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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打手by泡泡雪儿-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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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杨磊面无表情地穿鞋子。
杨磊知道杨大海很不希望他还在和房宇这些过去的混子有来往,所以杨大海经常会问,很在意他们还有没有联系。
“没有,一次都没有!甭总问成吗?”
杨大海每次问到,杨磊都很不耐烦。杨大海也就很少问了。
杨磊开车回701团,团部活动室张灯结彩,正在搞活动。
这是军地双方的一次联欢,为了解决部队单身军官的个人问题,江海团市委和妇联组织了一批单身女青年到军营来联谊,杨磊回到司令部的时候,这批花枝招展的驻地女青年们已经到了,二三十位打扮得像花蝴蝶一样的漂亮姑娘叽叽喳喳走在军营里,给单调的男性化的军营一下带来了色彩,连战士们都忍不住在操练的间隙偷偷张望她们。
“杨参谋,你回来的正好,团长给你也报名了!”
“什么?”
杨磊能凑这热闹?联谊开始时,要男女嘉宾上场,团长推杨磊,叫他带头上。
“团长,我不上。”
“做啥子不上?”团长是四川人,一口四川话。
“我……有女朋友了!”
“你个毛娃子糊弄啥子?上!这是命令!”
团长很喜欢杨磊,一脚把他踹上去。
“小杨模壳子好,给咱们701团长长脸!”其他团领导也凑趣。
“杨磊是帅哥啊,他一上,咱们其他干部可吃亏了啊!”
杨磊没办法,只能带着其他军官一起上去。站在对面的女嘉宾们早已把眼光瞄着这些军官,杨磊在这些人中,非常打眼。女孩们都打量他,有的是偷偷的,有的就大大方方,还有三五个捂着嘴边看他边兴奋地议论。
杨磊压根没去看对面这些女孩长什么样。游戏开始了,杨磊漫不经心地跟每位女孩握手,简短地介绍。转了几个女孩,就有人直接问他要手机号码和QQ号了。这个年代的女孩和过去不一样了,都直接,开放,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磊敷衍着,想着这个环节结束就出去,终于转到了最后一个女孩。
“你好,我叫杨磊。”
杨磊机械地伸出手去,对方却没有伸手出来,杨磊抬起头。
一个漂亮、时髦的姑娘,笑吟吟地望着他。
“……方梅?”
“你咋来了?”
在镇上的小饭店,杨磊给方梅开了饮料。
“我怎么不能来?我也是单身女青年呀。怎么,杨上尉,不欢迎?”
方梅回国半年多了,在一家外企工作,一去就当了个主管。
“你瞎凑什么热闹?”
杨磊不用问就知道方梅就是故意捉弄他来的。
方梅这次回国打算长驻国内。2002年前后海归是真金白银,非常吃香。虽然方梅在外头已经拿了绿卡,但是家庭的原因,还是回国来工作了。她和杨磊一直保持联系,两个人青梅竹马,一直很有默契。
“我可不是凑热闹,我真的是认真来相亲的。杨参谋,怎么样,给个机会?”
方梅微笑着,过了小姑娘的年纪,现在的方梅更加充满成熟的风韵。在那帮女青年里,很多军官都瞄上了她,抢着向她介绍自己。
“你看上谁了,我给你介绍。”
“还有谁,当然是你啊?”
“得了!”
方梅咯咯咯地笑。
“瞧你那样儿!杨磊,你当我还是十七八啊,就在一棵树上吊死?你甩了我,我还喜欢你一辈子啊?咱俩现在也就是革命战友的情谊!”
方梅是个潇洒的姑娘,拿得起,放得下。她在国外这些年,拥有过精彩的轰轰烈烈的感情,她是一个真正懂爱情,也懂人生的女人。
吃着饭,聊聊天,方梅瞟了杨磊一眼。
“你呢?还一个人?”
不用杨磊说,方梅也知道。杨磊这几年,身边连个女人都没出现过。
“你该不会不打算谈恋爱了吧?”
杨磊吃菜,没说话。
“你家里没催你?”
“……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似的,咱能别见面就说这个吗?”
杨磊不耐烦了。
“你也差不多得了,都奔三的人了,人总得活得现实点儿,别跟自个儿过不去。”
杨磊没回答,也没什么表情。
方梅观察着杨磊的脸,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还想着房宇?”
