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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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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过头来三步并作两步,他走到已站在客栈门口等着他的黄芩身边,道:“这家车马行的牲口看起来不错,等到了连城县的县城里,咱们去问问,看能不能从他们那儿买两匹好马出来。”
黄芩耸了耸肩膀,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说话间,二人齐步向客栈走去。
只见客栈不大,可今个儿在此处休息打尖的客人还真是不少。
考虑到天气又闷又热,很多人都不愿坐在里面,所以客栈主人在门口搭起了一排竹棚子,摆上了五张桌子和十来条凳子。现下,桌子、凳子全都坐满了。
最边上的四桌客人像是一伙儿的,其中只有三两个随身携带有兵器,剩下的大多数均不像是练家子。他们凑在一起边吃喝边交谈,听不清在说什么,看来,极有可能是那辆长程马车上下来暂歇的乘客。
靠近客栈门口的那一桌坐着三人,正是刚才和黄芩、韩若壁在路上打了个照面的骑马之人。三人的桌上摆了些酒肉,正有说有笑地吃喝着。这时候,其中一个脸朝着外面的人一抬眼,正好瞅见了黄、韩二人,立时住了口,另外两人也跟着转头看了过来。六道目光稍稍在黄、韩二人身上停留了一刻后,便移开了。想来,对于黄、韩二人,他们并没有太过挂心。
他们的马就拴在离桌子不远处的栓马桩上。不过,除了他们的三匹马外,那根栓马桩上还拴着另外两匹马。那两匹马站在他们的三匹马身边,大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因而一下子就引起了韩若壁极大的兴趣。
韩若壁走了过去,仔细地端详起那两匹马来。
过程中,他的目光变得深沉、严肃起来。
发觉有生人靠近,两匹马俱嘶鸣了一声,并用蹄子蹬了几下地面。
但见,这两匹马,一匹金黄,一匹深红,格外显眼。
金黄色的那匹额头上一撮毛发生得颇为特别,形状宛如满月,颜色则发白发亮,好似戴了块圆形的玉饰在头顶上一般。除了肚子和两肋处的几点白斑外,它通体遍布黄毛,如足赤的金丝,没有一根杂色。
深红色的那匹,颈上的长毛以及尾巴仿佛被刷了一层黑漆般,都是乌亮乌亮的,鼻子却是莹白色的,身上的毛发一片深红,红得都有些发紫了。
黄芩虽然不识马,但也知道这两匹定是难得的宝马良驹了,是以跟上去问韩若壁道:“黄的那匹是什么马?”
韩若壁‘啧啧’道:“它和你一个姓。”
黄芩一愣。
韩若壁哈哈笑道:“这是‘黄膘马’,别名‘西凉玉顶干草黄’,体力强,耐力久,即使背负几百斤的重物,也能腾跃自如,奔驰如电,可是极名贵的宝马良驹啊。你瞧它的头顶上像不像戴了块玉?”
黄芩点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黄膘马,皱眉道:“这么宝贝的马却瘦得能瞧见肋骨,想来是主人不知珍惜,没有好好喂养它了。”
韩若壁连连摇头道:“黄膘马又有个名字叫作‘透骨龙’,是因为它的品种本就如此,无论如何喂食,两肋处也极难长肉,即使顿顿喂饱草料,还是会隐隐透出肋条骨来。”
黄芩若有所悟道:“原来如此。红的那匹又是什么宝马?”
韩若壁道:“‘紫骝行且嘶,双翻碧玉蹄。’那匹是紫骝马,登山涉水,如履平地,日行千里也许言过其实了,但七、八百里绝没有问题。”
黄芩口中喃喃道:“黄膘。。。。。。紫骝。。。。。。这么巧,这两个名字倒让我想起了江湖上的。。。。。。。”
韩若壁眼中一亮,当即道:“你也知道?”
黄芩正要应他,年老的店主人已经从里面出来招呼他们道:“呵呵,看来今天生意真不错,二位快进来准备打尖住店吧。”
听言,黄芩对他道:“主人家可是糊涂了?我们不过是想歇息一下再上路。这才什么时辰,打尖住店未免也太早了吧。”
韩若壁也道:“以我们的脚力,二、三个时辰足够翻过山岭,赶到连城县城内找间又大又舒服的客栈好好将息一晚了。”
店主人的面上带着一种愁苦不乐神情,指了指那面招旗,道:“客官,您没见上面写着‘乱云不过山’吗?”
韩若壁横竖看了看,道:“什么意思?”
