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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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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再看时,黄芩的两手空空如也,那根铁尺已脱手而去,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黄芩身上的衣衫则如同被人用刀剑砍了十七八回一般,全是一道道的破口。
原来,李自然和他硬拼时,激荡起的劲风竟比刀剑还要锋利!
黄芩的脸色煞白,口角处虽然没有鲜血流出,但看起来内腑必然已受了不小的震荡。
这还是黄芩自神功大成以来,第一次和人交手落得如此狼狈。
摔倒之后,黄芩立刻翻身跃起,拉开马步。
看起来,他伤得应该不是太重,但再看他马步的态势,显然已没有先前时那么稳重了。
不过,李自然的样子也不比他好多少。
那声炸雷般的爆响之后,半空中扬起一片片碎布,好像无数白色的蝴蝶振翅齐飞一样,煞是好看。同时,李自然的袍袖已然没了踪影,只剩下一条光秃秃的臂膀露在外面。
显然,是他的袍袖吃不住如此巨力,在一击之后被震成了片片碎块。
只见,李自然的那条手臂的线条出乎意料的柔弱,衬上纤纤细指,莹白如玉的肌肤,真宛如待字闺中、养尊处优的富家少女,哪有一点儿像是练过功夫的?
却原来,似李自然这等修真之人,越是功力精深,越是讲究脱胎换骨,是以不似普通练武之人一般经过了打熬筋骨,肌肉强健有力。
这一记,‘袖里乾坤’对上了‘画圆缠丝’,黄芩的铁尺脱手,李自然的袍袖被毁,正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这也是因为黄芩的凌空一击,在发力上占了不小的便宜,所以李自然的功力虽然胜过黄芩,但此次相较却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这时候,韩若壁的剑又到了。
原来,刚才被李自然这么一啄,韩若壁的长剑差点儿就要脱手飞出,但李自然旋即又运起了‘袖里乾坤’去招架黄芩的‘画圆缠丝’,是以那一啄的力道便被大大地分散了,令韩若壁有了可趁之机。
由此可见,虽然,李自然神功无敌,但终究无法同时应对黄芩、韩若壁两大绝顶高手。
得了良机,韩若壁当即猛提起神功,腕上再度生出神力,稳住长剑,而此时,也正值李自然逼退黄芩,同时袍袖被震成碎片的时刻。转瞬间,就见韩若壁掌中长剑继续疾送而出,刺向李自然的心头要害处。
眼见着,剑光吞吐,就要结果了这个妖道的性命!
说起来,刚才的一记硬拼,黄芩、李自然双方都受到了无以伦比的劲力冲击。冲击力之大几乎不相上下。虽然,黄芩借着身形翻滚后撤之势卸去了不少劲力,但内腑仍受到了不小的震荡。反观李自然,却兀自站立,巍然不动,受到的冲击力理应比黄芩更大,又岂能丝毫无伤?是以,韩若壁此刻全力一剑刺出,正是刺在李自然最薄弱、最难以为济的时刻,真真堪称歹毒。
身处如斯险境,一直脸色淡然的李自然终于皱起了眉毛。
随及,看准韩若壁的剑势,他双手只一拍,不偏不倚地,正好一个双掌合十,将韩若壁的宝剑‘横山’紧紧地夹住了!
他居然以一双肉掌,夹住了韩若壁那携带有‘六阴真水’真气的利刃!
韩若壁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被别人空手入白刃的一天。不过,此种情势下已容不得他多想,立刻,他就欲转手翻腕。
对付这种情况的最简单直接的法子莫过于手腕转动到垂直角度,以期用剑刃去割伤对方的手掌这是街头斗殴的青皮混混小流氓都知道的道理。
这个道理,‘太玄天师’李自然又岂能不知?
所以,李自然的动作比韩若壁更快。
刚刚双掌一合夹住了韩若壁的宝剑,他就立刻足尖点地,整个身形如同被抽打的陀螺一般飞速旋转起来。
连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都不到,他已在半空中连转了三圈!
这三圈,不同寻常,大有讲究。
这一招,乃是李自然自创的奇妙招式,歹毒无比的‘毒龙旋’!
