欣慰的,醒来时枕头湿了大半,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却仍是不想醒过来,多想看到皆大欢喜的结局,在梦中也好。可是永远都能记得他不曾挪动过脚步,眼睁睁看着她的离开,和这一刻多少是有些相似的。非浅的心里隐隐生着疼痛。
她这样出神的站了许久。好像时间停了下来,电梯也停了下来。漫无目的的打量了下狭小空间,仰头看了看电子显示,一层,未动。非浅的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竟有些安之若素的静守,不觉得这样是奇怪。仲微终于是叹了口气,伸手按了三十二层的按钮。她才忽然清醒了起来,怪不得一直不动地。
回到她的房间,仲微看电视,非浅直接去收拾行李,本来也没什么东西,裹了小包就可以走人了。她走出卧室,看他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阳台门是打开的,江风吹得窗帘哗啦作响。仲微却不是往日的那种悠闲,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她猜想是和沈乔悄有关,不想多问。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抽烟,好像在等什么,过了会,不耐烦的用力按灭了烟头,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提包,转身就走,像开路一样遥遥领先。
一路到机场竟然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上车”,“到了”,“走这里”这样简短的必要交流。非浅一直跟在他身后。他不说话,她便沉默。仲微的性格有时候不能琢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上地雷,忽然引爆。只要是他心情不好,她就尽量不去招惹。
周仲微的步子本来就大,又好似跟谁赌气一样走得飞快,非浅紧跟了几步,反正也是跟不上,又是绝对走不丢的,倒也不着急了,慢慢的迈着自己的节奏。一会儿就被他远远的落下,非浅看着他冷肃的背影,狠狠的想,如果不是你此刻提着我的五彩旅行包,再耍帅再耍酷我也把你当成路人甲,你就欠扁吧,不跟你玩了。登机的时候他还是一语不发,她也懒得理他。
头等舱只有他们两个人,乘务长专门过来和他极端礼貌的打招呼,耐心询问有什么需要。他一直绷着脸,非浅也不高兴,不就是沈乔悄撇下你绝尘而去了么,至于嘛,拽的跟天下人都欠你二五百万是似的。人家对周仲微讨好,还要她姜非浅去陪笑,从遇到他那天起,就没见着什么是天理。而且他的毛病好像又多了起来,一会嫌太亮了,一会又嫌光线不好。非浅开始时还配合的一下合上遮光板一下又拉开,后来干脆撇过头去充耳不闻,早晨发烧时他那样细心,心里不是没有感激的,这才过了几个小时,病还没有好完全,地位先速降下来。他那是什么大少爷的臭脾气,搞得像是软硬不吃。
她刚刚静下心来朦胧入睡,就听见他在那里不讲理,“这劣质的拖鞋你说怎么穿。”
乘务员看起来也就是个刚刚工作的小姑娘,漂亮的脸蛋上隐现着一丝委屈,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无奈的说:“先生,我们的拖鞋一直都是这样的,绝对不是劣质的。”
乘务长忙着走过来,显然是认识他的,先看了非浅两眼,才转过头去婉转的说:“周先生,我们的拖鞋确实一直都是这样的,您如果觉得不满意,请在意见单上留个言,公司一定会尽量参考您的意见,现在不能即刻满足您的要求,请您谅解。”
一口一个您,听的非浅都觉得陪着他折了寿。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挺身而出礼貌的跟人家说:“没关系的。”
仲微没说话,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了。
乘务长打量了下非浅,走回到工作间。
他还是不理她,把拖鞋踢到一边,抽出杂志一页一页的翻。非浅生气的扳过他的脸,说:“才两个小时,换什么拖鞋,犯病了吧,又不是国际航线,我看你纯属故意找茬。”
仲微拿开她的手,没什么表情,“我就是故意找茬,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仗义,知道打抱不平了。”
非浅斜睨着他说:“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就偏要招惹是吧。”
他表情似是松动了一下,转头看到她一脸看好戏的神色,又黑了面孔,“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非浅哄他说:“这天下哪能乱啊,只要你不发威,就是和谐社会。”
他终于有了笑模样,只是并没有多高兴,倒像是一抹苦笑。
不久乘务长又端了壶出来给他倒水。非浅知道仲微的习惯,一般情况下只喝加了柠檬片的白开水,外加前缀是,温度合宜,不能冷不能热。她以前坐飞机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到底头等舱和经济舱不一样,柠檬水是从未见过的,还说不能即刻满足他的要求,依着非浅看来,恐怕是极尽满足的吧,难不成他每次都在意见簿上留言么,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么挑剔的男人。
仲微看出了她的心思,放下水杯,懒散的问:“有意见么。”
非浅瞪着他,满腔热血,“没意见!拖鞋先生!”