方梅是三年前知道的。
三年前,方梅回国探亲的时候,也正是杨磊最痛苦的时候。方梅虽然把这段感情埋在心里,但是杨磊毕竟是她深爱过的人,方梅陪伴着杨磊,也想过用自己的感情去把他温暖回来,杨磊不想再耽误一个这么真心真意对他的人,对方梅说了实话。
当方梅知道,当年杨磊说的那个心中的人竟然是房宇时,方梅震惊了。
“……你是同志?”
同志这个词,在那时已经特指固定人群。
“我不是,我只对他有感觉!”
杨磊从来没有对房宇以外的男人动过这种心思。老实说,在军校那四年,男人集中的地方,杨磊遇到过对他发出暗示的男人,还不止一个,他们中也不乏优秀的英俊的人,但杨磊从来没有过任何感觉,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独独对房宇有感觉。
方梅明白了。
她想起了在小楼庭院中,杨磊和房宇差点动手以后那伤心的样子,她想起了那一晚在紫藤花架下,杨磊苦恼地向她诉说“我喜欢他……喜欢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她想起了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杨磊总是对她的话心不在焉,杨磊的眼光,总是牢牢地跟着房宇……
方梅终于明白了。她以为杨磊说的“她”,原来是“他”。
方梅在国外多年,眼界不同,对同志之爱见多了。虽然事实让她很震惊,但她比别人容易理解。杨磊不瞒她,这几年的事,方梅也都知道。她看着杨磊这几年走过来,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息。
“后来,你找过他吗?”
方梅问。杨磊摇头。
“你心里……还放不下他?”
方梅觉得,杨磊到现在都不再谈恋爱,就是因为还没走出来。
杨磊听着方梅的话,转着酒杯,笑了笑。
“你放心,我没那么折腾自己。都二十啷当岁了,还给自己号令一个活法。他做什么事,一定有他的理由,这个理由他给过我,我当时不能接受,可过了这么些年,我好像明白了。你说的对,人总要活在现实里。他给了我一个交代,可当初我不相信,非要自己去见了才信。现在想想,真挺傻的。”
要说都放下了,是骗人的。但是现在杨磊比起几年前,已经平静多了。
都说时间会冲淡一切。虽然杨磊并没有感受到时间这个万用灵药,但是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却让他学会思考,学会沉淀。如果男人的成熟都需要通过代价来换取,杨磊付出了代价,也换回了成熟。
他现在可以理解房宇的选择。人都是活在现实里的,房宇选择的路,为了让他们都能回到现实里。从一开始,就是他把房宇带上这条路,他说过,就是将来房宇还是要跟女的,他也放不了房宇走,他要拖他在水底下,就算两个人都窒息……可现在,杨磊长大了。他明白谁都不能活在真空里,只一厢情愿地付出,死缠烂打地纠缠,并不是爱一个人,只是束缚对方,把自己的需求强加给对方。人长大了,总要面对社会和现实。杨磊不怪房宇,他明白,不管感情归属哪里,房宇都会为他着想,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他让他们都回到正常的道上去,走一条好走的道儿,这条道上,有房宇为他设想的前途,未来,有房宇希望给他的东西,也有房宇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这是房宇的选择,如果他想要另一种生活,如果他那样可以幸福,他为什么不能为房宇着想,他又有什么权利非要让他窒息呢?
杨磊的性格真的改变了。他也发现了自己的改变。他甚至想,如果他和房宇的相遇不是在那个年纪,而是现在,他们彼此是不是还会有那样毫无顾忌义无反顾的投入。
三年前,他曾经执着于一个“为什么”,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他想过,房宇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那种感情到底是不是爱,还是房宇说的“仗义”,是丁文说的“有的男人只是能接受这个,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等碰到了喜欢的女人才知道……”可是现在,在沉淀了这几年后,杨磊不再纠结。
他曾经拥有过。
房宇对他付出过什么,杨磊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方梅问他为什么不再谈恋爱,杨磊觉得,自己大概是累了,谈不动了。
“你现在还怪他吗?”
