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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系列 少年冷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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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懂事了。太过分了,他们竟会干出这种事!”
“要是有冤、假、错案,都得要平反!如果需要用到我的力量,尽管相告,必定竭力以助,以正视听,以平民怨。”大将军似乎也比在场任何人都更诚挚些,“你们都是些英明的人。我老了,我没有用了,日后,国家大业,都全仗你们了,我手上的一切,都要交给你们的。等有适当的人选,我就要退下去了。可是,太不幸了,他们一意孤行,竟干下了这等丑事!”
他仿佛也比任何人都难过的说下去:“你们都是些仁慈的人。请原谅我吧!树大有枯枝,族大有乞儿。我老了,不中用了,竟不知道他们背着我,作恶多端,天理不容。你们揭发出这些令我心痛的事来,反而令我清醒反省:得要好好整肃一下内部邪恶的力量了!给我一泡尿或一面镜子,不怕你们这些精明的人见笑;这样做绝对可以让我照清楚,了解自己在干着什么事!”
绝对协力。
衷诚的合作。
——没有办法。
面对这样一个“大将军”。冷血只能把手紧紧的握在剑锷上:他没有办法。 ——拿他没办法。

●在太阳底下晾晒的腌肉

只要真的去办,就总会有法子:没有办法其实也是一种逃避的办法。

大将军一向都是这样的坚信。
这次,他一回到“将军府”,立即私下召集亲信,召开会议:在冷血能有所行动之前,先行开释鸡叔和蓉嫂;解放早疯癫了多时的殷动儿;缉捕造成冤案的符老近和霍闪婆;并把逼死阿玉和攻打老渠两项,列为“蔷薇将军”于春童瞒住大将军干下的好事;至于陈三五郎,则指明是校尉曾红军主使的。由大将军一声令下,公正廉明,把一众犯事之徒,捉拿归案,以释民怒。
然后他召来了杨奸、崔各田、尚大师等几名亲信好友,密议时说明了: “现在来的这位‘钦差大臣’,官位虽小,但权力无边;年纪虽轻,但定力非凡。”他不愠不火的说:“我已叫崔老弟去试过他,权力、金钱、女人,他都不要。你们说说看,我该拿他怎么办?”
尚大师摇首不信:“很少人能够连这三件事都无动于衷的!”
大将军说:“是很少。”
尚大师说:“极少。”
“极少,”大将军道:“但不是没有。”
崔各田道:“冷血就是一例,他三样都不接受。”
杨奸忽然笑了起来:“大将军平时不是教我们吗?要毁灭强大的敌人。最好的方法,是使他先毁灭了自己。如何让他毁灭自己?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先叫他疯狂。一个人欲望过盛、权力过大,难免就容易疯狂。先使对方腐化,腐化掉的对手,会因疯狂而自行毁灭,便用不着我们去大费周章了。”
大将军用鼓励的眼神使他说下去,杨奸也真的说下去了。
“既然金钱、权力和女人分开来的三种方法都不奏效,”杨奸道:“我们何不把三种方法合起来,根本不劝、不说、不道明,只让这年轻人先品尝、后享用、之后上瘾、最后腐化——到时候,我们谁也不必收拾他,他自己也会把自己收拾掉。”
大将军呵呵笑道:“好家伙!那么奸的计策亏你想得出来!”
杨奸忙不迭的道:“当然了。大将军光明正大,这种阴损毒计,当然是我这种宵小之辈才会这般算计人!”
大将军一面大口喝汤,一面大口嚼着一只老姜,半晌后才对杨奸说: “难怪你叫杨奸。”
杨奸皮肉骨皆不笑的笑着说:“幸好我不是姓阴的。”

不管阴的阳的,他们都用了十分巧妙的方法,使冷血吃好的、穿好的、得到最好的、女人自动前来讨他欢心、人人自动上来供他使唤。
久而久之,冷血就成了可以为所欲为、任意任行的人。
——一旦成为这种人,肯定是绝对无法放弃他已经得到的;本来没有,就不会不习惯,但已经获得的,忽然失去了,就会很不自在。
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过痛苦,而且痛苦得多了。
只要有所欲求,就无法绝对秉公行事——对这种人,大将军便可轻易解决。 是人就有弱点。
有弱点就有办法。
——怕只是找不到对方的弱点。
冷血也有弱点。
大多数的人的弱点,都潜伏在优点中,一如刀之两面。
冷血也不例外。
冷血的优点和长处,其中之一是: 年轻。
——他的弱点也是年轻。