一旦被他抓住机会施展出‘毒龙旋’,就好似被一条毒龙缠上了身,任是千方百计也甩不脱,挣不掉,直到那条毒龙从对手身上得到想要的部分,才算罢休。
任何见识过‘毒龙旋’的人都知道这一招式的可怕之处‘毒龙旋’就意味着无情的‘分别’。
倘是被高手抓住手臂、腿脚,施展出‘毒龙旋’,手臂、腿脚就要和身体分别;
倘是被抓住脑袋,如此一旋,脑袋就要和脖子分别,人也要和这个世界分别了。
从这一点上看,韩若壁此刻的运气还算不坏,毕竟李自然只是夹住了他的宝剑,如能及时撒手,充其量也只是与宝剑分别而已。
韩若壁的反应当真如迅雷疾电,一发现李自然的身形有了飞旋的动向,就知再无他法,立刻果断地松手弃剑。
但是,弃剑并不等于放弃战斗。
不待李自然落地,韩若壁吐气开声,双掌向外一翻,两股如刀似剑般的掌风‘嗉’地劈向李自然!
昔年,‘寒冰剑’庄浩然以‘得一掌’、‘得一剑’号称‘掌剑双绝’,其弟子韩若壁尽得其真传,是以一双肉掌的神威几乎不在宝剑的威力之下!
李自然终究是人非神,在连续如同变戏法一般以‘袖里乾坤’震飞了黄芩的铁尺,以‘空手入白刃’夺下了韩若壁的宝剑后,眼见着还要再面对接踵而至的铁掌时,终于生出一种力不从心的慨叹。
毕竟,之前他曾与黄芩硬拼了一记,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不小的震动,却由于另一个强敌韩若壁就在身前发动攻势,没法似黄芩那般不管不顾,以那种极其难看的、破绽百出的姿势化解掉部分力道,而只能强行硬接下冲击而至的劲力。而且,紧接着,他在连喘一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的情况下,就立发绝招,夺下了韩若壁的宝剑,此时内息中早已乱成了一团麻,如何再有余力应对这绝命而来的双掌一击?
此时,就听李自然突兀地惨喝一声,脸色‘唰’地变得一片煞白。继而,他两眼圆睁,口中喷出一口血雾,倏时,双目中精光大盛。
若换作是其他敌手,见到李自然突然吐血,只道是他内伤发作,心下欢喜还来不及,可韩若壁见状,却不由得心中大惊。这是因为,韩若壁也是精通道术之人,是以一望而知,李自然并非内伤发作,而是在施展一种极为诡秘的咒术,叫做‘还精血咒’!
‘还精血咒’这种邪法,顾名思义,是以自身的鲜血为祭品,换取暂时性的大幅度提升精气元神的邪术,往往被习炼之人在生死关头用来保命。更有甚者,如果施术之人愿以自身的重要脏器为祭品,功力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至数十倍之多,只不过那样一来,最终,施术之人也难免身死当场。所以,‘还精血咒’更是在关键时刻可以拿来与强大敌手同归于尽的恶毒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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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然这等只是咬破了舌尖,喷出一口鲜血,从而提升元神威力的施法,当然与性命无攸,不过,施展之后,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说话都不会太利索了。对于李自然而言,这一代价并不算小,足见此一时刻,已算是他的生死关头了。
只见,李自然把刚刚从韩若壁手上夺来的宝剑往地上一丢,反正他本就不用剑,此等物件留之亦是无用。继而,他双掌一翻,全力推出,恰如韩若壁一般无二。
以双掌,对双掌,看来李自然是打算要硬接韩若壁这一掌了!
霎时,空气中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随着这一声响,无数碎成指甲盖状的布片漫天飞舞,回旋转动,煞是好看。与此同时,李自然口中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探手从地上攫取起一样什么东西,然后身形一闪,如一道闪电般飞遁而去,只一眨眼的功夫,便连人影也瞧不见了。这种身法乃是道法中最为上乘的‘缩地成寸’之术,纵然韩若壁那无以伦比的‘蹈空虚步’,亦绝无追上之可能。
李自然逃了!
韩若壁定定地站在原地,一身衣袍尽被李自然的掌力震成了万千碎片,露出被水光隐现的橄榄色肌肤包裹着的高大精悍的身躯。他的脸色一片惨白,双目望向李自然飞遁而去的方向,心知已经没法追得上了。转脸,他气得重重地一跺脚,看表情又是懊恼,又是愤怒。
发觉韩若壁的形态有异,黄芩吓了一跳,也无心去追李自然了,轻轻一跃,来到韩若壁身旁,疑惑地轻声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
看韩若壁的精、气、神,倒不似受了什么伤的模样。
韩若壁双眉紧皱,苦恼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刚才,我身上的‘玄阙宝箓’掉落在地上,被那个妖道捡了去。看他那‘缩地成寸’的法术,怕是追不上了。”
原来,刚才他和李自然拼掌力,衣袍尽碎,结果放在怀里的‘玄阙宝箓’一下子掉了出来,被李自然眼疾手快一把捞了去。那时,李自然已经考虑到经过连番恶斗,自身损伤颇重,再难力敌黄、韩二人联手,如此,他便连自己的一众徒子徒孙也弃之不顾了,即刻施展起‘缩地成寸’之术,飞一般地远遁而去。
那么,‘玄阙宝录’又是怎么到了韩若壁的怀里的?