方梅问。
杨磊摇摇头。
“我只是有些事还不明白。”
在他上军校的那四年,江海有些事现在杨磊还不清楚。他也问过当年的一些人,但是都问不到什么更多的东西。
也许将来,若干年后,和房宇偶然再见面的时候,两个人能坐下来喝口酒,说说话,平心静气地讲讲当年的事,大概那个时候,再问房宇,或许会明白。
方梅觉得杨磊真的成熟多了。但这种成熟,又让方梅打心眼里心疼。
她还是更喜欢从前的杨磊,那个冲动、热情、做事不计后果却全心全意投入、勇往直前的男孩儿……
“你真的想好了,不打算再恋爱了?”
“嗯。”
“结婚呢?”
“没想过。”
方梅好像在确认这个回答。方梅停顿了一会儿,杨磊看了看她。
“你今天来就是看我的?”
杨磊觉得,方梅有什么事儿。
“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方梅很少用这样的语气,杨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还会对我用请这字儿啊?说吧,什么事儿?”
方梅抬起眼睛,看着他。
“跟我结婚,怎么样?”
杨磊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杨磊惊愕地看着方梅。
“你别激动。只要做做样子就行。结婚三个月以后,就离。”
方梅说。
方梅和杨磊同年,二十六七的年纪,男人还好,女孩的家长就急了。方梅也是将门之后,大家千金,家族里都有头有脸的,上门求亲的踏破了门槛,但方梅是个极端有个性和主见的女子,她要的是爱情,是自由,不是婚姻。
“我是独身主义者。我早就想好了,不打算结婚了。本来,谁逼我也没有用,但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回国。我爸的病……”
方梅不说话了。杨磊也明白了。
“他就这最后一个心愿。我呢,也不想祸害别人。就算是做做样子,也不能拉不相干的人垫背。”
方梅看着杨磊。
“虽然是演戏,但得真的领证,酒也得办。过三个月,再偷偷把离婚证领了,你也不用一直演,等瞒不下去的时候,我就说咱俩过不到一块儿去。我知道你家里催你也挺急的,你也不想结婚,你要是愿意,咱们就当互帮互助了。不过这事儿不地道,我也不能害朋友,你考虑考虑吧!”
杨磊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你别担心我,我现在对你早就过去了,你也别怕我会赖着你啊!我可还没那么傻!你要是愿意,咱们到时候签个协议,我要是到时候死赖着你不肯离婚,就按协议上的条款办!”
方梅笑着,杨磊也笑了,两个人却都笑得有些无奈……
人生,必须要有一些妥协。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爱自己的人们。
“我帮你。”
许久,杨磊说。
“够意思。”
方梅说,微微地笑了,感激,复杂……
答应了方梅之后,两人说好,过阵子再跟家里人说,先做做样子。
送走了方梅,杨磊躺在宿舍的床上,手臂枕在脑后。
方梅说的对,对他们俩都不打算结婚的人来说,这是躲避家庭压力的方法。尽管只是一时,尽管对家人歉疚,但是杨磊已经想过,他这辈子,不会再结婚了,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
他答应方梅,不是冲动,甚至不仅仅是义气。
他欠方梅的,虽然方梅从不这么认为,但是杨磊知道。
只是,杨磊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结婚这一天。
杨磊望着天花板,出神……
过了段时间,杨磊接到方梅的手机,她已经和家里说了。方梅的家人听说是杨磊,都高兴的什么似的。
当杨磊跟杨大海说时,杨大海更是喜出望外。
“是方梅?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不是跟你们说了吗。”
“方梅那孩子好啊,又知根知底的!”杨磊后妈也高兴坏了。
杨磊初中时和方梅很近,杨大海是知道的,一直觉得他们那时候就早恋过。只当他俩又续前缘,没怀疑。
“好啊……好啊……!”杨大海是真激动了,当晚就拿了酒出来喝。
那天杨磊从家里出来,没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这是他走熟的一条路,可是七年了,变化很大,原来的小店变成了精品街,原来的电玩游艺室也早就拆了,现在是移动的营业厅。
杨磊走到了一条街上,这里曾经的农贸市场已经变成了大超市,沿街的小商小铺都改头换面了,街角是一家肯德基,只有一家老字号的熟食店,多少年了,还在老地方,排队买卤菜的街坊四邻,队伍还是那么长……
有两个混混模样的男孩儿从杨磊旁边走过去,嘻嘻哈哈。
“今天我生日嗳!”