心里,他暗笑:“这店家真个滑头,明明翻过山没多远就是连城县县城了,城里多的是条件好的大客栈,他却拿什么‘乱云不过山’来唬人,好让别人在他这只有几间小屋,几张破床的店里住一晚,赚些宿钱。”
店主人又一指山顶处,道:“客官请看那里。”
二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顶上覆盖着好几层云,有的往东边
飘,有的往西边飘,颇为散乱。
店主人道:“有雨山戴帽,无雨云拦腰。估计等不到你们翻过山去,就要下雨了。”又朝天望了望,他摇头道:“乱云天顶绞,风雨来不少,看来,这还是一场不小的暴风雨呐。”
听他说得有根有据,黄芩道:“嗯,雨天登山确是不易。”
店主人道:“前面的那座山叫冠豸山,山上的山路都是大青石铺成的,沾上水就湿滑无比。早先有好些旅人雨天赶路失足滑下山去,连尸骨都寻不到,我劝你们还是在我这里住下,等明日暴风雨过去再上路吧。”
黄、韩二人互相瞧了瞧,都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确如店主人所言有暴风雨要来,他们这些武功高强之人,只要加了小心,也断不至于失足滑下山去,但一路行来总是风吹日晒,吃了不少辛苦,到这刻也就不愿明知可能遇上暴风雨,还要赶着翻山越岭了。
见外面已经没有了地方,韩若壁道:“这天真是闷得不行,先进去里面喝口水,到了晚上再打尖住店不迟。”
店主人一面把他们让进店内,一面口中喃喃道:“总算这两个肯听劝,那两个只把我的一片好心当作恶意,就随他们去吧。”
二人入到里面,只见堂内的五张旧桌上,有两桌已坐了人,而且都坐了两人。
东边一桌上的两个男人正在喝水、吃食。其中一人长得好似一段枯柴般又黑又瘦,蓬着一头灰白色的乱发,身上罩了件宽大的白袍。他的吃相颇为骇人,真正如饿鬼投胎般,将整张脸孔埋在桌上放置好的一个食盆中,一边吃,一边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令人一时间瞧不清他的脸。他的鸡爪似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则拄着一根短铁杖。
与他同桌的另一人倒是身材适中,但灰白色的皮肤给人一种终年见不到阳光的感觉,一张猪腰子脸,一个蒜瓣鼻,一双常年半睁半闭似乎怎么也睁不开的、老鲶鱼般的眼睛,以及一张上下各缺了两颗门牙,形状有些像鸭嘴的嘴巴,着实也不比他的同桌好看到哪里去。吃食的过程中,这人还老用那双鲶鱼眼东瞟西顾个不停。
西边一桌上的二人像是不怎么怕热,都身穿黑色的密扣短装,脚蹬快靴,头上还戴着斗笠,斗笠边沿垂下的黑纱蔽住了二人的面貌。坐在上风处的一人身侧挂着一口形状特异,背厚边宽,看上去颇有份量的大刀。坐在下风处的一人身边依着件长约四尺有余的东西,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兵刃,但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所以瞧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上比一般的剑长些。这二人只是坐着歇息,并不见吃喝。
看似随意地选了张桌子,黄、韩二人坐下了。
这张桌子一面靠墙,侧面对着门口,位置上恰好能把整个屋里,包括门口处的动静都瞧得清清楚楚,同时因为有墙挡着,又不容易被外面进来的人注意到。当然,如遇突袭,那面墙便阻隔住了往外的退路,显得十分碍事,但终究不过山村小店里的一面土墙,哪里拦得住黄芩、韩若壁这样的高手?所以,在目前看来,屋内所有的桌子中,只有这张占据了可进可退,可纵观全局的绝佳位置。
现在,这个位置已属于黄芩和韩若壁了。
刚一坐下,韩若壁便拍着桌子高声呼道:“店家,店家,有什么好吃的肥鸡肥鹅,猪肉牛肉,美酒佳酿,尽管上来,我们走了一路,都快饿死了。”
店主人招呼了一声,赶上前,苦着脸道:“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鸡鸭猪牛,美酒佳酿的。米饭白水管够,还有上等的解暑凉茶,山间野菜。至于肉,就只有小店里自制的一些腊肉了。”
韩若壁舔了舔嘴唇,叹了口气。
黄芩当即不悦道:“你这厮好生欺负客人!外面三人一桌的,明明在喝酒吃肉,你却如何不卖与我们?以为我们白吃你的,不给银子吗?”
韩若壁听得在理,也骂道:“果真好没道理!又不少你银子。打开门做生意,岂能厚此薄彼?莫不是今日客人多了,酒、肉准备得不够,看我们好说话,就打起把好酒好肉留给难伺候的主儿的算盘了?!”