长话短说,原来之前韩若壁和黄芩二人在‘宝珠峰’上格杀掉了大半‘三杀’恶徒后,就立刻赶往韩若壁早已踩好点的‘三杀’藏身处。二人赶到时,‘北斗会’的弟兄们已经把剩下的‘三杀’余孽清除干净了,正在整理战果。那只藏有‘玄阙宝箓’的‘无懈箱’无疑也成了他们的战利品之一。稍后,韩若壁以‘隔墙视物’之术瞧出了‘无懈箱’中有异,于是一面指使‘北斗会’的弟兄们继续把值钱的金银珠宝搬走,一面和黄芩一齐琢磨起那只打不开的箱子来。他二人机敏灵慧,很快便琢磨出了门道,以‘如意宝’打开了‘无懈箱’,取出了里面的‘玄阙宝箓’。东西到手后,韩若壁确认此乃正货无疑,便老实不客气地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很显然,他不放心把这个宝贝让‘北斗会’的弟兄带走。至于黄芩,则完全不通道术,自然不会和他争这个玩意儿。实际上,黄芩早知若壁在打‘玄阙宝箓’的主意,但是,正如韩若壁所说的,‘玄阙宝箓’落到韩若壁的手里,总比落在李自然手里好得多。
可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鬼使神差的,这‘玄阙宝箓’居然还是落到了李自然的手上,而且送货上门之人,居然就是他们这两个傻瓜!
黄芩闻言叫苦不迭,作势就要施展轻功去追李自然。
其实,在速度上,他的‘流光遁影’不及韩若壁的‘蹈空虚步’,韩若壁都自知追不上,他追也是白搭。
这一点,他并非不知,而是想得更多。
黄芩认为虽然李自然的‘缩地成寸’的法术已臻大成,快逾飞鸟,但在与萧仁恕比斗的过程中已然受了伤,之前逼退韩若壁时,显然又受了伤,如果自己一直紧追不舍,就有可能迫得李自然得不到休憩调息的空当,伤势进而恶化,如此,只要不被彻底甩掉,而李自然又一时找不到疗伤的机会,那么,他‘缩地成寸’的速度迟早会慢下来,最终就有可能被自己追上。
韩若壁见状,赶紧一拉黄芩,道:“休要去追,那妖道尚有余力,不可小视。而且他精通‘还精血咒’,危急时刻玩起命来,难免同归于尽。”
其实,不用韩若壁伸手,黄芩也停下来了。
原来,黄芩刚才一着急,就想着赶紧发力去追李自然,结果催动功力时,却顿觉丹田之内空空如也,这才意识到自己连番恶战,包括受到李自然的‘袖里乾坤’的一击,已然消耗极大,无力再战,又哪有可能去追李自然?
其实,如果李自然当真能了解到黄芩、韩若壁的元神、内力的状况的话,就根本不用逃走,只要和黄、韩二人再消耗上一段时间,只怕到时,黄芩和韩若壁就要先顶不住了。是以,李自然因为受伤生了怯意,率先遁走,倒是谢天谢地的事了。只可恨他逃走时,竟顺走了韩若壁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玄阙宝箓’!