“真的啊?想去哪儿?”
“你说去哪就去哪!”
“那跟我走,乱世!”
“走!!”
“哈哈!”
……
杨磊上了台阶,走上二楼的平台。老旧的围墙上,用红笔写着一圈醒目的“拆”。
杨磊走上八楼,拿出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的布置还停留在上世纪90年代初的样子。现在出去,很少看到这样的家具和布置了。老旧笨重的卡带录音机在桌上,房间里是一张弹簧床。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杨磊打开了窗户,躺在了床上。
他没开灯,黑暗容易让人想起旧事。
2002年前后,是江海城建大开发的时期,到处都在拆旧建新,老城改造。这一片也被区政府划进了改造范围,据说年底就要启动拆迁。
将来,这里将是一个大型商场。这个平台,这个八楼的房子,还有房子里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将被推作一片瓦砾,被永久地埋葬。
杨磊好久没来了。以后,他也会很少来了。
杨磊静静地躺着,房间还是7年前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房东过一阵会来看看,打扫。她被告诉过,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原处。
橱柜的门开着,里面还挂着一件白衬衫。
杨磊按下了床头桌上的录音机。
一盘旧磁带,在黑暗中迟缓地转动……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飘泊,
寻寻觅觅长相守是我的脚步。
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
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
虽说定了这个办法,方梅的意思是不急着提结婚,毕竟恋爱到结婚正常的也要有个过程,对家里那边先说着在谈着,家长心也定了,也算有个交代,看看方梅她爸的病情,到真的实在不能耽误的时候再说。
方梅是个为杨磊着想的人,方梅知道就算是形式婚姻,毕竟让杨磊成了结过一次婚的人,如果杨磊今后要再成家,多多少少会有影响,她心里也觉得对不起杨磊。方梅做事非常周到,结婚是到了情势所迫的时候,现在能拖着,就先拖着。
杨磊没什么意见,听方梅安排。
杨磊趁着有战友办喜事的时候,也打听了一下部队里结婚手续什么的。政工干部看他打听这个,凑趣:“小杨,什么时候轮到你办大事儿啊?”“别悄么叽叽地就搞定了啊?”……
杨磊就笑笑,打马虎眼儿。部队里从来没见过杨磊有女朋友,都知道他眼光高,给他介绍的人不少,他就没一个看的上的,还有团领导看中他,给他介绍自己人,上次军务处那周处长叫他去接女儿周云,也有点这个意思。对这些杨磊都婉言谢绝了,为此没少得罪人。所以团里都说,这杨参谋那样的家世背景人品,看他将来找个什么样儿的天仙。
701团照常规每个月有一次实战会操,在离镇上不远的军演场。每次例行军演都要三天左右,这期间休息的时候,干部们就带人到镇上采购啥的回去犒劳战士们,晚上就在镇旁边的531哨所歇宿。部队每个月固定在这几天出来演练,平时军营进不去,这时候能在镇上碰到很多部队官兵,镇上的人都知道,有些小店在这几天就专门做部队的生意。杨磊负责作训,每次都要带队出来演习,演习这几天也常去镇上买点吃的和日用品啥的。
这次演习到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杨磊和几个干部进镇上小店买东西,小店老板是个年轻人,正惊魂未定地跟熟人唠嗑。
“咱们镇以前哪有这事儿啊!当街抢劫,把我和我老婆吓的,昨晚上差点回不来!”
“啥人啊,就把你吓的!”
“三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个个有刀!我靠,那几把刀一亮出来,我媳妇儿差点晕过去,不瞒你说,我腿都软了!一看那就是惯犯,不是小毛贼,我看那几个,杀人的胆儿都有!”
小老板的话吸引了店里的人,都围过来听。
“也太吓人了!后来呢?”
“说起来真是我命大,后来有个过路的正好经过,那哥们儿,我靠,是真牛逼啊!你们是没见着,三个带刀的干不过他一个赤手空拳的!我都没看清咋回事儿,那仨就被他给干趴在地上了,刀飞了几米远,人被一脚一个踹的,滚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小老板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口沫横飞。
“那身手,说是便衣我都不信!便衣也干不过他啊!”