店主人连忙不停摇手,解释道:“二位爷休要发怒。那三位爷的酒、肉是自己带的,只是借了小店的碗盘盛用,并非小店卖的。”
黄芩转头瞧了眼东边桌上的菜色,发现确实如店家所言,便没了话了。
韩若壁只得无奈道:“也罢也罢,有什么好的都只管端上来,先切一盘腊肉,来一大壶凉茶吧。要快!”
店主人还是摇头道:“凉茶马上就可以上,可腊肉还没有做好,要等一会儿才能上来。”
韩若壁掏出一块碎银,约莫有个两钱上下,递了过去,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再说废话耽误时候了,快去弄吧。银子拿好,多的就归你,不用找了。”
店主人颤颤巍巍地接过银子,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又放在嘴里咬了咬,确信是真银无疑,才笑逐颜开道:“多谢客官打赏,老朽马上就去弄,客官您只管坐好,好吃的一会儿就来!”说罢,一溜烟地去张罗了。
黄芩低声道:“看来,门口那两匹马就是那两个头戴斗笠的骑来的。”
他的声音是压低后再以暗劲直向韩若壁送出去的,在韩若壁听来自然清清楚楚,可在旁人听来,却只能听到他的咕咕哝哝声,难免以为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此种手法是高手行走江湖必备的技巧之一。
至于那种以上乘内功将声音直送入对方耳中,不容别人听见的‘传音入密’之术,在外人看来则只有嘴唇开合,却完全听不见声音,未免太过特别,是以如非必要,黄芩并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此种绝技。
韩若壁用同样的技巧反问他道:“你怎么知道?”
黄芩道:“简单,你瞧他们脚上穿的。”
韩若壁的目光往下一扫,不由哑然失笑。原来,那两个头戴斗笠之人脚上穿的都是快靴,上面只有些微尘土,而另外两个怪人脚上穿的则是八搭麻鞋,沾满了泥土,一看就是徒步长途跋涉了很久的样子。
韩若壁笑道:“好利的一双眼,果然不愧是公人。”
这时,店主人已经先把一大壶凉茶送了上来,笑眯眯道:“这是小店自制的芦根水,最是生津解暑,二位还请慢用。”
与此同时,只听得脚步声响,蹬蹬蹬的门外又走进来高矮胖瘦四条好汉,其中竟然还有一名女子。
☆、第10回:恶女金刚误认玉带锦衣,黄膘紫骝出没荒郊野店
三名男子中,有一人头戴戒箍,腰间挎了把镔铁戒刀,看样子似乎是个头陀。因为贪图凉快,他身上只搭了件外褂,敞着胸,露着肚。
另有一人佝偻着背,左臂自肘处断了半截,用绷带包扎着,面上无精打采,一副重伤初愈的模样。令人感觉怪异的是,这人明明行走如常,右腋下却撑了一支长拐。这支长拐看上去黑乎乎、硬梆梆的,也不知是铁是木。
还有一名铁塔似的壮汉,生得眉如漆刷,黑紫面膛,颌下的长须被辫成了一根麻花状的胡子辫,直直垂落,长达尺余,想必若是解开,恐怕要有二尺长短了。从他会仔细地把胡子辫成辫子这件事上可以推测出,对于自己的胡子,他十分爱惜,并经常悉心打理。他的背后背了一把朴刀。
当四人中的那名女子现身时,韩若壁的眼睛立刻发了直。
通常,若非是患有眼疾,眼睛发直大多是由于瞧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对于韩若壁而言,如果进来的那名女子美得不可思议,他的眼睛的确可能发直。
但是,那名女子绝对不是美得不可思议。
可是,若说她是丑得不可思议,倒也不至于。
…准确地说,她是胖得不可思议。
有生以来,韩若壁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么胖的女子,是以直勾勾地望着那名女子,心下一边啧啧称奇,一边估量着她的重量。
要知道,那名女子前面的三名男子可是并排走进来的,足见客栈的大门已经不算窄小了,但那名女子一人进门时,却几乎是挤着进来的。她脸上的肉已经把五官都挤得变了形,下巴和双颊上的肉全摊到了肩膀上,完全看不出脖子的所在,令得一颗脑袋好似倒扣在肩膀上的、大号的腌菜坛子。饶是如此,和臃肿的身体、挂满赘肉的双腿相比,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还算是十分小巧了。她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特制的、轻薄的黄裙,每一个部位都被无处可去的肥肉撑满了,仿佛动作稍大一丁点儿,就会被撑破一般。那名女子的皮肤本就有些发黄,再加上身上的黄裙,乍看上去,简直和一个巨型的窝窝头一般无二。
黄芩提醒韩若壁道:“别盯着瞧了,小心瞧出麻烦。”
韩若壁小声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瞧掉她一块肉。”
心里,他暗笑:真要瞧掉一块肉,她倒该感激不尽了。
感觉韩若壁在盯着自己瞧,黄裙女子也将目光转到了他身上。当她瞧见韩若壁身上的华服和腰间系着的玉带时,身形陡然僵了一僵,面上的肥肉也跟着抽搐了一下,表情很不自然。但转瞬间,她又恢复了常态,眯起原本就被肥肉挤得如同一条线般的眼睛,往韩、黄二人这边打了个飞眼,甜笑一声,招呼道:“小哥儿,看什么呢?”