年轻,再聪明的年轻人,也难免缺少经验、不知世途险恶、喜欢新奇刺激。 他们让冷血逐渐爱喝点酒、爱使点权、爱拍桌子骂人、爱听阿谀奉迎的话、爱追逐声色、爱花点钱、爱吃喝玩乐……如是者过了差不多一个月—— 总括而言,他们是要使冷血“堕落”。
他们要“腐化”冷血。
“腐化”需要逐步。
要不着痕迹。
——一如“岁月”腐蚀一个人的容颜一样,世上越是不易觉察的掠夺越是不可抗拒。 当大将军问起“进展情形”的时候,崔各田表示:“冷血?他已是大将军您在院子里阳光下一块晾晒的腌肉——你怕他还有腿能跑?还飞得上天不成?”
同一时候,大将军也收到了他派出去的人和崔各田所探得的讯息: 冷血是诸葛先生收的最未一名徒弟。
他的身世是一个谜。
他真的姓“冷”。
——诸葛先生首次发现还是婴儿的冷血之时,是在“罢了崖”下一个狼穴里。

够了。惊怖大将军忽然觉得像有什么事物突然涌进自己的小腹里,还一直穿过胸膜。几乎要在喉管里穿破出来。“他真的姓冷。”他看着自己的脚,仿佛他脚底下正踩着个婴孩。 当他们以为差不多已将近“成功”的时候,有一天,都监张判带着醉意在冷血酒意甚浓时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 “冷捕头,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温柔乡本是白骨冢,使一把宝剑锈蚀,当然要比拗断它容易。你看你,小腹上的钮不能扣了吧?!”
只是这么一说。
看来醉得七七八八、玩得荤七素八、荒唐得不知天昏地暗、迷糊得不懂天翻地覆的冷血,忽然长身而起,而眼睛清晰得像结冰镇过似的,一反手,把正在劝酒的崔各田衣襟揪起,几乎要把他“挂”在墙上,后来,还是把他“放”在桌上,以致桌上原有的酱油菜肴饭,全沾了他一屁服都是,然后,他才听见冷血像一个字值一两金子的跟他说: “好,这游戏,也玩完了。这些事,大概都是大将军叫你做的吧?!你替我告诉他,案发了。他逃不了,也脱不了罪的。”
当崔各田惶然的把这些话转知大将军的时候,大将军却七鬯不惊草木不惊的说:“其实,这个把月来,他也根本没放弃过调查行动,只是在暗底里进行,并请得‘五人帮’那几个家伙偷偷协助。”
“他不是个易对付的人,不过他还是有一个大缺点,仍捏在我手里。” “大缺点?”崔各田战战兢兢的问:“他,还有吗?”
“他爱女人。”
“女——人?”崔各田似乎从未听说过这种“动物”似的。
“我女儿:小刀。”湘军肯定得像知道自己左手有五只手指一般的说:“他喜欢她。” 崔各田眼睛一亮:“那么,何不把仇家结成亲家?”
“办不到,”大将军决绝得像知道脚趾永远不会是手指一样,“因为——” “他是冷悔善的儿子。”

“他是老盟主的儿子。”
“他是要来报仇的。”
“这个人一定要杀掉或者毁掉。”
“——而且,不能也不便由我们的人动手。”
“所以,要请一个人来——”
“——一个高手。”
“只要这人来了,一定能杀掉他。”

“这人是淮?”
崔各田重逾千斤的问。

“冠盖满京华,杀手独憔悴。”
大将军力以万钧的答。

●他用的武器亘常是一个问号

“铁手的手,追命的腿,冷血的剑,无情的暗器。”
“他们是四大捕快。”
“唐仇的毒、屠晚的椎、赵好的心、燕赵的歌舞。”
“你说的是四大凶徒。来的莫非是……”
“——屠晚!?”
“和他的椎。”

“只有他才可以对付他?”
“不,更重要的是,只有他才是最方便对付他的。”
“——您要屠晚怎样对付冷血?”
大将军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请杨奸、大笑姑婆和司徒拔道来。”

当杨奸、司徒拔道和大笑姑婆走入“八逆厅”的时候都不大能够呼吸。 因为实在太臭了。
实在是太臭太臭了。
连这三个向来杀人剐人不眨眼的武林高/老/好手,都有点想呕吐。 但他们不敢吐。
甚至连眉头都不敢皱。
(他们向来都知道大将军很“臭”,但却不知道为何臭得那么厉害!) 厅里有两口大瓮。
两口瓮上横置着一块木板。
大将军就支颐斜躺在板上。
他们不知道大将军最近又在修练什么武功。
他们不敢问。
他们至多只是用眼尾斜睨了桌底下的痰盂一眼。