仲微回瞪她,冷气压人。
倒是乘务长出来说话了,“周先生有轻微高空反映,偶尔会四肢肿胀,对拖鞋有要求是应该的,是我们准备不周。”
非浅对着他哂笑了一下,才又抬头对乘务长笑笑,说:“麻烦你们了。”
他又继续翻杂志,她睡也睡不着了,转过身盯着他。他没抬头,冷静的问:“好看么。”
她问:“谁惹你生气了么。”
他还是不抬头,专心看杂志,“你看谁有那么大胆子。”
她小心的问:“那我惹着你了么。”
他不耐烦的说:“没有。”
非浅不死心,接着问:“你每次坐飞机都搞特权么。”
他直接回答她:“和飞机也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成好奇宝宝了。”
她翻白眼,“关心你吧也不是,不理你吧就出夭蛾子,还真的是软硬不吃,怪胎。”
姜非浅生气了,周仲微倒乐了。这是怎样一场孽缘。
出了机场,气氛还没有缓和,他们像是角力的对手,等着对方先乱了阵脚。
车驶入二环,非浅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要回家。”
他不理。她还是叫:“送我回家。”
一直都在堵车,寸步难行,他平时就受不了这种情况,又攒了些怒气,死命踩了刹车,回过头就吻了下去,吻得霸气十足,箍住她的脑袋,狠狠的吻着,不许她躲藏,不许她走神,要她知道他是周仲微。像是要把她吃进肚子里一般,一寸一寸啃咬吸吮,一遍一遍,从霸道到缠绵。非浅的脑子里一片茫然,闭上眼睛,由着自己在他的气息里迷失左岸。
周围的汽车喇叭声油门声刹车声,一声一声,此起彼伏,满天的响着。他停了下来,把脸贴在她耳旁,想去咬她耳垂,却只咬了咬牙便转身去踩油门,没得商量的语气:“去时代饭店。”
非浅早被吻得七荤八素,静静的坐在副驾上,一脸红晕,此刻就算他摆明告诉她,是把她拉去卖的,她一定也没什么意见。他心底有些暗暗高兴,这女人真是呆得可以。
等到进了饭店的大堂,她忽然想问苍天,为什么四年都可以相安,从昨天见到余清修那一刻起就无论做什么都能不断不断的跟他有关联。当年不就是从时代饭店开始的么,这个时代到底跨不过去了。又回到了这里,还是金壁辉煌的模样,只是看在眼里,都是刺目的冰雪,既冷又疼。仲微看着她,没有讲话。握住她的手走进包厢。他的手很暖,掌心微微有些潮湿,他十八岁以后就没有主动牵过女人的手走路了,认定是矫情。可惜非浅并不能知道。
点过了菜,酒先上来。非浅盯着酒瓶发呆。
当年余清修搂着她,在耳边轻轻的讲:“红酒呢,要先喝清淡的再喝浓郁的,最后再喝甜酒,因为甜酒影响味觉。先喝了甜酒再喝其他葡萄酒都感觉不出滋味了,这样通常叫做走不了回头路了。”
原来竟是真的走不了回头的路。非浅正慌神,仲微又在无理取闹,“给我换杯子,要Riedel杯。”
红酒侍应生赶忙领命般转了身出去。
她稍有愤愤然:“你怎么那么难伺候,平时吃那么重的辣,又不是一心品酒的人,为了个杯子挑剔什么啊。”
仲微说:“你又不懂。”
她扬起下巴,“谁不懂了,少瞧不起人,不就是勃艮地特级酒园的Riedel杯子嘛。”
他目光中似有赞许的神色,却绝不承认,托了下巴问:“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都释了谁啊。”
她一愣。他说:“我就说你不懂。”
非浅不解的问:“跟这有关系么。”
他说:“有,当然跟你有关系。”说着就拉起她往外走。
非浅被他的举动搞得云里雾里,连问话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杯子拿来了,人却走了,他到底在导演哪出戏。
到了车上,她生气的问:“又干嘛呀,还吃不吃饭了。”这句话到底要问多少次,他哪一次能有点正常的行为出来,好让她跟上思路。非浅感觉自己好像是某部片子里,被张昆仑拴在腰上当风筝放飞的张倾城,他在地上飞奔,她在天上飘忽,完全按照他的意志他的方向走,他跑到哪,她飞到哪,什么也不知道。
仲微还是那句旧台词:“当然吃饭了,你做给我吃。”
她瞪着眼睛却没了脾气,“上次是因为你心情不好,这次是为了什么啊。周少爷,你给点提示好不好。”
他专心开车,目不斜视,回答说:“因为我饿了。”好像还是理所当然。
非浅跟他拉锯:“可是我在生病。”
他轻松的说:“那更要在家吃饭了。”
她却沉重:“那应该是你做给我吃吧。”
“没问题。”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却大眼睛眨个不停。他敢做,她却不敢吃。她打赌,周仲微料定她不敢吃。
去超市买了菜,才回到家。非浅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一定要去她的公寓。他还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回复说:“当然了,我家不是随便进的。”
她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会被他气死,早知道就强烈要求去他家了,就算是羊入虎口也认了,不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到时候他还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拿出来气她。大概她唯一具有的权利就是叹气。
非浅做饭一向是有速度的。三菜一汤很快就做好了,摆了椅子,正准备开饭,门铃响了起来。她出去开门,初晓跳出来给了她一个严严实实的趴趴熊抱,“姜非浅,我可算是找到组织了。”
非浅问:“出什么事了么。”
初晓抱着她不撒手:“还好意思问出什么事了,你手机一直关机,我找你都找疯了,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情。”
非浅解释说:“我没带充电器走,手机没电了。”
初晓嚷嚷:“哎呀,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跟旧情人跑了呢。我也不敢给仲微哥哥打电话。”
非浅正要拦她,周仲微的声音从餐厅传了过来,“非浅,是谁啊。”
初晓死死的盯着她看,半天溜出了句:“我滴个天呐。”
非浅笑着打她,“天什么天啊,你不认识周仲微啦。”
初晓在她耳朵嘀咕:“他怎么在这啊,你们怎么了。”还没问完,周仲微不慌不忙的踱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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