“什么人啊这么猛,是咱镇上的吗?”
说得人都好奇了。
“太暗了,脸没看太清,不过那个子那身条,肯定不是咱镇上的,但也有点眼熟。”
小老板觉得以前见过。
“是不是当兵的,昨天不是演习日吗?可能是哪个战士穿便装溜出来玩的。”
在镇上人心里,也就当兵的有这个胆量敢跟拿刀的人拼。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这人以前我见过!没错儿,也是在部队军演这几天来的,他来我这儿买过烟!靠谱,没准儿真是个兵!”
这边杨磊和几个干部都听见了,小老板还笑眯眯地冲几位军官打招呼:“谢谢人民子弟兵啊!”
这边几个军官听了都挺纳闷。
“不太可能是咱们的兵吧。”
一个连长扭头就嘀咕。
“晚上干部出来要请假,战士就不可能出哨所。昨晚紧急集合,一个都没少啊。”
“干部就咱们这几个,昨晚都在,这肯定不是啊!”
“得,白受表扬了!这便宜占的。”
“杨磊,不是你吧?咱们团单兵格斗你可拿过冠军啊!”
一战友开玩笑。
杨磊正在付钱,也没在意。
“别说,我还真缺个锦旗,回头我也找找那仨,把这功给立了!”
杨磊说得大伙儿都笑了。
2002年春节来的比较晚。虽然元旦已经过了,日历已经翻到了2002,但离过年还有一阵儿。虽然如此,迎接过年的气氛已经有了。天气寒冷,空气里有干冷的味道,农产品展销会一场接一场地开,有人已经早早地准备年货了。
房东打电话给杨磊,租金到期了。房东好心跟他说,过了年没几个月估计就要拆迁,就别租了。
这房子,杨磊租了这么多年,除了三年前有一阵天天窝里面不出来,就没来住过,又不给别人住,就让它这么空着,房东觉得这小伙子古怪极了。
“租。我下午就把租金送来。”
杨磊现在租这房子,只是一种习惯。
就要拆了,就租到它消失的那天吧。
杨磊下午去给了租金,顺便去了房子,房东也跟他一起进去,打扫房间。杨磊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临走前瞥见阳台的地上,有一个烟头。
一个滚落在角落里的烟头,很不显眼。
杨磊看着那烟头,顿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没在这里抽过烟了。上次阳台渗雨水,还彻底清理过一次。
杨磊盯着那个烟头,站着。
“阿姨,这房子别人来过吗?”
杨磊猛地问房东。
“没有啊!你不是说过不让别人来吗!”
房东过来,也看到了那个烟头。
“哦,上次来打扫,我儿子陪我来的,可能是他抽的吧!”
房东过去,利索地扫掉了那个烟头。
杨磊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开门走了。
街角有个小报亭。七年前杨磊去上学前,想送大虎妈去市里最好的养老院,可老人怎么也不肯离开这地方,说怕虎子回来找不到她,杨磊就和几个兄弟一起给她弄了这个报亭,从此老人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当初房宇留过话,所以这些年里,不说杨磊,一直有房宇的兄弟在默默照应,没间断过。这片区现在也有势力管辖,也有所谓收“保护费”的,但这一片的混子过去也是跟房宇的兄弟,大虎妈的报亭,这么多年了,没受过周围一点欺负。
大虎妈年纪大了,因为大虎事的刺激,本来就有点不清醒,这两年更是有时糊涂有时清醒,来看她的那些兄弟,她也叫不出名字,她只叫得出“宇子”。她老说宇子来看过她,又给她钱了,其实大家知道,那说的应该是杨磊、二黑、花猫洋子这些兄弟。
大虎妈还是颤巍巍地坐在报亭里,看到杨磊,眯着浑浊的眼睛。
“……宇子,你咋又来了呢,前两天不是刚来过吗?还给我钱了……”
杨磊没吭声,大虎妈经常犯糊涂。前两天,应该是有别的兄弟来过了。要过年了,想照应的兄弟会来的多。
杨磊给老人带了件棉袄。每年过年前,杨磊记着给老人买件新冬衣,算是给老人过年。
老人不再看杨磊,独自自言自语地絮叨着:“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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