“我要你们来是要告诉大家”大将军开章明义的就说:“冷血必须要铲除。” 司徒拔道立刻说:“愿为大将军效死。”
“我们盟里的、帐里的、庄里的人,都不适合这项任务——冷血毕竟是御封的捕头。” 杨奸道:“……大将军的意思是?”
“上次,我们不是从京城里请回了一个杀手——?”
“是。”
“听说他在京城里有替相爷狙杀政敌逾五十二人的纪录?”
“是的。”
“他一向都是一个独来独往的杀手?”
“他一向是个寂寞的杀手。”
“那很好,我要的便是这种杀手,他是屠晚?”
“便是。”
“听说他的椎法很好?”
“天下第一。”
“而且他的推法是一个问号,淮也不知道他的使椎之法,所以也无法逃过他的狙杀?” “确是这样。”
“——那么,上回他为何没把冷血格杀于危城之外?”
“因为他不肯干。”
“不肯干?”
“是。”
“为什么?”
“他嫌钱太少。”
“我们不是给他一千两银子吗?这足够请十个杀手了。”
“但他发现要杀的比十个人还值钱,所以要求‘大出血’。”
“大出血?”
“大出血就是至少要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
“金子。”
“好,就给他。但我要用我的方式杀——我的方式,他的方法。”
“可是,他一向是用他的方式和方法杀人。”
“给他两千两。”
“金子?”
“另加一千银子,我还要买一家人的性命。”
“一家人?那一家人?”
——“随便那一家人。要杀像冷血这种人,一定要有‘陪葬品’,要流血,就血流在河,要见血,就来个大出血!钱,我有;人,他杀。”
“我……试试跟他说说看。”
这时候,丰富的菜肴又端上桌面,仆役们盛上热腾腾的白饭,大将军开始请大家喝汤。
他的三个下属都小心翼翼的喝着汤,仿佛生怕汤里会伸出一支捏着他们鼻子的怪手。 “汤好喝吗?”
“好。”
“好就多喝一些。”
“谢谢大将军。”
“汤还够热吗?”
“刚好。”
“那就趁热着喝。”
“多谢大将军。”
“真可惜。像冷血那么有用的年轻人,却喝不到我筵上的好汤。”
“那是他自己没有福气。大将军对他那么好,那么恩厚,那么器重,他还那么不识好歹,真是该一棒子打杀!”
“……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依然秉公办案,但的确已有些手软,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咄咄逼人了。”大将军一面咀嚼着汤里的肉骨头,发出仿似门栓子松了给风吹动的叽叽声响,“是人,就会有情;有情,便有给软化的时候。你别以为他很坚定,其实他也开始动摇了,只是他够坚强罢了。如果他不是冷老鬼的儿子,我或许还会用其他的方式……现在——”
“卜”的一声,他咬碎了嘴里咀嚼的骨头,并开始啜食里面的骨髓,嗤嗤有声,“他毕竟还是年轻人,不知道这年头害你的人通常都会以帮你的脸孔出现!大家学乖了,学精了,谁还会笨到以坏人和恶人的样貌出现!”
吃完了骨头,他又津津有味的喝起汤来,一面像自己说给自己听的道:“大出血。大家平静久了,也该大大出血一番了。”
然后,忽然兴致勃勃的问道:“你们可有发觉一件事?”
三个人都连忙问道:“什么事?”
大将军兴奋的道:“味道。”
“味道?”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重复这两个字,都不敢多置一字。
“臭味。”
然后大将军像一个兴奋的小孩子在出示自己心爱的秘密玩具似的,推开了那两个瓮盖着的木板,以致这三名部下都可以看清楚瓮里的情形: 他们看到了两个“人”,和一大堆虫。
其中一个,双手齐肘剁去,双腿自膝切断,千万蛆虫,正在他的伤处进进出出,忙得像川流不息。
另一个人还好四肢齐全,但蛆虫却是自他眼、耳、口、鼻穿进穿出,每一条都忙得像大酒楼在摆设大筵宴时的疱厨。
这些虫跟粪坑里的蛆虫无疑是同一种类,只不过更大、更肥、更粗、更臭,而且全身有倒钩和长毛,嘴里还伸着尖齿、硬须。
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居然还没死。
还活着。
活着受罪。
他们一时都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人。
“你们不招呼吗?他们可跟你们是熟得朝见晚遇的人了,你们不认得了吗?他们是李阁下和唐大宗啊!”大将军既为这两人作故友重逢的引介、又大为惋惜的道:“十八年前,我请他们替我斩草除根,他们告诉我已赶尽杀绝,但十八年后,却给我留下了一个要让我大出血的孽种!”然后他又坐下来喝汤,每喝一羹,就啐一声,一面摇首摇脑的道:“每个人犯了错,都得付出他们的代价的,是不是?他们有点用,我不会让他们立刻就死……对了!汤快要冷了,快坐下来喝汤吧!”
“呃”的一声,大笑姑婆终于呕吐出来了。 
 