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并不男性化,居然十分动听,莫名有一种直击人心的魅力。
头陀打扮的汉子阴阳怪气地笑道:“咱们‘春花’妹子莫非动了春心,要找男人了?”
断臂汉子笑道:“能‘担’得起‘春花’妹子的男人可是不容易找,我们这样的都未必‘担’得起,那种小白脸就更加靠不住了。”
“那可不一定,人不可貌相嘛。”胡子辫汉子怪笑不止,道:“只要担得起,‘春花’妹子的好处实在不少,也有很多男人就喜欢她那样的身段,比如我。”
被唤作‘春花’的黄裙女子白了他们一眼 ,笑骂道:“都一边歇着去,别碍着我和这位小哥儿说话,否则我一个不高兴,小心压死你们。”
三人哄笑起来。
‘春花’边笑边往韩、黄二人这桌走来。
这一下,韩若壁可是傻了眼。
他哪里想得到只是多瞧了几眼 ,就把那座‘肉山’给引过来了,心下不免后悔之前没听黄芩的劝告。
‘春花’一边不停地向韩若壁抛着媚眼儿,一边道:“小哥儿的眼神着实勾人,就是不知身子板儿能不能担得起我。”
听她这话,韩若壁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扣出来扔了。
说话间,她已到了桌边,脚步甚为轻巧灵活。
黄芩不禁心道:难为她这么胖,身手却如此敏捷,倒是罕见。
韩若壁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端起盛有芦根水的海碗,放在唇边掩饰尴尬,完全不瞧她。
见他不瞧自己,‘春花’反而心下一喜,‘盈盈’施了一礼,道:“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不知小哥儿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我瞧小哥儿生得俊气,倒是极合我的心意,小哥儿若也有意,咱们就相识相识吧。”
说着,她故作风情地扭了扭身子,似乎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腰肢,以吸引韩若壁的目光。
凭心而论,以她的身形,就算扭断了骨头,也是扭不出腰肢来的,是以,这一动作不过是把一身肥膘肉挤得让人作呕,实在不堪目睹。
韩若壁更加不愿瞧她,只盯着面前的海碗,继续喝着他的芦根水。
黄芩出声道:“喂,她好像在跟你说话。”
韩若壁嘟嘟囔囔道:“这个。。。。。。那个。。。。。。相识就不用了吧,之前如有唐突,还请姑娘恕罪。“
他只想随便客气几句,敷衍过去算作了事。
看他说话的样子倒似有几分不好意思,‘春花’嘻嘻笑道:“姐姐我素来不喜欢油嘴滑舌的粗俗之人,就喜欢小哥儿这样文质彬彬又不善言辞的好弟弟。你放心,姐姐我不拘小节,你也就不用害臊啦。”
言毕,她瞧了眼韩若壁屁股下的条凳,似是很想紧挨着他坐下,但又遗憾地摇了摇头,可能是算了算距离,觉得如果坐下去,八成就要把韩若壁给挤到条凳外面去了,所以,终究没有坐下。
从刚才到此刻,她的一双眼睛都只看在韩若壁身上。
感觉周身发毛,韩若壁干脆把话敞开来说道:“在下与姑娘不过萍水相逢,只是惊于姑娘与众不同的外貌,所以多瞧了几眼,并非有意与姑娘相识,若因此令姑娘会错了意,以为是在下有心招惹,冒犯了姑娘,就全当是在下的过错。在下先在这里向姑娘赔个不是。”
‘春花’放声哈哈大笑道:“我的乖弟弟哟,你酸头酸脑,装模做样地赔的什么不是呀!我就愿意被你这样俊俏的小哥儿冒犯、招惹。你不招惹我,我也得招惹你呀。来来来,别不好意思啦。”
先前,她文绉绉了两句便觉浑身都不自在,这会儿终于恢复了平素的腔调。
韩若壁听得实在不耐,‘啪’的一声,将海碗重重落在桌上,冷面冷声道:“我哪里不好意思了,你休要自作多情!”