眼见李自然落败,可吓坏了‘南华帮’一众人和李自然的那帮徒子徒孙。顿时,‘南华帮’众人如丧考批,再无半点斗志,而李自然的徒子徒孙们,则一个个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转身撒腿狂奔而去。
卫经纶和宫露白见势赶了上去,杀了几个腿脚慢的,至于那些起步较早已经跑远的,他们也无心追赶,便作罢不提了。
虽然心情沮丧,但黄芩和韩若壁毕竟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知道眼下的当务之急并非担心‘玄阙宝箓’的问题,而是要把‘解剑园’同‘南华帮’的烂摊子给收拾掉。
二人四目相视间,立时有了默契,一同来到萧兰轩的身边。
韩若壁凑上前,和萧兰轩耳语了一番。开始时,萧兰轩的情绪还显得有些激动,但过了一会儿便慢慢平静了下来。
显然,他已与韩若壁就某些问题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然后,萧兰轩脸色铁青着来到‘南华帮’一众人前五丈开外,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无论是直接偷袭还是用暗器伤人,都很难威胁到他。
可见,既使是在这样完全掌控了局面的情况下,萧兰轩还是颇为小心。因为,他明白,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他的命也不再是他自己的了,而是整个‘解剑园’的。
萧兰轩沉着脸,冲‘南华帮’领头的龙天任一抱拳,道:“今日之祸实源于‘南华帮’寻衅。而我‘解剑园’一贯洁身自好,从不做不和江湖规矩之事,且一向与你们‘南华帮’井水不犯河水。这一次,你们‘南华帮’主动挑事,意在吞并我‘解剑园’,图谋‘解剑园’在归善的利益,至此已令我‘解剑园’损失惨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虽然你们的帮主郑坤,副帮主马国梁先后战死,但亦属咎由自取。今日本当尽取尔等狗命,为先父报仇雪恨!”
听到这里,众人才得知‘解剑园’园主萧仁恕已经伤重不治了。
沉默了片刻,萧兰轩接着道:“然而,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杀尽尔等无还手之力之人,有违天和。是以,你们若是现在就缴械投降,我们也不便取你等性命。”
听言,‘南华帮’一众人等莫不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有几个不顾面皮的,已经把刀剑扔到了地上。
话锋一转,萧兰轩又道:“但死罪可饶,活罪难免!我要将尔等尽数押回‘解剑园’囚禁,直到‘南华帮’前来赎人。并且,从此以后,‘南华帮’的人切莫再踏入归善半步,否则莫怪我‘解剑园’剑下无情。”
以犀利的目光横扫全场一圈,他面色凶戾道:“倘有不愿缴械之人,杀…无…赦!”
‘南华帮’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了右护法长老龙天任的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良久,龙天任缓步踏至萧兰轩面前,高声道:“缴械可以,但老朽有个条件。”
萧兰轩挑眉道:“这种时候,你还敢跟我讲条件?”
龙天任道:“这个条件合情合理,萧少园主不妨先听一听。”
萧兰轩道:“说。”
龙天任道:“这里剩下的人里,除了我们‘南华帮’的弟兄,还有五位为着‘南华帮’的情谊前来助拳的江湖朋友,并且他们都已受了伤。都说,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欠‘解剑园’的本该记在‘南华帮’的头上。因此,老朽望萧少园主高抬贵手,先放他们离开。”
看上去,似乎到了这种时候,龙天任率先想到的还是‘南华帮’在江湖上的名望,是以才要保外人先离开。
稍稍迟疑了一刻,萧兰轩点了点头。
他这么决定,一方面是不想用‘解剑园’的伤药替敌人治伤,另一方面也是确如龙天任所言,他已将杀父之仇记在了李自然和‘南华帮’的头上,不欲再牵扯进外人,何况那些人已然负伤,也算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转身,龙天任冲那五名江湖人拱了拱手,道:“几位快些找地方医治伤势去吧。”
那五个江湖人忙连声道谢,接下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离去了。
之后,龙天任又冲萧兰轩拱了拱手,道:“多谢萧少园主。”
转念,他又道:“既然萧少园主要人来‘解剑园’赎我们,总得传消息给我们韶州的弟兄,如此,倒不如从我们中选派一位腿脚麻利、且在‘南华帮’地位不低,能说得上话之人前去报信为好。”
他这种说法,就差没直言他即是最佳人选了。
萧兰轩摇了摇头,冷声道:“在场的‘南华帮’众,一个也走不得。至于消息,我自有办法传去韶州,你就不必多费心机了。”
韩若壁在后面哧声一笑,插嘴道:“放心吧,他卖了个人情给那五人,他们一定会帮他把消息传去韶州的。”
此时,他已从马背上的包囊内取出一件绸衫套上了。
龙天任心有余悸地望了眼韩若壁,转对‘南华帮’众人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今日,我们已是一败涂地,为免再有无谓的流血,大家都放下武器,跟我去‘解剑园’走一遭吧。”
忽然,有人出声道:“如果萧少园主不守承诺,待我们束手就擒后,却要了我们的性命,如何是好?”
萧兰轩面露不屑之色道:“要取尔等性命,现时即可,何必等尔等束手就擒?”