 
第十章

 
 
小乌鸦
●阿里妈妈

阿里没有了爸爸。
阿里只有妈妈。
这位何大婶,人皆称之为“阿里妈妈”。

“阿里妈妈”其实当然就是指“阿里的妈妈”。
阿里原姓何,是“下三滥”何家的旁门子弟。阿里妈妈的性子比儿子更烈,固守老渠乡与官兵对抗之际,她见军队杀百姓杀红了眼,她也杀红了脸。阿里还有一个舅父,就住在危城郊西胜景“久必见亭”畔,叫拐子老何,是衙里的牌头,跟上上下下的人都混得厮熟,但他的一身硬骨头,却绝对没有混软。
在“屠村”一役中,阿里妈妈没有死,她护着好些村中妇孺,逃出生天;拐子老何也没有罹难,他由阿里力邀和冷血支持之故,光明正大的比阿里还先一步重返危城,加入冷血“锄奸惩恶小集”里,搜集大将军的种种恶行罪证。
初时,正如天下一切母亲一样,她开始并不赞成自己的孩子与大将军作对。 ——当她听说自己的儿子,在浪迹天涯之后,退回老渠,不再去冒风冒险,且不管他是为了自愿或被迫的理由,她都非常高兴。
直至她发现世间事不是不管事就不关你的事,而是你越是怕事就越多事——直至她发现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相继的、连续的、单人的、集体的,受到大将军和他的同僚们的逼害和消灭,终于,阿里妈妈不再坐视。
她的孩子也起来反击。
——不再退缩。
——勇于面对。
奇怪的是,当你勇敢的去面对和克服难题的时候,这难题其实也并不似你想像中那么可怕、强大、艰难了。
而且,当你锲而不舍去解决困难的时候,跟“困难”同在的麻烦就会越来越少,而跟你站在同一阵线的助力就会越来越多。
只要一旦能孤立了“困难”,这“困难”也不成其为什么“困难”了。 阿里妈妈在老渠引领一干妇孺对抗杀人放火的官兵之时,还曾面对过杀入老渠的一名高手: 雷暴。

雷暴当然姓雷。
“雷”姓在当时武林中,只代表了一件事(也是一个可怕的事实): 江南霹雳堂!

自从江南雷家的领导人自觉在刀在剑在十八股武器里,都不见得能在江湖上有独一无二出类拔萃的成就之后,他们就开始折断了他们的刀、挂起了他们的剑。
他们弃绝了暗器;因为若论暗器,天下雄豪,唐门第一。
他们放弃了轻功——“逃”起来,谁有“太平门”梁家那么快!
他们不屑于讹人——那是“千门”沙家的活儿;他们也不用毒——使毒是“老字号”温家的绝活。
他们不练斧:斧是斑空的绝技;他们也不易容:乔装是慕容家的绝艺;他们更不走“金字招牌”方家的点穴奇功,亦不服从“云南三司”的蛊术和王府谢家的阵法。 他们制造火药,号称“霹雳堂”,建立了“雷家堡”。
另外,他们苦修指法。
指功。
——其中尤以雷家两名惊世人物:雷卷创出“失神指”、雷损创下“快慢九字诀法”,而名成天下。
雷暴当然比不上江南霹雷堂雷家高手中第一号难惹人物:雷卷,也及不上号令“六分半堂”的总堂主:雷损,可是他仍是一个人物。
——就算他背后已捱了冷血一剑,他仍是个极出色的人物。