见他有些恼了,‘春花’反倒更合心意,面上的笑容也更暧昧了。
她一面若有似无地伸出蒲扇般的右掌,一面腻声腻气道:“乖弟弟,越是姐姐这样的女人才越懂得情趣,你要是不信,待会儿跟姐姐进房里相好一场,便晓得其中的特别滋味了。姐姐保证,只要你试过一次,保管神魂颠倒,一辈子也忘不掉。”
将一双利目直射向‘春花’不经意间伸往韩若壁头顶的手掌,黄芩出声警告道:“姑娘,桥归桥,路归路,有话说话,莫要暗中下手。真要下手,谁吃亏可不一定。”
韩若壁也转头淡淡道:“难道姑娘如此装模作样,费尽心机,只是为了令在下分心,好出手偷袭吗?”
见被二人识破了意图,‘春花’收回手掌,眼光咄咄地盯在韩若壁腰侧的佩剑上,刹时,面上充满了戾气,声音也寒了下去,道:“事到如今,咱们谁也不用装了!你就是接下姓卢的那票暗花的,人称‘翡翠金丝剑,玉带锦衣侯’的松戎!”
‘翡翠金丝剑,玉带锦衣侯’松戎是这一代有数的用剑高手,已有不少成名的前辈高人栽在了他的剑下。因为此人孤标傲世,独来独往,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朋友,加之相貌异常俊美,又喜穿锦衣,腰间常系玉带,所以江湖人称‘玉带锦衣侯’,他的佩剑则被叫作‘翡翠金丝剑’。
斜睨了眼黄芩,‘春花’又‘哼’了声,道:“没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玉带锦衣侯’也找起帮手来了。怎么,是怕吃不下我这份独食,才找别人来一起吃吗?”
不待韩若壁反应,她身后的胡子辫汉子已窜前几步,手握朴刀刀柄,面上凶恶气盛,道:“妹子放心,他有帮手,你又不是没有。有我‘赛关公’谈立威在,他们休想动你分毫。”
想来,对于自己的名号,谈立威十分在意,否则也不会自报家门了。
断臂汉子也跟了上来,将拐杖轻轻一撑地面,瞬间深入土中半尺有余。他目含威慑地扫过韩、黄二人,道:“前次,多亏有‘春花’妹子,我才得命突围,现下如果有人想为难她,却要问一问我常胜的这条‘轰天拐杖’答不答应了!”
那同行的头陀本不想淌这趟浑水,但见两个同伴都上去了,若再不上去,未免被人瞧不起,于是也冲上前,一拍腰间戒刀,虎声虎气道:“不错,我们四人一起出来混,自是要相互照应,你们若敢动她,我‘拼命头陀’刁顺也绝不能休手旁观!”
韩若壁轻咳一声,高挑眉毛道:“几位真是好大的名头。不过,你们个个英明神武,怎的都没长眼睛?明明是她想‘动’我,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想动她。”
‘轰天拐杖’常胜喝道:“你不用说话带刺,我知道我们几个的名头比不得你,但联起手来却未必不是你的对手。”
韩若壁点头道:“都说蚂蚁咬死象,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春花’目不转睛地盯着韩若壁的佩剑,厉声道:“所以,想拿我的脑袋去换银子,还得掂量一下有没有担得起我的斤两。瞧你长得一副好皮相,若是就此没了性命,岂不可惜?“
从刚才起,她的两只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韩若壁的佩剑,看来,已是将那把瞧上去华贵不已的‘横山’当成了‘玉带锦衣侯’的‘翡翠金丝剑’。
韩若壁的面上显出一丝笑意。
是讥笑。
忽然,黄芩冷冷道:“如此说来,你就是‘女金刚’了?”
‘春花’抬起右脚,用力往下一跺,随着一声又闷又沉的轰响,她脚下的泥地立时凹陷下去一块,小屋内几张桌上的碗盘也随之一阵震颤。这一脚,还真有几分金刚山神的威力,令本来正在抹桌子的店主人吓得躲到了柜台后面。
不过,屋里的其他人看上去都没甚反应。
紧接着,‘春花’哈哈大笑起来,浑身肥肉也随之波浪起伏,不住颤动。她得意道:“不错,我就是‘女金刚’连春花。”
黄芩双眼一眯,眼角的笑纹宛如利剑,道:“我听说过你的事。”
连春花警觉地望向黄芩,道:“你是什么人?”
完全无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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