望了眼萧兰轩,龙天任道:“素闻萧老园主一言九鼎,想来萧少园主也必是重信之人,我们不必多疑。”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疑来疑去原也没什么用。
之后,在一阵叮叮当当声中,众人丢下了武器。
稍后,萧兰轩让卫经纶、宫露白和黄芩、韩若壁,以及‘解剑园’一众子弟押着这些人去‘解剑园’了,而他自己则奔至萧怀物处,和二叔一起把老爹的尸体运回了家。
夜凉如水,月华似银。
‘解剑园’,前花园内的 ‘碧波榭’内,韩若壁眯着眼,吊着眉,象是没了骨头一样慵懒地斜依着亭柱瘫在地上,不好说是坐着,还是躺着。他的怀里抱着个酒坛,身边的地上放着两只碗,靠近他身前的那只碗里的酒刚被他一口气喝光了,另一只离他远些的碗里则盛着满满的酒,显然还没有人喝。
黄芩手撑膝盖,大咧咧地坐在他对面,正面色古怪地盯着他瞧看。
韩若壁嘻嘻一笑,道:“都瞧了半晌了,还没瞧够?既然这样,不如靠近些,才瞧得更清楚、更仔细。”
说着,一伸手,就想拉黄芩入怀。
黄芩侧身轻轻躲过,道:“我瞧你是因为好奇。”
“好奇?”韩若壁伸了伸舌头,道:“我浑身上下早被你瞧遍了,还有什么可好奇的?”转而,他指了指那只装满了酒的碗,又道:“说起来是我该好奇才对,这半天了,你怎的一口酒也不喝?”
黄芩道:“我好奇的是,这酒,你怎么喝得下去。”
韩若壁眉带风情眼含春地一笑,道:“有什么喝不下去的,感觉快活时,哪有不想喝酒的?”
黄芩不解道:“到了手的‘玄阙宝箓’却被李自然夺了去,以你的性子,必定气恼得很,如何能感觉快活?”
仰头,透过四周坠下的玲珑轻纱,望向天上的那轮圆月,韩若壁轻声道:“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白云端。在这样的月夜,身边有一坛子好酒,还有一个能令我中情之人陪我一起看月亮。。。。。。“转头,他又深深地望了眼黄芩,继而慢悠悠道:“即使这人不太好伺候,也让我感觉快活无比。”
黄芩听了,默然无语了一会儿,抬手将那碗韩若壁替他盛满的酒端至唇边,一口气喝下,又以衣袖擦了擦嘴,才低笑道:“上口,香醇。你瞧,我还是很
好伺候的。”
说着话,他主动坐到了韩若壁边上。
韩若壁喜笑颜开地将两只碗又都满上酒,道:“得快活时且快活,来来来,再多喝几碗。这可是萧家少爷珍藏的‘姚子雪曲’,原是预备给他自己喝的,今番他立誓戒酒,我便向他讨了来,便宜你我二人了。”
二人昏天黑地地喝了一通,把那坛酒全喝光了。之后,韩若壁一把揽过黄芩,把头抵在他的肩膀处,将发烫的身体赖在他的身上,口中笑道:“这会儿,你感觉怎样?和我一样快活吗?”
黄芩喃喃道:“我啊。。。。。。有点儿想和这个世上的一切隔绝。”
抬起头,直起身子,韩若壁讶道:“隔绝?为什么?”
黄芩的脸被冲上来的酒气熏得有点儿发红,以较慢的速度眨着眼皮,半醒半醉道:“只是忽然觉得,如果能和你一直这样,同世上的其他一切都不相干,大概就能停留在这一刻了,那该有多快活啊。”
盯着他的脸瞧了半天,韩若壁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舍得下你的高邮吗?”
黄芩笑出了梨涡,显得清凉又甜蜜道:“至少这一刻,我舍得下。”
韩若壁连连点头道:“是啊,这一刻,我也舍得下‘北斗会’了。”
这一刻,他们都舍得下,但下一刻呢?
不知什么时候,韩若壁将手探进了黄芩的衣襟里抚摩起来,口中呢喃道:“摸起来,你好像发烧了。”
黄芩的胸膛也贴上了韩若壁的胸膛,糊里糊涂地摇着头道:“不对,明明你身上好烫,是你在发烧。”。
也许是酒劲,也许是情意,令得两俱身体不停地发热,越是接近,越是摩擦,便越是热得难以忍受,即使是池上刮过的夜风也不能令他们有一点点降温。
这样的热度只有一种法子可以消解。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了‘碧波榭’,也照在了韩若壁的睡脸上。这是一张英俊、出众的脸庞,就算再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足以令大多数女子动心,令大多数男子生妒。
这张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微微上翘的嘴角似乎还带着点儿纯真的笑意,因为闭起来而出现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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