所谓出色,是指与众不同:与众不同不一定就是好的意思。
当阿里妈妈乍见雷暴的时候,确是见他“与众不同”。
那些比强盗还不如的官兵,一旦杀进了村,如狼似虎,杀人不眨眼,手起刀落,一刀了账一个。
雷暴则不是。
阿里妈妈亲眼看见:“大安客栈”的掌柜廖油碴子,带着一群壮丁,攻了上去,围住了雷暴。
然后她就看见那十四名壮丁,倒下了八名。
他们倒下的时候,眉心都有一抹红印。
——雷家的“失神指”!
退下去的六人,连同廖油碴子,才逃跑没几步,突然,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血、肉、横、  横 ??飞??飞 阿里妈妈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些炸药是怎样“放置”到他们肚里去的! 更不明白的是,凡雷暴所过之处,前后左右,就算是已倒在地上呻吟的伤者,还有躲在一旁的妇孺,以及上前去救伤者和伤兵的好心人,全都“炸”了开来:  溅血四血溅  四??花??四  溅血四血溅 ——她不明白的是为何这人竟连老妇、小孩和救伤扶危的人都不放过。 所以她决定不放过此人。
——因为这人不是人!

对付不是人的人应该要用不是招式的招式。
这点阿里妈妈最熊掌握。
因为她姓何。
——“下三滥”何家,也许没有什么“正宗武林人士”当他们是“名门正派”。 可是他们从不有意走向“正途”。
他们也一向瞧不起“正统”。
——什么是正统?什么是不正统?正统、不正统有何要紧?只要实用、管用、有用的,别说下三滥,就算下十三滥,他们也照用不误。
更何况,“下三滥”的手段一样可以用在光明正大的目标上。
——说起来,市街上的顺嫂、超叔、黑仔、牛妹,可能不知道什么少林派,不晓得有所谓武当派,但绝不会没听说过下三滥:因为下三滥的地方,下三滥的人物,自然用的是下三滥的手段——他们遇有冲突,拿起担挑,铰剪、菜刀、粪桶就打,难道还要他们留着长发,戴着珠花,一摇三曳六旋身的才使出惊艳一剑?
嘿!

●阿里的爸爸

“嘿!”阿里妈妈出手之前,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发力,或是警告,还是招呼。其实,这可能既是她的发力,也是她的警告,亦是她的招呼了。
她冲上前去。
(她冲了过来了!)
霹雳将军五指一挥,五点“雷火”,已射了出来。
可是在他射出五点雷火之后,他才发现“形势”完全变了样。
原来不是阿里妈妈冲过来。
而是自己冲了过去。
——为啥自己竟会有这种幻觉?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样一来,“距离”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五点“雷火”自然是落了空。
阿里妈妈已欺近身前,拔刀。
刀,就在阿里妈妈的腰畔。
雷暴心中有数。
他一看对方拔刀的姿势,就准备了五个应付的方法,另外还有七个反击的方法。 “封刀挂剑”雷家,以前原就精通刀法,那有刀法能难倒雷家好手! 不过,阿里妈妈拔出来的却不是刀。
而是花。
突然之间,阿里妈妈递给他一束花。
有紫樨、姣婆兰、金钱草、谢豹花、石榴茶、鹤顶红、千叶白、十八星山…… 那怕是一把刀,或是一把剑、一根长矛、一对利钩、一支水火棍、一双判官笔……都不致使雷暴如此错愕。
他一时浑身解数都施不出。只有疾退避过,猱身再进。
就在他再度出击之际,花却变成了螃蟹。
四十八只大螃蟹。
——雷暴甚至准备它们是暗器,也总比“螃蟹”好应付些。
暗器毕竟是死的,打不中便落空。
螃蟹却都是活的——谁知道蟹钳上有没有淬毒!
一时间,雷暴手忙脚乱。
但心不乱。
他的手指捺到那里,那里就发出爆炸的声音。
雷暴的目标当然不是螃蟹。
——他希望听到爆炸的声音是响自阿里妈妈的体内。
阿里妈妈一面急闪,一时向地上的死人按一下掌,一时向地上的武器遥拍一击。 这时候,她没有一招是攻向雷暴的。
但她的“攻势”却比对雷暴递出七千八百六十五招更可怕,可怕得多了! 因为,给阿里妈妈拍上一拍、按了一按或触其一触的事物,全都“活”了起来,“攻”向雷暴。
——攻势虽然只有一招,那“事物”便已萎然而倒,再无作战之力,但当那些失去了生命的躯体,还有没有生命的兵器,全都“跳”发起来,复活了起来,攻了过来,雷暴纵有雷般的胆子,也不禁心惊魄动,穷于应付。
他一怕,就发动了五雷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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